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又一個被活捉的叛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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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慕路斯,七棵橡樹街區。

  所謂「前人砍樹,後人暴曬」,當第四家貴族上報「家庭成員身體意外狀況」的時候,勞勃的副官終於是忍受不了這種智商上的侮辱了。

  他一邊派人去通知還在河對岸的勞勃,另一邊則親自趕去苦艾嶺將此間情形上報給了李維和梅琳娜。

  李維自是不會慣著這幫狗東西,當場點了金牌打手·提里斯的將。

  「你帶兩個、不、四個小隊走一趟,提里斯,」李維丟擲剛剛雕好的調兵玉牌,「給他們吃點苦頭!」

  提里斯領命,就要離開,一旁的梅琳娜卻是突然出聲、語氣幽幽地補充道:

  「順便去通知里希,讓教會出一份宣告,就說,『是那些不義者的惡行觸怒了艾拉,招來了疫病的罪罰』。」

  「要是短時間內再有災病頻繁出現,那就要考慮按『疑似瘟疫』處理了。」

  梅琳娜說著,視線轉向勞勃的副官,眸光轉冷:

  「將這條告知到七棵橡樹街的每一家。」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均是側目,勞勃的副官更是鬢角滲汗,猶豫著沒敢第一時間答應下來。

  李維見狀,扯下左手無名指上的印戒,示意副官上前接過:

  「就這麼辦吧,以藥監局的名義。勞勃那邊,我會替你解釋的。」

  見李維主動攬責,副官心中感激之餘,也知道自己的猶豫有些失分了,趕忙接過戒指,跟著提里斯一道離去。

  ……

  「我們也回?勞勃不在,羅慕路斯城區需要我們坐鎮。」

  待到那兩人的身影消失,梅琳娜偏頭看向李維,面帶徵詢。

  「再等等,」李維卻是搖搖頭,視線瞥向城區方向,輕笑一聲,「還有一隻謹慎的『老鼠』沒出洞呢。」


  羅慕路斯,城郊,梅迪克莊園。

  如果說,七棵橡樹街區的軟禁還帶著點人文關懷,那麼這裡的空氣無時無刻不凝固如鐵。

  加西弗的親眷被一個不剩地帶去了市政廳看押,僕役們無論忠心與否,也就失去了意義。

  而那些平日裡本就心存怨懟的奴隸,此刻更是乖覺地配合著看押者。

  誠然,這些地位最卑賤的奴隸不清楚莊園的機密,但他們清楚哪些是加西弗的心腹、可能保管著莊園的密室鑰匙或者帳冊。

  「採買管事霍拉斯呢?」

  一個看押者對著名冊追問道。

  幾個被問話的雜役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個年紀小的男僕怯怯開口:

  「出事那天……管事天不亮就去去肉鋪收貨……然後、然後就一直沒回來。」

  看押者會意地點點頭——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往回跑了——又追問了一些採買的細節,隨即在「霍拉斯」的名字後頭補了「畏罪潛逃」的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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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霍拉斯正貓在城東一間廢棄穀倉的陰影里,指節發白,手心的汗幾乎要將那枚銅幣浸透。

  穀倉是加西弗當年帶著家族「戰略轉型」時拋荒的——霍拉斯不知道什麼叫「戰略轉型」,但很明顯,從現在的結果來看這次轉型一敗塗地——而這座曾經的穀倉,成了喪家之犬霍拉斯最後的籌碼。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頭頂的房梁——不出意料地一無所獲——隨即低頭看向掌心裡浸滿汗水的銅幣,低聲咒罵,腳邊的乾草被他踢得紛飛:

  「都第三天了,那狗東西,怎麼還不來!」

  就在霍拉斯焦躁得快要放棄時,穀倉的另一頭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聲,更像是一隻老鼠從木樑上躥過時帶起的風。

  「霍拉斯管事,急什麼?」

  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霍拉斯猛地抬頭,便見一個尖臉齙牙、唇薄眼小的男人正蹲在橫樑上,手裡捏著一根枯草,漫不經心地剔著牙。

  正是「老鼠」。

  心中惶恐,霍拉斯的視線忍不住朝「老鼠」周邊掃去——他記得,「那人」之前也蹲在房樑上的……

  而霍拉斯的慌亂舉措,顯然逃不過「老鼠」的眼睛;他將口中枯草一吐,輕巧地翻身落地,那雙鼠眼滴溜溜地打量著對方:

  「你在看什麼?」

  「當然是,」霍拉斯咽了口唾沫,後退半步,臉上的慌張倒也無需偽裝,「看你是不是偷偷報了市政廳。」

  這話倒是提醒了「老鼠」羅慕路斯如今的局勢,頓時譏諷地咧開了嘴角:

  「怎麼?怕被抓回去當了你家老爺的替罪羔羊?」

  「放心吧,只要你把東西帶來了,我自然有辦法送你離開。」

  霍拉斯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哆嗦著開啟——裡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結晶體,在穀倉漏進來的光線中泛著微微的油光。

  「提純蔗糖的原材料之一,」霍拉斯壓低了嗓音,「你之前讓我找的那種……話說你要它幹嘛?」

  「不該問的別問。」

  「老鼠」的眼神驟變,趕在霍拉斯反應過來之前,劈手奪過,掂了掂分量,眼底閃過一絲殺機:

  「就這麼點?」

  霍拉斯握了握空蕩蕩的拳頭,心驚之餘又是咽了口唾沫:

  「不、不然呢?要全、全給了你……我憑什麼信你?」

  「帶我去、安全的地方,我再告訴你、剩下的在哪。」

  「老鼠」眯著眼,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更是只剩下了一條縫,尤顯得陰狠。

  霍拉斯又後退了兩步,背靠在牆上,咬著牙,梗著脖子,竭力維持著與「老鼠」對視的強硬姿態。

  「你平日裡寶貝得不行的弟弟呢?今天怎麼提都不提了?」

  「老鼠」突然開口,聲音里沒了先前的輕佻或者憤怒,反而透著一種從情緒中剝離的冷靜:

  「你……不對勁。」

  「老鼠」說著就要上前用強,一道黑影緊接著從草垛中暴起,帶著凌厲的風聲和漫天的草屑,直撲他的後頸。

  「老鼠」的反應快得驚人,身形一縮,整個人像真正的老鼠一樣貼地滑出數尺,堪堪避開那一擊;同時右手一揚,一團黑色的煙霧在他與黑影之間炸開,腥臭刺鼻。

  馬歇爾的咳嗽聲難以抑制地從胸腔悶出,帶著點惱怒。

  這「老鼠」,當真是比老鼠還狡猾!

  煙霧散去,穀倉的門已大敞,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朝外狂奔。

  馬歇爾拔腿便追,同時吹響了口中銅哨——那是通知外圍接應者的訊號。

  可「老鼠」的逃跑路線詭異至極。

  他不走直線,而是忽左忽右,時而躥上牆頭,時而鑽入溝渠,速度竟絲毫不減。

  更棘手的是,他一邊跑一邊往身後丟出各種小物件——有炸開便讓人淚流不止的臭球,有落地便彈射出蒺藜的彈丸,甚至還有一張魔法捲軸。

  那張捲軸展開的瞬間,十幾道冰錐憑空凝結,封鎖了馬歇爾的全部身位。

  儘管早有情報預期,真對上法師的遠端手段,馬歇爾還是覺得頭皮發麻,當即怒吼一聲:

  「小約翰先生!」

  話音未落,一道水牆自馬歇爾身後憑空升起,堪堪趕在冰錐撞上馬歇爾之前,迎面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冰晶與水花的碰撞,瞬間將周遭化作一片迷霧籠罩。

  馬歇爾劍身飛盪,任由細小的冰凌在臉上割開豁口,仍舊直直地沖向前頭那團模糊的黑影。

  「老鼠」也是一驚,來不及思考自己的魔法捲軸為何被如此輕易地破解了,猛地一咬牙,又從懷中摸出一張泛著藍光的捲軸,狠狠撕開。

  一團粘稠得如同膠水的泥漿噴涌而出——但不是在馬歇爾的腳下。

  「老鼠」甚至來不及眨眼,那一團泥漿已經糊了他滿臉。

  下一秒,馬歇爾拳鋒臨面,狠狠地砸在了「老鼠」的額頂。

  ……

  小約翰杵著法杖,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正要開口自誇幾句「學院的正統魔法在這些年的進步絕非流落在外的野路子可比」,卻是撞上了馬歇爾快要吃人的視線,不由得有些心虛地小聲辯解道:

  「那個,你們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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