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硝石與牲畜用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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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馬!好馬啊!」

  打量著眼前通體雪白的神駿,饒是見多識廣的李維,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先天的白馬本就是珍稀資源,且大多伴有各類皮膚病。

  似眼前這般、從骨架到毛髮都無可挑剔的,李維也是生平僅見。

  「艾莎應該會喜歡這個生日禮物。」

  想到這裡,李維不禁揚了揚唇角,伸手就要去摸那綢緞似的鬃毛。

  許是李維身上沾染了太多魔獸的氣息,白馬那琥珀色的眼珠子裡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恐懼。

  卻也不敢有半點異動。

  原因無它——周遭那一圈金燦燦的龍馬豎瞳里,寫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好生安撫了一陣受驚的白馬,李維這才轉身,眸光掃向跪倒在地的五個人。

  確切地說,是三個活人外加兩顆新鮮的頭顱。

  「這馬有名字嗎?」

  李維打量著名為「阿魯台」的中年頭人,語調透露著些漫不經心。

  跪在阿魯台身邊的老者就要回話,卻被阿魯台用力扯了扯衣袖。

  「大人,您是這片草原的主人,草原上的一切都該侍奉您的名姓。」

  阿魯台操弄著還算熟練的維基亞語,帶血的額頭死死地埋在草地里,塌下去的脊背像是被水泥澆築了一般、不見一絲顫動。

  他本以為那位小少爺就是此次行動的幕後主使,卻沒想到,自己最後迎來的,竟是這位荊棘領的少君!

  阿魯台至今還記得、察烏卡與烏度卡父子的頭顱在熊鹿戰旗上飄搖的恐怖,此刻連呼吸都只敢應和著風吹過草地的響動。

  李維走近了兩步,對這位頗有急智的族長產生了些興趣——雖然他一開始真地單純就是想問問這馬有沒有名字:

  「說說看,我們的阿魯台頭領,是什麼讓你翻然悔悟、棄暗投明的?」

  阿魯台聞言心裡一沉,幾乎就要以為這謝爾弗兄弟倆是要翻臉不認人了,指尖捏得雪白,腦海中飛速醞釀著措辭。

  冰冷的手銃隨即頂在了他的後腦,緊接著響起的是李維·謝爾弗更加冷硬的宣告:

  「一定要說點有用的,我的耐心有限。」

  「大人,」阿魯台只感覺自己的汗毛根根豎起,語速也不受控制地急促了三分,「一個強盛的塔噠爾,是不會讓納達伊爾這樣的雜草斷根的。」

  「自從察烏卡首領、察烏卡那頭愚蠢自大的野豬死後,走私貿易的線頭就中斷了……奴僕據此判斷,烏爾曼沒能跟王庭、奴僕是說漠北的大部落勾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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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祖祖輩輩侍奉的信仰,阿魯台改口改得也很是艱澀、錯漏百出。

  當然,阿魯台的話其實也只說了前半截——正是哥頓的突然來訪,讓阿魯台堅定了自己的揣測。

  或者說,阿魯台必須要賭、荊棘領還需要納達伊爾部落的走私渠道,而不是已經和烏爾曼建立了某種程度的聯絡。

  好在他賭對了!

  「再就是額日敦暗中勾連如巴圖(大長老)和巴斯黑(三長老)的事,被奴僕提前獲知,奴僕自知再無退路!」

  阿魯台說著恨恨地瞪了一眼不遠處的兩顆頭顱,當真是咬牙切齒。

  要不是這兩個見識短淺的廢物揹著自己投靠了「新主子」額日敦,納達伊爾部何至於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

  阿魯台的另一側,襠下散發著惡臭的額日敦聞言恨不得扒了阿魯台的皮;只可惜他手腳被縛、嘴也被堵住,此刻只能發出窩囊的「嗚嗚」聲。

  李維收回矮人手銃,嫌棄地捂住了鼻子——實踐證明,「飛翔」狀態下的人類確實戰鬥力大減。

  阿魯台這一招「瀉藥、人在愛蒙塔爾、剛舉辦完鴻門宴」,委實是又毒又辣。

  「帶下去,洗一洗,仔細拷問。」

  李維揮了揮手,吩咐下去,拾起了額日敦的千夫長佩刀——伯爵府的戰利品庫藏喜加一。

  「你們兩個,起來回話吧。」

  李維眼神示意鷹擊騎士給兩人鬆綁,一臉理所當然地、倨傲地抬起了下巴:

  「我要的東西呢?」

  雖然對阿魯台口中的情報很感興趣,但李維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待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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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納達伊爾這樣的小部落,是繳納不起幼畜作為春稅的。

  所以他們通常會用皮毛以及季節性的特產代替。

  當然,遇到額日敦這種擺明了來搞吞併的,什麼理由都不好使。


  他徑直走向了角落裡兩個不起眼的檜木箱子。

  箱子裡裝著的,正是一塊塊與岩鹽有七分類似的「岩塊」。

  不,確切地說,在庫爾特草原上,這東西本就是食鹽的「平替」。

  心潮起伏,李維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轉身看向阿魯台的目光裡帶著三分故作的不滿與訓斥:

  「怎麼就這麼點?!」

  「阿魯台頭領,你教教我,如何要讓愛蒙塔爾的十幾萬牲畜、圍著這麼兩箱鹽塊舔舐?!」

  阿魯台臉色慘白,納頭就拜:

  「大人,只有在每年冬日的時候,我們這樣的小部落才被允許進入塔拉帕卡採鹽區開採鹽塊……」

  李維冷嗤一聲,蠻橫地打斷了阿魯台:

  「我是來聽你解釋的嗎?」

  「阿魯台!我還沒有計較你擅自闖入愛蒙塔爾的事!」

  草原的邊境線遠沒有農耕區那般涇渭分明;納達伊爾如今駐紮的這個春季牧場,多少是踩在了荊棘領與庫爾特人的勢力範圍邊界上反覆橫跳。

  「每個月中,」阿魯台咬了咬牙,頭如搗蒜,「塔噠爾部會有一支駝隊、往南邊的牧場運送一批塔拉帕卡開採的岩鹽。」

  「就在我部所在西北大約兩日的馬程。」

  「奴僕願以全族的性命擔保訊息的準確性——您也可以向額日敦他們審問此事。」

  「介時,不管是搶還是買,奴僕都願意為大人牽馬效勞!」

  「很好,這個態度我還算滿意。」

  李維拍了拍手,黑騎士便拎著兩個黑色的小布袋走了過來。

  袋口解開,露出了內里灰褐色的粗鹽,隨著黑騎士拋甩的動作發出「唰啦啦」的細微聲響,隱隱帶著一絲鹽滷特有的「香味」。

  阿魯台迷醉地聳動著鼻腔,生理性地開始分泌口水、喉結滾動。

  「這是真正的食鹽,」李維見狀微微一笑,語調中滿是蠱惑,「人吃了不會生病的那種。」

  「一袋是我們這次交易的全款,一袋是我們下次交易的定金。」

  「另外,我特別恩典你,納達伊爾的婦孺營地、可以向東邊遷徙八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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