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脅迫
周越偷揚嘴角，換上一副焦急的神色。
「母親，杜小姐可能是飲多酒水身子不適，帶著丫鬟去僻靜處緩神了，還是先以安撫賓客、配合官府查案為重。多派些穩妥的人手，在附近細細尋找便是，莫要大張旗鼓，反而嚇著其他小姐。」
周夫人瞧他一眼，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我兒心細如髮。」
許桃抱著話本，埋頭朝臨水亭台跑去，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輕飄飄落在面前。
「哎哎！小姐？！」
杜青若沒有說話，臉色慘白得厲害。
她一手摟住許桃的腰，平地而起。
陡然間，心肺間似被人打了一拳，猛地絞痛。
杜青若悶哼，腳步略微踉蹌，再次提氣輕跳，落在馬車旁。
許桃沒穩住身子，站著歪歪扭扭，聽自家小姐不穩氣聲道：
「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姐你怎麼了？」
許桃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臉色，也顧不上什麼，連忙將話本扔進馬車裡，一把扶著她。
老杜眼見杜青若出事，一把撈起馬鞭，從樹蔭下一溜煙衝過來。
他一把扶住杜青若另一側胳膊，與許桃一起將她架起。
「這是出什麼事？谷主不是說不能用內力？！」
杜青若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是我托大了。」
說話間，她昂起脖頸，軀體下意識痙攣，嘴裡嘔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許桃咬住唇瓣，雙膝隨之砸在地上，讓杜青若能撐起上半身。
她撕扯著手腕上的系帶，越是急切，帶子越是不容易解開。
「開啊！開啊！」
她急出眼淚，猛地將系帶湊到嘴邊撕咬，牙齒磕開了縫在帶子內層的玉扣，暗袋彈開，顫抖的手指摸出那顆用蠟封好的白色藥丸，一把塞進杜青若嘴裡。
杜青若咬開蠟，喉嚨動了動，咽下藥丸。
緩一會兒後，她極輕地吁出一口氣，睫毛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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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桃見了，一顆心才放回肚子裡，抱著她的肩膀崩潰嚎啕大哭。
「我錯了，我不該系那麼緊，可是就一顆救命丸子，我好怕丟了，怎麼辦，這次之後，還有下次，怎麼辦？！嗚嗚嗚……」
正在這時，不知何人忽然驚叫一聲。
「找到人了！」
老杜正全神貫注於杜青若的傷勢，未能查探四周。
這下聽到呼喊，才猛一抬頭，低聲道：
「不好，有人！」
許桃哭聲戛然而止，她抽抽嗒嗒，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將杜青若扶上馬車。
周夫人自然是不可能紆尊降貴親自前來，所以當消息傳回去，馬車外只圍了一個看起來面相刻薄的老嬤嬤和一些好奇的年輕女男。
許桃站在一群人面前，她年齡小，矮了三分，此時卻不卑不亢，擦著淚珠，哽咽道：
老嬤嬤翻著三白眼，打量這頂樸素的馬車，眼中輕蔑一閃而過。
「杜小姐身旁，就只你一人伺候？」
許桃嗯了聲，解釋道：
「小姐喜靜，只留了我在身旁。」
老嬤嬤心裡打鼓:
夫人讓她帶著人回話，可這隻有一個丫鬟，一個馬夫。
帶走丫鬟，難不成還要這個老馬夫伺候杜小姐？
傳出去叫人嚼舌根，說他們周府以大欺小，夫人和老爺可是要發怒的。
嬤嬤心裡為難，左右搖擺時，在眾人印象中，一向喜歡出風頭的周既明透過車簾縫隙，只看見一個靜靜閉目的人影。
他清了清嗓子：
「弱症？你這丫鬟難道隨身不帶些藥丸子時刻備著？還非得回馬車上吃藥」
許桃嘴巴一扁，好似要哭出來。
「小姐是在亭台那邊突然喘不上氣，我餵了藥才扶著人到馬車歇息，畢竟是周家的宴會，小姐說自己病怏怏讓夫人看了又要派人照顧，徒增麻煩。」
這番話也算合情合理，周既明還要演一出善解人意，若是再抓著人不放，難免會落下不好的印象。
這樣一想，他臉上一分歉意就變了十分，對著車簾嘻嘻哈哈。
「是我冒犯了。」
馬車裡傳來一聲虛弱至極的溫和嗓音。
「無礙。」
許桃聽自家小姐出聲，心裡急得不行，幾乎立即就要跳上馬車看看情況，她一轉身，手腕卻被老嬤嬤一把抓住。
「杜小姐，周夫人實在是擔心您，您看，就要這丫頭隨我走一趟如何，去去就來。」
許桃心裡起了脾氣，抿著唇用力甩了甩手腕，發現如何也掙脫不開。
她被杜青若寵著，何時受過委屈，語氣頓時三分不善。
「嬤嬤，時間不急，待我查看小姐病情，再與您一同離開。」
老嬤嬤僵硬笑著，像一尊無法撼動的石像。
短促僵持後，車簾掀開，露出杜青若略顯蒼白的臉。
許桃焦急就要伸手去扶。
「小姐！」
她先是對許桃笑了笑，這才說：
「多謝夫人關懷，我身子無礙，與其讓小丫頭去夫人面前獻醜，還不如我親自道謝。」
老嬤嬤臉色由陰轉晴，鬆開了拉住許桃的手。
這杜小姐倒是個識趣的，自己主動要去，省了強行帶人的麻煩，也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下鬧得太難看。
回頭夫人問起，也好交代。
她語氣也緩了三分。
「姑娘是個明理的，請吧。」
老杜守在馬車旁，同杜青若對視一眼，背在身後的手放下，守著馬車沒有再動。
這一切與周既明無關。
在他眼中，這只是內宅里無聊的彎彎繞繞罷了。
他只是看了看這位杜小姐的容貌，覺得甚是一般，家世也低下，只當作是一片綠葉拂身，不帶留戀朝宴會地走去。
一路與同行好友說說笑笑，他走在最前，紅衣飛舞，意氣風發。
許桃眼底發紅，雙手緊緊攙扶著杜青若，擔憂望著她沉靜的側臉。
杜青若緊緊跟在一行人身後，目光隨著周既明移動，眼中思緒翻湧，嘲弄和冷意一閃而過。
難道是他？
周夫人坐在主位高台上，輕輕放下茶盞，瓷器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點久候的不悅遮掩在不達眼底的笑意中，她打量片刻，才問：
「杜小姐這是怎麼了？臉色白得嚇人，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帶人來的老嬤嬤一板一眼，將方才的事情說了詳細。
周夫人聽了，嘴角微勾，招招手，像逗弄寵物叫人過去。
她臉色定格在慈愛上，一雙眼下垂，戴了水色鐲子的手輕拍杜青若掌心，發覺杜青若掌心寒涼，更是滿意。
「可憐見的，」
周夫人嘆息。
「身子骨這般弱，日後婚嫁可是難了，這做父母的哪有不愁？不如……讓我今日替你相看幾位青年才俊？」
她目光銳利，等著看這小姑娘是羞澀、是惶恐，還是不識抬舉。
「我瞧著，方才去迎你的我家既明，就是個熱心腸的好孩子。你們年歲也相當，嗯？你可有動心？」
杜青若垂下眼帘，靦腆笑笑：
「回夫人，我福薄，身子不爭氣，只想留在雙親身側多盡孝，不敢有旁的心思——」
周夫人揚聲打斷了她的話。
「你這孩子，世間哪位女子不盼著覓得如意郎君，舉案齊眉？我們做長輩的，更是愛看著小輩成婚立業，家裡熱熱鬧鬧的才好！」
她給嬤嬤遞了個眼色。
嬤嬤立即換上笑臉，上前賀喜：
「杜小姐真是好福氣啊！我家夫人可是很少與人說親，更別說這說親對象是府上二少爺，可見我們夫人，確是喜愛杜小姐。」
仿佛是暗中有人下了命令，方才肅穆一言不發的丫鬟小廝熱鬧起來，你一句天定良緣，我一句金童玉女，就要將這件事定下。
杜青若蹙下眉。
周夫人嘴角含笑。
像在看兩塊木頭，哪塊做成木偶，哪塊扔進灶膛，分得清清楚楚。
她抬高聲音，目光掃向不遠處正與人談笑的周既明，像個和藹的長輩喚道：
「明兒，你來。」
方才，周既明回來後擠兌開周越挑起話題，此時正熱火朝天，壓根沒注意周夫人的動作。
這聲「明兒」顯然是勾起不少令人厭惡的回憶，他身形一僵。
周越對母親的性子早有預料，吃了一分虧，要補回來十分才滿足，現在這場景正是他所預料，而周既明那狂傲的性子，兩人定會針鋒相對。
他極力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樣，在幕後看著兩人一言一語。
周既明轉頭，上前幾步，臉上笑意未減。
「夫人喚我？」
他雖說也是周家少爺，卻是不配叫主母為母親。
特別是周夫人心比天高之人。
如今當著眾人的面，周夫人卻喚得那麼親熱，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他目光掃過杜青若，還沒想出個前因後果。
周夫人親熱地拉過他的手，又將杜青若的手虛虛一攏，仿佛要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起，朗聲道：
「我瞧著杜家這姑娘，性情貞靜，模樣也端莊，與你正是年紀相當。今日春宴，也算有緣，母親便為你做這個主，如何？」
無數目光聚焦過來。
周既明眼底飛快掠過惱怒與鄙夷，瞬間明白了周夫人的用意，心中暗罵一聲老虔婆
他反應極快，立刻誇張地抽出自己的手，朝周夫人作揖，臉上堆起混不吝的討好笑容：
「夫人！您可饒了我吧！我這性子野馬似的，哪配得上杜小姐這般規整的大家閨秀？這等好事，合該先緊著大哥才是！長幼有序，兒子可不敢僭越！」
若是當真與旁的女子有了不清不楚關係，今日門第高的貴女，他一個也別想挨著！
眾人的目光又唰地轉向周越。
周越差些將酒杯捏碎，他掌心全是冷汗，下意識看向杜青若。
那張平靜的臉，如同當初在山谷小築時的冷漠，仿佛事不關己，只有周越知道，恐怕她已經心生殺意。
「母親，杜小姐可能是飲多酒水身子不適，帶著丫鬟去僻靜處緩神了，還是先以安撫賓客、配合官府查案為重。多派些穩妥的人手，在附近細細尋找便是，莫要大張旗鼓，反而嚇著其他小姐。」
周夫人瞧他一眼，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我兒心細如髮。」
許桃抱著話本，埋頭朝臨水亭台跑去，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輕飄飄落在面前。
「哎哎！小姐？！」
杜青若沒有說話，臉色慘白得厲害。
她一手摟住許桃的腰，平地而起。
陡然間，心肺間似被人打了一拳，猛地絞痛。
杜青若悶哼，腳步略微踉蹌，再次提氣輕跳，落在馬車旁。
許桃沒穩住身子，站著歪歪扭扭，聽自家小姐不穩氣聲道：
「沒事吧。」
「沒事沒事，小姐你怎麼了？」
許桃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臉色，也顧不上什麼，連忙將話本扔進馬車裡，一把扶著她。
老杜眼見杜青若出事，一把撈起馬鞭，從樹蔭下一溜煙衝過來。
他一把扶住杜青若另一側胳膊，與許桃一起將她架起。
「這是出什麼事？谷主不是說不能用內力？！」
杜青若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是我托大了。」
說話間，她昂起脖頸，軀體下意識痙攣，嘴裡嘔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許桃咬住唇瓣，雙膝隨之砸在地上，讓杜青若能撐起上半身。
她撕扯著手腕上的系帶，越是急切，帶子越是不容易解開。
「開啊！開啊！」
她急出眼淚，猛地將系帶湊到嘴邊撕咬，牙齒磕開了縫在帶子內層的玉扣，暗袋彈開，顫抖的手指摸出那顆用蠟封好的白色藥丸，一把塞進杜青若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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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不知何人忽然驚叫一聲。
「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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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聽到呼喊，才猛一抬頭，低聲道：
「不好，有人！」
許桃哭聲戛然而止，她抽抽嗒嗒，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將杜青若扶上馬車。
周夫人自然是不可能紆尊降貴親自前來，所以當消息傳回去，馬車外只圍了一個看起來面相刻薄的老嬤嬤和一些好奇的年輕女男。
許桃站在一群人面前，她年齡小，矮了三分，此時卻不卑不亢，擦著淚珠，哽咽道：
老嬤嬤翻著三白眼，打量這頂樸素的馬車，眼中輕蔑一閃而過。
「杜小姐身旁，就只你一人伺候？」
許桃嗯了聲，解釋道：
「小姐喜靜，只留了我在身旁。」
老嬤嬤心裡打鼓:
夫人讓她帶著人回話，可這隻有一個丫鬟，一個馬夫。
帶走丫鬟，難不成還要這個老馬夫伺候杜小姐？
傳出去叫人嚼舌根，說他們周府以大欺小，夫人和老爺可是要發怒的。
嬤嬤心裡為難，左右搖擺時，在眾人印象中，一向喜歡出風頭的周既明透過車簾縫隙，只看見一個靜靜閉目的人影。
他清了清嗓子：
「弱症？你這丫鬟難道隨身不帶些藥丸子時刻備著？還非得回馬車上吃藥」
許桃嘴巴一扁，好似要哭出來。
「小姐是在亭台那邊突然喘不上氣，我餵了藥才扶著人到馬車歇息，畢竟是周家的宴會，小姐說自己病怏怏讓夫人看了又要派人照顧，徒增麻煩。」
這番話也算合情合理，周既明還要演一出善解人意，若是再抓著人不放，難免會落下不好的印象。
這樣一想，他臉上一分歉意就變了十分，對著車簾嘻嘻哈哈。
「是我冒犯了。」
馬車裡傳來一聲虛弱至極的溫和嗓音。
「無礙。」
許桃聽自家小姐出聲，心裡急得不行，幾乎立即就要跳上馬車看看情況，她一轉身，手腕卻被老嬤嬤一把抓住。
「杜小姐，周夫人實在是擔心您，您看，就要這丫頭隨我走一趟如何，去去就來。」
許桃心裡起了脾氣，抿著唇用力甩了甩手腕，發現如何也掙脫不開。
她被杜青若寵著，何時受過委屈，語氣頓時三分不善。
「嬤嬤，時間不急，待我查看小姐病情，再與您一同離開。」
老嬤嬤僵硬笑著，像一尊無法撼動的石像。
短促僵持後，車簾掀開，露出杜青若略顯蒼白的臉。
許桃焦急就要伸手去扶。
「小姐！」
她先是對許桃笑了笑，這才說：
「多謝夫人關懷，我身子無礙，與其讓小丫頭去夫人面前獻醜，還不如我親自道謝。」
老嬤嬤臉色由陰轉晴，鬆開了拉住許桃的手。
這杜小姐倒是個識趣的，自己主動要去，省了強行帶人的麻煩，也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下鬧得太難看。
回頭夫人問起，也好交代。
她語氣也緩了三分。
「姑娘是個明理的，請吧。」
老杜守在馬車旁，同杜青若對視一眼，背在身後的手放下，守著馬車沒有再動。
這一切與周既明無關。
在他眼中，這只是內宅里無聊的彎彎繞繞罷了。
他只是看了看這位杜小姐的容貌，覺得甚是一般，家世也低下，只當作是一片綠葉拂身，不帶留戀朝宴會地走去。
一路與同行好友說說笑笑，他走在最前，紅衣飛舞，意氣風發。
許桃眼底發紅，雙手緊緊攙扶著杜青若，擔憂望著她沉靜的側臉。
杜青若緊緊跟在一行人身後，目光隨著周既明移動，眼中思緒翻湧，嘲弄和冷意一閃而過。
難道是他？
周夫人坐在主位高台上，輕輕放下茶盞，瓷器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點久候的不悅遮掩在不達眼底的笑意中，她打量片刻，才問：
「杜小姐這是怎麼了？臉色白得嚇人，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帶人來的老嬤嬤一板一眼，將方才的事情說了詳細。
周夫人聽了，嘴角微勾，招招手，像逗弄寵物叫人過去。
她臉色定格在慈愛上，一雙眼下垂，戴了水色鐲子的手輕拍杜青若掌心，發覺杜青若掌心寒涼，更是滿意。
「可憐見的，」
周夫人嘆息。
「身子骨這般弱，日後婚嫁可是難了，這做父母的哪有不愁？不如……讓我今日替你相看幾位青年才俊？」
她目光銳利，等著看這小姑娘是羞澀、是惶恐，還是不識抬舉。
「我瞧著，方才去迎你的我家既明，就是個熱心腸的好孩子。你們年歲也相當，嗯？你可有動心？」
杜青若垂下眼帘，靦腆笑笑：
「回夫人，我福薄，身子不爭氣，只想留在雙親身側多盡孝，不敢有旁的心思——」
周夫人揚聲打斷了她的話。
「你這孩子，世間哪位女子不盼著覓得如意郎君，舉案齊眉？我們做長輩的，更是愛看著小輩成婚立業，家裡熱熱鬧鬧的才好！」
她給嬤嬤遞了個眼色。
嬤嬤立即換上笑臉，上前賀喜：
「杜小姐真是好福氣啊！我家夫人可是很少與人說親，更別說這說親對象是府上二少爺，可見我們夫人，確是喜愛杜小姐。」
仿佛是暗中有人下了命令，方才肅穆一言不發的丫鬟小廝熱鬧起來，你一句天定良緣，我一句金童玉女，就要將這件事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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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看兩塊木頭，哪塊做成木偶，哪塊扔進灶膛，分得清清楚楚。
她抬高聲音，目光掃向不遠處正與人談笑的周既明，像個和藹的長輩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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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明兒」顯然是勾起不少令人厭惡的回憶，他身形一僵。
周越對母親的性子早有預料，吃了一分虧，要補回來十分才滿足，現在這場景正是他所預料，而周既明那狂傲的性子，兩人定會針鋒相對。
他極力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樣，在幕後看著兩人一言一語。
周既明轉頭，上前幾步，臉上笑意未減。
「夫人喚我？」
他雖說也是周家少爺，卻是不配叫主母為母親。
特別是周夫人心比天高之人。
如今當著眾人的面，周夫人卻喚得那麼親熱，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他目光掃過杜青若，還沒想出個前因後果。
周夫人親熱地拉過他的手，又將杜青若的手虛虛一攏，仿佛要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起，朗聲道：
「我瞧著杜家這姑娘，性情貞靜，模樣也端莊，與你正是年紀相當。今日春宴，也算有緣，母親便為你做這個主，如何？」
無數目光聚焦過來。
周既明眼底飛快掠過惱怒與鄙夷，瞬間明白了周夫人的用意，心中暗罵一聲老虔婆
他反應極快，立刻誇張地抽出自己的手，朝周夫人作揖，臉上堆起混不吝的討好笑容：
「夫人！您可饒了我吧！我這性子野馬似的，哪配得上杜小姐這般規整的大家閨秀？這等好事，合該先緊著大哥才是！長幼有序，兒子可不敢僭越！」
若是當真與旁的女子有了不清不楚關係，今日門第高的貴女，他一個也別想挨著！
眾人的目光又唰地轉向周越。
周越差些將酒杯捏碎，他掌心全是冷汗，下意識看向杜青若。
那張平靜的臉，如同當初在山谷小築時的冷漠，仿佛事不關己，只有周越知道，恐怕她已經心生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