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路截殺
他攥緊手心，故作玩笑。
「母親，杜小姐清譽貴重，此事關乎女兒家名節，豈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兒戲定奪？且杜小姐方才身體不適，正需靜養，此時議親，恐非其願，也有失我周家體恤之心。」
周夫人臉色沉下，暗罵一聲不爭氣的玩意兒。
她已經如此做派，這兒子只需要推給周既明就是，兩人合力，將此事定下。
還說什麼恐非其願，給這個女人開脫，莫不是真看上這女人了？
人群中響起男子低低的嗤笑聲和議論聲。
「瞧見沒？周家兩位公子都瞧不上。」
「一個庶子都不要，推來推去，這杜小姐也太……」
「家世本就一般，還是個病秧子，難怪。」
那些或同情、或譏嘲、或看熱鬧的目光落在身上，許桃氣得攥緊了拳頭，臉頰通紅。
杜青若一隻手按住許桃，她低著頭，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夫人美意，我心領。只是我這胎裡帶來的弱症，大夫早有斷言，於子嗣之上，恐為艱難，甚至終生無望。 實在不敢耽誤任何一位公子的大好前程，更不敢有辱門楣。」
周夫人瞥向她，不顧周既明更加難看的臉色，壓低了聲音淡笑：
「無礙，偏房子嗣而已，周家不會斷絕。」
杜青若抬眸，與她對視。
「京兆尹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一聲威嚴的呼喝由遠及近。
衙役分開人群，京兆尹張大人面色凝重，快步走來。
他先是對周夫人匆匆一禮，隨即肅然道：
「夫人，在座各位公子小姐應是無礙？還請夫人行個方便，宴席恐怕需暫歇了。」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夫人不著痕跡看了杜青若一眼，流露出的警告意味讓人心驚。
可外人面前，她收斂了神情，對張大人道：
「大人公事公辦即可。」
說罷，收回了手，不再多看旁人一眼。
人群散去，各自登車，在路過幾人時響起竊竊私語聲。
周既明臉色陰沉，騎著高頭大馬經過。
不知是有意無意，馬鞭「啪」地一聲脆響，抽在杜青若馬車的轅木上，驚得馬兒嘶鳴一聲。
老杜反應極快，死死拉住韁繩，眼神銳利異常，看了周既明一眼，立即收回視線。
鞭子破空聲嚇得許桃一顫，下意識鑽進杜青若懷裡。
周既明勒住韁繩，陰翳盯著毫無動靜的車廂，壓低了聲音。
「杜青若？你願意給小爺做妾，小爺還不稀罕，識相點，你敢嫁過來，我就敢扒了你的皮，還有你那丫鬟還敢瞪我，日後賞給十幾個馬夫，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咱們，來日方長。」
外面又有其餘人的聲音。
「既明！我們去馬場跑跑，去去這晦氣！」
「來了！」
許桃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句難聽的話。
她緊緊抱著杜青若，怕那鞭子會穿透車簾抽進來。
分明是那周夫人故意作賤她家小姐，這個人只敢找小姐發脾氣，什麼翩翩公子哥，分明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
杜青若靠著車壁，溫柔拍拍許桃的後背，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晦暗不明。
她輕輕按了按仍在隱痛的心口，殺意從眼底鑽出來。
憤怒幾乎席捲了她的所有理智。
她不傻，自然看出來周既明的不願意，不管是做周夫人口中的正妻，還是周既明嘴裡的妾室，周既明都不願意。
那三個地痞流氓並非是他所為。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他偏要找死，來說這麼一番話。
「杜小姐？」
外面又有另一人的聲音，杜青若的眼珠轉了轉。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起一角。
對方沒有完全打開車簾，維持著距離，一派端方姿態，極易惹人好感。
隨即，一方烏木雕花的小匣子遞了進來。
「方才席間紛亂，未來得及照拂。」
周越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
「這是家母庫房裡一支上好的百年老參，最是溫補益氣。今日讓杜小姐受驚了，實在過意不去，權當一點賠禮，給小姐壓壓驚，養養身子。」
他的聲音溫吞，微垂著頭，看得馬車旁的老杜投來你小子識相的眼神。
許桃卻是愣住，看著突如其來的木匣，又看看自家小姐。
她都要糊塗了，這周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母子不和？
杜青若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周越等了兩息，不見回應，愧疚道。
「舍弟年輕氣盛，行事魯莽慣了，今日若有冒犯唐突之處，我這個做兄長的，代他向杜小姐賠個不是。還望杜小姐千萬別往心裡去，他，唉，……就是那樣的性子。」
「在下並非是為舍弟開脫，只是……這受人欺負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他欲言又止，面色糾結，最後又似想起什麼，對著馬車拱手道：
「這支參，還請杜小姐務必收下，好好將養。」
「女兒家的身子最是金貴，萬不能因旁人的無謂意氣而受損。看到杜小姐康健，我心中也能稍安。」
杜青若腳尖觸到那烏木匣子。
她沒有打開，甚至踢遠了些。
「周公子客氣了，令弟性情直率，青若省得，人參不必了，此物貴重，煩請公子拿回去。」
周越在簾外似乎微笑了一下。
「小姐受了驚，早些回府歇息罷。」
說完，他禮貌地放下了車簾，外面再無聲音。
馬車內，許桃從杜青若懷裡鑽出來，她看著那烏木匣子，小聲嘟囔：
「這個人還行。」
杜青若皺了下眉。
「護衛使，他們說的話，你聽見了。」
老杜眼神犀利，應了一聲。
「是。」
車軲轆聲轉遠，周越從轉角騎著馬悠悠晃出來。
馬兒打了個噴鼻，甩甩頭。
周越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他查了杜青若，只可惜消息少得可憐。
最顯眼一條，就是這人幾年前才從城外接回來。
在杜府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宴會也是能推便推，幾年下來，只有個唯唯諾諾，小家子氣的名聲。
所以他前世才栽了跟頭，以為杜青若只是個方便拿捏的女子，入府做個小妾生育兒女也不錯。
如今拋開前世那些輕蔑，往細處鑽研，杜家唯一的大小姐，杜大人的獨生子，怎會從小被送到外面生活？
其中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情。
不過那麼久遠的事情，查不出來就算了。
周越騎著馬，沿著車轍印子尋去。
他思緒飛快滑動，幽幽地想：
表面上從小被親人拋棄，長大後才接回的溫順女子。
背地裡是睚眥必報，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她能因為自己上一世的未能成功的算計，不僅活生生掐死自己，還要湊近欣賞死狀。
這一世，周既明可是對她百般羞辱。
借這人手解決周既明後，周家只剩他一個兒子，再也不會有人日日在眼前礙眼。
周越想著將來一呼百應，卻未察覺，官道之上，車馬散盡後，只剩他一人。
他想著杜青若此人心思深沉，性情陰翳，慣於算計，總要等到旁人先行離去，才肯動身返程。
因此周既明敢直接揮鞭威脅，不憚暴露那張刻薄的嘴臉於大眾面前。
周越在後面看戲孤身慢悠悠騎著馬，自以為機關算盡，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渾然未覺。
寒意，是驟然降臨！
並非湖面吹來的冷風，並非被烏雲遮擋的太陽，而是一股突襲的殺意！
「咻——噗！」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道旁密林深處射出！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在周越耳畔炸開！
他脖頸一涼，下意識捂住，粘稠的血液從指縫中漏出。
周越低頭看著那抹血跡，瞳孔不住震顫。
有刺客！
他勒住韁繩，不復之前閒適，立即縱馬！
獵物與獵手的轉換，就在一瞬間。
「駕！」
寒光不斷！
鏢刃擦著周越的臉頰飛過，颳得他麵皮生疼，幾縷斷髮緩緩飄落。
幾乎同時，密林中衝出七八個衣著幾乎一模一樣的殺手。
個個招式狠辣，直撲周越！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扯開嗓子大喊大叫：
「來人！！來人！有刺客！」
幸好經過前世之事，他怕被杜青若暗害，今早求著父親撥了幾個暗衛。
一道道黑影折返，喊聲、腳步聲、刀劍碰撞聲在林中迴蕩！
刺客顯然有備而來，分工明確，一部分悍然迎上攔截的暗衛，另一部分繞過戰團，刀直指馬上的周越！
混戰，在剎那間爆發！
兩方完全一樣的裝扮，混在一起，像是兩團墨汁融入水中，不分你我。
「停手！停手！」
暗衛中有一人忽然呼喊。
周越心道不好，眼底血紅，瘋了一般抽打馬鞭，朝著官道狂奔。
憤怒，無邊的憤怒在心底捲起驚天巨浪！
招式，衣服，完全相同，他分不出，誰是敵人。
又怎麼看不出，這群殺手分明也是周府的人！
兩伙人已經開始在交流了，他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意見相左，兵戈相交，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統一矛頭。
不敢賭，不敢賭！
這是亡命之途，風吹著絕望的淚水。
除他之外，還有一人，能驅動這些暗衛。
——他的父親。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死，對整個周家沒有任何好處，唯一能得到利益的，是周既明。
父親把暗衛給周既明的時候，可曾想過，他會死在這些人手裡？
真的沒有想過嗎？
周越死死咬著牙齒，從後腰抽出匕首迎上攔路殺手。
悶哼聲、肉體倒地聲驟然響成一片。
鮮血潑在黃土路面，濺上不知名的白花。
胯下駿馬長嘶，前蹄揚起。
身後刀刃破風的厲響不斷，箭矢擦過披風傳來一陣灼熱。
「母親，杜小姐清譽貴重，此事關乎女兒家名節，豈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兒戲定奪？且杜小姐方才身體不適，正需靜養，此時議親，恐非其願，也有失我周家體恤之心。」
周夫人臉色沉下，暗罵一聲不爭氣的玩意兒。
她已經如此做派，這兒子只需要推給周既明就是，兩人合力，將此事定下。
還說什麼恐非其願，給這個女人開脫，莫不是真看上這女人了？
人群中響起男子低低的嗤笑聲和議論聲。
「瞧見沒？周家兩位公子都瞧不上。」
「一個庶子都不要，推來推去，這杜小姐也太……」
「家世本就一般，還是個病秧子，難怪。」
那些或同情、或譏嘲、或看熱鬧的目光落在身上，許桃氣得攥緊了拳頭，臉頰通紅。
杜青若一隻手按住許桃，她低著頭，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夫人美意，我心領。只是我這胎裡帶來的弱症，大夫早有斷言，於子嗣之上，恐為艱難，甚至終生無望。 實在不敢耽誤任何一位公子的大好前程，更不敢有辱門楣。」
周夫人瞥向她，不顧周既明更加難看的臉色，壓低了聲音淡笑：
「無礙，偏房子嗣而已，周家不會斷絕。」
杜青若抬眸，與她對視。
「京兆尹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一聲威嚴的呼喝由遠及近。
衙役分開人群，京兆尹張大人面色凝重，快步走來。
他先是對周夫人匆匆一禮，隨即肅然道：
「夫人，在座各位公子小姐應是無礙？還請夫人行個方便，宴席恐怕需暫歇了。」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夫人不著痕跡看了杜青若一眼，流露出的警告意味讓人心驚。
可外人面前，她收斂了神情，對張大人道：
「大人公事公辦即可。」
說罷，收回了手，不再多看旁人一眼。
人群散去，各自登車，在路過幾人時響起竊竊私語聲。
周既明臉色陰沉，騎著高頭大馬經過。
不知是有意無意，馬鞭「啪」地一聲脆響，抽在杜青若馬車的轅木上，驚得馬兒嘶鳴一聲。
老杜反應極快，死死拉住韁繩，眼神銳利異常，看了周既明一眼，立即收回視線。
鞭子破空聲嚇得許桃一顫，下意識鑽進杜青若懷裡。
周既明勒住韁繩，陰翳盯著毫無動靜的車廂，壓低了聲音。
「杜青若？你願意給小爺做妾，小爺還不稀罕，識相點，你敢嫁過來，我就敢扒了你的皮，還有你那丫鬟還敢瞪我，日後賞給十幾個馬夫，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咱們，來日方長。」
外面又有其餘人的聲音。
「既明！我們去馬場跑跑，去去這晦氣！」
「來了！」
許桃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句難聽的話。
她緊緊抱著杜青若，怕那鞭子會穿透車簾抽進來。
分明是那周夫人故意作賤她家小姐，這個人只敢找小姐發脾氣，什麼翩翩公子哥，分明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
杜青若靠著車壁，溫柔拍拍許桃的後背，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晦暗不明。
她輕輕按了按仍在隱痛的心口，殺意從眼底鑽出來。
憤怒幾乎席捲了她的所有理智。
她不傻，自然看出來周既明的不願意，不管是做周夫人口中的正妻，還是周既明嘴裡的妾室，周既明都不願意。
那三個地痞流氓並非是他所為。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他偏要找死，來說這麼一番話。
「杜小姐？」
外面又有另一人的聲音，杜青若的眼珠轉了轉。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起一角。
對方沒有完全打開車簾，維持著距離，一派端方姿態，極易惹人好感。
隨即，一方烏木雕花的小匣子遞了進來。
「方才席間紛亂，未來得及照拂。」
周越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
「這是家母庫房裡一支上好的百年老參，最是溫補益氣。今日讓杜小姐受驚了，實在過意不去，權當一點賠禮，給小姐壓壓驚，養養身子。」
他的聲音溫吞，微垂著頭，看得馬車旁的老杜投來你小子識相的眼神。
許桃卻是愣住，看著突如其來的木匣，又看看自家小姐。
她都要糊塗了，這周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母子不和？
杜青若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周越等了兩息，不見回應，愧疚道。
「舍弟年輕氣盛，行事魯莽慣了，今日若有冒犯唐突之處，我這個做兄長的，代他向杜小姐賠個不是。還望杜小姐千萬別往心裡去，他，唉，……就是那樣的性子。」
「在下並非是為舍弟開脫，只是……這受人欺負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他欲言又止，面色糾結，最後又似想起什麼，對著馬車拱手道：
「這支參，還請杜小姐務必收下，好好將養。」
「女兒家的身子最是金貴，萬不能因旁人的無謂意氣而受損。看到杜小姐康健，我心中也能稍安。」
杜青若腳尖觸到那烏木匣子。
她沒有打開，甚至踢遠了些。
「周公子客氣了，令弟性情直率，青若省得，人參不必了，此物貴重，煩請公子拿回去。」
周越在簾外似乎微笑了一下。
「小姐受了驚，早些回府歇息罷。」
說完，他禮貌地放下了車簾，外面再無聲音。
馬車內，許桃從杜青若懷裡鑽出來，她看著那烏木匣子，小聲嘟囔：
「這個人還行。」
杜青若皺了下眉。
「護衛使，他們說的話，你聽見了。」
老杜眼神犀利，應了一聲。
「是。」
車軲轆聲轉遠，周越從轉角騎著馬悠悠晃出來。
馬兒打了個噴鼻，甩甩頭。
周越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他查了杜青若，只可惜消息少得可憐。
最顯眼一條，就是這人幾年前才從城外接回來。
在杜府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宴會也是能推便推，幾年下來，只有個唯唯諾諾，小家子氣的名聲。
所以他前世才栽了跟頭，以為杜青若只是個方便拿捏的女子，入府做個小妾生育兒女也不錯。
如今拋開前世那些輕蔑，往細處鑽研，杜家唯一的大小姐，杜大人的獨生子，怎會從小被送到外面生活？
其中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情。
不過那麼久遠的事情，查不出來就算了。
周越騎著馬，沿著車轍印子尋去。
他思緒飛快滑動，幽幽地想：
表面上從小被親人拋棄，長大後才接回的溫順女子。
背地裡是睚眥必報，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她能因為自己上一世的未能成功的算計，不僅活生生掐死自己，還要湊近欣賞死狀。
這一世，周既明可是對她百般羞辱。
借這人手解決周既明後，周家只剩他一個兒子，再也不會有人日日在眼前礙眼。
周越想著將來一呼百應，卻未察覺，官道之上，車馬散盡後，只剩他一人。
他想著杜青若此人心思深沉，性情陰翳，慣於算計，總要等到旁人先行離去，才肯動身返程。
因此周既明敢直接揮鞭威脅，不憚暴露那張刻薄的嘴臉於大眾面前。
周越在後面看戲孤身慢悠悠騎著馬，自以為機關算盡，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渾然未覺。
寒意，是驟然降臨！
並非湖面吹來的冷風，並非被烏雲遮擋的太陽，而是一股突襲的殺意！
「咻——噗！」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道旁密林深處射出！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在周越耳畔炸開！
他脖頸一涼，下意識捂住，粘稠的血液從指縫中漏出。
周越低頭看著那抹血跡，瞳孔不住震顫。
有刺客！
他勒住韁繩，不復之前閒適，立即縱馬！
獵物與獵手的轉換，就在一瞬間。
「駕！」
寒光不斷！
鏢刃擦著周越的臉頰飛過，颳得他麵皮生疼，幾縷斷髮緩緩飄落。
幾乎同時，密林中衝出七八個衣著幾乎一模一樣的殺手。
個個招式狠辣，直撲周越！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扯開嗓子大喊大叫：
「來人！！來人！有刺客！」
幸好經過前世之事，他怕被杜青若暗害，今早求著父親撥了幾個暗衛。
一道道黑影折返，喊聲、腳步聲、刀劍碰撞聲在林中迴蕩！
刺客顯然有備而來，分工明確，一部分悍然迎上攔截的暗衛，另一部分繞過戰團，刀直指馬上的周越！
混戰，在剎那間爆發！
兩方完全一樣的裝扮，混在一起，像是兩團墨汁融入水中，不分你我。
「停手！停手！」
暗衛中有一人忽然呼喊。
周越心道不好，眼底血紅，瘋了一般抽打馬鞭，朝著官道狂奔。
憤怒，無邊的憤怒在心底捲起驚天巨浪！
招式，衣服，完全相同，他分不出，誰是敵人。
又怎麼看不出，這群殺手分明也是周府的人！
兩伙人已經開始在交流了，他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意見相左，兵戈相交，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統一矛頭。
不敢賭，不敢賭！
這是亡命之途，風吹著絕望的淚水。
除他之外，還有一人，能驅動這些暗衛。
——他的父親。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死，對整個周家沒有任何好處，唯一能得到利益的，是周既明。
父親把暗衛給周既明的時候，可曾想過，他會死在這些人手裡？
真的沒有想過嗎？
周越死死咬著牙齒，從後腰抽出匕首迎上攔路殺手。
悶哼聲、肉體倒地聲驟然響成一片。
鮮血潑在黃土路面，濺上不知名的白花。
胯下駿馬長嘶，前蹄揚起。
身後刀刃破風的厲響不斷，箭矢擦過披風傳來一陣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