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日光
女孩仰起頭望著她模糊不清的臉，眼淚流進頭髮，微微張開了嘴。
心裡好奇怪的，升騰起一股希望。
小夭擦掉她的眼淚。
「你們先躲起來。」
女孩吸了吸鼻涕，輕輕搖頭。
「我、我這就叫人去找刀。」
村子裡的男人沒來全，兜里沒幾個銅板的就等別人完事，反正排不上隊，要天亮時候，價格還能便宜點。
他們跟在後面，一批批上山。
鐘聲不止是傳到陳家村，周圍幾個村子裡也有人動。
但路程實在是遠，加上女人越來越少，就那幾個，怕得花柳病的，膩了的，都不來了。
小夭藏在林子裡，眼見又是一批男人上山。
她提著柴刀，借著林子裡樹木密集，下半截又是七拐八彎的土路。
拐過一個彎道，悄無聲息從背後拖走一人，砸斷脖子。
前面的人說話沒人應，聽見動靜回頭時，只看見舉起刀的黑影。
「什麼東西！」
「有鬼！鬼啊！」
「鬼大爺！鬼大爺！我上有老下有小，放過我！」
虧心事做多了，要死了時候，才知道痛哭求饒。
一路從寺廟殺到山腳，砍鈍兩把刀，衣服染成一片紅色，靴子裡像是踩進泡水的棉花。
屍體拖到林子裡隨便扔下去，時不時傳出野獸撕咬的動靜。
血腥味太大，這些深藏的獵食者忍不住鑽出來。
夜深了，暫時沒人上山。
小夭提著刀，滿身煞氣回到寺廟，又見到廟中院子裡站著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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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腳步聲。
「不要！不要！」
女孩換了身衣服，才從房裡走出來，一見面前駭人的景象，哆嗦撲上去抱住她。
男孩被嚇了一跳，轉頭，才看見滿身是血的人朝他舉刀。
就在一步遠的距離，如果沒有姐姐，他的頭會被砍掉。
「啊啊啊——」
他不斷後退，捂住臉，嘴裡發出不成調子的尖叫。
女孩攔不住小夭，急急忙忙解釋。
「他不是壞人！和我們一樣！」
小夭抓緊了刀柄。
「一樣？畜生就是畜生，怎麼可能變成人。」
男孩臉上划過一抹受傷，張著嘴，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小夭才沒興趣聽他說話，甩了甩刀上的血。
可惜女孩擋在面前，又是用袖子幫她擦著滿臉的血，又是打包票。
「他、他在村里就受人欺負，平時也不傷害別人，相信我，信我這一次。」
一次次勸說，小夭舉起的刀鋒緩緩放下，盯著她的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卡了下殼，嘴唇張合，有些不太熟練吐出兩個字。
「陳安，我叫陳安——」
她怎麼可能有名字，有記憶開始，就是丫頭丫頭的被人叫來叫去。
「陳安……我知道了。」
「大姐姐——」
怯生生的小女孩從房裡鑽出來，叫了一聲，躲在陳安身後，抓緊她的衣袖。
陳安摸了摸小女孩頭，算是回應。
又轉過臉，暫時不清楚小夭的脾氣，只是討好拉住她的手臂晃了晃。
「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之前的姐妹，就是那樣被折磨死。」
她抹了把臉，笑起來。
「謝謝你救了我。」
陳安不知道多久沒笑過，笑容僵硬靦腆，心裡是真心感激她。
小夭看一眼地上的男孩，抱著刀離開寺廟。
她不喜歡被人感謝，每次都是將人從痛苦裡救出來。
可一聲道謝，會讓她想起對方受過的苦，心裡很難受。
小夭蹲在院牆的陰影里，繼續聽山路上有沒有人。
明天她下山一趟，把剩下能殺的，都殺了，防止有人找上來報復。
晚上去其餘村子，看看誰還敢做這種勾當，一併宰掉！
耳朵動了動，小夭靠在陰影里。
陳安急匆匆跑出來，四下張望。
她撓了撓後腦勺，還沒問過小夭的名字，不知道該怎麼叫。
「咳咳，恩人——」
「怎麼了？」
陳安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著她，有幾分扭捏，小心翼翼，遞來一塊濕帕子。
「沒、沒事！幫你擦臉。」
不等人拒絕，她親密湊上前，頗有些順杆爬的意思。
「你接下來去哪裡？能帶我們走嗎？」
小夭想了想，又搖頭。
「不知道。」
要去哪裡？
寺廟是假的，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成功。
在泥潭掙扎那麼久，眼前卻還是一片黑暗。
陳安以為她不同意，著急拉住她的袖子。
「我們活不下去的！」
或許是語氣太急切，倒顯得她逼迫人家，只能訕訕低下頭，小聲說。
「我在村子裡長大，半年前，娘受不了村子，跑了，爹指望我嫁出去，給他換銀子花，我不願意，就被送到這裡。」
她沒有說是自己親手把娘送出去，被毒打了很久。
也沒有說自己不嫁人反抗多激烈，差點死了。
陳安沒有哭，過去的經歷比起這半年都不值一提。
最慘的半年，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片刻猶豫後，講起別人的事。
「那個小孩和男孩是別的村子送來，男孩天生嘴巴有問題，好幾次都是他擋在我前面，小女孩我一直保護得很好，沒有被人碰過。」
「你要是覺得我們髒，就把她帶走……」
陳安悄悄去瞥小夭的臉色，見她抬起手，身子一抖，下意識縮著脖子，閉上眼睛。
小夭僵硬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知道了。」
她把柴刀遞給陳安。
「拿著防身。」
陳安接過這把沾滿血的刀子，有些心驚肉跳。
小夭爬上一棵樹，將青兒背下來。
為了不讓林子裡的野獸吃她，只能將她藏在樹上。
陳安探頭探腦，後退兩步，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捏著帕子不敢問，不敢冒犯。
「你、你要走？還會回來嗎？」
陳安看出來對方很善良，才敢開口說起那些悲慘的身世博取同情，可模稜兩可的回答，讓人心裡忐忑。
小夭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我……我只是想去能看見太陽的地方。」
她不知道怎麼說，和青兒泡了水，夜裡走了那麼久，又冷又餓。
她想讓青兒曬曬太陽，暖和點。
更多的，恐怕是心裡那股說不清的寒意。
離開京城，來到這個村子，發現同樣骯髒的事情。
原來樓里樓外，真的一模一樣。
而她的決定呢？顯得那麼自私。
還有人在受苦，她怎麼能輕易決定自己的命。
命……
如果她人的命是來世間受苦，那她的命，或許就是保護她們。
那些難得停在指尖的蜻蜓，輕而易舉離開，帶給她比想像中更深的痛苦和怨恨。
陳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指了指山頂。
「那裡有斷崖，能看見太陽升起來。」
她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對這座山了如指掌。
小夭順著陳安的手指看過去，心裡有了底。
「你們發現出事，就快跑，等我回來處理。」
「嗯！」
她背著青兒往山里走。
陳安踮著腳，目送那道黑色的身影離開，她想起什麼，片刻糾結後，一跺腳跑回院子。
衣擺掃過雜草，腳下踩著稀鬆的泥土，越是往上走，草木越是繁盛。
落葉鋪了厚厚一層，月亮已經照不進來了，周圍黑漆漆一片，靜謐得可怕。
「等等！」
聽見聲音，小夭回頭望去，是提了兩盞燈籠，一路小聲呼喊的陳安。
她踩過枯草，單薄的肩膀投出一小片陰影。
手裡的紅燈籠看著很是溫暖，紅纓飄飄蕩蕩。
陳安踉蹌幾步，好不容易跑到小夭面前，將手裡的一隻燈籠遞給她。
發現她兩隻手都背著人，想了想，將提柄別在了她腰上
「你小心點走。夜晚很危險，林子裡也黑。」
陳安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氣息一下下打在她臉頰上，痒痒的。
怕小夭找不到方向，遠遠挑了棵樹。
「很近了，就在那棵大樹背後！」
只是為了交代兩句話，送個燈籠。
她轉過身，順著小路跑回去，跑了一半，轉頭看見小夭站在原地沒動，又揮揮手，自己一點點挪下山。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見了，小夭才繼續往前走。
這裡是山的背面，也是月亮西沉的背面。
眼前很暗，遠處卻像披了透亮的薄紗。
耳邊，潺潺流水從石縫裡傾瀉而出，匯聚成一條溪流，落入山谷。
山谷中，一團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她看不清，估計是房子。
再遠處是稀疏的樹林，一條廣闊的官道與河流。
月光灑落，照得大地一片清輝。
身處高懸山林，微風徐來，天地間一片靜謐。
小夭放下青兒，讓她靠著樹幹，才看見她頭髮散了，回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髮帶，估計是被樹枝勾走。
她嘆口氣，也坐下靠在樹閉目養神，厚實的枯葉綿軟，讓人昏昏欲睡。
眼前沒有阻礙，只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天地。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她一次次爬起來，又一次次跌倒。
最後坐在這裡，好像過了很久，實在是困得厲害。
小夭靠在青兒肩膀上，迷迷糊糊睡著。
天邊冒出璀璨的一線光，劃破漆黑雲層，朝霞從天盡頭一點點染得透粉，雲飄在天上，像是魚浮在水面。
她睜開眼睛，伸出手，光穿過指尖，被分割成一絲一縷，落在臉頰上，包裹住兩人。
晨風清冽涼爽，帶著露水的濕潤。
小夭眯起眼，細細感受這份涼意。
心裡好奇怪的，升騰起一股希望。
小夭擦掉她的眼淚。
「你們先躲起來。」
女孩吸了吸鼻涕，輕輕搖頭。
「我、我這就叫人去找刀。」
村子裡的男人沒來全，兜里沒幾個銅板的就等別人完事，反正排不上隊，要天亮時候，價格還能便宜點。
他們跟在後面，一批批上山。
鐘聲不止是傳到陳家村，周圍幾個村子裡也有人動。
但路程實在是遠，加上女人越來越少，就那幾個，怕得花柳病的，膩了的，都不來了。
小夭藏在林子裡，眼見又是一批男人上山。
她提著柴刀，借著林子裡樹木密集，下半截又是七拐八彎的土路。
拐過一個彎道，悄無聲息從背後拖走一人，砸斷脖子。
前面的人說話沒人應，聽見動靜回頭時，只看見舉起刀的黑影。
「什麼東西！」
「有鬼！鬼啊！」
「鬼大爺！鬼大爺！我上有老下有小，放過我！」
虧心事做多了，要死了時候，才知道痛哭求饒。
一路從寺廟殺到山腳，砍鈍兩把刀，衣服染成一片紅色，靴子裡像是踩進泡水的棉花。
屍體拖到林子裡隨便扔下去，時不時傳出野獸撕咬的動靜。
血腥味太大，這些深藏的獵食者忍不住鑽出來。
夜深了，暫時沒人上山。
小夭提著刀，滿身煞氣回到寺廟，又見到廟中院子裡站著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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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腳步聲。
「不要！不要！」
女孩換了身衣服，才從房裡走出來，一見面前駭人的景象，哆嗦撲上去抱住她。
男孩被嚇了一跳，轉頭，才看見滿身是血的人朝他舉刀。
就在一步遠的距離，如果沒有姐姐，他的頭會被砍掉。
「啊啊啊——」
他不斷後退，捂住臉，嘴裡發出不成調子的尖叫。
女孩攔不住小夭，急急忙忙解釋。
「他不是壞人！和我們一樣！」
小夭抓緊了刀柄。
「一樣？畜生就是畜生，怎麼可能變成人。」
男孩臉上划過一抹受傷，張著嘴，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小夭才沒興趣聽他說話，甩了甩刀上的血。
可惜女孩擋在面前，又是用袖子幫她擦著滿臉的血，又是打包票。
「他、他在村里就受人欺負，平時也不傷害別人，相信我，信我這一次。」
一次次勸說，小夭舉起的刀鋒緩緩放下，盯著她的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卡了下殼，嘴唇張合，有些不太熟練吐出兩個字。
「陳安，我叫陳安——」
她怎麼可能有名字，有記憶開始，就是丫頭丫頭的被人叫來叫去。
「陳安……我知道了。」
「大姐姐——」
怯生生的小女孩從房裡鑽出來，叫了一聲，躲在陳安身後，抓緊她的衣袖。
陳安摸了摸小女孩頭，算是回應。
又轉過臉，暫時不清楚小夭的脾氣，只是討好拉住她的手臂晃了晃。
「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之前的姐妹，就是那樣被折磨死。」
她抹了把臉，笑起來。
「謝謝你救了我。」
陳安不知道多久沒笑過，笑容僵硬靦腆，心裡是真心感激她。
小夭看一眼地上的男孩，抱著刀離開寺廟。
她不喜歡被人感謝，每次都是將人從痛苦裡救出來。
可一聲道謝，會讓她想起對方受過的苦，心裡很難受。
小夭蹲在院牆的陰影里，繼續聽山路上有沒有人。
明天她下山一趟，把剩下能殺的，都殺了，防止有人找上來報復。
晚上去其餘村子，看看誰還敢做這種勾當，一併宰掉！
耳朵動了動，小夭靠在陰影里。
陳安急匆匆跑出來，四下張望。
她撓了撓後腦勺，還沒問過小夭的名字，不知道該怎麼叫。
「咳咳，恩人——」
「怎麼了？」
陳安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著她，有幾分扭捏，小心翼翼，遞來一塊濕帕子。
「沒、沒事！幫你擦臉。」
不等人拒絕，她親密湊上前，頗有些順杆爬的意思。
「你接下來去哪裡？能帶我們走嗎？」
小夭想了想，又搖頭。
「不知道。」
要去哪裡？
寺廟是假的，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成功。
在泥潭掙扎那麼久，眼前卻還是一片黑暗。
陳安以為她不同意，著急拉住她的袖子。
「我們活不下去的！」
或許是語氣太急切，倒顯得她逼迫人家，只能訕訕低下頭，小聲說。
「我在村子裡長大，半年前，娘受不了村子，跑了，爹指望我嫁出去，給他換銀子花，我不願意，就被送到這裡。」
她沒有說是自己親手把娘送出去，被毒打了很久。
也沒有說自己不嫁人反抗多激烈，差點死了。
陳安沒有哭，過去的經歷比起這半年都不值一提。
最慘的半年，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片刻猶豫後，講起別人的事。
「那個小孩和男孩是別的村子送來，男孩天生嘴巴有問題，好幾次都是他擋在我前面，小女孩我一直保護得很好，沒有被人碰過。」
「你要是覺得我們髒，就把她帶走……」
陳安悄悄去瞥小夭的臉色，見她抬起手，身子一抖，下意識縮著脖子，閉上眼睛。
小夭僵硬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知道了。」
她把柴刀遞給陳安。
「拿著防身。」
陳安接過這把沾滿血的刀子，有些心驚肉跳。
小夭爬上一棵樹，將青兒背下來。
為了不讓林子裡的野獸吃她，只能將她藏在樹上。
陳安探頭探腦，後退兩步，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捏著帕子不敢問，不敢冒犯。
「你、你要走？還會回來嗎？」
陳安看出來對方很善良，才敢開口說起那些悲慘的身世博取同情，可模稜兩可的回答，讓人心裡忐忑。
小夭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我……我只是想去能看見太陽的地方。」
她不知道怎麼說，和青兒泡了水，夜裡走了那麼久，又冷又餓。
她想讓青兒曬曬太陽，暖和點。
更多的，恐怕是心裡那股說不清的寒意。
離開京城，來到這個村子，發現同樣骯髒的事情。
原來樓里樓外，真的一模一樣。
而她的決定呢？顯得那麼自私。
還有人在受苦，她怎麼能輕易決定自己的命。
命……
如果她人的命是來世間受苦，那她的命，或許就是保護她們。
那些難得停在指尖的蜻蜓，輕而易舉離開，帶給她比想像中更深的痛苦和怨恨。
陳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指了指山頂。
「那裡有斷崖，能看見太陽升起來。」
她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對這座山了如指掌。
小夭順著陳安的手指看過去，心裡有了底。
「你們發現出事，就快跑，等我回來處理。」
「嗯！」
她背著青兒往山里走。
陳安踮著腳，目送那道黑色的身影離開，她想起什麼，片刻糾結後，一跺腳跑回院子。
衣擺掃過雜草，腳下踩著稀鬆的泥土，越是往上走，草木越是繁盛。
落葉鋪了厚厚一層，月亮已經照不進來了，周圍黑漆漆一片，靜謐得可怕。
「等等！」
聽見聲音，小夭回頭望去，是提了兩盞燈籠，一路小聲呼喊的陳安。
她踩過枯草，單薄的肩膀投出一小片陰影。
手裡的紅燈籠看著很是溫暖，紅纓飄飄蕩蕩。
陳安踉蹌幾步，好不容易跑到小夭面前，將手裡的一隻燈籠遞給她。
發現她兩隻手都背著人，想了想，將提柄別在了她腰上
「你小心點走。夜晚很危險，林子裡也黑。」
陳安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氣息一下下打在她臉頰上，痒痒的。
怕小夭找不到方向，遠遠挑了棵樹。
「很近了，就在那棵大樹背後！」
只是為了交代兩句話，送個燈籠。
她轉過身，順著小路跑回去，跑了一半，轉頭看見小夭站在原地沒動，又揮揮手，自己一點點挪下山。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見了，小夭才繼續往前走。
這裡是山的背面，也是月亮西沉的背面。
眼前很暗，遠處卻像披了透亮的薄紗。
耳邊，潺潺流水從石縫裡傾瀉而出，匯聚成一條溪流，落入山谷。
山谷中，一團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她看不清，估計是房子。
再遠處是稀疏的樹林，一條廣闊的官道與河流。
月光灑落，照得大地一片清輝。
身處高懸山林，微風徐來，天地間一片靜謐。
小夭放下青兒，讓她靠著樹幹，才看見她頭髮散了，回頭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髮帶，估計是被樹枝勾走。
她嘆口氣，也坐下靠在樹閉目養神，厚實的枯葉綿軟，讓人昏昏欲睡。
眼前沒有阻礙，只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天地。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她一次次爬起來，又一次次跌倒。
最後坐在這裡，好像過了很久，實在是困得厲害。
小夭靠在青兒肩膀上，迷迷糊糊睡著。
天邊冒出璀璨的一線光，劃破漆黑雲層，朝霞從天盡頭一點點染得透粉，雲飄在天上，像是魚浮在水面。
她睜開眼睛，伸出手，光穿過指尖，被分割成一絲一縷，落在臉頰上，包裹住兩人。
晨風清冽涼爽，帶著露水的濕潤。
小夭眯起眼，細細感受這份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