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廣義上的「溶液」
「分房睡」在貴族夫婦間、特別是在已經誕下了子嗣的大貴族夫婦之間尤為常見。
這既是教會一貫宣揚的、「禁慾、性生活有罪」的觀念深入人心，也是貴族政治聯姻貌合神離（各玩各的）的妥協。
總之，不要用普通家庭的人倫道德去揣度貴族的下限——他們比普通人想像力的極限還要沒有下限。
瑪麗娜女士在伯爵府上也有著自己的獨立別院。
不過在李維的印象中，但凡哈弗茨待在瓦蘭城的日子裡，瑪麗娜女士都是在主臥里過夜的……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評判，哈弗茨夫婦都是貴族夫妻間的典範。
好吧，過多地揣度便宜老爹老娘的夫妻生活多少有些不禮貌了。
李維收斂心思，跟上哈弗茨的步伐，來到了瑪麗娜女士的別院。
「哥~」
小不點·艾莎蹦蹦跳跳地迎了出來。
自李維和哥頓長大後，為了避嫌，出入母親私宅的頻率自是大大降低。
也就艾莎還能常常陪伴在瑪麗娜女士的身邊。
大半年不見，小丫頭的身高依舊沒怎麼見長，在長人林立的伯爵一家中，矮得異常扎眼。
李維動了動嘴角，到底還是把到了喉嚨眼的「艾莉絲長高了些」給咽了回去。
這話要是說出口，艾莎高低是得破大防了。
「我怎麼感覺老哥你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
艾莎歪著腦袋，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李維。
李維並不接話。
對付這種學生仔，李維那是手拿把掐，斜睨了一眼直覺敏銳的妹妹，漫不經心地吐了一口氣：
「這一趟南下日瓦丁，我帶回來了不少猜想（寒假作業）。」
艾莎聞言當即嘴角一癟，大眼珠子轉了半圈，勉強擠出一副笑臉，狗腿子似地接過李維手裡的藍色藥劑瓶：
「我跟你開玩笑呢，哥。」
「我來拿、我來拿，別給哥您累著了。」
行！識時務者為俊傑。
看在小妹這麼識趣的份上，李維給她「判了個死緩」——等艾莎回到雪地巫師議會，再把這些寒假作業郵寄給尤利婭也不遲。
別人「雞娃」李維「雞妹」，講究的就是一個你吃苦、我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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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的瑪麗娜女士自廳堂內現出身形，沖著父子\/女三人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平淡如水：
「進來吧。」
-----------------
與其說是庭院，瑪麗娜女士的私人別院布置得更像是一座法師塔。
四邊的陳列架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以及琳琅滿目的寶石。
甚至還有幾副造型瑰麗又猙獰的全身盔甲。
其上鐫刻的符文時不時地閃過一道幽光——儘管收穫甚微，瑪麗娜女士仍在嘗試破解矮人符文的奧秘。
工作檯上，各類工具、試管、溶劑依次排開、碼放得整整齊齊。
有潔癖的人通常伴有一定程度的強迫症，瑪麗娜女士也不例外。
而在李維的頭頂，一體式打造的旋梯與書櫃占據了整個二樓與三樓的空間——據大嬤嬤說、這玩意兒還是哈弗茨親手為瑪麗娜打造的。
姑且算是定情信物之一吧——那時候瑪麗娜女士還在雪地巫師議會求學呢。
李維曾經慫恿艾莎試探性地八卦過一次，結果被惱羞成怒的哈弗茨和瑪麗娜狠狠地修理了一頓，難得體驗了一番「夫妻混合雙打」……
書櫃每一個獨立的玻璃小方格里，擺放的都是亞歷山德羅與謝爾弗幾百年來搜集的魔法書籍亦或者捲軸。
當中甚至還有《原典·死海文書》的真跡殘卷若干——可惜殘缺得厲害，屬於上下文完全聯絡不上的那種，就連哈弗茨都不敢嘗試其中的記載。
這裡是獨屬於權力最頂層的知識財富，是人類魔法文明的凝結具現。
如果將謝爾弗的財富比作漂浮在海洋上的冰山，那麼李維眼前的這組書櫃就是埋在水底下的那百分之九十的一部分。
它如同灰霧山脈那般雄偉，卻任由且只任由包括李維在內的寥寥數人汲取當中的養分。
李維腦海中大半的魔法知識，都來源於此。
支配這種凌駕於世間頂點的、獨一無二的財富，李維必須要承認，那種快感讓人目眩神迷，並且自然而然地渴望永遠地支配這種快感……
放眼人類的歷史，能夠拒絕這種誘惑的，一手可數。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空置的書櫃——基本都是這些年被「敗家子」李維和哈弗茨揮霍掉的魔法捲軸。
李維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目光下移，瞧向了地板上的繁複花紋。
這不是單純的裝飾，而是跟白堡的冠冕大廳類似的魔法刻陣。
坊間常有「法師塔里的法師不可戰勝」的說法，多半就是要歸功於這些只有設計者本人才知道用途的「妙妙小工具」。
而在李維視線的盡頭，剛剛從冰窖里取出的幾個玻璃瓶表面還冒著白色的煙霧。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儘管玻璃瓶的表面還覆蓋著一層白霜，內里的藍色液體卻依舊保持著「液體」的形態。
「這是凱文·達摩這一次來、呈送給府上的「永生花防凍液」。」
「依你所言，我已經檢測過它的各項性質了，包括腐蝕性。」
「至於當中有沒有「皇血花」、「跳跳菇」又或者「迎雷木」的成分，暫時還無法確定。」
瑪麗娜女士冷澹的嗓音在李維的耳邊響起，回答了李維心中的猜想。
「你試試看，能不能操縱它。」
說罷，瑪麗娜女士手中的法杖輕點，一個超大範圍的【無塵之地】沿著地板上的花紋迅速擴開，沿著壁板向屋頂蔓延，直至將整個書櫃籠罩其中。
倘若沒有法陣的輔助，瑪麗娜是絕無可能施展如此威力的【無塵之地】的。
收斂心緒，李維在距離那些玻璃瓶三米的距離站定，平伸出自己的雙手，在三人的目光注視下，閉目回憶起了操縱「皇血花」發酵液的感覺……
「砰」的一聲脆響，已經被低溫考驗到極限的玻璃瓶當即炸開。
藍色的防凍液裹挾著玻璃碎片，如同破片手雷一般四散而出，卻在就要碰到牆壁、書櫃之時，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一般、速度驟降、直至完全靜止。
瑪麗娜眉頭微蹙，手中的法杖一旋，那些摻雜著玻璃碎片的藍色液體又像是蝸牛的觸角般緩緩縮回，再度凝聚成團，緩緩漂浮回了瑪麗娜的面前。
「很奇怪，」瑪麗娜感受著漂浮在面前的懸濁液團，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我們都是透過作為溶劑的水來裹挾溶質。」
「怎麼在你這裡，」瑪麗娜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著李維，直看得李維心虛不已，「倒是完全反過來了？！」
「這說明大哥天賦異稟！」
小迷妹·艾莎無條件支援李維，隨即就被瑪麗娜賞了一記腦瓜崩。
李維默默地對艾莎豎起了讚賞的大拇指，乾咳一聲：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多的叫作『溶劑』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弗茨摩挲著自己的鬍子茬，若有所思：
「《溶解度》這本書不就是你自己編造的嗎？那什麼「溶劑」、「溶質」的概念不也是你定義的？」
「那是因為我之前的想法還不夠成熟。」
李維也是張口就來：
「像那種反覆蒸餾、再用石灰石脫水的烈酒，又或者用鉛室製取的「強水」，甚至是水泥，溶質的濃度可能都超過了50%。」
「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明明在溶液中占比更低的水，還是會被我們下意識的當作「溶劑」呢？」
「再更進一步地說，粉塵漂浮在空氣中，能不能也視作某種『溶液』？」
「母親您覺得我是用「溶質」反向操控了「溶液」……但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防凍液里的水和被我操控的某種成分，都是指向某種更加本質的「溶質」的「溶劑」？」
「我和您只是路徑不同，但目的地是一樣的？」
這既是教會一貫宣揚的、「禁慾、性生活有罪」的觀念深入人心，也是貴族政治聯姻貌合神離（各玩各的）的妥協。
總之，不要用普通家庭的人倫道德去揣度貴族的下限——他們比普通人想像力的極限還要沒有下限。
瑪麗娜女士在伯爵府上也有著自己的獨立別院。
不過在李維的印象中，但凡哈弗茨待在瓦蘭城的日子裡，瑪麗娜女士都是在主臥里過夜的……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評判，哈弗茨夫婦都是貴族夫妻間的典範。
好吧，過多地揣度便宜老爹老娘的夫妻生活多少有些不禮貌了。
李維收斂心思，跟上哈弗茨的步伐，來到了瑪麗娜女士的別院。
「哥~」
小不點·艾莎蹦蹦跳跳地迎了出來。
自李維和哥頓長大後，為了避嫌，出入母親私宅的頻率自是大大降低。
也就艾莎還能常常陪伴在瑪麗娜女士的身邊。
大半年不見，小丫頭的身高依舊沒怎麼見長，在長人林立的伯爵一家中，矮得異常扎眼。
李維動了動嘴角，到底還是把到了喉嚨眼的「艾莉絲長高了些」給咽了回去。
這話要是說出口，艾莎高低是得破大防了。
「我怎麼感覺老哥你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
艾莎歪著腦袋，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李維。
李維並不接話。
對付這種學生仔，李維那是手拿把掐，斜睨了一眼直覺敏銳的妹妹，漫不經心地吐了一口氣：
「這一趟南下日瓦丁，我帶回來了不少猜想（寒假作業）。」
艾莎聞言當即嘴角一癟，大眼珠子轉了半圈，勉強擠出一副笑臉，狗腿子似地接過李維手裡的藍色藥劑瓶：
「我跟你開玩笑呢，哥。」
「我來拿、我來拿，別給哥您累著了。」
行！識時務者為俊傑。
看在小妹這麼識趣的份上，李維給她「判了個死緩」——等艾莎回到雪地巫師議會，再把這些寒假作業郵寄給尤利婭也不遲。
別人「雞娃」李維「雞妹」，講究的就是一個你吃苦、我享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聽到動靜的瑪麗娜女士自廳堂內現出身形，沖著父子\/女三人點了點頭，面上依舊是平淡如水：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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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庭院，瑪麗娜女士的私人別院布置得更像是一座法師塔。
四邊的陳列架上，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以及琳琅滿目的寶石。
甚至還有幾副造型瑰麗又猙獰的全身盔甲。
其上鐫刻的符文時不時地閃過一道幽光——儘管收穫甚微，瑪麗娜女士仍在嘗試破解矮人符文的奧秘。
工作檯上，各類工具、試管、溶劑依次排開、碼放得整整齊齊。
有潔癖的人通常伴有一定程度的強迫症，瑪麗娜女士也不例外。
而在李維的頭頂，一體式打造的旋梯與書櫃占據了整個二樓與三樓的空間——據大嬤嬤說、這玩意兒還是哈弗茨親手為瑪麗娜打造的。
姑且算是定情信物之一吧——那時候瑪麗娜女士還在雪地巫師議會求學呢。
李維曾經慫恿艾莎試探性地八卦過一次，結果被惱羞成怒的哈弗茨和瑪麗娜狠狠地修理了一頓，難得體驗了一番「夫妻混合雙打」……
書櫃每一個獨立的玻璃小方格里，擺放的都是亞歷山德羅與謝爾弗幾百年來搜集的魔法書籍亦或者捲軸。
當中甚至還有《原典·死海文書》的真跡殘卷若干——可惜殘缺得厲害，屬於上下文完全聯絡不上的那種，就連哈弗茨都不敢嘗試其中的記載。
這裡是獨屬於權力最頂層的知識財富，是人類魔法文明的凝結具現。
如果將謝爾弗的財富比作漂浮在海洋上的冰山，那麼李維眼前的這組書櫃就是埋在水底下的那百分之九十的一部分。
它如同灰霧山脈那般雄偉，卻任由且只任由包括李維在內的寥寥數人汲取當中的養分。
李維腦海中大半的魔法知識，都來源於此。
支配這種凌駕於世間頂點的、獨一無二的財富，李維必須要承認，那種快感讓人目眩神迷，並且自然而然地渴望永遠地支配這種快感……
放眼人類的歷史，能夠拒絕這種誘惑的，一手可數。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空置的書櫃——基本都是這些年被「敗家子」李維和哈弗茨揮霍掉的魔法捲軸。
李維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目光下移，瞧向了地板上的繁複花紋。
這不是單純的裝飾，而是跟白堡的冠冕大廳類似的魔法刻陣。
坊間常有「法師塔里的法師不可戰勝」的說法，多半就是要歸功於這些只有設計者本人才知道用途的「妙妙小工具」。
而在李維視線的盡頭，剛剛從冰窖里取出的幾個玻璃瓶表面還冒著白色的煙霧。
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儘管玻璃瓶的表面還覆蓋著一層白霜，內里的藍色液體卻依舊保持著「液體」的形態。
「這是凱文·達摩這一次來、呈送給府上的「永生花防凍液」。」
「依你所言，我已經檢測過它的各項性質了，包括腐蝕性。」
「至於當中有沒有「皇血花」、「跳跳菇」又或者「迎雷木」的成分，暫時還無法確定。」
瑪麗娜女士冷澹的嗓音在李維的耳邊響起，回答了李維心中的猜想。
「你試試看，能不能操縱它。」
說罷，瑪麗娜女士手中的法杖輕點，一個超大範圍的【無塵之地】沿著地板上的花紋迅速擴開，沿著壁板向屋頂蔓延，直至將整個書櫃籠罩其中。
倘若沒有法陣的輔助，瑪麗娜是絕無可能施展如此威力的【無塵之地】的。
收斂心緒，李維在距離那些玻璃瓶三米的距離站定，平伸出自己的雙手，在三人的目光注視下，閉目回憶起了操縱「皇血花」發酵液的感覺……
「砰」的一聲脆響，已經被低溫考驗到極限的玻璃瓶當即炸開。
藍色的防凍液裹挾著玻璃碎片，如同破片手雷一般四散而出，卻在就要碰到牆壁、書櫃之時，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一般、速度驟降、直至完全靜止。
瑪麗娜眉頭微蹙，手中的法杖一旋，那些摻雜著玻璃碎片的藍色液體又像是蝸牛的觸角般緩緩縮回，再度凝聚成團，緩緩漂浮回了瑪麗娜的面前。
「很奇怪，」瑪麗娜感受著漂浮在面前的懸濁液團，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我們都是透過作為溶劑的水來裹挾溶質。」
「怎麼在你這裡，」瑪麗娜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著李維，直看得李維心虛不已，「倒是完全反過來了？！」
「這說明大哥天賦異稟！」
小迷妹·艾莎無條件支援李維，隨即就被瑪麗娜賞了一記腦瓜崩。
李維默默地對艾莎豎起了讚賞的大拇指，乾咳一聲：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多的叫作『溶劑』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弗茨摩挲著自己的鬍子茬，若有所思：
「《溶解度》這本書不就是你自己編造的嗎？那什麼「溶劑」、「溶質」的概念不也是你定義的？」
「那是因為我之前的想法還不夠成熟。」
李維也是張口就來：
「像那種反覆蒸餾、再用石灰石脫水的烈酒，又或者用鉛室製取的「強水」，甚至是水泥，溶質的濃度可能都超過了50%。」
「這種情況下，為什麼明明在溶液中占比更低的水，還是會被我們下意識的當作「溶劑」呢？」
「再更進一步地說，粉塵漂浮在空氣中，能不能也視作某種『溶液』？」
「母親您覺得我是用「溶質」反向操控了「溶液」……但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防凍液里的水和被我操控的某種成分，都是指向某種更加本質的「溶質」的「溶劑」？」
「我和您只是路徑不同，但目的地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