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牽絆
眼看把江明逗跑了，江玉蘭雙手交疊，托著下巴。
「按照我們的計劃，你之前說雲州再起水患，我思索後，覺得另有蹊蹺，這次去小心點。」
說到正事，杜青若點點頭。
看她認真的模樣，江玉蘭不免笑起來。
「也不用太擔心，常雲深雖然小心眼，傲氣，刻薄，但人不壞，聰明，她知道該怎麼做。」
「好。」
江玉蘭打算再囑咐一點，門外傳來唐葫蘆的聲音。
「谷主，護衛使回來了。」
江玉蘭臉上露出一個笑，搓搓手。
「進。」
杜青若起身讓開位置。
唐葫蘆喜氣洋洋推門進來，昨夜失去主樓的悲傷蕩然無存，臉上笑嘻嘻。
「武林盟庫房裡錢財不多，但找到不少武器，救出十幾個騙來做侍妾的女子。」
「其餘門派燒了房，沒殺人，我已經安排下去，不管是人還是財物兵器都分批次進谷，混在人群里看不出來，待會領隊就來親自稟告細節。」
江玉蘭很滿意。背著手起身。
「行，傳出去吧，咱藥谷損失慘重，發誓報仇。」
「是。」
解決完這邊的事情，江玉蘭才進入正題，慢慢轉悠到杜青若面前。
「小杜啊，我記得周某應該閒著沒事，你幫我叫他過來。」
杜青若不明白江玉蘭要做什麼，心裡疑惑，如實回答。
「他跟著我來的，就在樓下。」
江玉蘭：「哦——粘人精。」
樓下，金玉合不知道從哪兒溜出來，手腳並用爬上江明後背。
「又累又餓，人家歇一歇。」
江明摟著她，聽說小孩兒一直在掃地，心疼餵她吃零食，兩人暗地裡蛐蛐。
葉落肩頭，周越立在院中，肩背舒展，仰起頭望向二樓。
見到杜青若在二樓沖他招招手，人家還沒開口，他一臉不值錢地笑，腳步輕快跑上樓梯。
金玉合在背後直搖頭。
江明也掩著嘴同她低語。
「這就是我娘說的戀愛腦，你以後可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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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我要是戀愛腦，江玉蘭指定把我騙得褲衩子不剩。」
江玉蘭抱著手臂，上上下下打量周越一番，從鼻子發出一道哼聲。
「長得還行，我聽說你的課業完成也是不錯，但脾氣似乎不太好，你這樣，很難進我們家門啊。」
杜青若茫然，周越與她對視一眼，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緊張呼出一口氣。
「我一定好好伺候青若。」
江玉蘭擺擺手，坐回椅子上，椅子嘎吱一聲，她翹著腿。
「也就是我們藥谷包容，不然你在谷中繡繡花，做做飯，哪裡配得上青若，我可告訴你，男人除了下得廚房，也要上得廳堂，否則以後出什麼事，你就是拖後腿的，明白麼？」
周越擰著眉思索，他以前從未聽過這些話，也不屑聽，但是一和杜青若扯上關係，好似就變得極為重要。
杜青若懷疑自己跳過了許多話題，她們方才 不是在說 怎麼又讓兩個皇男鬥起來？
她尷尬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谷主……」
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江玉蘭抬抬下巴，唐葫蘆鑽進房內，一把挽住杜青若胳膊。
「少谷主，來來來，搞點小測試。」
杜青若左右看看，下意識握了握周越的手，得到一個堅定眼神。
她更茫然了，走出門，唐葫蘆捏著兩團棉花塞進她耳朵，貼心關上房門。
江玉蘭抱著手臂，神色沉重。
「小周啊，我也很看好你，只是你看，以後小杜年歲漸長，更成熟，更具魅力，你呢，男人一生只有一次十八歲，但是十八歲的男人天天有，你再不努力，萬一日後出現比你更優秀的怎麼辦？你人老珠黃，年輕鮮嫩的新人就上位了。」
這幾句話立即戳中了周越內心最深的焦慮，他動了動唇。
江玉蘭伸出手，做個了制止的手勢。
「我知道，我知道小杜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但是你想想，就是因為她善、她心軟，日後有人倒在她腳邊，衣服一脫就要她負責，不然投河自盡，你叫小杜怎麼辦？她肯定不能讓別人去死啊，你又多個哥弟嘍。」
周越眼底霎時間五味雜陳，江玉蘭了解杜青若，他也了解杜青若，這種事，顯然不像是不會發生。
話說多了，江玉蘭調整姿勢，抿了口茶水。
「所以啊，年輕時候，就該多把握時機，你以為誓言堅不可摧，糾葛密不可分？時間一長，糾葛走兩步就潦草了，誓言不能當飯吃，最後大多數人得過且過，感情？新鮮感和獨一無二，你總得給一個吧？年輕不再，做一個能幫到她的賢內助，才是經久不衰。」
周越被金玉良言勸了一通，他靜靜思索，竟找不到漏洞，他不是不相信杜青若會變心，只是擔憂自己日後無法再吸引她，沒有了感情，她們之間還能剩下什麼？
站在原地片刻，周越忽地轉身推開門。
杜青若耳朵太靈敏，唐葫蘆又抽了幾團棉花，一見到他出來，滿臉疑惑。
周越揭開棉花，認真詢問。
「有人喜歡你，如果你不和他成親，他就去死，你答不答應？」
杜青若方才沒堵上四個棉花時，只聽裡面說十八歲。
唐葫蘆又在她耳邊呱啦呱啦的，她就什麼也聽不清了。
此時不太明白周越在問什麼，怕自己答錯，他又要尋死覓活，疑惑道：
「……說的是你自己嗎？」
周越：「……」
他攥緊手裡的棉花，驚恐發現，江玉蘭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江玉蘭在背後呲著大牙。
「怎麼樣？我夠了解小杜吧？」
唐葫蘆趕蒼蠅似地揮揮手。
「別擋道，回去接著聊。」
杜青若眨巴著眼睛，好茫然啊，她們到底在幹什麼？
門又被輕輕關上，周越斟了一杯茶，彎腰遞給江玉蘭。
「您說這些，是想要我效力？」
現在給人端茶倒水，總好過日後有人進門端著茶給他行禮。
江玉蘭接過茶水，撇開浮沫，這小子，討好人都不會做，之前伺候小杜不是很勤快嘛。
「還算孺子可教，我有個任務，就是要你演演戲，給咱小杜遞情報，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周越猶豫。
「分開？」
「咳咳，我是說沒有你在身旁，她會不會想你呢？真好奇呀。」
周越臉色由陰轉晴。
江玉蘭滿意喝口茶，拿捏。
唐葫蘆伸長了脖子，湊在杜青若耳邊。
「呱啦呱啦。」
杜青若嗯了一聲。
唐葫蘆驚訝記下。
「了不起，來，我給你清理出來，別堵了耳朵，谷主之前說給你漲月銀，我還覺得是不是太快，現在看來是我狹隘。」
她念叨著，小心掏出幾大團棉花，不知不覺拿算盤打得噼里啪啦。
門被輕輕推開，周越低頭，故作悶悶不樂。
「你下午就要走？」
他已經聽說杜青若要去雲州。
杜青若歪歪頭，倒了倒痒痒的耳朵。
「嗯，我會想你的。」
周越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眼裡沉沉的霧靄散開，透出清光。
杜青若比他高了半個頭，伸手抱住他。
「我聽見你們後半段說話了，答案是，我會想你。」
周越回抱住她，不自覺露出一個笑。
「我也想你。」
江玉蘭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差不多得了，別擱這膩歪，都給我做任務去。」
她將兩人趕出小樓。
「金玉合！你幹什麼呢？地掃完了嗎？嘴裡是不是嚼著肉乾？」
「沒有沒有！」
下午，江明興奮打好包袱，牽著兩匹馬站在一線天外，蹦起來奮力朝杜青若揮揮手。
「下次見，又是什麼時候？」
她們一個去雲州，一個去京城，目的地相隔不遠，卻不是同時出發，也不會遇上。
「你會給我寫信嗎？」
杜青若嘆了口氣，腳步一頓，轉身捧著他的臉頰，在他希冀的目光中，於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知道，沒辦法給你承諾。」
周越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智算不算清醒了，心跳已經受到杜青若擺布，連原本想好的話，告別的，求她的，都滯在了喉嚨里，人家走遠了，才意味不明吐出一個字。
「好。」
杜青若騎上馬，笑著同他揮揮手。
「我走了。」
周越猛然清醒過來，邁出的腳收回，只是也揮揮手，不敢再朝前一步，不想要阻攔她。
紅衣耀著日光，駿馬四蹄翻飛，衣袍下擺與束起的髮帶迎風翻飛。
風撲在眉眼之間，人轉瞬向著遠處奔去。
「按照我們的計劃，你之前說雲州再起水患，我思索後，覺得另有蹊蹺，這次去小心點。」
說到正事，杜青若點點頭。
看她認真的模樣，江玉蘭不免笑起來。
「也不用太擔心，常雲深雖然小心眼，傲氣，刻薄，但人不壞，聰明，她知道該怎麼做。」
「好。」
江玉蘭打算再囑咐一點，門外傳來唐葫蘆的聲音。
「谷主，護衛使回來了。」
江玉蘭臉上露出一個笑，搓搓手。
「進。」
杜青若起身讓開位置。
唐葫蘆喜氣洋洋推門進來，昨夜失去主樓的悲傷蕩然無存，臉上笑嘻嘻。
「武林盟庫房裡錢財不多，但找到不少武器，救出十幾個騙來做侍妾的女子。」
「其餘門派燒了房，沒殺人，我已經安排下去，不管是人還是財物兵器都分批次進谷，混在人群里看不出來，待會領隊就來親自稟告細節。」
江玉蘭很滿意。背著手起身。
「行，傳出去吧，咱藥谷損失慘重，發誓報仇。」
「是。」
解決完這邊的事情，江玉蘭才進入正題，慢慢轉悠到杜青若面前。
「小杜啊，我記得周某應該閒著沒事，你幫我叫他過來。」
杜青若不明白江玉蘭要做什麼，心裡疑惑，如實回答。
「他跟著我來的，就在樓下。」
江玉蘭：「哦——粘人精。」
樓下，金玉合不知道從哪兒溜出來，手腳並用爬上江明後背。
「又累又餓，人家歇一歇。」
江明摟著她，聽說小孩兒一直在掃地，心疼餵她吃零食，兩人暗地裡蛐蛐。
葉落肩頭，周越立在院中，肩背舒展，仰起頭望向二樓。
見到杜青若在二樓沖他招招手，人家還沒開口，他一臉不值錢地笑，腳步輕快跑上樓梯。
金玉合在背後直搖頭。
江明也掩著嘴同她低語。
「這就是我娘說的戀愛腦，你以後可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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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我要是戀愛腦，江玉蘭指定把我騙得褲衩子不剩。」
江玉蘭抱著手臂，上上下下打量周越一番，從鼻子發出一道哼聲。
「長得還行，我聽說你的課業完成也是不錯，但脾氣似乎不太好，你這樣，很難進我們家門啊。」
杜青若茫然，周越與她對視一眼，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緊張呼出一口氣。
「我一定好好伺候青若。」
江玉蘭擺擺手，坐回椅子上，椅子嘎吱一聲，她翹著腿。
「也就是我們藥谷包容，不然你在谷中繡繡花，做做飯，哪裡配得上青若，我可告訴你，男人除了下得廚房，也要上得廳堂，否則以後出什麼事，你就是拖後腿的，明白麼？」
周越擰著眉思索，他以前從未聽過這些話，也不屑聽，但是一和杜青若扯上關係，好似就變得極為重要。
杜青若懷疑自己跳過了許多話題，她們方才 不是在說 怎麼又讓兩個皇男鬥起來？
她尷尬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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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蘭抬抬下巴，唐葫蘆鑽進房內，一把挽住杜青若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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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立即戳中了周越內心最深的焦慮，他動了動唇。
江玉蘭伸出手，做個了制止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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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眼底霎時間五味雜陳，江玉蘭了解杜青若，他也了解杜青若，這種事，顯然不像是不會發生。
話說多了，江玉蘭調整姿勢，抿了口茶水。
「所以啊，年輕時候，就該多把握時機，你以為誓言堅不可摧，糾葛密不可分？時間一長，糾葛走兩步就潦草了，誓言不能當飯吃，最後大多數人得過且過，感情？新鮮感和獨一無二，你總得給一個吧？年輕不再，做一個能幫到她的賢內助，才是經久不衰。」
周越被金玉良言勸了一通，他靜靜思索，竟找不到漏洞，他不是不相信杜青若會變心，只是擔憂自己日後無法再吸引她，沒有了感情，她們之間還能剩下什麼？
站在原地片刻，周越忽地轉身推開門。
杜青若耳朵太靈敏，唐葫蘆又抽了幾團棉花，一見到他出來，滿臉疑惑。
周越揭開棉花，認真詢問。
「有人喜歡你，如果你不和他成親，他就去死，你答不答應？」
杜青若方才沒堵上四個棉花時，只聽裡面說十八歲。
唐葫蘆又在她耳邊呱啦呱啦的，她就什麼也聽不清了。
此時不太明白周越在問什麼，怕自己答錯，他又要尋死覓活，疑惑道：
「……說的是你自己嗎？」
周越：「……」
他攥緊手裡的棉花，驚恐發現，江玉蘭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江玉蘭在背後呲著大牙。
「怎麼樣？我夠了解小杜吧？」
唐葫蘆趕蒼蠅似地揮揮手。
「別擋道，回去接著聊。」
杜青若眨巴著眼睛，好茫然啊，她們到底在幹什麼？
門又被輕輕關上，周越斟了一杯茶，彎腰遞給江玉蘭。
「您說這些，是想要我效力？」
現在給人端茶倒水，總好過日後有人進門端著茶給他行禮。
江玉蘭接過茶水，撇開浮沫，這小子，討好人都不會做，之前伺候小杜不是很勤快嘛。
「還算孺子可教，我有個任務，就是要你演演戲，給咱小杜遞情報，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周越猶豫。
「分開？」
「咳咳，我是說沒有你在身旁，她會不會想你呢？真好奇呀。」
周越臉色由陰轉晴。
江玉蘭滿意喝口茶，拿捏。
唐葫蘆伸長了脖子，湊在杜青若耳邊。
「呱啦呱啦。」
杜青若嗯了一聲。
唐葫蘆驚訝記下。
「了不起，來，我給你清理出來，別堵了耳朵，谷主之前說給你漲月銀，我還覺得是不是太快，現在看來是我狹隘。」
她念叨著，小心掏出幾大團棉花，不知不覺拿算盤打得噼里啪啦。
門被輕輕推開，周越低頭，故作悶悶不樂。
「你下午就要走？」
他已經聽說杜青若要去雲州。
杜青若歪歪頭，倒了倒痒痒的耳朵。
「嗯，我會想你的。」
周越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眼裡沉沉的霧靄散開，透出清光。
杜青若比他高了半個頭，伸手抱住他。
「我聽見你們後半段說話了，答案是，我會想你。」
周越回抱住她，不自覺露出一個笑。
「我也想你。」
江玉蘭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差不多得了，別擱這膩歪，都給我做任務去。」
她將兩人趕出小樓。
「金玉合！你幹什麼呢？地掃完了嗎？嘴裡是不是嚼著肉乾？」
「沒有沒有！」
下午，江明興奮打好包袱，牽著兩匹馬站在一線天外，蹦起來奮力朝杜青若揮揮手。
「下次見，又是什麼時候？」
她們一個去雲州，一個去京城，目的地相隔不遠，卻不是同時出發，也不會遇上。
「你會給我寫信嗎？」
杜青若嘆了口氣，腳步一頓，轉身捧著他的臉頰，在他希冀的目光中，於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知道，沒辦法給你承諾。」
周越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智算不算清醒了，心跳已經受到杜青若擺布，連原本想好的話，告別的，求她的，都滯在了喉嚨里，人家走遠了，才意味不明吐出一個字。
「好。」
杜青若騎上馬，笑著同他揮揮手。
「我走了。」
周越猛然清醒過來，邁出的腳收回，只是也揮揮手，不敢再朝前一步，不想要阻攔她。
紅衣耀著日光，駿馬四蹄翻飛，衣袍下擺與束起的髮帶迎風翻飛。
風撲在眉眼之間，人轉瞬向著遠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