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名為「謝爾弗」的時運（1）
「命運低語於勇士，「你無法抵禦風暴」；而勇士回應，「我即風暴」。」
——《善惡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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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莊園。
馬森多·德林走下馬車，仰頭看天，一陣長吁短嘆：
「這日瓦丁，要變天嘍~」
管家與馬森多經年主僕，哪裡不知道自家老爺是從同僚那裡聽到了不少小道訊息，眼下怕是滿肚子的顯擺欲望呢！
於是管家也跟著抬頭看天，裝傻充楞道：
「老爺，老奴蠢笨，這也沒個烏雲什麼的，怎麼就要變天了？」
馬森多果然被撓到了心中的癢處，嘿嘿地笑了一聲，就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妥。
「誰把過道里的暖爐全給點了？！」
「木炭不要錢啊？！」
馬森多肉疼不已。
他家新得卡爾·薩伏伊伯爵賞識，明里的人情往來、暗裡的嫉妒使壞……哪樣不是吃金子的大戶？
還有自己兒子入學的事，雖說伯爵大人搞定了最重要的入學資格問題，底下的那些阿貓阿狗馬森多還能不表示表示？
馬森多自己就處在這個階級，哪裡不了解這等人的陰損小氣。
日瓦丁有句俗語說得好，我是什麼人，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管家連忙告罪，附在馬森多的耳邊小聲稟報：
「老爺，是貴客來訪！」
「薩伏伊家族的二少爺、歐根薩·伏伊先生！」
馬森多當即嘴角一咧，喜笑顏開，隨即又反應過來，對著管家就是一頓劈頭蓋臉：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派人通知我！」
「人在哪？快帶我去！」
馬森多火急火燎地就要走，卻被管家一把抱住：
「老爺、老爺，您聽我說，歐根少爺是來找二爺的！找二爺的！」
「二爺」是莊園裡的仆傭們對德維爾的稱呼。
話說馬森多對自己的親弟弟也算夠意思了，這麼一個沒子嗣、也沒什麼出息的法師學徒弟弟，這麼多年說養就養了。
要知道，德林家族這些年之所以過得緊巴巴的，有部分原因也是早年在鍊金師學徒·德維爾身上砸了不少本錢。
如今看來是回本無望了。
馬森多頓住腳步，鬍子一吹，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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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該通知我！」
「來不來的老爺我自有主張，哪輪到你個老奴作主！」
管家連聲應是，不敢反駁，等馬森多的怒氣消了些，這才又小心翼翼地稟報導：
「三大爺一家一早又來了，主母大人囑咐老奴、不讓您早些回來。」
「二爺也是這麼個意思。」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德林家族的窮親戚就屬管家口中的「三大爺」最棘手。
仗著早年在戰場對馬森多的父親、德林家族的老族長有過救命之恩，這位三大爺這些年屬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馬森多的眼角划過一絲陰鬱，眼下卻也不是炮製這不知分寸的老東西的合適時機，只得按住心頭的火氣，抬手示意道：
「歐根少爺人在哪？帶我走小道過去。」
管家的臉上多出了幾分古怪，指著莊園外田野、對馬森多示意道：
「老爺，您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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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根少爺？您這是……」
馬森多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去，待看清歐根手上還沾著泥土的、自己認不出來的蔬菜，到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
於是馬森多將視線轉回自己的弟弟，口中佯裝怒斥，實則連連使著眼色：
「你這是在幹什麼，德維爾？！」
「怎能如此怠慢家族的貴客！」
馬森多還以為自己的弟弟是金子總算發光了，原來是把薩伏伊家族的歐根少爺一起帶進溝里了？
這要讓卡爾伯爵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德維爾的幫助下立志做個農夫，他馬森多怕是要比三大爺先走一步了！
歐根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馬森多的作態：
「還請馬森多爵士不要責怪德維爾法師。」
「我們來田裡，確實是有一些法師的研究要做。」
馬森多哪裡肯信，卻也不敢駁了歐根的面子，只能嚷嚷著要管家去設宴。
「歐根少爺您放心，就屬下跟屬下的弟弟作陪，絕無旁人煩擾！」
馬森多還不忘對歐根作保。
不管怎樣，先把歐根少爺從這田裡帶走再說。
否則要是讓路過的佃戶瞧見了，幾句舌根嚼出去，他馬森多還活不活了？
歐根自是明白馬森多的小心思，也不推辭，只是感嘆這一家子「活寶」實在是各有各的時運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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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在德維爾獨居的幽靜小院裡開了宴。
這回馬森多倒是不抱怨木炭費錢了，天鵝堡御用的紅泥紫晶炭灌滿整個壁爐，就差把房子點了給歐根助助興了。
話題自然是由今日萬眾矚目的白堡會議開始的。
不過令馬森多稍感失望的是，這位歐根少爺從日瓦丁法師協會跟著自己的弟弟回到莊園，反而沒有多少內幕訊息可供自己琢磨。
只是看著歐根那鎮定自若、面對自己丟擲的「重磅訊息」反應平平的模樣，馬森多又轉念一想，這些個內定的訊息，這位少爺怕是早就知道了。
只不過馬森多自己畢竟是伯爵府的「新人」，要論貴族譜系更非薩伏伊家族的封臣，這位歐根少爺自然不會對自己推心置腹。
這般想來，馬森多又恢復了平靜，一板一眼地講述起了自己今日聽到的訊息。
歐根這才抬起眼皮認真審視了一眼對座的馬森多，對此人的知情識趣多了幾分認可。
貴族軍事聯席會議雖說連續舉行三天，但議程的安排也是頗為講究。
像這頭一天表決透過的，往往都是涉及多省乃至於全國範圍的議案。
比如說今天上午透過的貿易協定、與諾德的和平條約。
以及下午的皇家騎士團北上支援計劃、天鵝堡發往各地的騎士和法師徵召令、各地民兵團的組建、戰爭專用稅款的抵扣等等……
「上一次這麼密集的、有關軍事行動的議案，只怕還得追溯到當年的北伐吧。」
德維爾的政治敏感性顯然不足，一開口就是有些犯忌諱的感慨。
馬森多險些將嘴裡的葡萄酒給吐了出來，看了一眼歐根的臉色，連忙找補：
「也不知道晚上的會議，那個諾德王子能割多少肉？」
「大家（倉庫區的同僚）都覺得，為諾德人做到這種地步，要是要得少了，那可就划不來了。」
大會要一直到開到晚上十點的晚宴為止；而今天晚上的頭等議題，自然是諾德人帶來了多少貿易額度，又要如何分配。
薩哥斯附近的銅鐵礦藏雖然在加洛林連年的開採中消耗殆盡，但廣袤的諾德大地上，「龍災」帶來的遺產仍然持續饋贈著哈拉德松。
當中最優質的礦藏，連在八峰山挖地道尋寶的矮人都讚不絕口。
如今從諾德經斯瓦迪亞通往羅多克的商路因為戰爭大受影響，這潑天的富貴，也該維基亞吃上幾口了。
歐根則從馬森多的講述中察覺到了這些小貴族受到的有意誤導——中部地區的戰爭並非是響應「援助諾德」的請求，而是天鵝堡和中部行省蓄謀已久的。
當然，他歐根自己能知道這等隱秘，也是從那位北境子爵那裡揣度來的。
只是這話歐根自然不會對德林一家吐露。
……
酒酣耳熱之際，話題也逐漸步入了正軌。
「歐根少爺，還請恕我冒昧。」
雖然馬森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半吊子的法師學徒弟弟有什麼能被大人物看上眼的，但還是起身行禮，奉上管家準備好的禮盒：
「不知是哪位少爺垂憐我這弟弟可憐的才能。」
「倘若您方便代為引見，德林家族不勝感激！」
「好說、好說，」歐根推回禮盒，笑著說道，「真要說起來，這位子爵大人，馬森多爵士您的愛女莉亞·德林還見過不止一面呢。」
哎？
難道？
馬森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緊張和期待，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自家女兒近來去過哪些宴會。
是馬歇爾家的？圖雷斯特家的？還是……
自己這是要成為伯爵大人的親家了？！
馬森多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林克莊園。」
歐根輕聲吐露。
話音未落，只聽「撲通」一聲，馬森多雙膝一軟，憑空矮了一截。
——《善惡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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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莊園。
馬森多·德林走下馬車，仰頭看天，一陣長吁短嘆：
「這日瓦丁，要變天嘍~」
管家與馬森多經年主僕，哪裡不知道自家老爺是從同僚那裡聽到了不少小道訊息，眼下怕是滿肚子的顯擺欲望呢！
於是管家也跟著抬頭看天，裝傻充楞道：
「老爺，老奴蠢笨，這也沒個烏雲什麼的，怎麼就要變天了？」
馬森多果然被撓到了心中的癢處，嘿嘿地笑了一聲，就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妥。
「誰把過道里的暖爐全給點了？！」
「木炭不要錢啊？！」
馬森多肉疼不已。
他家新得卡爾·薩伏伊伯爵賞識，明里的人情往來、暗裡的嫉妒使壞……哪樣不是吃金子的大戶？
還有自己兒子入學的事，雖說伯爵大人搞定了最重要的入學資格問題，底下的那些阿貓阿狗馬森多還能不表示表示？
馬森多自己就處在這個階級，哪裡不了解這等人的陰損小氣。
日瓦丁有句俗語說得好，我是什麼人，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管家連忙告罪，附在馬森多的耳邊小聲稟報：
「老爺，是貴客來訪！」
「薩伏伊家族的二少爺、歐根薩·伏伊先生！」
馬森多當即嘴角一咧，喜笑顏開，隨即又反應過來，對著管家就是一頓劈頭蓋臉：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派人通知我！」
「人在哪？快帶我去！」
馬森多火急火燎地就要走，卻被管家一把抱住：
「老爺、老爺，您聽我說，歐根少爺是來找二爺的！找二爺的！」
「二爺」是莊園裡的仆傭們對德維爾的稱呼。
話說馬森多對自己的親弟弟也算夠意思了，這麼一個沒子嗣、也沒什麼出息的法師學徒弟弟，這麼多年說養就養了。
要知道，德林家族這些年之所以過得緊巴巴的，有部分原因也是早年在鍊金師學徒·德維爾身上砸了不少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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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森多頓住腳步，鬍子一吹，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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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來的老爺我自有主張，哪輪到你個老奴作主！」
管家連聲應是，不敢反駁，等馬森多的怒氣消了些，這才又小心翼翼地稟報導：
「三大爺一家一早又來了，主母大人囑咐老奴、不讓您早些回來。」
「二爺也是這麼個意思。」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德林家族的窮親戚就屬管家口中的「三大爺」最棘手。
仗著早年在戰場對馬森多的父親、德林家族的老族長有過救命之恩，這位三大爺這些年屬實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馬森多的眼角划過一絲陰鬱，眼下卻也不是炮製這不知分寸的老東西的合適時機，只得按住心頭的火氣，抬手示意道：
「歐根少爺人在哪？帶我走小道過去。」
管家的臉上多出了幾分古怪，指著莊園外田野、對馬森多示意道：
「老爺，您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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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根少爺？您這是……」
馬森多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去，待看清歐根手上還沾著泥土的、自己認不出來的蔬菜，到嘴邊的話又噎了回去。
於是馬森多將視線轉回自己的弟弟，口中佯裝怒斥，實則連連使著眼色：
「你這是在幹什麼，德維爾？！」
「怎能如此怠慢家族的貴客！」
馬森多還以為自己的弟弟是金子總算發光了，原來是把薩伏伊家族的歐根少爺一起帶進溝里了？
這要讓卡爾伯爵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德維爾的幫助下立志做個農夫，他馬森多怕是要比三大爺先走一步了！
歐根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馬森多的作態：
「還請馬森多爵士不要責怪德維爾法師。」
「我們來田裡，確實是有一些法師的研究要做。」
馬森多哪裡肯信，卻也不敢駁了歐根的面子，只能嚷嚷著要管家去設宴。
「歐根少爺您放心，就屬下跟屬下的弟弟作陪，絕無旁人煩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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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馬森多倒是不抱怨木炭費錢了，天鵝堡御用的紅泥紫晶炭灌滿整個壁爐，就差把房子點了給歐根助助興了。
話題自然是由今日萬眾矚目的白堡會議開始的。
不過令馬森多稍感失望的是，這位歐根少爺從日瓦丁法師協會跟著自己的弟弟回到莊園，反而沒有多少內幕訊息可供自己琢磨。
只是看著歐根那鎮定自若、面對自己丟擲的「重磅訊息」反應平平的模樣，馬森多又轉念一想，這些個內定的訊息，這位少爺怕是早就知道了。
只不過馬森多自己畢竟是伯爵府的「新人」，要論貴族譜系更非薩伏伊家族的封臣，這位歐根少爺自然不會對自己推心置腹。
這般想來，馬森多又恢復了平靜，一板一眼地講述起了自己今日聽到的訊息。
歐根這才抬起眼皮認真審視了一眼對座的馬森多，對此人的知情識趣多了幾分認可。
貴族軍事聯席會議雖說連續舉行三天，但議程的安排也是頗為講究。
像這頭一天表決透過的，往往都是涉及多省乃至於全國範圍的議案。
比如說今天上午透過的貿易協定、與諾德的和平條約。
以及下午的皇家騎士團北上支援計劃、天鵝堡發往各地的騎士和法師徵召令、各地民兵團的組建、戰爭專用稅款的抵扣等等……
「上一次這麼密集的、有關軍事行動的議案，只怕還得追溯到當年的北伐吧。」
德維爾的政治敏感性顯然不足，一開口就是有些犯忌諱的感慨。
馬森多險些將嘴裡的葡萄酒給吐了出來，看了一眼歐根的臉色，連忙找補：
「也不知道晚上的會議，那個諾德王子能割多少肉？」
「大家（倉庫區的同僚）都覺得，為諾德人做到這種地步，要是要得少了，那可就划不來了。」
大會要一直到開到晚上十點的晚宴為止；而今天晚上的頭等議題，自然是諾德人帶來了多少貿易額度，又要如何分配。
薩哥斯附近的銅鐵礦藏雖然在加洛林連年的開採中消耗殆盡，但廣袤的諾德大地上，「龍災」帶來的遺產仍然持續饋贈著哈拉德松。
當中最優質的礦藏，連在八峰山挖地道尋寶的矮人都讚不絕口。
如今從諾德經斯瓦迪亞通往羅多克的商路因為戰爭大受影響，這潑天的富貴，也該維基亞吃上幾口了。
歐根則從馬森多的講述中察覺到了這些小貴族受到的有意誤導——中部地區的戰爭並非是響應「援助諾德」的請求，而是天鵝堡和中部行省蓄謀已久的。
當然，他歐根自己能知道這等隱秘，也是從那位北境子爵那裡揣度來的。
只是這話歐根自然不會對德林一家吐露。
……
酒酣耳熱之際，話題也逐漸步入了正軌。
「歐根少爺，還請恕我冒昧。」
雖然馬森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半吊子的法師學徒弟弟有什麼能被大人物看上眼的，但還是起身行禮，奉上管家準備好的禮盒：
「不知是哪位少爺垂憐我這弟弟可憐的才能。」
「倘若您方便代為引見，德林家族不勝感激！」
「好說、好說，」歐根推回禮盒，笑著說道，「真要說起來，這位子爵大人，馬森多爵士您的愛女莉亞·德林還見過不止一面呢。」
哎？
難道？
馬森多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緊張和期待，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自家女兒近來去過哪些宴會。
是馬歇爾家的？圖雷斯特家的？還是……
自己這是要成為伯爵大人的親家了？！
馬森多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林克莊園。」
歐根輕聲吐露。
話音未落，只聽「撲通」一聲，馬森多雙膝一軟，憑空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