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任務
棠瓷聲音小，席面上依舊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並未注意到這邊。
小桃嚼著清甜的素菜，一雙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盯著她。
一片熱鬧中，杜青若沒有說話。
她站起身，裙子掃過木凳，划過小桃的視線。
小桃急急放下碗筷，憋著氣將嘴裡的飯菜咽下，連嘴也來不及擦，嘴角一片亮晶晶的油光。
「我！我也去！」
杜青若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小姐！」
小桃眼巴巴看著那道身影，可對方沒有回頭，直接上了樓梯。
小桃失落低垂下頭，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貓。
棠瓷見她這般擔憂，眉梢一挑，故作輕鬆調笑。
「不必擔心，我們谷主可是柔弱女子，縱使兩人生了嫌隙，她也是打不過杜師妹的。」
小桃輕輕啊了一聲，有些委屈又不高興道：
「可我們小姐也很瘦弱，一身都是骨頭。」
她心裡嘀嘀咕咕。
眼神止不住四處亂飄，像是在找哪裡安全鑽進去。
棠瓷微微張開了嘴，像是能吞下一顆雞蛋。
「你這孩子連骨頭與肌肉都分不清，可不能入我醫谷。」
小桃正要辯駁，面前卻突然投下一寸陰影。
之前那些守在角落裡的斗篷人不知何時站在師姐身後。
「師姐，可要——」
他的手放在脖子上，橫著划過去。
棠瓷擺了擺手。
「千萬別，可別招惹杜青若，你沒同她交過手，這孩子不喜歡小打小鬧。」
兩人對話根本沒有避著她，小桃本能噤聲，訕訕不敢說話，盯著眼前的飯菜，忽然端起飯碗大口狂塞。
「我就算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二樓還能聽見樓下的嬉笑打鬧，然而穿過長長的甬道，隨著樓梯嘎吱嘎吱的輕響，一切喧譁都沉寂下去。
一片悠悠淡淡的琴聲飄飄浮浮，如同塵埃散在空中。
杜青若穿過迴廊，迎面吹來的風帶著些檀香的雍容，不似藥谷平時的氣味。
她站在大開的房門前，琴聲恰好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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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清雅，窗外是濃重的厚雲，幾支墨竹被風吹得搖晃，遠處波光暗淡的湖泊上停了三兩艘大船。
江玉蘭按住琴弦，起身倒了一杯茶，擋住窗外吹來的風。
「你來了，青青，坐吧。」
杜青若沒有扭捏，雙手抱拳行了個江湖禮坐下。
兩人對坐在窗前，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旁人總說京城好。」
江玉蘭一手支著下巴，一隻手轉著茶盞。
「如今親自前來，才知曉這京城哪裡好。」
杜青若沒有說話，一雙眸子一眨也不眨。
江玉蘭猛然湊上前，指尖點了點她的眉心，帶來一陣溫熱。
「你呀你，最是悶葫蘆，旁的孩子都會嘰嘰喳喳問我去領了皇帝老兒什麼賞賜，就只有你一聲不吭。」
杜青若敲了敲桌子，她已經許久沒有思考過當下的情況，直率慣了，只是開口道：
「谷主也知，自中毒後，我身體漸漸枯敗，一向不喜思索太複雜的事務，您又何必彎彎繞繞？」
「我方才見過，谷中所有人幾乎都在這間酒樓，連護衛使都跟隨入京，您究竟有何動作？」
江玉蘭捂著嘴，咯咯咯笑起來。
「我們不聊這些，只是談笑不好嗎？想起當年在谷中，你還叫我母親呢。」
她眼底藏著懷念，笑著笑著，瞳里水光浮上來，手指繞著自己的頭髮。
「你才二十。一想到不久後後，我們便陰陽相隔，我這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
杜青若斜她一眼，指尖摩擦著杯壁。
「這世間有雙親盡亡者，四肢不全者，受人欺凌者，甚至是被親人賣到秦樓楚館的女子，我與她們比起來何其幸運，又還要奢求什麼？」
江玉蘭抬手，手背擦拭過臉頰。
「各人有各人的苦，誰在我眼前我心疼誰，可是苦又怎麼能比較呢？你這傻孩子。」
她的掌心溫熱托著自己的臉頰。
「當年一見，我耗盡畢生心血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若非你時日無多，毒入五臟。」
江玉蘭親密地湊上前，環住她的腰身。
「我真想將你圈養起來，好生剖開鑽研一番，像你這般天生神力，悟性極高的人，我怕是此生再難見到第二個。」
杜青若食指往她肩膀上一戳。
「走開。」
江玉蘭哎呦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嘟嘟囔囔。
「花費我如此多的藥材金銀，你那父親也是小氣，連診金都還欠著。」
杜青若垂下眼。
「不是早已經傳信，待我死後，藥谷自可去接管杜府。」
江玉蘭撇嘴，抱著手轉身坐在窗台上，細碎的話揉著風吹進房內。
「皇帝壽數預計就在明年，當朝太子與三皇子爭得火熱，當朝官員大多支持三皇子。」
「而太子生母，那位皇后娘娘有名無實，被皇帝關在宮中，公主也沒什麼大用，不管是從朝堂或是外戚來說，我們太子黨，難啊……」
她摸著自己的臉，拉長了語調。
「三皇子野心甚大，貴妃與大將軍府如日中天，朝堂早已經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竟然連江湖也要染指。」
「此次若非太子殿下搭救藥谷，我等早已被一把火燒個乾淨。」
她語調說的輕鬆，話里卻有一股鐵鏽似的血味和恨意。
杜青若臉上沒有表情，藏在桌下的雙手驟然握緊。
「那——」
她頓了頓，嗓子有些乾澀發啞。
「其餘，我沒見到的姐妹們……」
江玉蘭沒有說話。
杜青若艱難吞咽一下，心裡憋得難受，她迫切想要說點什麼，想要做點什麼。
「您怎知一切並非是太子的計謀？」
「世間卑鄙小人慣於先設困局，再以救世主之姿降臨，讓你感激涕零，甘願為他所用——」
自知失言，杜青若沒有再說下去，她垂下眼，袖子上濕潤一小片。
「谷主想要我做什麼？」
江玉蘭不咸不淡應了一聲。
「哦。沒什麼。」
「砰！」
沒有任何徵兆，杜青若一掌拍在木桌上，震得屋檐上灰塵落下三分。
幾道黑影在屋檐上晃了晃，險些跌落。
這些人雖也是暗衛裝扮，呼吸與腳步聲卻與樓下護衛使截然不同。
方才她嗅到的檀香似有若無再次出現，杜青若變了眼神，臉上露出殺意。
江玉蘭連忙順著自己的胸口，擺了擺手。
「哎呀呀，別生氣，你們退下吧，我跟愛徒說點小事。」
窗外吹起了嗚嗚嗚的風聲，竹葉嘩啦啦響成一片。
一隻麻雀飛來飛去，跳上窗沿。
暗衛們對視一眼，僵持不過兩人，退了下下去。
「太子殿下說，我藥谷中女子眾多，而他這三皇弟又最是喜愛美色。」
「我思來想去，谷中人不過是江湖人，說白了，也就是平民，若入府，不過僅僅賤奴，哪裡比得上你官家小姐，身份高些，方便靠近三皇子。」
江玉蘭伸出手指，麻雀跳上她的指尖輕啄，冒出一點血珠。
「他的意思的要你入府為妾，幫我們傳遞消息。」
「要我說，這些玩弄心術的就會想迂迴彎折，倒是不如……」
「既然你快要死了，也不防再為我們做點事情，對嗎？」
杜青若沒有說話，只是扶著桌蹙眉。
江玉蘭抬高了手，麻雀撲棱著翅膀飛出去。
「這件事後，無論成敗，我會消除你與藥谷的一切聯繫。」
杜青若眼色沉沉。
江玉蘭別過臉，不讓人看清臉上的表情。
「人這一生，從出生時的乾乾淨淨，到最後一草蓆掩埋，情誼或是金銀都無法帶走。」
「唯有，在旁人腦中的記憶，是如此清晰。」
「若你失敗，一人死，若我失敗，你一人活，終究，還有人記得我們。」
杜青若心口逐漸發冷。
「谷中的姐妹是如何想的？」
她期待，哪怕是有人說一聲不願意，她會帶著人走，離開這裡。
江玉蘭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自然是，受了谷主的恩惠，自當萬死不辭。」
杜青若呼吸一窒。
江玉蘭伏在她耳邊，聲音輕得過分。
「……」
門扉關合，江玉蘭坐在木桌前，拿起杜青若用過的茶盞。
突然！
桌子發出一聲脆響，一道裂縫貫穿而過，直將這楠木桌裂成兩半，摔倒在地。
「咳咳咳！」
江玉蘭拍著身上的灰塵，有些驚訝，卻也在意料之中。
「終究是小孩子，還控制不住嘛。」
她慊棄退後兩三步，探出頭去，衝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嚷嚷。
「喂，來個人，把東西給我收拾好。」
樑上的黑影磨蹭一會兒，才飛身而下，不情不願清理碎屑。
江玉蘭正要繞過人，抱著琴離開，卻聽身後的暗衛開口：
「江谷主，太子殿下是未來天下之主，與藥谷交好算是您的機會，可不要因為小人三言兩語輕易離了心。」
「從龍之功可不是那麼好拿。」
這暗衛聲音嘶啞低沉，說是提醒，不如說是威脅。
江玉蘭抱著琴沒有說話，腳步也沒停。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聲不和諧的顫音。
小桃嚼著清甜的素菜，一雙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盯著她。
一片熱鬧中，杜青若沒有說話。
她站起身，裙子掃過木凳，划過小桃的視線。
小桃急急放下碗筷，憋著氣將嘴裡的飯菜咽下，連嘴也來不及擦，嘴角一片亮晶晶的油光。
「我！我也去！」
杜青若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小姐！」
小桃眼巴巴看著那道身影，可對方沒有回頭，直接上了樓梯。
小桃失落低垂下頭，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貓。
棠瓷見她這般擔憂，眉梢一挑，故作輕鬆調笑。
「不必擔心，我們谷主可是柔弱女子，縱使兩人生了嫌隙，她也是打不過杜師妹的。」
小桃輕輕啊了一聲，有些委屈又不高興道：
「可我們小姐也很瘦弱，一身都是骨頭。」
她心裡嘀嘀咕咕。
眼神止不住四處亂飄，像是在找哪裡安全鑽進去。
棠瓷微微張開了嘴，像是能吞下一顆雞蛋。
「你這孩子連骨頭與肌肉都分不清，可不能入我醫谷。」
小桃正要辯駁，面前卻突然投下一寸陰影。
之前那些守在角落裡的斗篷人不知何時站在師姐身後。
「師姐，可要——」
他的手放在脖子上，橫著划過去。
棠瓷擺了擺手。
「千萬別，可別招惹杜青若，你沒同她交過手，這孩子不喜歡小打小鬧。」
兩人對話根本沒有避著她，小桃本能噤聲，訕訕不敢說話，盯著眼前的飯菜，忽然端起飯碗大口狂塞。
「我就算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二樓還能聽見樓下的嬉笑打鬧，然而穿過長長的甬道，隨著樓梯嘎吱嘎吱的輕響，一切喧譁都沉寂下去。
一片悠悠淡淡的琴聲飄飄浮浮，如同塵埃散在空中。
杜青若穿過迴廊，迎面吹來的風帶著些檀香的雍容，不似藥谷平時的氣味。
她站在大開的房門前，琴聲恰好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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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清雅，窗外是濃重的厚雲，幾支墨竹被風吹得搖晃，遠處波光暗淡的湖泊上停了三兩艘大船。
江玉蘭按住琴弦，起身倒了一杯茶，擋住窗外吹來的風。
「你來了，青青，坐吧。」
杜青若沒有扭捏，雙手抱拳行了個江湖禮坐下。
兩人對坐在窗前，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旁人總說京城好。」
江玉蘭一手支著下巴，一隻手轉著茶盞。
「如今親自前來，才知曉這京城哪裡好。」
杜青若沒有說話，一雙眸子一眨也不眨。
江玉蘭猛然湊上前，指尖點了點她的眉心，帶來一陣溫熱。
「你呀你，最是悶葫蘆，旁的孩子都會嘰嘰喳喳問我去領了皇帝老兒什麼賞賜，就只有你一聲不吭。」
杜青若敲了敲桌子，她已經許久沒有思考過當下的情況，直率慣了，只是開口道：
「谷主也知，自中毒後，我身體漸漸枯敗，一向不喜思索太複雜的事務，您又何必彎彎繞繞？」
「我方才見過，谷中所有人幾乎都在這間酒樓，連護衛使都跟隨入京，您究竟有何動作？」
江玉蘭捂著嘴，咯咯咯笑起來。
「我們不聊這些，只是談笑不好嗎？想起當年在谷中，你還叫我母親呢。」
她眼底藏著懷念，笑著笑著，瞳里水光浮上來，手指繞著自己的頭髮。
「你才二十。一想到不久後後，我們便陰陽相隔，我這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
杜青若斜她一眼，指尖摩擦著杯壁。
「這世間有雙親盡亡者，四肢不全者，受人欺凌者，甚至是被親人賣到秦樓楚館的女子，我與她們比起來何其幸運，又還要奢求什麼？」
江玉蘭抬手，手背擦拭過臉頰。
「各人有各人的苦，誰在我眼前我心疼誰，可是苦又怎麼能比較呢？你這傻孩子。」
她的掌心溫熱托著自己的臉頰。
「當年一見，我耗盡畢生心血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若非你時日無多，毒入五臟。」
江玉蘭親密地湊上前，環住她的腰身。
「我真想將你圈養起來，好生剖開鑽研一番，像你這般天生神力，悟性極高的人，我怕是此生再難見到第二個。」
杜青若食指往她肩膀上一戳。
「走開。」
江玉蘭哎呦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嘟嘟囔囔。
「花費我如此多的藥材金銀，你那父親也是小氣，連診金都還欠著。」
杜青若垂下眼。
「不是早已經傳信，待我死後，藥谷自可去接管杜府。」
江玉蘭撇嘴，抱著手轉身坐在窗台上，細碎的話揉著風吹進房內。
「皇帝壽數預計就在明年，當朝太子與三皇子爭得火熱，當朝官員大多支持三皇子。」
「而太子生母，那位皇后娘娘有名無實，被皇帝關在宮中，公主也沒什麼大用，不管是從朝堂或是外戚來說，我們太子黨，難啊……」
她摸著自己的臉，拉長了語調。
「三皇子野心甚大，貴妃與大將軍府如日中天，朝堂早已經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竟然連江湖也要染指。」
「此次若非太子殿下搭救藥谷，我等早已被一把火燒個乾淨。」
她語調說的輕鬆，話里卻有一股鐵鏽似的血味和恨意。
杜青若臉上沒有表情，藏在桌下的雙手驟然握緊。
「那——」
她頓了頓，嗓子有些乾澀發啞。
「其餘，我沒見到的姐妹們……」
江玉蘭沒有說話。
杜青若艱難吞咽一下，心裡憋得難受，她迫切想要說點什麼，想要做點什麼。
「您怎知一切並非是太子的計謀？」
「世間卑鄙小人慣於先設困局，再以救世主之姿降臨，讓你感激涕零，甘願為他所用——」
自知失言，杜青若沒有再說下去，她垂下眼，袖子上濕潤一小片。
「谷主想要我做什麼？」
江玉蘭不咸不淡應了一聲。
「哦。沒什麼。」
「砰！」
沒有任何徵兆，杜青若一掌拍在木桌上，震得屋檐上灰塵落下三分。
幾道黑影在屋檐上晃了晃，險些跌落。
這些人雖也是暗衛裝扮，呼吸與腳步聲卻與樓下護衛使截然不同。
方才她嗅到的檀香似有若無再次出現，杜青若變了眼神，臉上露出殺意。
江玉蘭連忙順著自己的胸口，擺了擺手。
「哎呀呀，別生氣，你們退下吧，我跟愛徒說點小事。」
窗外吹起了嗚嗚嗚的風聲，竹葉嘩啦啦響成一片。
一隻麻雀飛來飛去，跳上窗沿。
暗衛們對視一眼，僵持不過兩人，退了下下去。
「太子殿下說，我藥谷中女子眾多，而他這三皇弟又最是喜愛美色。」
「我思來想去，谷中人不過是江湖人，說白了，也就是平民，若入府，不過僅僅賤奴，哪裡比得上你官家小姐，身份高些，方便靠近三皇子。」
江玉蘭伸出手指，麻雀跳上她的指尖輕啄，冒出一點血珠。
「他的意思的要你入府為妾，幫我們傳遞消息。」
「要我說，這些玩弄心術的就會想迂迴彎折，倒是不如……」
「既然你快要死了，也不防再為我們做點事情，對嗎？」
杜青若沒有說話，只是扶著桌蹙眉。
江玉蘭抬高了手，麻雀撲棱著翅膀飛出去。
「這件事後，無論成敗，我會消除你與藥谷的一切聯繫。」
杜青若眼色沉沉。
江玉蘭別過臉，不讓人看清臉上的表情。
「人這一生，從出生時的乾乾淨淨，到最後一草蓆掩埋，情誼或是金銀都無法帶走。」
「唯有，在旁人腦中的記憶，是如此清晰。」
「若你失敗，一人死，若我失敗，你一人活，終究，還有人記得我們。」
杜青若心口逐漸發冷。
「谷中的姐妹是如何想的？」
她期待，哪怕是有人說一聲不願意，她會帶著人走，離開這裡。
江玉蘭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自然是，受了谷主的恩惠，自當萬死不辭。」
杜青若呼吸一窒。
江玉蘭伏在她耳邊，聲音輕得過分。
「……」
門扉關合，江玉蘭坐在木桌前，拿起杜青若用過的茶盞。
突然！
桌子發出一聲脆響，一道裂縫貫穿而過，直將這楠木桌裂成兩半，摔倒在地。
「咳咳咳！」
江玉蘭拍著身上的灰塵，有些驚訝，卻也在意料之中。
「終究是小孩子，還控制不住嘛。」
她慊棄退後兩三步，探出頭去，衝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嚷嚷。
「喂，來個人，把東西給我收拾好。」
樑上的黑影磨蹭一會兒，才飛身而下，不情不願清理碎屑。
江玉蘭正要繞過人，抱著琴離開，卻聽身後的暗衛開口：
「江谷主，太子殿下是未來天下之主，與藥谷交好算是您的機會，可不要因為小人三言兩語輕易離了心。」
「從龍之功可不是那麼好拿。」
這暗衛聲音嘶啞低沉，說是提醒，不如說是威脅。
江玉蘭抱著琴沒有說話，腳步也沒停。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聲不和諧的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