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相似
正是清晨，市井間叫賣聲陣陣，日光雖出，因昨日大雨，天氣涼爽。
官員下早朝，轎夫踩著水花，小廝在前面開道。
車簾被風吹起，露出杜青若笑著的小半張臉。
轎子朝前行了幾步，裡面官員倏然出聲。
「停！」
小廝連忙湊上去附耳，片刻後，點頭哈腰朝餛飩攤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杜青若背對著他們，同周越說得高興，察覺到周越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也轉過頭看去。
只見一頂華貴的轎子被轎夫抬起來，繼續往前。
「你也想坐轎子了？」
她回頭和周越玩鬧。
「等我以後賺錢了，也給你打一頂好看的轎子，到時候請人抬著你滿城轉悠——」
她忽地覺得哪裡不對，一下住了口。
周越心跳快了兩分，沒心情去管那小廝，也開著玩笑。
「你騎著馬走在前面？還要接我出轎子？」
杜青若鼓著腮幫子，反應過來，眉眼彎彎應下。
「好呀，我娶你！」
周越埋下頭撈了塊餛飩，含含糊糊說話，也不敢抬頭。
「這個好像叫贅。」
杜青若覺得這個說法很有趣，又念叨了兩遍，一拍手。
「那你贅給我！」
還沒等他露出個笑，又聽杜青若說：
「陳安她們也要坐一遍轎子，大家都贅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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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
周越心裡砰砰亂跳的小鹿一下崴了腳，捂著嘴咳嗽不止。
「怎麼嗆到了？小二，來碗麵湯！」
「來嘍！」
兩人吃完餛飩，杜青若背起周越，打算從另一邊出北城再繞到南城回去，走到半路，她轉過頭望了一眼。
身後是人來人往的百姓，幼童拿著風車跑過，小辮子在半空如蝴蝶飛來飛去。
「怎麼了？」
「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杜青若壓低聲音，側耳聽了片刻，又搖搖頭。
「可能是我聽錯了。」
周越想起之前那小廝的眼神，心裡疑竇一閃而過，在她耳旁低語。
「哼哼，我本來想買個風車的，你得給我拿好。」
周越笑著接過小販手裡的風車。
「在下一定拿穩了。」
兩人轉身朝前走，巷子裡的小廝探出身，招呼其餘人。
「走了，跟上跟上！」
杜青若踩著自己的影子，風車在肩上轉動，順著人流走進轉角。
四個家丁模樣的小廝好不容易繞開人群，站在轉角面面相覷。
「奇了怪，人呢？」
「這咋辦？！」
為首的小廝叉著腰，啐一口唾沫。
「我就不信了，一個弱女子背著瘸腿男人，還能跑多快，你們去周圍巷子裡找找，我在這裡守著。」
「是是是。」
四個人分開，為首的小廝扶著牆，眼睛四下亂飄。
「跑哪裡去了——」
「真逮到一個。」
小廝後心被什麼硬物抵住，僵硬不敢轉身。
男子的聲音帶著笑意。
「家丁小廝，大多偷殲耍滑，他站在原地使喚別人，估計還是個領頭。」
小廝心裡慌亂，臉上冷汗涔涔。
「大、大人！小的家裡有老母親，今年剛娶妻，這大街上，您別動手，我也不喊，咱就每月賺點銀子，不礙著您老，您問啥我答啥！」
「為什麼跟著我們？」
小廝一聽這話，愁眉苦臉。
「哎喲，原來是您！是咱杜老爺瞧您面善，叫我跟著您，瞧您的落腳點。」
話說完，他感覺背後的人似有片刻沉默。
「小的發誓！確實是杜老爺，后街上設流水席的杜老爺！」
背後的硬物掉下來，咯嘣一聲，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個隨地撿的石子。
杜青若神情淡淡。
「不用跟著了，我自己去找他。」
小廝被嚇了這麼一場，心裡嘀咕，面上忙不迭點著頭，一溜煙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周越提醒。
「他們受人指使，依舊會跟著你。」
杜青若摟了摟他的膝蓋，腳步沉重，語氣故作輕鬆，接著往前走。
「要找我的落腳點？我們還是不給萬金樓惹麻煩，萬一被逐出去，就沒銀子拿，我只是想，既然他認出了我，我也想去把這件事解決。」
她話里都是說不出的緊張，偏偏還寬慰周越。
「只是去見見人而已，說不準人家早忘了我。」
周越擰著眉，不知該怎麼說。
他能看出杜青若是期待親人的接納，正因為看出來，心裡才擔憂。
靠在她的肩上，耳邊是吆喝聲，閉上眼，腦中閃過各種人的臉。
杜大人——他當年給杜家提親時，是見過的。
杜大人的官職一路往下降，聽旁人說，也是個有手段的人，不知為何，差事一直出岔子，得罪了皇帝，從侍郎到閒職。
提親時，杜大人應是想攀上周家，可片刻後，卻是十分不舍堅定拒絕了他。
說是愛護女兒，不願意讓女兒做妾，但又為何會把杜青若安置在荒無人煙的後院？
周越隱隱覺得是出了什麼事。
他雙手搭在杜青若肩膀上，張張嘴。
「如果——」
他看見自己乾瘦蒼白的手指，因為被踩碎了骨頭，甚至不能自如彎曲。
「怎麼了？」
兩人的頭靠在一起，地上的影子重疊，像是一隻被寄生的怪物。
周越把風車遞到她面前。
「他們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杜青若順勢吹了吹風車，地面的風車影子也簌簌轉動。
「說什麼呢？你可是我的朋友，我們當然是要走一起走。」
周越收起風車，靠在她的肩膀上，覺得自己卑鄙極了。
幸好是現在的杜青若，一定會安慰他。
杜府後巷擺了宴席，白牆墨瓦上，桂花樹從院牆裡冒出一點綠油油的葉片。
百姓們來來往往，端著碗擠來擠去。
杜青若踮著腳去看，人太多，她也擠不進去，索性轉身想著去大門試試。
站在後門口的山羊鬍管家眼尖，一眼就看見她們。
府內被安排妥帖，他來後門原本是看看有沒有流氓鬧事，打擾院子裡賓客。
一晃眼見了這張臉，管家揉揉眼睛，趕緊提著長袍下去，滿臉堆笑叫住她。
「兩位！」
管家一溜煙跑上去，搓著手擋在杜青若面前。
「像啊，真像。」
杜青若不自在躲開他打轉的目光。
管家笑眯著一雙眼，看起來更像是老山羊。
「小妹妹，有沒有興趣吃頓好飯~」
杜青若不明所以，搖頭。
「我是來——」
管家以為她害羞，又怕人跑了，趕緊招呼幾個丫鬟拉住。
「小妹妹，我有個好差事啊！你在夫人面前說兩句，來來我教你，垂髫嘉誕，福壽綿長，跟著我念。」
杜青若被他纏得沒辦法，結結巴巴跟著念了一遍。
管家拍拍她的手臂。
「好孩子，生得結實啊，你和夫人長得如此相像，待會宴會上，你端著酒上去祝賀小少爺誕辰，要是夫人一高興，賞你一把碎銀，可就發達了。」
管家邊說，邊叫丫鬟們推著杜青若進門。
「還有你這哥哥，斷腿生活不容易吧，來來來，聽話聽話。」
「哎呦！這哪裡來的孩子，怎麼同夫人年輕時候如此像！」
一進門，幾個打掃的年輕丫鬟湊上來，捏捏她的臉，將她團團圍住。
「哎呀，要是我有這個好福氣，說不準也能拿把碎銀子。」
「是啊，上次有個丫鬟眉眼有點像夫人，就被賞了銀子，真是好命。」
「你背上這個是你哥哥吧？皺著眉像個老夫子。」
管家在身後捋著鬍子，滿意點著頭，他上了年紀，是個隨和的人，也樂意看小輩玩鬧。
「去去去，你們別吵了。」
幾個丫鬟笑起來，杜青若半推半就，被她們拉進府內。
以她的性格，不反抗，大約就是默認了。
「小妹妹，你在這裡等我們，別亂跑啊。」
管家和丫鬟們商量一陣，把兩人安排在客房裡，關上門又去招呼其餘賓客。
周越被她放在椅子上，風車也放在手邊，剛坐穩，杜青若也抱著手臂坐下。
片刻，她焦躁在房裡繞著圈，不一會兒，兩三步跳到周越身旁，握住他的長髮，纏在手指間輕輕拉了拉。
「她沒有認出我怎麼辦？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她指的是杜夫人。
杜青若糾結。
「我幾乎沒見過父親，但是對於母親，我常常夢見她的身影，我好像是做了傷害她的事情……」
周越無法回答她的話。
他前世受盡苦楚也沒有想過離開周夫人，這輩子因為被害得斷腿短命，幾世的仇恨，讓他無法割捨。
至於不認他的生母，最開始，他想尋求歸處，卻好似是見了一趟陌生人，心裡沒什麼波瀾。
仔細想想，不論愛還是恨，已經有人給他了。
「你去吧。」
周越握住她的手。
「你沒親口問她一些話，始終是放不下，而且不論結果，我、你、咳，我是說陳安她們在的話，會支持你。」
他一陣結巴，最後說出她曾說過的話。
「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杜青若回握住他的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忐忑淡了，眉眼間帶著自信的笑。
「是，你說的對。」
官員下早朝，轎夫踩著水花，小廝在前面開道。
車簾被風吹起，露出杜青若笑著的小半張臉。
轎子朝前行了幾步，裡面官員倏然出聲。
「停！」
小廝連忙湊上去附耳，片刻後，點頭哈腰朝餛飩攤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杜青若背對著他們，同周越說得高興，察覺到周越往她身後看了一眼，也轉過頭看去。
只見一頂華貴的轎子被轎夫抬起來，繼續往前。
「你也想坐轎子了？」
她回頭和周越玩鬧。
「等我以後賺錢了，也給你打一頂好看的轎子，到時候請人抬著你滿城轉悠——」
她忽地覺得哪裡不對，一下住了口。
周越心跳快了兩分，沒心情去管那小廝，也開著玩笑。
「你騎著馬走在前面？還要接我出轎子？」
杜青若鼓著腮幫子，反應過來，眉眼彎彎應下。
「好呀，我娶你！」
周越埋下頭撈了塊餛飩，含含糊糊說話，也不敢抬頭。
「這個好像叫贅。」
杜青若覺得這個說法很有趣，又念叨了兩遍，一拍手。
「那你贅給我！」
還沒等他露出個笑，又聽杜青若說：
「陳安她們也要坐一遍轎子，大家都贅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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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
周越心裡砰砰亂跳的小鹿一下崴了腳，捂著嘴咳嗽不止。
「怎麼嗆到了？小二，來碗麵湯！」
「來嘍！」
兩人吃完餛飩，杜青若背起周越，打算從另一邊出北城再繞到南城回去，走到半路，她轉過頭望了一眼。
身後是人來人往的百姓，幼童拿著風車跑過，小辮子在半空如蝴蝶飛來飛去。
「怎麼了？」
「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杜青若壓低聲音，側耳聽了片刻，又搖搖頭。
「可能是我聽錯了。」
周越想起之前那小廝的眼神，心裡疑竇一閃而過，在她耳旁低語。
「哼哼，我本來想買個風車的，你得給我拿好。」
周越笑著接過小販手裡的風車。
「在下一定拿穩了。」
兩人轉身朝前走，巷子裡的小廝探出身，招呼其餘人。
「走了，跟上跟上！」
杜青若踩著自己的影子，風車在肩上轉動，順著人流走進轉角。
四個家丁模樣的小廝好不容易繞開人群，站在轉角面面相覷。
「奇了怪，人呢？」
「這咋辦？！」
為首的小廝叉著腰，啐一口唾沫。
「我就不信了，一個弱女子背著瘸腿男人，還能跑多快，你們去周圍巷子裡找找，我在這裡守著。」
「是是是。」
四個人分開，為首的小廝扶著牆，眼睛四下亂飄。
「跑哪裡去了——」
「真逮到一個。」
小廝後心被什麼硬物抵住，僵硬不敢轉身。
男子的聲音帶著笑意。
「家丁小廝，大多偷殲耍滑，他站在原地使喚別人，估計還是個領頭。」
小廝心裡慌亂，臉上冷汗涔涔。
「大、大人！小的家裡有老母親，今年剛娶妻，這大街上，您別動手，我也不喊，咱就每月賺點銀子，不礙著您老，您問啥我答啥！」
「為什麼跟著我們？」
小廝一聽這話，愁眉苦臉。
「哎喲，原來是您！是咱杜老爺瞧您面善，叫我跟著您，瞧您的落腳點。」
話說完，他感覺背後的人似有片刻沉默。
「小的發誓！確實是杜老爺，后街上設流水席的杜老爺！」
背後的硬物掉下來，咯嘣一聲，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個隨地撿的石子。
杜青若神情淡淡。
「不用跟著了，我自己去找他。」
小廝被嚇了這麼一場，心裡嘀咕，面上忙不迭點著頭，一溜煙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周越提醒。
「他們受人指使，依舊會跟著你。」
杜青若摟了摟他的膝蓋，腳步沉重，語氣故作輕鬆，接著往前走。
「要找我的落腳點？我們還是不給萬金樓惹麻煩，萬一被逐出去，就沒銀子拿，我只是想，既然他認出了我，我也想去把這件事解決。」
她話里都是說不出的緊張，偏偏還寬慰周越。
「只是去見見人而已，說不準人家早忘了我。」
周越擰著眉，不知該怎麼說。
他能看出杜青若是期待親人的接納，正因為看出來，心裡才擔憂。
靠在她的肩上，耳邊是吆喝聲，閉上眼，腦中閃過各種人的臉。
杜大人——他當年給杜家提親時，是見過的。
杜大人的官職一路往下降，聽旁人說，也是個有手段的人，不知為何，差事一直出岔子，得罪了皇帝，從侍郎到閒職。
提親時，杜大人應是想攀上周家，可片刻後，卻是十分不舍堅定拒絕了他。
說是愛護女兒，不願意讓女兒做妾，但又為何會把杜青若安置在荒無人煙的後院？
周越隱隱覺得是出了什麼事。
他雙手搭在杜青若肩膀上，張張嘴。
「如果——」
他看見自己乾瘦蒼白的手指，因為被踩碎了骨頭，甚至不能自如彎曲。
「怎麼了？」
兩人的頭靠在一起，地上的影子重疊，像是一隻被寄生的怪物。
周越把風車遞到她面前。
「他們會不會把我趕出去？」
杜青若順勢吹了吹風車，地面的風車影子也簌簌轉動。
「說什麼呢？你可是我的朋友，我們當然是要走一起走。」
周越收起風車，靠在她的肩膀上，覺得自己卑鄙極了。
幸好是現在的杜青若，一定會安慰他。
杜府後巷擺了宴席，白牆墨瓦上，桂花樹從院牆裡冒出一點綠油油的葉片。
百姓們來來往往，端著碗擠來擠去。
杜青若踮著腳去看，人太多，她也擠不進去，索性轉身想著去大門試試。
站在後門口的山羊鬍管家眼尖，一眼就看見她們。
府內被安排妥帖，他來後門原本是看看有沒有流氓鬧事，打擾院子裡賓客。
一晃眼見了這張臉，管家揉揉眼睛，趕緊提著長袍下去，滿臉堆笑叫住她。
「兩位！」
管家一溜煙跑上去，搓著手擋在杜青若面前。
「像啊，真像。」
杜青若不自在躲開他打轉的目光。
管家笑眯著一雙眼，看起來更像是老山羊。
「小妹妹，有沒有興趣吃頓好飯~」
杜青若不明所以，搖頭。
「我是來——」
管家以為她害羞，又怕人跑了，趕緊招呼幾個丫鬟拉住。
「小妹妹，我有個好差事啊！你在夫人面前說兩句，來來我教你，垂髫嘉誕，福壽綿長，跟著我念。」
杜青若被他纏得沒辦法，結結巴巴跟著念了一遍。
管家拍拍她的手臂。
「好孩子，生得結實啊，你和夫人長得如此相像，待會宴會上，你端著酒上去祝賀小少爺誕辰，要是夫人一高興，賞你一把碎銀，可就發達了。」
管家邊說，邊叫丫鬟們推著杜青若進門。
「還有你這哥哥，斷腿生活不容易吧，來來來，聽話聽話。」
「哎呦！這哪裡來的孩子，怎麼同夫人年輕時候如此像！」
一進門，幾個打掃的年輕丫鬟湊上來，捏捏她的臉，將她團團圍住。
「哎呀，要是我有這個好福氣，說不準也能拿把碎銀子。」
「是啊，上次有個丫鬟眉眼有點像夫人，就被賞了銀子，真是好命。」
「你背上這個是你哥哥吧？皺著眉像個老夫子。」
管家在身後捋著鬍子，滿意點著頭，他上了年紀，是個隨和的人，也樂意看小輩玩鬧。
「去去去，你們別吵了。」
幾個丫鬟笑起來，杜青若半推半就，被她們拉進府內。
以她的性格，不反抗，大約就是默認了。
「小妹妹，你在這裡等我們，別亂跑啊。」
管家和丫鬟們商量一陣，把兩人安排在客房裡，關上門又去招呼其餘賓客。
周越被她放在椅子上，風車也放在手邊，剛坐穩，杜青若也抱著手臂坐下。
片刻，她焦躁在房裡繞著圈，不一會兒，兩三步跳到周越身旁，握住他的長髮，纏在手指間輕輕拉了拉。
「她沒有認出我怎麼辦？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
她指的是杜夫人。
杜青若糾結。
「我幾乎沒見過父親，但是對於母親，我常常夢見她的身影，我好像是做了傷害她的事情……」
周越無法回答她的話。
他前世受盡苦楚也沒有想過離開周夫人，這輩子因為被害得斷腿短命，幾世的仇恨，讓他無法割捨。
至於不認他的生母，最開始，他想尋求歸處，卻好似是見了一趟陌生人，心裡沒什麼波瀾。
仔細想想，不論愛還是恨，已經有人給他了。
「你去吧。」
周越握住她的手。
「你沒親口問她一些話，始終是放不下，而且不論結果，我、你、咳，我是說陳安她們在的話，會支持你。」
他一陣結巴，最後說出她曾說過的話。
「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杜青若回握住他的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忐忑淡了，眉眼間帶著自信的笑。
「是，你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