第76章 姜時願本來就是裴太傅養出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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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裴徹十六歲,一舉奪魁,一夜揚名天下,然後去了鹿鳴書院授課。

  那時候姜時願就跟個小尾巴一樣天天跟著裴徹。

  姜時願在鹿鳴書院很出名,一個是因為她悲慘的身世,二來是因為她非常張揚,一條鞭子誰都敢抽。

  周景深記得,沈律初第一次見姜時願時,姜時願就是在抽人。

  她拿著那段鞭子,像個英勇的衛士一般,義憤填膺地趕那些逃課的人回去上課。

  沈律初當時站在涼亭下,看了許久。

  沈律初應該是很欣賞姜時願,不然那日,也不會故意上前找姜時願搭話。

  後來,裴徹的任命書出來了,出乎所有人意料,聖上沒有把他留在翰林,而是直接讓他外任蜀州。

  裴徹匆匆結束了鹿鳴書院的授課,離京去了蜀州。

  他的小尾巴——姜時願,轉頭成了沈律初的追隨。

  只是,之後的姜時願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沒有那麼張揚,在書院也極為循規蹈矩。

  他們漸漸也忘了她原本是什麼模樣,只把她當成了沈律初的一個追隨者。

  扯遠了,周景深拉回了一些思緒,把思考重新鎖定在裴徹與姜時願的交集上。

  姜時願追隨沈律初之後,便和他們在一個圈子,周景深可以確定,他們相識的這十年,姜時願跟裴徹沒有任何交集,即便是三年任後,裴徹回到京城後,姜時願也一心圍在沈律初身邊。

  那……那就是十年前?

  十年前裴徹就對姜時願……?

  啊?

  周景深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有些驚駭。

  如果一切都成立……

  十年,裴徹消失的這十年,是在等待嗎?

  等待姜時願及笄,等待她成人?

  周景深吞了吞口水,竊竊地看了裴徹一眼,裴徹察覺他的視線,淡漠地掃了過來。

  眉眼間的溫柔早已在離開那個人時消失殆盡,取而代之是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周景深不敢直視,熟悉的壓迫感傳來,他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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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沈律初設宴廣邀賓客,帖子只是客套地送到了太傅府,但是裴徹真的來了。

  那場宴會上,發生了一件事。

  姜時願和蘇梨落髮生了爭執把人摁進了水裡,沈律初讓姜時願給蘇梨落下跪道歉。

  他當時就站在高處的觀雨亭里,無意間看到了人群外裴徹疏冷的臉。

  周景深的後背倏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十年,裴徹不僅等了十年,還看著姜時願追逐沈律初十年。

  不對,不是等待,裴徹或許只打算在旁看著。

  不然三年前,姜時願及笄,他完全可以把人迎娶回家,何必再等三年。

  他只是默默看著姜時願,他甚至連靠近都沒有靠近,就那樣站在遠處看著她。

  是沈律初,是沈律初一步一步,把人送到了他身邊,他才出手的。

  周景深頭皮一陣陣發麻,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男人?

  怎麼有人能把心思藏得這麼深,又能隱忍到這種程度!

  這是人能做到的嗎?太恐怖了!

  周景深突然露出一臉驚駭,蔣星灼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發什麼愣?」

  周景深慌張回神,手忙腳亂將手上的賀禮遞上:

  「這,這是我準備的一點賀禮,恭賀你……」

  周景深斗膽又看了一旁的裴太傅一眼,道:「恭賀你和太傅大人,新婚大喜。」

  這份賀禮,不是周家要巴結裴太傅,是周景深覺得,跟姜時願好歹認識這麼多年,以前沒給她賀過生辰,這份賀禮說不準就是兩人最後的交集了,能彌補一些是一些。

  姜時願沒說什麼,收了東西,想請他到廳堂喝杯茶。

  周景深連連擺手,他不敢。

  周景深告辭,蔣星灼依舊送他出門。

  「姓沈的怎麼樣了?」

  周景深心情亂糟糟的,苦笑回道:「沈家現在亂作一團,文和郡主尋死覓活不同意分家產,文遠侯直接丟了把刀子給她。沈律初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

  「不吃不喝?」

  蔣星灼來了興趣,隨手提了個食盒,塞給周景深。

  「去,給沈律初送去。裴太傅和姜時願的訂婚糖餅,他一定愛吃!」

  周景深哭笑不得,實在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拉著蔣星灼小聲問道:「裴太傅是不是喜歡姜時願?」

  蔣星灼瞥了他一眼,嗤了一聲:「才看出來?」

  周景深頓住,神色極其複雜,震驚之中又藏著一抹驚駭。

  蔣星灼看著周景深那表情,嬉笑道:「很好,除了糖餅,這句話也順道帶給沈律初,或許他就清醒了。」

  「告訴他,不是裴徹搶了姜時願,姜時願本來就是裴徹養出來的花,從來都不屬於他。」

  蔣星灼撂下話,甩甩手,翻身跨上了自己的馬,揚鞭而去。

  ……

  夜幕降臨——

  熱鬧了一天的將軍府終於安靜了下來。

  秦嬤嬤格外高興,拿自己的私房錢置辦了宴席,犒勞將軍府上下。

  府上跟過年一樣,其樂融融,姜時願抱著貓卻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天黑透,紅豆從外面回來。

  「怎麼樣?」姜時願立即放下貓追問道。

  紅豆仰頭先給自己灌了一壺茶,興奮道:「如小姐所料,下午,如夫人果真派人來收沉香坊的香粉了。」

  姜時願抿唇不語,腦子裡細細思索著沉香坊和那位『如夫人』的點點滴滴。

  香坊開業第一年,因為名氣小且定價太高,生意幾乎做不下去。

  就在這時候,如夫人出現了。

  如夫人對沉香坊極為賞識,一出手便買斷了所有香粉,說自己要設宴贈人,正愁沒有合適的東西。

  自那以後,沉香坊的生意就好起來了,而且來光顧的都是京中的世家貴人。

  姜時願從沒懷疑過這位『如夫人』,更沒想過要刺探這位『如夫人』的身份,只把她當成了一個貴客以誠相待,但今天裴老夫人的出現,讓她生出了莫名的好奇。

  只是巧合嗎?那未免也太湊巧了。

  她上午故意跟裴徹提香坊的生意不好做,下午如夫人就出現了。

  「怎麼樣,那如夫人家住何處?」姜時願又問道。

  紅豆點頭:「今日如夫人上門,奴婢悄悄跟著,奴婢看著她出城到了城郊一處莊子。」

  「奴婢在周圍打探了一下,那莊子門口有一片梅林,莊子裡還有一處極好的溫泉,像是哪個府上在外建的別莊。」

  溫泉?別莊?

  姜時願突然覺得腦子有點癢,好像有什麼要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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