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庫爾特人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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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蠟漆封口?」

  李維端詳著手裡的信筒,卻沒有著急第一時間開啟。

  馴鷹倌聽了這話,剛挺直的腰杆瞬間又彎了下去,連聲解釋道:

  「大人,這信筒從茅隼腿上取下來時便是如此。」

  李維擺了擺手,示意無關人等先退下,扭頭看向托比亞斯與柯文,嘴角含笑:

  「軍情如此緊急,我猜是一場大勝,兩位要不要賭一賭?」

  「輸的人要去應付明晚、哦已經是今晚的宴會。」

  李維圖窮匕見。

  柯文翻了個白眼,劈手奪過信筒、倒出信紙……大略掃了幾眼,便是喜上眉梢:

  「好好好,艾拉庇佑!」

  「搗毀草原狗的大小窩點十三處,奪取戰馬兩千多匹……草原狗從布特雷方向回派了三千閹奴追殺杜邦和別西卜他們。」

  「再加上原本被驚動的各地守軍,」柯文轉手將戰報遞還給了李維,唾沫星子如同天女散花,「咱們這一手抄敵後路,直接釣走了近八千條草原狗!」

  柯文話里話外顯然沒把那群斯瓦迪亞僕從軍當人看。

  不過雖然語氣歡快,柯文的如釋重負同樣顯而易見。

  羊角山的大勝說白了與柯文的關係不大——以柯文的秉性也不屑於這種「領導有方」的功勞——倒是插向布特雷北面的偏師實實在在的以黃金騎士團為主。

  軍功來得如此之快,亞歷山德羅領內部反對出兵的聲浪自然就要小上許多;黃金騎士們對沒能參與接下來、北境正面戰場行動的牴觸情緒也要緩和許多。

  柯文只是從不給李維這方面的壓力,不代表他真的一點沒壓力,畢竟他長孫的身份比起少君李維還要尷尬、敏感幾分。

  李維在心中默默計算著人數,沖著兀自狂喜的柯文挑了挑眉,下意識壓低了音量:

  「舅舅那邊,第一批渡河的人馬大概有多少,你說個准數。」

  柯文聞言也是收斂了面上的喜色,神情一肅,將李維先前展開的地圖用力一抖,手指點在亞歷山德羅領東方重鎮羅密城上:

  「我特意趕來,就是與你說這個的。」

  柯文先是看了一眼之前奉李維命令遞出庫爾特俘虜口供的托比亞斯,頷首致意,這才徐徐開口:

  「父親大人決意以白銀騎士團為先導,兩邊側翼各有一個輔助兵團呼應,東進主力則為『哈里森雪地突擊兵團』以及『長杆民兵團』共計九千餘步兵。」

  「另有後續輔兵並民夫六萬餘眾,對外也是聲稱十五萬大軍了。」

  李維點了點頭,心中瞭然——如此一來,在正面戰場上的第一波接觸中,亞歷山德羅至少有三倍以上的兵力優勢。

  而三比一,正是強行渡河最基準的攻守雙方兵力對比——李維當初強渡血蹄河時,其實也遵循了這一原則。

  只不過當時李維利用的是時間差和資訊差造成了區域性多打少的局面,而羅密城七、八萬人規模的調動,除非庫爾特人一夜之間全瞎了,否則必然有所防備。

  當然,若是亞歷山德羅能借道更靠近萊茵河中游的其他伯爵領地發兵,確實也能打庫爾特一個出其不意。

  可問題是,哪個伯爵失心瘋了肯答應一萬多亞歷山德羅的野戰精銳在自己家裡厲兵秣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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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維真娶了獨生女·梅琳娜,且約書亞順利繼承伍德公爵位,謝爾弗與伍德家族之間、這種規模的異地兵力調動才有談一談的政治基礎。

  收斂思緒,李維沖著作戰會議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要不再熬一熬?儘快把訊息敲定、傳回北境。」

  柯文自無不可,被杜邦傳來的勝利訊息這麼一激,他此刻也是全無倦意。

  ……

  等到將所有的訊息一併推演、整理完畢並放飛去往亞琛城與瓦蘭城的信鷹,已經是日上三竿。

  參加宴會的所有貴族早就各自回房休息,有些睡得早的甚至都已經起了床。

  李維頂著一對黑眼圈,連衣服都懶得脫,對左右侍衛甩下一句「不是萬分緊急的情況不要喊我」,便徑直鑽上了床。

  他所能提供的、關於戰略大局上的情報已經階段性的到此為止了,剩下的、關於何時起兵的判斷,就要交給賽斯和哈弗茨以及北境的幕僚團隊了。

  至於李維本人,他接下來的主要精力要重新放回羊角河谷前線的戰事本身——這就是為什麼李維討厭來訪的賓客——這些為了利益嗡嗡亂叫的「蒼蠅」只會分散他比深淵晶鑽還要寶貴的判斷力……

  「話說回來,蛇家這次倒是沒臉派代表過來一趟,也不知道群山防線的具體狀況如何了?得抽時間問問格列佛本人。」

  「還有那些一直狗叫的吠物貴族,早晚把他們全殺了!」

  大腦中神經突觸釋放的遞質千千萬萬,李維昏昏睡去……

  李維正迷迷糊糊間,門外的拍打聲卻是突兀響起,急促刺耳且連綿不絕,強行將李維拽出了夢鄉。

  「你最好有事!」

  「進來!」

  托比亞斯推開房門,迎著榻上李維幾欲殺人的目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澀聲道:

  「格列佛男爵緊急求見。」

  「剛送來的戰報,群山防線告急,數字二編組的高地全線失守,聯軍第四軍團第一營疑似……全軍覆沒。」

  「東邊的山口已經無險可守,布特雷方向的庫爾特人,可借道長驅直入河谷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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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特雷小鎮。

  王子阿蘇勒的金帳設在城東,王子蘇萊曼的帳篷布在城西,雙方之間的距離,便是庫爾特內部兩股勢力博弈的具現。

  原本蘇萊曼是沒資格同一路高歌猛進的阿蘇勒叫板的。

  只是現如今,群山防線的戰事推進並不能抵消議事大帳里的火藥味。

  「西南方向,羊角山一戰,連人帶攻城器械丟得比狗啃過的骨頭還要乾淨。」

  「北邊,維基亞北境的騎兵掠走牲畜兩萬多頭、殘害我族部眾四千餘。」

  「就連群山防線,也是逼出了父汗賞賜的親衛。」

  「我的好哥哥,」蘇萊曼看似在與阿蘇勒對話,視線卻是環過在座的一眾千夫長與大祭司,語調故作悲痛與憐惜,「這就是你推演的攻勢?」

  「用近萬勇士的性命,在半個月裡推進了……五公里山路和一個山口。」

  在座眾人皆沉默以對,既不附和蘇萊曼的詰問,卻也沒人主動開口替阿蘇勒辯解。

  但對一向處於優勢地位的阿蘇勒來說,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羞辱。

  阿蘇勒冷眼掃過全場——當初這些人爭搶頭功時有多諂媚,現在的嘴臉就有多作嘔——也不再去浪費口舌,徑直追問道:

  「那麼蘇萊曼,我的好弟弟,你那毒蛇一樣的嘴巴又要噴吐怎樣的心計?」

  蘇萊曼愣了愣,大抵是沒料到阿蘇勒如此痛快地單刀直入,但很快便輕咬舌尖、恢復了冷靜,緩緩開口:

  「自然還是先前的主張——迂迴、包抄、斬首。」

  「王上命我們在群山防線儘可能鼓譟聲勢,卻不是真地讓部落的勇士們在這方圓不過二十公里的貧瘠河谷與加洛林人步戰。」

  「草原的漢子,就該像群狼、像雄鷹一樣去戰鬥。」

  「不要說這些加洛林的場面話了,」談到具體的方略,終於是有阿蘇勒的支持者找到了攻擊點,當場出聲打斷了蘇萊曼,「王子殿下要如何繞過德瑞姆高地的群山?」

  那出聲的千夫長左右看看,試圖鼓譟聲勢的、故作誇張的譏笑道:

  「從萊茵河上飛過去麼?」

  在沒有水域掌控權的前提下,萊茵河的存在天然削弱了庫爾特騎兵的戰略迂迴能力——這也是王庭先前那些年裡非要死磕維基亞的考量之一——掌控維基亞的水軍就意味著掌控了萊茵河。

  如今雖然捏了斯瓦迪亞的「軟柿子」,但水軍無力的惡果最終還是在戰略層面上顯露無疑。

  但顯然,這個「笑話」的攻擊面太廣,背後的政治批判更是讓人不寒而慄,因此不止是在座其他千夫長,就連阿蘇勒本人的臉色也是黑如鍋底。

  那試圖譏諷蘇萊曼的、自以為幽默的千夫長面色一訕,不敢再開口。

  在死一般的冷場中,蘇萊曼自信的嗤笑聲尤顯刺耳:

  「那就從萊茵河底游過去好了。」

  「開什麼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

  蘇萊曼手伸入懷,掏出了一顆……

  「水渦石」!

  「維基亞貴族貪婪成性……這樣的戰略物資,卻也讓我這些年裡,湊夠了五百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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