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貴族全體軍事會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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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五日,日瓦丁。

  冬幕節假期的最後一個禮拜,迎來了它盛大的高潮。

  一年一度的貴族全體軍事會議即將在白堡召開。

  天空中尚且只露出一抹魚肚白,自各個莊園動身的馬車,便已經出現在了去往老城區的路上。

  亞歷山德羅的鬱金香旗幟與謝爾弗的荊棘玫瑰旗也不例外。

  「你不留在莊園坐鎮,真的沒問題嗎?」

  班薩·多明斯打了個哈欠,身體放鬆地隨著馬車的行進左右搖擺,惺忪的睡眼看向對座的李維,好心提醒道。

  十二月二十五日,同樣是鏡廳十二月主題沙龍舉辦的日子。

  李維確實是故意挑選的這個日期。

  「薇薇安她們總是要獨當一面的,我看這一次的機會就挺合適。」

  「從會議中流露出的第一手訊息,我也能及時送回去,把林克莊園打造成權威的政治風聞集散地。」

  抿了一口今年新上市的冬茶,李維笑著對班薩伯爵解釋道。

  李維在林克莊園大興土木,從一開始就不是沖著享樂去的。

  馬車外,柯達·亞歷山德羅與幾位交好的北境少年們策馬揚鞭,歡聲笑語,言談之中不乏得意。


  「嗨,沒什麼。」

  班薩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神態間多出了幾分無奈和寵溺:

  「柯達他和巴什家族、拉斐爾家族的幾個小子前些天在勝利大競技場設了個套,把不少南方人給兜進去了。」

  「鹿家托人找到我,出了一大筆錢,把這事給擺平了下去。」

  班薩說著抹了抹自己的鬍鬚,沖著窗外努努嘴,對李維打趣道:

  「小伙子們還沒回味夠勝利的甜美呢。」

  「要是他們都跟你這個『小老頭』一樣,」班薩的視線迴轉到李維的身上,故作打量,「我就得提前退休、回家抱孫子去了。」

  聽聽、聽聽,不愧是老外交官,這馬屁拍得清新脫俗,李維表示很喜歡、多來點!

  「鹿家?」心中腹誹,李維敏銳地察覺了班薩話語中的些許出入,「我怎麼記得競技場是波特家族在運營維護?」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老日瓦丁通·班薩翻出隨手丟在抽屜里的調停書,遞給李維,口中解釋道:

  「競技場是競技場,外圍的賭場是另一門生意了;雖然還是經常打假賽,但賭場的莊家和競技場的主辦方是同一個人,吃相就太難看了,容易嚇退那些賭鬼。」

  「日瓦丁大部分的妓院、賭場以及黑市上流通的違禁藥品、鍊金藥劑,不管背後牽扯到哪些股東,明面上都是鹿家在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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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克里夫·伍德那種傻子,」班薩面露鄙夷,「被人當擦屁股的草紙還替人數錢呢。」

  「鹿家藉著黃、賭、毒的生意,又跟放貸的貴族、教會、商人們勾結在一起。」

  班薩五指勾劃,嘆了一口氣:

  「日瓦丁地下的黑錢,就是在這樣的蛛網上流轉,單是每年的利息,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這些見不得光的錢透過日瓦車則的渠道跑去禪達……」

  「當中有幾分是我們的陛下的、哪些是東南各家的……大概只有日瓦車則那些已經被銷毀的帳本上能夠窺見一二了。」

  作為亞歷山德羅的首席外交官,班薩本就在日瓦丁深耕多年,又有李維出其不意的突破口作驗證,許多「海外不明資產」便如同脫褲子裸奔。

  「我們北境離禪達、薩哥斯或者帕拉汶還是太遠了些。」

  班薩有些惋惜地拍了拍大腿:

  「這等規模的『錢生錢』,我們北境卻是很難觸及到核心的。」

  北境的走私生意亦或者正規貿易,除了少數走陸路的,大部分還是在西南的里奇蒙或者東南的日瓦丁戛然而止。

  過往北境各家覺得,南邊占著海洋的便利、賺點該他們賺的錢,也說得過去。

  現在看來,東南一眾貴族「不該賺的錢」,怕更是一個讓北境眼紅的數字。

  「雖說咱們兩家與托雷斯家族的合約已經敲定了,但我還是要多嘴兩句。」

  班薩的眉宇間多了幾絲凝重:

  「西南未必不會有樣學樣。」

  「你我兩家將來派去船上的大副人選,一定要慎之又慎。」

  北境雖然沒有遠洋船隊,卻也不是完全沒有監督海上運輸的辦法。

  在正規的商船\/戰船租賃中,船上的大副通常由「資方代表」擔任,並且大副同樣會招募一批水手乃至於軍官上艦,與船長的班底互相制衡。

  過往都是小打小鬧、貿易大多透過第三方渠道進行,倒也無所謂;如今預期的貿易額直線攀升,可靠的監管自然是勢在必行。

  「多謝班薩叔叔叮囑,晚輩記下了。」

  李維笑著承下人情,至於「金融空轉」的危害,這幫貴族知道了也未必在乎。

  李維更是巴不得他們陷進去,自然不會多嘴。

  既然談到這個話題,李維又想起了班薩前兩天為自己引薦的某個遠房親戚,於是掀開車簾,掃了一眼隊伍左側的那個新面孔,復又扭頭看回班薩,笑著試探道:

  「我們眼前的這位青年才俊,可是班薩叔叔心儀的大副人選?」

  以李維的年紀,從他口中說出「青年才俊」這樣的稱呼本該有些怪異。

  但無論是笑臉相迎的年輕人本人,還是班薩,都是一臉地理所當然。

  「他?還差得遠呢!一個剛結束船上實習的新瓜蛋子罷了。」

  「先在船上幹過三、五年再說吧。」

  班薩指著那年輕人,欲揚先抑、明貶暗褒的意味實在是再明顯不過:

  「我受他父親所託,帶他出來見見世面,好讓他知曉人外有人,不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李維心中暗樂,難怪老伯爵大人今天馬屁不停的,合著是想走裙帶關係、有求於我啊。

  「可是,」李維故作遲疑,「不管是我親眼所見,還是聽亞當表兄所說,托雷斯家的船隊條件頗為艱苦……」

  班薩大手一揮,「正氣凜然」地打斷了李維:

  「年輕人嘛,就該去最艱苦的地方歷練歷練!」

  「這話術我怎麼好像聽過?」

  李維心中腹誹,面上堆笑:

  「既然如此,倘若他本人沒意見的話,我便去和亞當表兄說道說道?」

  班薩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連忙沖著自己的遠房侄子招了招手:

  「還不快來謝過李維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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