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分裂梅林商會
李維俯身接過印章，往那份宣告上用力一戳，這才緩緩開口：
「第一件事，等到審查結束後，那些假鹿肉我收了，按肥料定價。真的鹿肉，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重新籌備，有問題麼？」
林恩跪直了些，很想問一句「這事不該西弗勒斯伯爵拍板嗎」，話到嘴邊卻是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沒問題」。
「是、是梅林商會中部行省分會給您和荊棘領造成了困擾，那批……肥料……李維子爵若是肯收下……小人作主，不要錢！」
林恩又不忘補充道。
「一碼歸一碼，做生意錢還是要付的。」
「第二件事，從今天開始，維基亞中部行省以及北境萊茵河沿線，梅林商會的貨倉、包括但不限於《七加二貿易協議》以及東普羅路斯軍需貿易貨物在內，取消免檢、免稅的最優惠政策，評級待遇降為二等供應商。」
「為期半年，以儆效尤。」
李維說著又沖身後招了招手，另一份厚達五十頁的、連夜趕製出來的《貿易違規處罰補充條例》被紋章官捧了過來。
人民企業家·李維抽出最上面的那張倡議書，蹲下身，在林恩的眼前抖了抖：
「簽字。」
看著倡議書上那密密麻麻的、熟悉或者不熟悉的簽名和商會印章，林恩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他現在終於明白，先前那些商人口中的「合約」是指什麼了！
半年？
不要說半年了，哪怕就一個月、不、半個月，那些同行能搶走多少訂單？
同行都是仇家！是仇家啊！
「子爵大人，」林恩剛剛挺起來的脊背又塌了下去，「這、這是否太嚴厲了些？這將會嚴重影響總商會對我們分會的供貨！」
林恩下意識地想用梅林商會的影響力來壓過李維，語氣卻透著幾分心虛。
「嚴重影響？我看未必吧，」李維捲起那份倡議書，輕輕抽打著林恩的面頰，笑容玩味，「你們不是還有鹿家、卡德爾、日瓦丁分會之流的進貨渠道嗎？」
「還是說，你們嫌每年從河對岸走私過來的份額少了？」
「李維子爵！」林恩這下不敢再裝孫子了，音量立刻拔高，「梅林商會遵紀守法，即便有零星走私行為，也絕對是個別分子行差踏錯，商會對此絕不姑息！」
「若是子爵大人一定要讓我誣陷商會的名譽，」林恩咬咬牙，抬起脖子，緊閉雙眼，儼然一副引頸就戮的架勢，「那您還是殺了我吧。」
李維嗤笑一聲，站起身：
「如今烽煙四起，跨國貿易本就不走常規，你偏要還在這裡裝樣子……那我去找你的頂頭上司、找北境那個瘦子去談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子爵大人，」林恩立馬睜開眼，雙手再度抱住李維的靴子，苦苦哀求，「半年真的太長了！」
「中部行省大大小小的莊園，有多少指著我們梅林商會買入賣出，您總不能、總不能讓他們都……誤會了您吧。」
「三個月！三個月！小人向您保證，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恩本想說「你不能把他們都得罪了吧」，話出口時已然軟了七分——他的間諜身份，弗萊徹可也是不知道的；沒了走私貿易經銷商的掩護，間諜·林恩跟離了水的魚有什麼區別？
何況就看李維今日準備之充分，林恩哪還不明白，這「北境蠻子」早就憋著一肚子壞水、就等著自己這頭犯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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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一方面恨極了手底下那些貪圖小利的蠢貨，另一方面卻也是福至心靈、想著若是能背靠李維·謝爾弗的大樹，豈不是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又被林恩自己否決了——在沒弄清楚比利昂·卡德爾如何得知自己的底細之前，他林恩同李維·謝爾弗走得越近越危險。
他林恩必須要表現出一種足夠被迫屈服於謝爾弗的處境，才能不被卡德爾家族反向要挾。
諸多心思一齊湧來，林恩難免失了方寸，剛軟下去的口吻忽地又硬了起來：
「子爵大人，這份倡議書，在弗萊徹執事點頭前，小人是絕對不會簽字的。」
李維暗自蹙眉——他也被林恩這忽冷忽熱的態度攪得有些迷糊了。
「子爵大人，小人知您日理萬機、臨深履薄，只是懇請您在下決定前，聽小人一言。」
見李維態度有所鬆動，還不想死的林恩立刻打蛇隨棍上，視線先是掃過左右，這才壓低了嗓音哀求道：
「子爵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與這些本地商會不同，小人的教籍和家人均在禪達，若是簽了這份宣告，只怕全家性命不保。」
林恩假模假樣地乾嚎了兩嗓子，倒也沒指望李維這「殺人狂」心軟，緊跟著丟擲了自己的算盤：
「小人只求，若是您能勞煩西弗勒斯伯爵大人或里奧伯爵大人先放出風聲……小人願以人頭擔保，勸服弗萊徹執事、並在中部行省分會內部透過該項處罰決議——半年就半年。」
「梅林商會中部行省分會首先是維基亞的中部行省分會。」
林恩努力在臉上擠出「純粹的」、怕死的諂笑。
這話九分真一分假，核心正在於營造那「不得不屈服」的一分假上。
至於說投靠比利昂·卡德爾？
一個窘迫到需要勒索自己的伯爵和一位需要自己上趕著送錢的子爵，林恩還是知道該怎麼選的。
李維自是猜不到林恩這狗日的還真是個高階間諜，見他咬死了不願當這個出頭鳥，便也退了一步：
「可以，你先簽字，我以家族的榮譽作保，在貴族宴會上，你會是流言中『被迫屈服』的那個。」
林恩遲疑了片刻，但在李維的眼神威逼下，還是接過紋章官遞來的筆墨，在倡議書的角落裡簽下了名字——【林恩·弗蘭德斯】。
李維見狀挑了挑眉：
「林恩執事是弗蘭德斯人？」
林恩心中一突，面上卻是不敢有絲毫異色，平靜地報出了編造多年的身世：
「子爵大人慧見，小人正是出身弗蘭德斯的紡織工人家庭，七歲那年蒙奧利安·弗德雷里克主教恩典，進入梅瑟威學院學習，並賜姓『弗蘭德斯』。」
客觀來說，教會的存在確實給了少數平民階級躍升的另一種選擇，李維不疑有它，只是暗自記下、等待後續調查，嘴上接著說道：
「那正好，第三件事我就一併說了——如今東普羅路斯已經納入維基亞版圖，原本透過南方轉賣或者走私渠道的商品貿易，應當在東普羅路斯建立自己的官方渠道了。」
「林恩執事，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應當懂這背後是多大的利潤前景。」
「儘快把這些渠道建立起來——特別是紡織品類的——我李維·謝爾弗，賞罰分明。」
「第一件事，等到審查結束後，那些假鹿肉我收了，按肥料定價。真的鹿肉，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重新籌備，有問題麼？」
林恩跪直了些，很想問一句「這事不該西弗勒斯伯爵拍板嗎」，話到嘴邊卻是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沒問題」。
「是、是梅林商會中部行省分會給您和荊棘領造成了困擾，那批……肥料……李維子爵若是肯收下……小人作主，不要錢！」
林恩又不忘補充道。
「一碼歸一碼，做生意錢還是要付的。」
「第二件事，從今天開始，維基亞中部行省以及北境萊茵河沿線，梅林商會的貨倉、包括但不限於《七加二貿易協議》以及東普羅路斯軍需貿易貨物在內，取消免檢、免稅的最優惠政策，評級待遇降為二等供應商。」
「為期半年，以儆效尤。」
李維說著又沖身後招了招手，另一份厚達五十頁的、連夜趕製出來的《貿易違規處罰補充條例》被紋章官捧了過來。
人民企業家·李維抽出最上面的那張倡議書，蹲下身，在林恩的眼前抖了抖：
「簽字。」
看著倡議書上那密密麻麻的、熟悉或者不熟悉的簽名和商會印章，林恩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他現在終於明白，先前那些商人口中的「合約」是指什麼了！
半年？
不要說半年了，哪怕就一個月、不、半個月，那些同行能搶走多少訂單？
同行都是仇家！是仇家啊！
「子爵大人，」林恩剛剛挺起來的脊背又塌了下去，「這、這是否太嚴厲了些？這將會嚴重影響總商會對我們分會的供貨！」
林恩下意識地想用梅林商會的影響力來壓過李維，語氣卻透著幾分心虛。
「嚴重影響？我看未必吧，」李維捲起那份倡議書，輕輕抽打著林恩的面頰，笑容玩味，「你們不是還有鹿家、卡德爾、日瓦丁分會之流的進貨渠道嗎？」
「還是說，你們嫌每年從河對岸走私過來的份額少了？」
「李維子爵！」林恩這下不敢再裝孫子了，音量立刻拔高，「梅林商會遵紀守法，即便有零星走私行為，也絕對是個別分子行差踏錯，商會對此絕不姑息！」
「若是子爵大人一定要讓我誣陷商會的名譽，」林恩咬咬牙，抬起脖子，緊閉雙眼，儼然一副引頸就戮的架勢，「那您還是殺了我吧。」
李維嗤笑一聲，站起身：
「如今烽煙四起，跨國貿易本就不走常規，你偏要還在這裡裝樣子……那我去找你的頂頭上司、找北境那個瘦子去談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子爵大人，」林恩立馬睜開眼，雙手再度抱住李維的靴子，苦苦哀求，「半年真的太長了！」
「中部行省大大小小的莊園，有多少指著我們梅林商會買入賣出，您總不能、總不能讓他們都……誤會了您吧。」
「三個月！三個月！小人向您保證，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恩本想說「你不能把他們都得罪了吧」，話出口時已然軟了七分——他的間諜身份，弗萊徹可也是不知道的；沒了走私貿易經銷商的掩護，間諜·林恩跟離了水的魚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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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暗自蹙眉——他也被林恩這忽冷忽熱的態度攪得有些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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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維態度有所鬆動，還不想死的林恩立刻打蛇隨棍上，視線先是掃過左右，這才壓低了嗓音哀求道：
「子爵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與這些本地商會不同，小人的教籍和家人均在禪達，若是簽了這份宣告，只怕全家性命不保。」
林恩假模假樣地乾嚎了兩嗓子，倒也沒指望李維這「殺人狂」心軟，緊跟著丟擲了自己的算盤：
「小人只求，若是您能勞煩西弗勒斯伯爵大人或里奧伯爵大人先放出風聲……小人願以人頭擔保，勸服弗萊徹執事、並在中部行省分會內部透過該項處罰決議——半年就半年。」
「梅林商會中部行省分會首先是維基亞的中部行省分會。」
林恩努力在臉上擠出「純粹的」、怕死的諂笑。
這話九分真一分假，核心正在於營造那「不得不屈服」的一分假上。
至於說投靠比利昂·卡德爾？
一個窘迫到需要勒索自己的伯爵和一位需要自己上趕著送錢的子爵，林恩還是知道該怎麼選的。
李維自是猜不到林恩這狗日的還真是個高階間諜，見他咬死了不願當這個出頭鳥，便也退了一步：
「可以，你先簽字，我以家族的榮譽作保，在貴族宴會上，你會是流言中『被迫屈服』的那個。」
林恩遲疑了片刻，但在李維的眼神威逼下，還是接過紋章官遞來的筆墨，在倡議書的角落裡簽下了名字——【林恩·弗蘭德斯】。
李維見狀挑了挑眉：
「林恩執事是弗蘭德斯人？」
林恩心中一突，面上卻是不敢有絲毫異色，平靜地報出了編造多年的身世：
「子爵大人慧見，小人正是出身弗蘭德斯的紡織工人家庭，七歲那年蒙奧利安·弗德雷里克主教恩典，進入梅瑟威學院學習，並賜姓『弗蘭德斯』。」
客觀來說，教會的存在確實給了少數平民階級躍升的另一種選擇，李維不疑有它，只是暗自記下、等待後續調查，嘴上接著說道：
「那正好，第三件事我就一併說了——如今東普羅路斯已經納入維基亞版圖，原本透過南方轉賣或者走私渠道的商品貿易，應當在東普羅路斯建立自己的官方渠道了。」
「林恩執事，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應當懂這背後是多大的利潤前景。」
「儘快把這些渠道建立起來——特別是紡織品類的——我李維·謝爾弗，賞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