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性命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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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知道……是、是他們主動找上門的!」

  「說這東西、這種香料可以讓貴客們流連忘返!」

  公館的主人、四季商會的常駐理事、榮譽男爵扎里斯·溫斯頓全然沒了往日的從容體面。

  「會長,會長你得替我作證啊會長!」

  他膝行著就要去抱諾克斯·沃爾夫的大腿,鼻涕眼淚在他妝容精緻的臉上糊開一鍋雜燴湯。

  「滾開!」

  諾克斯臉都綠了,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五個面色沉鬱、出身高貴的年輕人,隨即一腳將扎里斯踹開,哀求的視線轉向勞勃:

  「勞勃少君,懇請您務必徹查此事!下官、下官雖然也去過幾次那座公館,但對裡面的勾當一概不知!」

  「以艾拉為誓,請勞勃少君明察!」

  諾克斯倒也是個「體面人」,眼看風向不對,雙膝立刻一軟,信誓旦旦道。

  勞勃懶得搭理他,只是看向涕泗橫流的扎里斯,嗤笑一聲,有意抬高了音量:

  「我都沒說這香爐里裝的是什麼東西,你卻怕成這樣……扎里斯,你還敢狡辯自己半點不知情?!」

  「以你們這些商人的奸猾狡詐,豈會不先做實驗就把這東西拿出來用?!」

  「扎里斯!你膽敢戕害光榮的貴族!」

  說到最後,勞勃已然是聲色俱厲。

  此言一出,五人中為首那個手指上戴著碩大的、刻有錨形標誌戒指的青年,看向扎里斯的眼神里,果然再添幾分羞惱的殺意。

  連帶著望向諾克斯·沃爾夫的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

  顯然是已經被勞勃·圖雷斯特的論斷所點醒。

  扎里斯的精氣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喉嚨里擠出垂死掙扎的「嗬嗬」聲,卻再也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詞彙。

  眼見扎里斯心防已破,勞勃這才緩緩蹲下身,語氣溫和,帶著蠱惑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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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以圖雷斯特的榮譽擔保,我許你戴罪立功。」

  聞言,扎里斯的胖臉一抖,面上多出了些許血色,原本空洞的眼珠子也朝著勞勃緩緩聚焦。

  「帶他去錄口供。」

  勞勃站起身,沖著身邊的親衛吩咐道。

  「還有你,諾克斯分會長,也請配合調查。」

  勞勃並沒放過試圖裝死的諾克斯,斜眼掃去,認真敲打道:

  「事情的性質已經發生了變化!」

  「我不希望到時候兩份口供有任何矛盾的地方!」

  諾克斯心中叫苦,雖然他對那香爐里裝了什麼並不知情,甚至在此事上同樣是「受害者」。

  可那座公館裡其他見不得人的勾當,諾克斯參與的可不止一起。

  這要是被就此拘禁、分開審訊……

  念及此,諾克斯一反先前的表態,沖著勞勃·圖雷斯特喊叫道:

  「勞勃大人,我已經將這裡的訊息告知了商會的輪值副會長、卡梅倫·薩默賽特先生!」

  「請您允許我等一等這位的訊息!」

  不等勞勃開口,那手指上戴著碩大的、刻有錨形標誌戒指的青年驟然出聲,嗓音陰惻惻的:

  「怎麼?諾克斯分會長的意思是,這件事與卡梅倫副會長有關?」

  諾克斯自知失言,臉色一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請諾克斯會長配合調查,」青年又搶白道,「我與我身後的幾位將會向卡梅倫副會長公平、公正地稟報此事。」

  「正是如此。」

  「說得沒錯。」

  青年身後的另外兩人也是出言附和。

  諾克斯瞪大了雙眼,一時有些不明白這幾位的態度為何如此,可勞勃卻不給他思考的餘地,沖著麾下騎士怒喝一聲:

  「帶下去!」

  ……

  待到扎里斯與諾克斯兩人分別被帶走,辦公室里陡然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只不過勞勃是穩坐釣魚台,那五人卻是羞於啟齒。

  最終,還是那手指上戴著碩大的、刻有錨形標誌戒指的青年拿出了領頭人該有的「擔當」,率先開口,面上青紅交織:

  「魯爾漕運,達文·史派西,為在下的魯莽與失態,向勞勃·圖雷斯特男爵致以誠摯的歉意。」

  這青年正是凱文·史派西子爵的親弟弟。

  「這位是……」


  雖說都比不得勞勃·圖雷斯特,但都是實打實的騎士頭銜在冊,壓死一個扎里斯·溫斯頓綽綽有餘。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實在是忍受不了扎里斯對他們如此的算計。

  聽著凱文·史派西的介紹,勞勃卻是微微眯起了眼,想起了另外一件秘事——當初四王子「捐贈」給中部戰區的糧食,貌似也有這幾家的身影在其中活躍。

  如此看來,這夥人能湊到一起,也不是無緣無故。

  只是勞勃這麼想著,落在凱文·史派西等人的眼裡,多少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傲慢」了。

  「勞勃爵士!」凱文·史派西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旋即又強迫自己軟下聲調,「勞煩勞勃爵士務必從那扎里斯嘴裡撬出那、那毒藥的來源。」

  「有任何需要,我等一定全力配合。」

  勞勃回過神,歉意一笑,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面前五人的臉色,心中一動,揮了揮手,示意羅伊斯等人退出去,這才壓低了嗓音:

  「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有些冒昧,但為了諸位的身體健康,我必須……」

  勞勃頓了頓,目光轉向那座香爐、那些細膩潔白如同麵粉的「香料」:

  「諸位可是出現了某些反應……或者說,覺得自己有些『離不開』公館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沉默恰是一種答案,一種達文·史派西等人頂著卡梅倫·薩默賽特的壓力也要逼供諾克斯的答案。

  達文·史派西與其他四人對視一眼,最終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語焉不詳道:

  「我們近來……確實在公館裡閉門不出……原本以為只是氣氛烘托……」

  「今日重見陽光,才恍然、已經是半月有餘了。」

  說著,達文·史派西竟是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手臂,彷佛皮膚下有螞蟻在爬、瘙癢難耐。

  而其他四人,臉上的陰鬱之色也不完全是被算計的憤怒,更有沒日沒夜的狂歡所遺留的症狀。

  那氣色,比起戰地醫院的重傷員還要差上幾分。

  勞勃打心眼裡看不起這幫玩壞了身子的紈絝,可有些事情借他們的身份合力做起來才更方便,當下按捺住心裡的膩歪,也跟著嘆息一聲,像模像樣地勉慰了幾句,這才話鋒一轉:

  「我來羅慕路斯,本是為了追查軍火走私一事,豈料……諸位是體面人,是家族的門面與希望。此事若宣揚開來,損傷的不只是諸位的健康,更是幾大家族累代積攢的聲譽。那扎里斯背後之人,用心何其險惡——這已非簡單的牟利或享樂,而是有針對性的削弱與掌控。」

  勞勃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形成一個略帶壓迫感的姿態,語氣轉硬:

  「因此,我需要你們動用各自家族在羅慕路斯及周邊的人脈與耳目,提供一切可疑的線索;我需要你們統一口徑,對外維持體面,不露半點風聲;更重要的是,在我需要的時候,你們必須站在我這一邊,提供必要的……『影響力』支援。」

  「如何?」

  達文·史派西等人的呼吸不由得一緊——似他們這種紈絝,真遇到超出身份範圍的事,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逃避——遲疑了片刻,方才開口試探道:

  「勞勃爵士可否給我們一點時間商議?」

  「當然,」勞勃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輕蔑,「這是各位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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