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會師
塔拉帕卡，魯斯圖爾。
「你媽的！這幫維基亞狗崽子的鼻子比草原狼還靈！」
望著不遠處迎風招展的荊棘玫瑰旗幟，扎木合忍不住叫罵出聲。
「頭人？咱們現在怎麼辦？看樣子荊棘領比我們快了一步。」
博忽里要冷靜一些，湊近了阿里木身邊，請示道。
阿里木怔怔地盯著那面荊棘玫瑰旗，良久，方才做出一副長考後的恍然狀，語氣帶著令人信服的淡定：
「博忽里，你先帶人去更北邊的平斯圖爾，那裡的工頭還欠我一條命。」
「先控制住平斯圖爾的水源。」
說著，阿里木鬆開下意識緊握韁繩的右手，從懷裡取出一枚匕首，湊近博忽里的耳邊，壓低了嗓音：
「帶兩個馴鷹倌去，方便聯絡。」
博忽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至於魯斯圖爾這邊，」阿里木回正身形，再度望向與自己隔陣對峙的荊棘玫瑰旗，「先讓勇士們安頓下來。」
「扎木合，派出使者，試探荊棘領人的意圖。」
-----------------
凱塔·布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盯著戈壁灘外那個模糊的人影，一時無言。
哥頓負傷，凱塔接手北上事宜，這才得以知曉「阿里木/阿里·托萬」的存在。
對於這些行走在陰影里的英雄，凱塔·布也唯有默默致敬。
「大人，您看，草原狗那邊好像派人過來了。」
副官扯了扯凱塔的衣袖。
礦區燥熱難耐，凱塔·布不得不換了一身用特殊的絲綢加上藥水炮製過的亞麻縫製的軟甲。
但被副官這麼一拉扯，身上的汗水混著空氣中彷佛凝成實質的鹽霜，仍舊像是有砂漿在皮膚上滾過。
哪怕是久經沙場的凱塔·布，此刻也是為這見鬼的氣候皺起了眉頭，打量那揮舞白旗的庫爾特使者的眼神滿是不善。
「篾日格勒。」
凱塔·布偏頭看向身後，沖著此行的嚮導、原速勒都部的二長老抬了抬下巴：
「你帶幾個人，去問問對面的庫爾特人想幹嘛。」
篾日格勒忙不迭地應下，屁顛屁顛地就忙開了。
速勒都部的二長老沒什麼不好，但自立門戶才能更好地為荊棘領服務嘛！
篾日格勒對天發誓，他絕對沒有其它心思，至少目前如此。
審時度勢，亦是「狼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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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塔·布盯著篾日格勒透著幾分諂媚的背影，心中冷笑。
-----------------
日落時分，那難挨的酷熱終於消退了些許。
自西邊來的荊棘領騎士與自東邊來的庫爾特勇士，不約而同地爬出礦坑的陰影，領兵列陣。
默契得像是在共同表演一場宮廷歌劇，而非真正的戰爭。
畢竟，在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區區」人類的世仇，不堪一擊。
一個臨時的工棚在兩軍弓弩的射程之外迅速搭建了起來。
「大兄！還是讓我去吧，這些加洛林人一貫狡詐，不可親信！」
札木合試圖勸阻阿里木親身赴會。
阿里木指了指對面那杆綠底盾形的金色荊棘旗幟——那是凱塔·布的家徽——故作豪邁一笑：
「怎麼？札木合你是要讓對面的主將看輕了我們的膽氣？」
拳頭比腦子大的札木合不比博忽里工於心計——這也是為什麼阿里木要先支開博忽里——聞言有些焦急，卻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反倒是阿里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寬慰半是解釋道：
「荊棘領長途跋涉，補給有限，不比我們能久戰。」
「是戰是和，總之拖下去對我們有利。」
「別忘了，烏爾曼的人還在後面虎視眈眈，我們要適當儲存實力。」
一番話說得札木合連連點頭，再無疑慮，只是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保證道：
「大兄你放心，對面敢有異動，我第一個衝殺上去。」
阿里木眼神複雜，嘴唇嚅囁了片刻，終究只是點點頭，躍陣而出，一人一馬，奔向那頂工棚。
而在荊棘領這邊，凱塔·布亦是跨上坐騎，孤身一人，與阿里木相向而行。
此刻夕陽西斜，陽光落在凱塔·布的背面，卻是直直灑在阿里木的面龐。
-----------------
雙方落座，卻也沒有急於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對方，打量自己最陌生的戰友。
半刻鐘的沉默之後，還是凱塔·布先行按下翻湧的心緒，手掌一翻，亮出李維給予的信物：
「凱塔·布，克洛斯領現任領主、男爵，鷹擊騎士團團副，軍中記有人頭一百八十三顆，大小軍功……」
除開向哈弗茨宣誓就職那一次，這是凱塔·布人生第二次如此鄭重甚至有些緊張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奉少君大人所令，全權負責此次作戰。」
這是獨屬於荊棘領軍伍的默契。
阿里·托萬眸光顫動，愉悅地掀了掀嘴角，隨即壓平，連帶著將心中諸多脆弱的情感一起壓下，客觀地陳述起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長話短說，我可能已經暴露，或者說烏爾曼已經對我起了殺心。」
「我的岳父、瓦爾達部的蘇日勒已經領軍北上、接管塔拉帕卡的防務。」
「他有自己的兒子、自己的盤算，不是什麼草包，我策反他的可能性很小。」
凱塔·布眉頭微蹙，視線越過阿里·托萬，掃向他身後的庫爾特軍營，轉達了少君的指令：
「少君大人說了，你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一定要全力以赴。」
阿里·托萬點了點頭，自然也不會客氣：
「我身邊還有幾個烏爾曼派來監視我的馴鷹倌，把他們除掉，我有信心掌控剩下的人。」
「所以，咱們確實要先打上一場……」
安排好借刀殺人的盤算，阿里·托萬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凱塔·布的鼻子……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麼，但在外人看來卻分明就是一副暴怒的模樣。
刀劍出鞘的聲音與弓弩上弦的動靜立時響徹整個山谷，雙方對峙的火藥味陡然拔升。
凱塔·布抬手，示意荊棘領的軍士們不許輕舉妄動，以一副得勝者的淡定作派、面無表情地聽著阿里·托萬的「謾罵」：
「我已經控制住了闊木爾一帶，需要繼續壯大勢力，才能保住採礦權和沿途的商貿運輸權。」
「此事，需要你我聯手、吃下瓦爾達部。」
「少君大人那邊，如果有可能，請轉告、稍微放鬆對東南方向的封鎖牽制。」
「對烏爾曼有異心的人，不會放棄尋找烏薩卡的下落——他已經是察烏卡唯一的血脈了。」
「如此一來，我們身上的壓力也會減少許多。」
「至於剩下的，等我們搞掉我身邊的眼線再聊。」
「好！」凱塔·布配合地站起身，看上去似乎是忍受不了阿里·托萬的謾罵，一臉怒容，轉身就走，嘴上還罵罵咧咧地拔高了音量，「等死吧草原狗！」
「你媽的！這幫維基亞狗崽子的鼻子比草原狼還靈！」
望著不遠處迎風招展的荊棘玫瑰旗幟，扎木合忍不住叫罵出聲。
「頭人？咱們現在怎麼辦？看樣子荊棘領比我們快了一步。」
博忽里要冷靜一些，湊近了阿里木身邊，請示道。
阿里木怔怔地盯著那面荊棘玫瑰旗，良久，方才做出一副長考後的恍然狀，語氣帶著令人信服的淡定：
「博忽里，你先帶人去更北邊的平斯圖爾，那裡的工頭還欠我一條命。」
「先控制住平斯圖爾的水源。」
說著，阿里木鬆開下意識緊握韁繩的右手，從懷裡取出一枚匕首，湊近博忽里的耳邊，壓低了嗓音：
「帶兩個馴鷹倌去，方便聯絡。」
博忽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至於魯斯圖爾這邊，」阿里木回正身形，再度望向與自己隔陣對峙的荊棘玫瑰旗，「先讓勇士們安頓下來。」
「扎木合，派出使者，試探荊棘領人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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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塔·布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盯著戈壁灘外那個模糊的人影，一時無言。
哥頓負傷，凱塔接手北上事宜，這才得以知曉「阿里木/阿里·托萬」的存在。
對於這些行走在陰影里的英雄，凱塔·布也唯有默默致敬。
「大人，您看，草原狗那邊好像派人過來了。」
副官扯了扯凱塔的衣袖。
礦區燥熱難耐，凱塔·布不得不換了一身用特殊的絲綢加上藥水炮製過的亞麻縫製的軟甲。
但被副官這麼一拉扯，身上的汗水混著空氣中彷佛凝成實質的鹽霜，仍舊像是有砂漿在皮膚上滾過。
哪怕是久經沙場的凱塔·布，此刻也是為這見鬼的氣候皺起了眉頭，打量那揮舞白旗的庫爾特使者的眼神滿是不善。
「篾日格勒。」
凱塔·布偏頭看向身後，沖著此行的嚮導、原速勒都部的二長老抬了抬下巴：
「你帶幾個人，去問問對面的庫爾特人想幹嘛。」
篾日格勒忙不迭地應下，屁顛屁顛地就忙開了。
速勒都部的二長老沒什麼不好，但自立門戶才能更好地為荊棘領服務嘛！
篾日格勒對天發誓，他絕對沒有其它心思，至少目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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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塔·布盯著篾日格勒透著幾分諂媚的背影，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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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那難挨的酷熱終於消退了些許。
自西邊來的荊棘領騎士與自東邊來的庫爾特勇士，不約而同地爬出礦坑的陰影，領兵列陣。
默契得像是在共同表演一場宮廷歌劇，而非真正的戰爭。
畢竟，在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區區」人類的世仇，不堪一擊。
一個臨時的工棚在兩軍弓弩的射程之外迅速搭建了起來。
「大兄！還是讓我去吧，這些加洛林人一貫狡詐，不可親信！」
札木合試圖勸阻阿里木親身赴會。
阿里木指了指對面那杆綠底盾形的金色荊棘旗幟——那是凱塔·布的家徽——故作豪邁一笑：
「怎麼？札木合你是要讓對面的主將看輕了我們的膽氣？」
拳頭比腦子大的札木合不比博忽里工於心計——這也是為什麼阿里木要先支開博忽里——聞言有些焦急，卻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
反倒是阿里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寬慰半是解釋道：
「荊棘領長途跋涉，補給有限，不比我們能久戰。」
「是戰是和，總之拖下去對我們有利。」
「別忘了，烏爾曼的人還在後面虎視眈眈，我們要適當儲存實力。」
一番話說得札木合連連點頭，再無疑慮，只是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保證道：
「大兄你放心，對面敢有異動，我第一個衝殺上去。」
阿里木眼神複雜，嘴唇嚅囁了片刻，終究只是點點頭，躍陣而出，一人一馬，奔向那頂工棚。
而在荊棘領這邊，凱塔·布亦是跨上坐騎，孤身一人，與阿里木相向而行。
此刻夕陽西斜，陽光落在凱塔·布的背面，卻是直直灑在阿里木的面龐。
-----------------
雙方落座，卻也沒有急於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對方，打量自己最陌生的戰友。
半刻鐘的沉默之後，還是凱塔·布先行按下翻湧的心緒，手掌一翻，亮出李維給予的信物：
「凱塔·布，克洛斯領現任領主、男爵，鷹擊騎士團團副，軍中記有人頭一百八十三顆，大小軍功……」
除開向哈弗茨宣誓就職那一次，這是凱塔·布人生第二次如此鄭重甚至有些緊張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奉少君大人所令，全權負責此次作戰。」
這是獨屬於荊棘領軍伍的默契。
阿里·托萬眸光顫動，愉悅地掀了掀嘴角，隨即壓平，連帶著將心中諸多脆弱的情感一起壓下，客觀地陳述起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長話短說，我可能已經暴露，或者說烏爾曼已經對我起了殺心。」
「我的岳父、瓦爾達部的蘇日勒已經領軍北上、接管塔拉帕卡的防務。」
「他有自己的兒子、自己的盤算，不是什麼草包，我策反他的可能性很小。」
凱塔·布眉頭微蹙，視線越過阿里·托萬，掃向他身後的庫爾特軍營，轉達了少君的指令：
「少君大人說了，你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一定要全力以赴。」
阿里·托萬點了點頭，自然也不會客氣：
「我身邊還有幾個烏爾曼派來監視我的馴鷹倌，把他們除掉，我有信心掌控剩下的人。」
「所以，咱們確實要先打上一場……」
安排好借刀殺人的盤算，阿里·托萬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凱塔·布的鼻子……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麼，但在外人看來卻分明就是一副暴怒的模樣。
刀劍出鞘的聲音與弓弩上弦的動靜立時響徹整個山谷，雙方對峙的火藥味陡然拔升。
凱塔·布抬手，示意荊棘領的軍士們不許輕舉妄動，以一副得勝者的淡定作派、面無表情地聽著阿里·托萬的「謾罵」：
「我已經控制住了闊木爾一帶，需要繼續壯大勢力，才能保住採礦權和沿途的商貿運輸權。」
「此事，需要你我聯手、吃下瓦爾達部。」
「少君大人那邊，如果有可能，請轉告、稍微放鬆對東南方向的封鎖牽制。」
「對烏爾曼有異心的人，不會放棄尋找烏薩卡的下落——他已經是察烏卡唯一的血脈了。」
「如此一來，我們身上的壓力也會減少許多。」
「至於剩下的，等我們搞掉我身邊的眼線再聊。」
「好！」凱塔·布配合地站起身，看上去似乎是忍受不了阿里·托萬的謾罵，一臉怒容，轉身就走，嘴上還罵罵咧咧地拔高了音量，「等死吧草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