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狩前
四更天時，外面傳來一陣陣梆子聲。
「天乾物燥，小心走火！」
江玉蘭披著衣服走到窗邊，火摺子點燃蠟燭，照亮房內大大小小的罐子，地上躺著一具面色發青的屍體。
一隻毒蠍子蜷曲趴在屍體嘴裡，看起來乖巧又溫順。
明明是秋末，其餘罐子中卻傳出大大小小的蟲子嘶鳴。
江玉蘭抱起一個罐子，輕輕敲擊，側耳聽著裡面毒蛇的嘶嘶聲。
「好寶貝，精神頭不錯嘛。」
她踢了踢地上的屍體，嘆了一口氣。
「這暗衛怎麼不安分呢，真壞，竟然故意死在這裡，讓太子找藉口欺負我。」
房門適時被人敲響。
「谷主，野獸那邊出了些問題。」
江玉蘭仿若未聞，她蹲下身，指尖撓了撓毒蠍子的尾側安撫，等到蠍子情緒穩定後，才用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尾尖，另一隻手托住它的身體，移到巢穴中。
棠瓷皺眉抱著手臂，靜靜等候在門外。
可想到太子派來監視的暗衛，她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刻也不消停，非要找死。
門打開，江玉蘭伸手在她臉上晃了晃。
「皺眉做什麼？要多笑笑嘛，笑一笑運氣好。」
棠瓷往門內剜一眼，見又是那黑衣人，神情慍怒。
「膽子忒大，竟敢把主意打到您身上！」
江玉蘭摸摸她的頭。
「那幾隻小貓小狗如何了？」
棠瓷放下手臂，自顧自走在前面開路。
「許是我們近日借著酒席，運送往來的生肉太多，讓這些暗衛起了疑心，竟開始搜查整個酒樓。」
「護衛使殺了幾個，抓了幾個，卻偏叫一個會易容的扮成我們弟子混了進去。」
兩人腳步匆匆，轉過迴廊，端著燭火下樓梯。
「幸好被護衛使發現，口號也對不上，打鬥時卻叫野獸發了狂，抓傷好些人——」
江玉蘭嘖了一聲。
「藥性可受了影響。」
棠瓷點頭。
「看不出，才勞您來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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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蘭加快了腳步，樓梯越來越低矮，進入地下後，活頁合上，露出地牢。
大部分護衛使都在這裡，約莫幾十人，見她皆是拱手。
「谷主！」
迎上來一人，正是白日守在後廳內的女子。
她此時摘了斗笠，面上濺幾滴血點。
「已經拷問過那人，消息還未發出去。」
江玉蘭略微一點頭，急著去看籠中奄奄一息的猛獸。
棠瓷快步跟上，護衛使便開始清理撒了這一處不少血跡的地面。
江玉蘭扒開老虎的皮毛，摸索著它的後背肌肉。
「似乎是發力過猛——」
「小心！」
棠瓷一聲驚呼，就要拔出後腰的匕首。
那老虎四肢脖子都套了碩大的鋼鐵鎖鏈，方才假寐，如今看江玉蘭靠近它的腹部，才驟然暴起，甩身就要咬下！
江玉蘭翻身猛然後撤，還不忘按住棠瓷的匕首推回去。
「別傷了它。」
老虎一擊不中，巨大的虎爪不斷在眼前揮舞，牢房鎖鏈發出痛苦的悶響，相互刮擦的聲音極為刺耳。
江玉蘭嘶了一聲，伸手按住頭皮，方才幾根髮絲沒能躲開虎爪，正在空中飄飄落下。
她笑道。
「不愧是我千方百計抓來的殺人虎，我這眼力都差些被騙。」
棠瓷似才緩過來一口氣。
「谷主！您受傷了嗎？！」
她問得又快又急，江玉蘭搖頭。
「不礙事，帶大你可比斷幾根頭髮累多了。」
「江玉蘭！」
眼見棠瓷當真生氣，她裝作若無其事。
「哪能怎麼辦，繼續養著，別訓它，我要的是野獸，不是寵物。」
棠瓷對這個年紀大的老頑固實在是沒辦法。
「是。」
江玉蘭擺擺手。
「再去看看其餘幾個，我得看看你們這群孩子有沒有偷懶，可別給它們餓瘦了。」
棠瓷有氣無力又應了一聲。
「是。」
鎖鏈隨著老虎的動作嘩啦啦響，吼聲驚得人耳後發疼。
棠瓷用力關上牢門，似是隨意開口。
「也不知這老虎與青若比起來力氣如何。」
周圍一片寂靜，棠瓷才察覺自己失言。
「谷主……」
江玉蘭冷哼。
「什麼？」
周圍牆壁上嵌著燭台，蠟淚落在牆壁上，凝成一道道灰白的淚痕。
燭影搖晃。
棠瓷扭捏片刻。
「您與青若，當年究竟是如何鬧翻的？」
江玉蘭頭也不回，語調很是輕鬆。
「我不讓她回家等死，她非要回家等死，就這樣嘍。」
「說來我就生氣，教了她這麼多，我花費那麼多心血救活她，結果她留下封書信直接跑了。」
「呦呵，長本事了，當年剛來的時候次次策論墊底，叫她識文斷墨是為了以後幫著我，結果呢？拿來寫告別書了！」
江玉蘭說起這些就氣，一邊罵一邊查看那些野獸。
棠瓷縮著頭聽，不敢出頭。
末了，只聽江玉蘭總結。
「活該被我當棋子，活該！」
這兩個活該擲地有聲，理直氣壯。
棠瓷弱弱開口。
「可是，您給她布置的任務，呃，我這幾天一直在查朝廷的禮儀制度，青若雖是官家女子，可身份似乎還不足跟隨皇家狩獵，甚至是接近三皇子。」
江玉蘭身形一頓，一向運籌帷幄的臉上浮現驚訝之色。
她撓了撓頭。
「什麼，那地方不是想去就去的嗎？」
棠瓷一噎。
「谷主是否要改變計劃。」
江玉蘭白她一眼。
「沒了她，我依舊能辦成事，那件事，我們瞞了那麼久，你別去多嘴。」
江玉蘭踏上台階，影子搖搖晃晃。
「這些開國皇帝，年紀大了，大多逃不開多疑，恨臣子分權，恨兒子忤逆，恨妻子有其他心思，控制天下，要求天下供養，功臣，姻親，舊部，家人，一個個非死即傷，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總算等到他孤家寡人。」
棠瓷的影子緊隨其後，跟上她的腳步。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許桃用被子捂住耳朵，動作驚醒了杜青若。
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緩了一會兒，起來給許桃蓋好被子。
這個秋天似乎特別乾燥寒冷，下床點燃爐子後，室內才漸漸溫暖起來。
許桃用力嗅著烤包子的香味，抱著被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包子還在爐子上溫著，水冒著熱氣，院子內傳來人洗衣掃地的聲音。
許桃穿好衣服，茫然打開門，先是凍了一哆嗦，看清眼前後嚇得連忙跑過去搶過木盆。
「小姐！您可是小姐！怎麼能洗衣服！而且您還生病！」
杜青若甩了甩通紅的手。
「沒事，我做習慣了，待會去圍著爐子，很快能暖和起來。」
她輕輕一推，許桃就只能後退兩步，看著她利落把衣服晾好。
許桃歪著頭，嘴裡叼著包子，揉搓她的指尖，又沾了點藥膏塗上。
她沒說話，眼中卻流露出疑惑。
杜青若小姐，明明是千金大小姐，是官家小姐，在她眼中頂頂好的身世，吃穿不愁，怎麼手指這樣粗糙？
兩隻手與她這個村姑攪合在一起，幾乎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許桃攤開手心，比了比，想要說話，卻忘了自己叼著包子。
「唔！包子！」
方才還在她掌心任由把玩的手忽然伸出，穩穩接住從她嘴裡掉落的包子。
許桃紅了臉不好意思。
「謝謝小姐，我太笨了。」
她三兩下吃完早飯，又喝了杯茶，肚子填飽了，才有心繼續剛才的話題。
兩人掌心合在一起，許桃心裡說不清的雀躍。
「小姐，您的手比我大！」
杜青若嗯了一聲，緩緩在她掌心劃了幾下。
「這個字就是桃，是你的名字。」
許桃不太理解，杜青若看她笨拙地在掌心比劃，就去拿來紙筆，鋪在桌面上。
許桃、杜青若。
她頓了頓，一滴墨水落在紙面，接著這滴墨水，又寫下許娘子三個字。
杜青若放下毛筆，挨個指過去。
「這個是你，這是我，這是你娘。」
許桃認真聽著，在許娘子那三個字上看了又看。
「我昨晚夢到娘了，她說、說……」
許桃苦惱皺眉。
「記不清了。」
杜青若點了點她的眉心。
「沒關係，別皺眉，要多笑笑，笑一笑運氣會好的。」
許桃抱著她的手臂。
「都聽小姐的。」
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娘親一定是說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她想了想，又說：
「那我的名字的這個桃，是桃子的桃嗎？我娘很喜歡吃桃子吧？我以前都是吃山裡的酸啾啾的野桃子，日後我一定買大桃子給我娘上供！」
「小姐小姐，您以後陪我吃桃子好不好，大桃子什麼味道啊，應該很好吃，不然我娘也不會那麼喜歡。」
這小丫頭打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杜青若靜靜聽著，又聽她問。
「小姐，您的名字又是什麼意思呀？一定特別溫柔特別厲害！」
這一下把杜青若問住了。
她沉默片刻，終於找出一個好的說法。
「是一首詩，草色遙看近卻無。」
看著許桃懵懵懂懂的模樣，她又說。
「春天到了，青色的小草要長出來，萬物復甦的意思。」
許桃眨著大眼睛，開心得跳了一下。
「那我和小姐是同類呢！我是桃子，小姐是小草！」
趁著許桃高興，杜青若又教了她不少字。
「小鳥，飛到樹枝上，牆上，又飛到府外的是鳥。」
杜青若握住她的手，兩人一筆一划，許桃學得認真。
院子忽然傳來悠揚的笛聲。
杜青若抬頭去看，透過窗戶，牆頭果然站了一人。
許桃也支起耳朵，驚訝看著那人。
「小姐，她怎麼能立在牆上，好厲害。」
杜青若有些意外，含糊道：
「你先練著，我去看看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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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毒蠍子蜷曲趴在屍體嘴裡，看起來乖巧又溫順。
明明是秋末，其餘罐子中卻傳出大大小小的蟲子嘶鳴。
江玉蘭抱起一個罐子，輕輕敲擊，側耳聽著裡面毒蛇的嘶嘶聲。
「好寶貝，精神頭不錯嘛。」
她踢了踢地上的屍體，嘆了一口氣。
「這暗衛怎麼不安分呢，真壞，竟然故意死在這裡，讓太子找藉口欺負我。」
房門適時被人敲響。
「谷主，野獸那邊出了些問題。」
江玉蘭仿若未聞，她蹲下身，指尖撓了撓毒蠍子的尾側安撫，等到蠍子情緒穩定後，才用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尾尖，另一隻手托住它的身體，移到巢穴中。
棠瓷皺眉抱著手臂，靜靜等候在門外。
可想到太子派來監視的暗衛，她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刻也不消停，非要找死。
門打開，江玉蘭伸手在她臉上晃了晃。
「皺眉做什麼？要多笑笑嘛，笑一笑運氣好。」
棠瓷往門內剜一眼，見又是那黑衣人，神情慍怒。
「膽子忒大，竟敢把主意打到您身上！」
江玉蘭摸摸她的頭。
「那幾隻小貓小狗如何了？」
棠瓷放下手臂，自顧自走在前面開路。
「許是我們近日借著酒席，運送往來的生肉太多，讓這些暗衛起了疑心，竟開始搜查整個酒樓。」
「護衛使殺了幾個，抓了幾個，卻偏叫一個會易容的扮成我們弟子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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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被護衛使發現，口號也對不上，打鬥時卻叫野獸發了狂，抓傷好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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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一擊不中，巨大的虎爪不斷在眼前揮舞，牢房鎖鏈發出痛苦的悶響，相互刮擦的聲音極為刺耳。
江玉蘭嘶了一聲，伸手按住頭皮，方才幾根髮絲沒能躲開虎爪，正在空中飄飄落下。
她笑道。
「不愧是我千方百計抓來的殺人虎，我這眼力都差些被騙。」
棠瓷似才緩過來一口氣。
「谷主！您受傷了嗎？！」
她問得又快又急，江玉蘭搖頭。
「不礙事，帶大你可比斷幾根頭髮累多了。」
「江玉蘭！」
眼見棠瓷當真生氣，她裝作若無其事。
「哪能怎麼辦，繼續養著，別訓它，我要的是野獸，不是寵物。」
棠瓷對這個年紀大的老頑固實在是沒辦法。
「是。」
江玉蘭擺擺手。
「再去看看其餘幾個，我得看看你們這群孩子有沒有偷懶，可別給它們餓瘦了。」
棠瓷有氣無力又應了一聲。
「是。」
鎖鏈隨著老虎的動作嘩啦啦響，吼聲驚得人耳後發疼。
棠瓷用力關上牢門，似是隨意開口。
「也不知這老虎與青若比起來力氣如何。」
周圍一片寂靜，棠瓷才察覺自己失言。
「谷主……」
江玉蘭冷哼。
「什麼？」
周圍牆壁上嵌著燭台，蠟淚落在牆壁上，凝成一道道灰白的淚痕。
燭影搖晃。
棠瓷扭捏片刻。
「您與青若，當年究竟是如何鬧翻的？」
江玉蘭頭也不回，語調很是輕鬆。
「我不讓她回家等死，她非要回家等死，就這樣嘍。」
「說來我就生氣，教了她這麼多，我花費那麼多心血救活她，結果她留下封書信直接跑了。」
「呦呵，長本事了，當年剛來的時候次次策論墊底，叫她識文斷墨是為了以後幫著我，結果呢？拿來寫告別書了！」
江玉蘭說起這些就氣，一邊罵一邊查看那些野獸。
棠瓷縮著頭聽，不敢出頭。
末了，只聽江玉蘭總結。
「活該被我當棋子，活該！」
這兩個活該擲地有聲，理直氣壯。
棠瓷弱弱開口。
「可是，您給她布置的任務，呃，我這幾天一直在查朝廷的禮儀制度，青若雖是官家女子，可身份似乎還不足跟隨皇家狩獵，甚至是接近三皇子。」
江玉蘭身形一頓，一向運籌帷幄的臉上浮現驚訝之色。
她撓了撓頭。
「什麼，那地方不是想去就去的嗎？」
棠瓷一噎。
「谷主是否要改變計劃。」
江玉蘭白她一眼。
「沒了她，我依舊能辦成事，那件事，我們瞞了那麼久，你別去多嘴。」
江玉蘭踏上台階，影子搖搖晃晃。
「這些開國皇帝，年紀大了，大多逃不開多疑，恨臣子分權，恨兒子忤逆，恨妻子有其他心思，控制天下，要求天下供養，功臣，姻親，舊部，家人，一個個非死即傷，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總算等到他孤家寡人。」
棠瓷的影子緊隨其後，跟上她的腳步。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許桃用被子捂住耳朵，動作驚醒了杜青若。
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緩了一會兒，起來給許桃蓋好被子。
這個秋天似乎特別乾燥寒冷，下床點燃爐子後，室內才漸漸溫暖起來。
許桃用力嗅著烤包子的香味，抱著被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包子還在爐子上溫著，水冒著熱氣，院子內傳來人洗衣掃地的聲音。
許桃穿好衣服，茫然打開門，先是凍了一哆嗦，看清眼前後嚇得連忙跑過去搶過木盆。
「小姐！您可是小姐！怎麼能洗衣服！而且您還生病！」
杜青若甩了甩通紅的手。
「沒事，我做習慣了，待會去圍著爐子，很快能暖和起來。」
她輕輕一推，許桃就只能後退兩步，看著她利落把衣服晾好。
許桃歪著頭，嘴裡叼著包子，揉搓她的指尖，又沾了點藥膏塗上。
她沒說話，眼中卻流露出疑惑。
杜青若小姐，明明是千金大小姐，是官家小姐，在她眼中頂頂好的身世，吃穿不愁，怎麼手指這樣粗糙？
兩隻手與她這個村姑攪合在一起，幾乎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許桃攤開手心，比了比，想要說話，卻忘了自己叼著包子。
「唔！包子！」
方才還在她掌心任由把玩的手忽然伸出，穩穩接住從她嘴裡掉落的包子。
許桃紅了臉不好意思。
「謝謝小姐，我太笨了。」
她三兩下吃完早飯，又喝了杯茶，肚子填飽了，才有心繼續剛才的話題。
兩人掌心合在一起，許桃心裡說不清的雀躍。
「小姐，您的手比我大！」
杜青若嗯了一聲，緩緩在她掌心劃了幾下。
「這個字就是桃，是你的名字。」
許桃不太理解，杜青若看她笨拙地在掌心比劃，就去拿來紙筆，鋪在桌面上。
許桃、杜青若。
她頓了頓，一滴墨水落在紙面，接著這滴墨水，又寫下許娘子三個字。
杜青若放下毛筆，挨個指過去。
「這個是你，這是我，這是你娘。」
許桃認真聽著，在許娘子那三個字上看了又看。
「我昨晚夢到娘了，她說、說……」
許桃苦惱皺眉。
「記不清了。」
杜青若點了點她的眉心。
「沒關係，別皺眉，要多笑笑，笑一笑運氣會好的。」
許桃抱著她的手臂。
「都聽小姐的。」
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娘親一定是說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她想了想，又說：
「那我的名字的這個桃，是桃子的桃嗎？我娘很喜歡吃桃子吧？我以前都是吃山裡的酸啾啾的野桃子，日後我一定買大桃子給我娘上供！」
「小姐小姐，您以後陪我吃桃子好不好，大桃子什麼味道啊，應該很好吃，不然我娘也不會那麼喜歡。」
這小丫頭打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杜青若靜靜聽著，又聽她問。
「小姐，您的名字又是什麼意思呀？一定特別溫柔特別厲害！」
這一下把杜青若問住了。
她沉默片刻，終於找出一個好的說法。
「是一首詩，草色遙看近卻無。」
看著許桃懵懵懂懂的模樣，她又說。
「春天到了，青色的小草要長出來，萬物復甦的意思。」
許桃眨著大眼睛，開心得跳了一下。
「那我和小姐是同類呢！我是桃子，小姐是小草！」
趁著許桃高興，杜青若又教了她不少字。
「小鳥，飛到樹枝上，牆上，又飛到府外的是鳥。」
杜青若握住她的手，兩人一筆一划，許桃學得認真。
院子忽然傳來悠揚的笛聲。
杜青若抬頭去看，透過窗戶，牆頭果然站了一人。
許桃也支起耳朵，驚訝看著那人。
「小姐，她怎麼能立在牆上，好厲害。」
杜青若有些意外，含糊道：
「你先練著，我去看看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