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幕
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從宴會廳溜進來，一個丫鬟抱著幾朵紅花鑽進房內。
「小妹妹，快來，我給你戴上。」
丫鬟手腳麻利，往杜青若頭上戴了兩朵紅色絹花，又給她披上紅色外衫。
「你別看我們管家是個老頭子，他可是伺候了江南的老夫人多年，最懂女人心呢，他說啊，你穿得素，這絹花就送給你了，拿了禮物好好表現，別丟他的臉面。」
杜青若摸著絹花，又摸摸身上的紅衣，滾著金邊的衣服擋住萬金樓里學徒的灰色短打，看起來是有幾分喜慶。
她轉頭，不安望一眼周越，還沒說什麼，被丫鬟拉出門。
「記住祝詞沒？有賞錢的。」
「記、記住了。」
外面腳步聲遠去。
周越還以為自己不會同杜青若分開，沒帶拐杖。
他撐著桌子，手腳使不上力，試了兩次，窗外的腳步聲已經遠了，只能鬆開桌沿，慢慢坐了回去，
這身體，連走到門邊送送她都不行。
只能閉上眼，仔細去聽宴會的動靜。
外面的唱戲聲停了，轉而是窸悉簌簌的聲音，也類似蜜蜂嗡嗡嗡響。
窗戶沒關，日光灑進來，可惜不是他的。
等了半晌，外面聲音扭成一片，又像是喝彩，又像是哭泣。
客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管家搓著手滿臉堆笑。
周越心裡有了底。
「失敬失敬，原來您是大小姐的好友，老朽失禮了，哎！你們幾個，聽大小姐吩咐，酒席端上來！」
「是是是。」
周越順從笑笑。
「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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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不麻煩。」
幾個小廝端來一盤盤色澤油亮的菜放在桌上，丫鬟魚貫而入，有人給他淨面，有人洗手。
周越不耐煩這些，心裡記掛著杜青若，擺手拒絕。
「杜小姐不知道如何了？」
管家弓著身子。
「在同夫人說小話，您看——還有什麼需要？」
周越拍拍自己的左腿，臉上有幾分不好意思。
「我身體不便，找個拐杖就好，不需旁人伺候。」
「好嘞好嘞！」
管家還是難得看見這麼好說話的客人，搓手，靠近他兩步，壓低了聲音。
「瞧您氣度不凡，看在我也是不知者無罪的份上，在大小姐面前幫我說說好話，我這也是為了討夫人歡心才……」
周越見過這種有點糊塗的下人，也不是壞心，就是害怕被主人家收拾。
「嗯，她不會記在心上，只是我聽丫鬟說，您是老夫人派來的管家，還需討好夫人？」
他說的是有些廢話，下人自然得討好每個主子，尤其是上一任主子鞭長莫及，就得討好現任主子了。
本意也只是想能不能套出點東西。
管家聽說杜青若不介意，神情放鬆，肚子裡點苦水免不了想倒出來。
「哎呀，您是不知道，自從府里二老爺來投奔大老爺，不知怎麼就沒了音信，我一把年紀，還以為能留下養老呢，結果被江南的老夫人送過來伺候大老爺，原本的管家是夫人的人，我這，當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婆婆嫌兒媳婦照顧不好小叔子，兒媳婦覺得婆婆手伸太長，上面兩位鬥法，底下人跟著遭殃。
管家說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我這張嘴啊，年紀大了就是守不住，您可別說是小的說漏了，小的本就處境艱難，這點事外面雖然能打聽到，萬萬不能是被下人說出來。」
周越心裡有數，點點頭。
「你放心，我只是隨口一問。」
管家命人尋來新的拐杖，就又去招待賓客。
周越撐起來走了兩步，推開門縫看一眼。
院門外，宴會廳內，丫鬟小廝各自忙碌，人來人往，偏偏看不見杜青若的身影。
到了下午，院子外才傳來啪啪的腳步聲。
「大小姐！大小姐您等等！」
杜青若氣勢洶洶推開門，進了房內，轉身砰一聲關上，順手插上插銷。
任由門外的人在如何呼喊，薄薄的房門被拍打震顫，她暫時沒空理周越，叉著腰在房內巡視一圈，一眼瞥見床邊的梳妝櫃，大踏步過去，拖起來擋住門口。
柜子摩擦地磚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音。
門外的人捂住耳朵，周越也皺了下眉。
杜青若氣鼓鼓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頭上珠翠迸顫。
簪子勾住了頭髮，梳好的髮髻散亂披在肩上，簡單束髮的髮帶消失不見。
衣服換了一身藕色長裙，外搭織金長披帛，像是大戶人家小姐赴宴的衣裳，卻不像她。
杜青若坐下，抱著手臂，雙腿分開，不說話。
描了的眉毛擰著，口脂被袖子擦掉大半，有些抹在嘴角。
「大小姐！大小姐！」
門外的人還在敲門，砰砰砰敲個不停。
周越是曾見過她發怒，那股冰冷的怒火能焚盡一切。
現在見到她只是抱著手臂，一言不發，還蠻親切。
周越拄著拐杖走到桌前，作為曾經的大少爺，他見多了這些下人的心思，杜青若沒有發作，對比其餘主子，態度算得上是溫和，意味著可以繼續打擾，畢竟人人都是看碟下菜。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空碗碟，猝不及防！狠狠砸在門上！
「砰！」
瓷碗砸門，咚咚掉下來，碎了一地。
外面的人被嚇了一跳，一疊聲的呼喊和哀求頓時消失。
片刻後，門外傳來窸窸窣窣遠去的腳步聲。
杜青若沒想到這招那麼有效，捂著耳朵的手放下，睜大了眼睛望著他。
「你不是去見娘親？怎麼還生氣了。」
周越靠在桌子上，幫她解開被纏住的頭髮。
蝴蝶銀簪子、金簪，沉甸甸疊在一起，擠進頭髮，壓得她喘不過氣。
整理出來的簪子上拽著幾根斷髮，這髮絲昨夜才被他一根根擦乾，今日就斷了，周越看得直皺眉。
杜青若也不知道是該去扶脖子還是捂著頭，怎麼感覺都很重很疼。
口脂讓唇瓣乾巴巴，她咽了口口水，語氣有些沖。
「我說了不喜歡戴這些，她們還扯斷我頭髮——」
說著說著，杜青若委屈起來，提著一口氣，往腰間摸索一圈，不知解開了哪裡的扣子，後背鬆懈下來，吐出那口氣。
「勒死我了，真當我是三歲小孩，不知道這些是什麼？還哄著我！」
她想起不悅的事，狠狠踩了幾腳地上的腰封。
「別動，在給你拆簪子。」
有幾縷頭髮搭在步搖上，因為她的走路動作太大，頭髮夾在裡面。
周越也沒想過女子的飾品居然如此多，如此繁複。
他拆下來一支又一支簪子，直到杜青若頭上沒了裝飾，她摸摸自己的頭髮，又摸摸身上的衣服，沒發現那截青色的髮帶，臉色沉下來。
「我的東西！叫她們別碰，非要動！」
她咬著牙，心裡堵著一口鬱氣。
「我必須要去找回來。」
周越點頭。
「你去找，我等你，找回來我們一起走。」
「要走嗎？」
杜青若一聽這話，臉色猶豫，她惴惴不安攪著衣袖，緊鎖的眉頭鬆開些。
「杜夫人和我長得很像，方才在宴上，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好些話，說自從我不見後，派人找了許久……杜大人看起來也很喜歡我，或許只是不了解我的性格，這樣走，沒頭沒尾，我想去和她們說清楚，我不喜歡這些。」
她眼裡閃爍著對親人的渴望，試探性抬頭望向周越，像是在徵求他的建議。
周越在這方面無疑是失敗的，沒辦法幫她做出任何決定，不知道怎麼才算對她好。
「算了。」
杜青若也看出來，她懊惱敲敲隱痛的頭，臉上煩躁。
「我先去找東西，它對我很重要。」
周越垂眼應了一聲。
「嗯。」
打定主意，杜青若站起來，她看一眼桌上十支簪子，再看自己這身衣服，莫名想起包裝精美的禮物。
她搖搖頭，踢開瓷片，一隻手拖走柜子，推開門回頭望了一眼。
「先走了。」
「好，記得我等著你。」
「放心。」
她頭也不回，關上門朝著院外走去。
這一等，就等到了夜裡，丫鬟撤下晚飯，周越坐在桌前，許久，他以為今夜杜青若不會來，吹熄了燈。
二更時分，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重物落在地上，發出咚一聲。
周越一直沒睡，或者是睡不著，一聽院子裡的動靜，警惕坐了起來。
他一直和衣而睡，就怕出什麼意外。
「什麼東西？」
杜青若的聲音模模糊糊鑽過牆。
片刻後，外面又沒了動靜。
周越掀開紗帳，拿起放在床邊的拐杖，房內沒開窗戶，影影綽綽的光卻透著紙糊如水湧進來。
今晚外面應該是有極為亮的月光。
「砰！」
什麼東西敲在窗欞上。
周越想起一些不好的舊事，拄著拐後退兩步，差點摔倒。
「是我，開窗戶。」
一道模糊的影子敲了敲窗欞。
他穩了穩心神，覺得是自己草木皆兵。
現在的杜青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殺他。
周越一瘸一拐走到窗前，打開插銷，靠在窗台邊抽了叉竿，將上扇支窗向外挑開，風順著窗欞和一道灰色身影翻進來。
仔細一看，是杜青若背著叮叮響的小包袱，對他眨眨眼。
「我去庫房拿了不少銀子，我們回家吧！」
「小妹妹，快來，我給你戴上。」
丫鬟手腳麻利，往杜青若頭上戴了兩朵紅色絹花，又給她披上紅色外衫。
「你別看我們管家是個老頭子，他可是伺候了江南的老夫人多年，最懂女人心呢，他說啊，你穿得素，這絹花就送給你了，拿了禮物好好表現，別丟他的臉面。」
杜青若摸著絹花，又摸摸身上的紅衣，滾著金邊的衣服擋住萬金樓里學徒的灰色短打，看起來是有幾分喜慶。
她轉頭，不安望一眼周越，還沒說什麼，被丫鬟拉出門。
「記住祝詞沒？有賞錢的。」
「記、記住了。」
外面腳步聲遠去。
周越還以為自己不會同杜青若分開，沒帶拐杖。
他撐著桌子，手腳使不上力，試了兩次，窗外的腳步聲已經遠了，只能鬆開桌沿，慢慢坐了回去，
這身體，連走到門邊送送她都不行。
只能閉上眼，仔細去聽宴會的動靜。
外面的唱戲聲停了，轉而是窸悉簌簌的聲音，也類似蜜蜂嗡嗡嗡響。
窗戶沒關，日光灑進來，可惜不是他的。
等了半晌，外面聲音扭成一片，又像是喝彩，又像是哭泣。
客房門被人輕輕推開，管家搓著手滿臉堆笑。
周越心裡有了底。
「失敬失敬，原來您是大小姐的好友，老朽失禮了，哎！你們幾個，聽大小姐吩咐，酒席端上來！」
「是是是。」
周越順從笑笑。
「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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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不麻煩。」
幾個小廝端來一盤盤色澤油亮的菜放在桌上，丫鬟魚貫而入，有人給他淨面，有人洗手。
周越不耐煩這些，心裡記掛著杜青若，擺手拒絕。
「杜小姐不知道如何了？」
管家弓著身子。
「在同夫人說小話，您看——還有什麼需要？」
周越拍拍自己的左腿，臉上有幾分不好意思。
「我身體不便，找個拐杖就好，不需旁人伺候。」
「好嘞好嘞！」
管家還是難得看見這麼好說話的客人，搓手，靠近他兩步，壓低了聲音。
「瞧您氣度不凡，看在我也是不知者無罪的份上，在大小姐面前幫我說說好話，我這也是為了討夫人歡心才……」
周越見過這種有點糊塗的下人，也不是壞心，就是害怕被主人家收拾。
「嗯，她不會記在心上，只是我聽丫鬟說，您是老夫人派來的管家，還需討好夫人？」
他說的是有些廢話，下人自然得討好每個主子，尤其是上一任主子鞭長莫及，就得討好現任主子了。
本意也只是想能不能套出點東西。
管家聽說杜青若不介意，神情放鬆，肚子裡點苦水免不了想倒出來。
「哎呀，您是不知道，自從府里二老爺來投奔大老爺，不知怎麼就沒了音信，我一把年紀，還以為能留下養老呢，結果被江南的老夫人送過來伺候大老爺，原本的管家是夫人的人，我這，當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婆婆嫌兒媳婦照顧不好小叔子，兒媳婦覺得婆婆手伸太長，上面兩位鬥法，底下人跟著遭殃。
管家說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我這張嘴啊，年紀大了就是守不住，您可別說是小的說漏了，小的本就處境艱難，這點事外面雖然能打聽到，萬萬不能是被下人說出來。」
周越心裡有數，點點頭。
「你放心，我只是隨口一問。」
管家命人尋來新的拐杖，就又去招待賓客。
周越撐起來走了兩步，推開門縫看一眼。
院門外，宴會廳內，丫鬟小廝各自忙碌，人來人往，偏偏看不見杜青若的身影。
到了下午，院子外才傳來啪啪的腳步聲。
「大小姐！大小姐您等等！」
杜青若氣勢洶洶推開門，進了房內，轉身砰一聲關上，順手插上插銷。
任由門外的人在如何呼喊，薄薄的房門被拍打震顫，她暫時沒空理周越，叉著腰在房內巡視一圈，一眼瞥見床邊的梳妝櫃，大踏步過去，拖起來擋住門口。
柜子摩擦地磚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音。
門外的人捂住耳朵，周越也皺了下眉。
杜青若氣鼓鼓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頭上珠翠迸顫。
簪子勾住了頭髮，梳好的髮髻散亂披在肩上，簡單束髮的髮帶消失不見。
衣服換了一身藕色長裙，外搭織金長披帛，像是大戶人家小姐赴宴的衣裳，卻不像她。
杜青若坐下，抱著手臂，雙腿分開，不說話。
描了的眉毛擰著，口脂被袖子擦掉大半，有些抹在嘴角。
「大小姐！大小姐！」
門外的人還在敲門，砰砰砰敲個不停。
周越是曾見過她發怒，那股冰冷的怒火能焚盡一切。
現在見到她只是抱著手臂，一言不發，還蠻親切。
周越拄著拐杖走到桌前，作為曾經的大少爺，他見多了這些下人的心思，杜青若沒有發作，對比其餘主子，態度算得上是溫和，意味著可以繼續打擾，畢竟人人都是看碟下菜。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空碗碟，猝不及防！狠狠砸在門上！
「砰！」
瓷碗砸門，咚咚掉下來，碎了一地。
外面的人被嚇了一跳，一疊聲的呼喊和哀求頓時消失。
片刻後，門外傳來窸窸窣窣遠去的腳步聲。
杜青若沒想到這招那麼有效，捂著耳朵的手放下，睜大了眼睛望著他。
「你不是去見娘親？怎麼還生氣了。」
周越靠在桌子上，幫她解開被纏住的頭髮。
蝴蝶銀簪子、金簪，沉甸甸疊在一起，擠進頭髮，壓得她喘不過氣。
整理出來的簪子上拽著幾根斷髮，這髮絲昨夜才被他一根根擦乾，今日就斷了，周越看得直皺眉。
杜青若也不知道是該去扶脖子還是捂著頭，怎麼感覺都很重很疼。
口脂讓唇瓣乾巴巴，她咽了口口水，語氣有些沖。
「我說了不喜歡戴這些，她們還扯斷我頭髮——」
說著說著，杜青若委屈起來，提著一口氣，往腰間摸索一圈，不知解開了哪裡的扣子，後背鬆懈下來，吐出那口氣。
「勒死我了，真當我是三歲小孩，不知道這些是什麼？還哄著我！」
她想起不悅的事，狠狠踩了幾腳地上的腰封。
「別動，在給你拆簪子。」
有幾縷頭髮搭在步搖上，因為她的走路動作太大，頭髮夾在裡面。
周越也沒想過女子的飾品居然如此多，如此繁複。
他拆下來一支又一支簪子，直到杜青若頭上沒了裝飾，她摸摸自己的頭髮，又摸摸身上的衣服，沒發現那截青色的髮帶，臉色沉下來。
「我的東西！叫她們別碰，非要動！」
她咬著牙，心裡堵著一口鬱氣。
「我必須要去找回來。」
周越點頭。
「你去找，我等你，找回來我們一起走。」
「要走嗎？」
杜青若一聽這話，臉色猶豫，她惴惴不安攪著衣袖，緊鎖的眉頭鬆開些。
「杜夫人和我長得很像，方才在宴上，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好些話，說自從我不見後，派人找了許久……杜大人看起來也很喜歡我，或許只是不了解我的性格，這樣走，沒頭沒尾，我想去和她們說清楚，我不喜歡這些。」
她眼裡閃爍著對親人的渴望，試探性抬頭望向周越，像是在徵求他的建議。
周越在這方面無疑是失敗的，沒辦法幫她做出任何決定，不知道怎麼才算對她好。
「算了。」
杜青若也看出來，她懊惱敲敲隱痛的頭，臉上煩躁。
「我先去找東西，它對我很重要。」
周越垂眼應了一聲。
「嗯。」
打定主意，杜青若站起來，她看一眼桌上十支簪子，再看自己這身衣服，莫名想起包裝精美的禮物。
她搖搖頭，踢開瓷片，一隻手拖走柜子，推開門回頭望了一眼。
「先走了。」
「好，記得我等著你。」
「放心。」
她頭也不回，關上門朝著院外走去。
這一等，就等到了夜裡，丫鬟撤下晚飯，周越坐在桌前，許久，他以為今夜杜青若不會來，吹熄了燈。
二更時分，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重物落在地上，發出咚一聲。
周越一直沒睡，或者是睡不著，一聽院子裡的動靜，警惕坐了起來。
他一直和衣而睡，就怕出什麼意外。
「什麼東西？」
杜青若的聲音模模糊糊鑽過牆。
片刻後，外面又沒了動靜。
周越掀開紗帳，拿起放在床邊的拐杖，房內沒開窗戶，影影綽綽的光卻透著紙糊如水湧進來。
今晚外面應該是有極為亮的月光。
「砰！」
什麼東西敲在窗欞上。
周越想起一些不好的舊事，拄著拐後退兩步，差點摔倒。
「是我，開窗戶。」
一道模糊的影子敲了敲窗欞。
他穩了穩心神，覺得是自己草木皆兵。
現在的杜青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殺他。
周越一瘸一拐走到窗前，打開插銷，靠在窗台邊抽了叉竿，將上扇支窗向外挑開，風順著窗欞和一道灰色身影翻進來。
仔細一看，是杜青若背著叮叮響的小包袱，對他眨眨眼。
「我去庫房拿了不少銀子，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