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染塵寰
胸腔鑽進寒涼的冷意，喘著氣，嘴裡泛起絲絲血腥味。
背屍體、運棺材、挖坑埋屍，都在消耗她的體力，這會兒肚子咕咕叫，眼前迷糊，腿一軟，整個人撲倒，摔在地上。
「嘿，小老鼠。」
緊跟其後的家丁停下腳步，也是追得氣喘。
他喉嚨里滾出一絲冷笑，從懷中拔出匕首，眼神兇狠。
小夭翻過身，在地上喘氣，雙腳踢蹬後退，拳緊握，像是沒了力氣，只餘下手肘苦苦支撐身體。
「你……你們為什麼要殺我？」
她驚恐又害怕。
男人咧開嘴，終於抓到了獵物，猙獰笑起來。
「要怪，就怪你知道太多！」
刀泛著寒光，對準小夭的臉刺下來！
小夭猛然抬手一揚，沙塵漫天飛舞，身子扭開，轉瞬滾到路邊。
刀刺了空，砸在石頭堆上，發出脆響，男人被沙子迷眼，爬起來混亂揮刺，嘴裡不清不楚怒吼。
「死丫頭！啊！」
小夭抱起路邊一塊供人歇息的大石頭，狠狠拋過去，砸在他胸口上！
「咚！」
男人本能伸手去擋，手臂骨頭咔嚓斷開，一股巨力砸到胸口，刀哐當掉地。
他倒地，捂住胸口，『噗』地吐出血，滿臉驚駭。
才抬手，恐懼的眼裡映入一道身影，小夭舉起石頭。
眼見對方倒下，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跑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看見這石頭，找了機會。
片刻後，稍稍緩了呼吸，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將男人拖到路旁樹下。
血流了一路，染紅泥土，男人還沒完全死透，渾身抽搐，往上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凸出來，嘴裡滿是鮮血，嗬嗬發出氣聲。
這兩人步子比平常人重上不少，走起路來帶風，出刀不拖泥帶水，不似普通家丁。
幸好，兩人又對她足夠輕視，一人在前追趕，一人在後放慢了腳步偷奸耍滑。
官道轉角傳來男人的聲音。
「真能跑，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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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見樹下的侍衛，停下來警惕張望，沒發現那小女孩的屍體。
眼見同伴還有呼吸，他急忙過去推了推。
「老九！老九！那丫頭呢？被誰救了？！」
被叫老九的侍衛才從昏沉中醒過來，他抬不起頭，翻白著一雙眼，嗬嗬說不出話。
「你這廢物，不是說自己腳力好去追，自己落得這個下場不說，人還不見了，我們回去怎麼交代？」
老九一直在國公爺面前得臉，排擠他，如今這副鬼樣子，能不能活都還不一定。
侍衛一想到這些，連嘴角勾起來，抱著手看戲。
他想得清楚，到時回去說是宰了那小孩，至於老九，話還不是讓他隨便說，他要是能頂替老九位置，拿雙倍賞銀……
一滴粘稠的液體滴在他發頂，伸手去摸，發現是血跡。
身體一僵，腦子裡鑽出荒謬的想法，或許老九不是在翻白眼，而是往上看。
他緩緩抬起頭，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從樹上撲下，刀子捅進他的腰間！
「噗嗤！」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嘴裡湧出血。
小夭有話要問他，特意留了活口，撿起石頭，趁他沒緩過來，砸斷了他的四肢。
「啊啊啊！」
「為什麼殺我？」
侍衛咬著牙，血從齒縫裡冒出來，整張嘴都是一片紅色。
她面無表情舉起刀。
「不要！不要！我說！放過我！」
見識到她手段狠辣，自己已經斷了四肢，仰面躺在地上，連爬也爬不動，
但還想活著，想要活啊！
「我們是鄭國公府的侍衛，國公爺、是國公爺叫我們殺了你！」
「為什麼？」
「不知道，老九知道！他才是國公爺的心腹！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去問他！放過我！」
男人驚恐蠕動著身體，拼命求饒，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旁人身上。
小夭放下匕首，她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這位大人了，什麼知道太多，是阿織的事情？
可她明明是做了好事，為什麼要殺她？
難道是覺得，阿織在醉紅樓待過很丟臉？
她攥緊匕首，怕這兩人遲遲不回去，引來更多侍衛殺手，不再耽誤，直接抓住地上蠕動的男人，一刀抹了脖子。
去看樹下被叫做老九的侍衛，傷勢太重，鼻子已經沒出氣了。
小夭鬆懈下來，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渾身都是血和泥。
幸好官道旁是條河流，她跳下去將血洗乾淨，濕漉漉爬上岸，又在泥里滾了兩圈，抓亂頭髮，臉上抹了泥遮住。
匕首別在腰後，撿根木棍一點點挪進京城。
好累……
手腳都在發麻沉重，提不起來，她扶著牆，好不容易走到麵館門口。
想著萬一鄭國公截了她給夫人的消息，派人來守株待兔，傷害老闆到怎麼辦？
她不能再進店連累別人，還要觀察對面藥鋪里的男人什麼時候走，趁機返回去帶著青兒她們離開。
是鄭國公要殺她，但是夫人還沒給她回話呢？必須賭一賭。
老闆送走幾個客人，一見屋檐下站著個乞丐，從灶台上端了一碗麵湯送過去。
「來喝點湯，你等等，房裡還有碎面，我給你煮一碗。」
小夭搖頭，低低喊了一句。
「是我，老闆，來碗清湯麵。」
老闆聽著聲音覺得耳熟一愣，仔細去瞧她。
「呀，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掉泥塘了？」
她搖著頭，轉了話題。
「我餓了，衣服待會拿。」
小夭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銀子。
「都給你，多做幾碗面。」
老闆接過銀子，掂量大約是七八兩，她笑著點頭。
「嬸子不問了，進來等著，馬上給你做。」
小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擺擺手。
老闆心領神會，煮好面遞過去，她捧著碗蹲到牆角去，免得擋了麵館生意。
碗擋住大半張臉，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
天依舊是陰森，說不準會下雨。
老闆坐在門店裡，看著這天氣隨口一說。
「馬上八月半了，今晚也不知道月亮圓不圓？」
街上行人變少，酒樓茶館倒是熱鬧起來，來吃麵的人也有那麼兩三個。
老闆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時不時望一眼小夭，見她吃完了，又去端上第二碗面，把之前的碗筷收起來。
她還記著小夭裝成乞丐，特意壓低了聲音說話。
「這是嬸娘做的臊子麵，你再嘗嘗。」
小夭沒有推辭，呼嚕嚕又吃上一碗，這碗面又香又說不上來的好吃，只是似乎咸了許多，她臉上的污泥都沖淡不少。
「呦，老闆好心，還給乞丐吃麵。」
店裡的客人打趣起來。
老闆靦腆笑笑。
「不打緊，碎面而已。」
客人中有個江湖術士打扮的老頭，夾起一筷子麵條，還沒送進嘴裡，聽到這聲打趣，也朝外望。
這一看，他幾下應付了面，付錢後搖著卦幡，臉色凝重，踩著罡步走到小夭面前。
「不得了啊，不得了，你這面相，有血光之災啊！」
小夭摸兜。
「我沒銀子。」
「不用。」
老道士頗為豪放在小夭面前席地而坐。
一插卦幡，從背著的竹簍里掏出王八殼，開口朝上，拿三枚銅錢丟進殼內，雙手捂住殼口搖晃，倒扣倒在地上，看正反面。
小夭還沒見過這番做派，好奇被他吸引。
老道越看卦象，眉頭越緊，嘶一聲，不信邪，又搖了五次。
「下三爻，上三爻，無三全字，無三全背。」
「乾上坤下，天上升、地下沉，陰陽絕，天地不交。」
小夭被他神神叨叨念了一通，什麼也沒聽懂，腦子有些暈乎。
老道摸著自己的長鬍鬚，表情嚴肅。
「求事難成，諸事無解，否卦，大凶。」
小夭放下手裡的碗，這句話她聽明白了。
「那我該怎麼辦？」
老道笑眯眯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紙。
「凶卦也可化解，否極泰來，只要守靜，再加上我這碗符水，凶勢就能慢慢轉緩，不貴，二兩銀子。」
小夭摸著兜，她已經沒錢了，這銀子從哪裡來？
猶豫時，一道人影站在兩人身旁，女子的聲音幽幽響起來。
「大師，我看你要有血光之災。」
老道正捋著鬍子洋洋得意，一聽這聲音頓時不悅，抬頭看去，是個比同齡人高許多的年輕女子。
他一瞪眼，才不怕。
「黃口小兒，胡言亂語。」
女子雙手抱拳，折折指骨，發出脆響。
「大師，你方才就蹲在牆角，看這孩子掏銀子給老闆，那時候就在心裡計較怎麼騙銀子了是吧？」
老道臉色微變，一看小夭神情已經有了懷疑，連忙用袖子遮遮掩掩擋住臉，怕女子打他，也怕臉上心虛被人發現。
他撿起地上的銅板，呸了一口。
「本仙師有真本事——」
俠客似的女子抱著手臂，揚了揚拳頭。
「別別別，別打臉，我馬上走！」
他腿腳跑得飛快，女子哼笑，正要蹲下說什麼，沒料到那老小子又躥回來。
「小姑娘啊，我是真有點本事，你的卦也是真邪門，最近注意點——」
「還敢說！」
眼見女子又舉起了拳頭，他連滾帶爬跑遠。
背屍體、運棺材、挖坑埋屍，都在消耗她的體力，這會兒肚子咕咕叫，眼前迷糊，腿一軟，整個人撲倒，摔在地上。
「嘿，小老鼠。」
緊跟其後的家丁停下腳步，也是追得氣喘。
他喉嚨里滾出一絲冷笑，從懷中拔出匕首，眼神兇狠。
小夭翻過身，在地上喘氣，雙腳踢蹬後退，拳緊握，像是沒了力氣，只餘下手肘苦苦支撐身體。
「你……你們為什麼要殺我？」
她驚恐又害怕。
男人咧開嘴，終於抓到了獵物，猙獰笑起來。
「要怪，就怪你知道太多！」
刀泛著寒光，對準小夭的臉刺下來！
小夭猛然抬手一揚，沙塵漫天飛舞，身子扭開，轉瞬滾到路邊。
刀刺了空，砸在石頭堆上，發出脆響，男人被沙子迷眼，爬起來混亂揮刺，嘴裡不清不楚怒吼。
「死丫頭！啊！」
小夭抱起路邊一塊供人歇息的大石頭，狠狠拋過去，砸在他胸口上！
「咚！」
男人本能伸手去擋，手臂骨頭咔嚓斷開，一股巨力砸到胸口，刀哐當掉地。
他倒地，捂住胸口，『噗』地吐出血，滿臉驚駭。
才抬手，恐懼的眼裡映入一道身影，小夭舉起石頭。
眼見對方倒下，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跑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才看見這石頭，找了機會。
片刻後，稍稍緩了呼吸，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將男人拖到路旁樹下。
血流了一路，染紅泥土，男人還沒完全死透，渾身抽搐，往上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凸出來，嘴裡滿是鮮血，嗬嗬發出氣聲。
這兩人步子比平常人重上不少，走起路來帶風，出刀不拖泥帶水，不似普通家丁。
幸好，兩人又對她足夠輕視，一人在前追趕，一人在後放慢了腳步偷奸耍滑。
官道轉角傳來男人的聲音。
「真能跑，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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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見樹下的侍衛，停下來警惕張望，沒發現那小女孩的屍體。
眼見同伴還有呼吸，他急忙過去推了推。
「老九！老九！那丫頭呢？被誰救了？！」
被叫老九的侍衛才從昏沉中醒過來，他抬不起頭，翻白著一雙眼，嗬嗬說不出話。
「你這廢物，不是說自己腳力好去追，自己落得這個下場不說，人還不見了，我們回去怎麼交代？」
老九一直在國公爺面前得臉，排擠他，如今這副鬼樣子，能不能活都還不一定。
侍衛一想到這些，連嘴角勾起來，抱著手看戲。
他想得清楚，到時回去說是宰了那小孩，至於老九，話還不是讓他隨便說，他要是能頂替老九位置，拿雙倍賞銀……
一滴粘稠的液體滴在他發頂，伸手去摸，發現是血跡。
身體一僵，腦子裡鑽出荒謬的想法，或許老九不是在翻白眼，而是往上看。
他緩緩抬起頭，一道黑影猝不及防從樹上撲下，刀子捅進他的腰間！
「噗嗤！」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嘴裡湧出血。
小夭有話要問他，特意留了活口，撿起石頭，趁他沒緩過來，砸斷了他的四肢。
「啊啊啊！」
「為什麼殺我？」
侍衛咬著牙，血從齒縫裡冒出來，整張嘴都是一片紅色。
她面無表情舉起刀。
「不要！不要！我說！放過我！」
見識到她手段狠辣，自己已經斷了四肢，仰面躺在地上，連爬也爬不動，
但還想活著，想要活啊！
「我們是鄭國公府的侍衛，國公爺、是國公爺叫我們殺了你！」
「為什麼？」
「不知道，老九知道！他才是國公爺的心腹！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去問他！放過我！」
男人驚恐蠕動著身體，拼命求饒，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旁人身上。
小夭放下匕首，她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這位大人了，什麼知道太多，是阿織的事情？
可她明明是做了好事，為什麼要殺她？
難道是覺得，阿織在醉紅樓待過很丟臉？
她攥緊匕首，怕這兩人遲遲不回去，引來更多侍衛殺手，不再耽誤，直接抓住地上蠕動的男人，一刀抹了脖子。
去看樹下被叫做老九的侍衛，傷勢太重，鼻子已經沒出氣了。
小夭鬆懈下來，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渾身都是血和泥。
幸好官道旁是條河流，她跳下去將血洗乾淨，濕漉漉爬上岸，又在泥里滾了兩圈，抓亂頭髮，臉上抹了泥遮住。
匕首別在腰後，撿根木棍一點點挪進京城。
好累……
手腳都在發麻沉重，提不起來，她扶著牆，好不容易走到麵館門口。
想著萬一鄭國公截了她給夫人的消息，派人來守株待兔，傷害老闆到怎麼辦？
她不能再進店連累別人，還要觀察對面藥鋪里的男人什麼時候走，趁機返回去帶著青兒她們離開。
是鄭國公要殺她，但是夫人還沒給她回話呢？必須賭一賭。
老闆送走幾個客人，一見屋檐下站著個乞丐，從灶台上端了一碗麵湯送過去。
「來喝點湯，你等等，房裡還有碎面，我給你煮一碗。」
小夭搖頭，低低喊了一句。
「是我，老闆，來碗清湯麵。」
老闆聽著聲音覺得耳熟一愣，仔細去瞧她。
「呀，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掉泥塘了？」
她搖著頭，轉了話題。
「我餓了，衣服待會拿。」
小夭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銀子。
「都給你，多做幾碗面。」
老闆接過銀子，掂量大約是七八兩，她笑著點頭。
「嬸子不問了，進來等著，馬上給你做。」
小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擺擺手。
老闆心領神會，煮好面遞過去，她捧著碗蹲到牆角去，免得擋了麵館生意。
碗擋住大半張臉，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
天依舊是陰森，說不準會下雨。
老闆坐在門店裡，看著這天氣隨口一說。
「馬上八月半了，今晚也不知道月亮圓不圓？」
街上行人變少，酒樓茶館倒是熱鬧起來，來吃麵的人也有那麼兩三個。
老闆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時不時望一眼小夭，見她吃完了，又去端上第二碗面，把之前的碗筷收起來。
她還記著小夭裝成乞丐，特意壓低了聲音說話。
「這是嬸娘做的臊子麵，你再嘗嘗。」
小夭沒有推辭，呼嚕嚕又吃上一碗，這碗面又香又說不上來的好吃，只是似乎咸了許多，她臉上的污泥都沖淡不少。
「呦，老闆好心，還給乞丐吃麵。」
店裡的客人打趣起來。
老闆靦腆笑笑。
「不打緊，碎面而已。」
客人中有個江湖術士打扮的老頭，夾起一筷子麵條，還沒送進嘴裡，聽到這聲打趣，也朝外望。
這一看，他幾下應付了面，付錢後搖著卦幡，臉色凝重，踩著罡步走到小夭面前。
「不得了啊，不得了，你這面相，有血光之災啊！」
小夭摸兜。
「我沒銀子。」
「不用。」
老道士頗為豪放在小夭面前席地而坐。
一插卦幡，從背著的竹簍里掏出王八殼，開口朝上，拿三枚銅錢丟進殼內，雙手捂住殼口搖晃，倒扣倒在地上，看正反面。
小夭還沒見過這番做派，好奇被他吸引。
老道越看卦象，眉頭越緊，嘶一聲，不信邪，又搖了五次。
「下三爻，上三爻，無三全字，無三全背。」
「乾上坤下，天上升、地下沉，陰陽絕，天地不交。」
小夭被他神神叨叨念了一通，什麼也沒聽懂，腦子有些暈乎。
老道摸著自己的長鬍鬚，表情嚴肅。
「求事難成，諸事無解，否卦，大凶。」
小夭放下手裡的碗，這句話她聽明白了。
「那我該怎麼辦？」
老道笑眯眯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紙。
「凶卦也可化解，否極泰來，只要守靜，再加上我這碗符水，凶勢就能慢慢轉緩，不貴，二兩銀子。」
小夭摸著兜，她已經沒錢了，這銀子從哪裡來？
猶豫時，一道人影站在兩人身旁，女子的聲音幽幽響起來。
「大師，我看你要有血光之災。」
老道正捋著鬍子洋洋得意，一聽這聲音頓時不悅，抬頭看去，是個比同齡人高許多的年輕女子。
他一瞪眼，才不怕。
「黃口小兒，胡言亂語。」
女子雙手抱拳，折折指骨，發出脆響。
「大師，你方才就蹲在牆角，看這孩子掏銀子給老闆，那時候就在心裡計較怎麼騙銀子了是吧？」
老道臉色微變，一看小夭神情已經有了懷疑，連忙用袖子遮遮掩掩擋住臉，怕女子打他，也怕臉上心虛被人發現。
他撿起地上的銅板，呸了一口。
「本仙師有真本事——」
俠客似的女子抱著手臂，揚了揚拳頭。
「別別別，別打臉，我馬上走！」
他腿腳跑得飛快，女子哼笑，正要蹲下說什麼，沒料到那老小子又躥回來。
「小姑娘啊，我是真有點本事，你的卦也是真邪門，最近注意點——」
「還敢說！」
眼見女子又舉起了拳頭，他連滾帶爬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