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圖雷斯特的臨別贈禮
凱文·史派西在市政廳撲了個空。
詢問當值的工作人員後方才得知，今天是謝爾弗船隊的旗艦重新下水的日子。
「議長和幾位議員都在船塢那裡觀禮呢，您還是明天再來吧。」
見凱文氣度不凡，工作人員熱心地多提醒了幾句。
凱文微笑致謝，轉身出門，上了馬車，吩咐道：
「去船塢。」
-----------------
「開閘！放水！」
隨著費邊·托雷斯一聲令下，三座閘門被鉸鏈輪盤緩緩抬起。
萊茵河水兇猛倒灌，將「長了一對翅膀」的「金色閃光」號托出了干船塢。
甲板上，觀禮的淑女們被船身晃得笑作一團，裙擺翻飛，帽羽亂顫；嬌笑聲被風送向岸邊，勾得岸邊那些血氣方剛的小青年紛紛踮起腳，伸長脖子往船上張望。
艾莎·謝爾弗穿著一身紅黑色的法師長袍，走上特意墊高了些的臨時講台，揚聲宣布了謝爾弗即將外交訪問威斯伐倫的重磅訊息。
儘管對於早該知道的那群人來說，這條訊息算不上什麼秘密，但當它真的被艾莎·謝爾弗公開宣讀時，眾人心中還是生出了某種靴子落地的「踏實」感。
隨即心中又泛起了新的塵埃——他們的目光四下搜尋，卻並未找到李維·謝爾弗的身影。
這種搜尋尚未蔓延，便又被艾莎截斷。
她略一抬手，一隊盔甲鮮亮的騎士便從船艙兩側齊步而出，穿過人群，將那一封封壓著荊棘玫瑰火漆印的邀請函遞給作為目標人物的淑女們。
那動作既像是獻上戰利品，又像是邀人共舞。
於是，方才那點被冷落的失落頃刻散了，虛榮心被這燙金的、當眾遞來的體面餵得飽脹，連道謝都端出了最矜持、最悅耳的調子。
「與諸位共度這段旅程，亦是謝爾弗的榮幸。」
艾莎最後矜持地微微頷首，指尖微動，船頭懸吊的那瓶用紅色絲綢包裹的香檳轟然碎裂。
小提琴的悠揚劃出第一個音符，揭開了謝爾弗在羅慕路斯的最後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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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勒沃爾混在圍觀人群的最後頭，視線的焦點並不在遠處模糊不清的甲板上，而是放在周遭維持秩序的白馬營士兵身上。
每組人數、大頭兵們對領頭的稱呼、武器配備……
格林將這些見聞暗自記在心底。
「讓一讓！讓一讓！」
就在他心思沉浸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了馬車輪的碾動聲，以及不怎麼客氣的驅逐聲。
格林順著人流往路邊擠了擠，斜眼去看，便見一輛馬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往那貴賓登記處去了。
「哪家貴族現在才來？」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格林隨即脫離看熱鬧的人群，朝碼頭力工行會走去。
那裡，即將西行的船隊正在招募船工。
格林扭頭朝著張燈結彩的「金色閃光」號深深看了一眼，心中有疑惑，更有不安——李維·謝爾弗他又一次「消失」了！
而這個北境蠻子的每一次安靜，都像是下一次暴風驟雨的前兆。
……
「金色閃光」號的甲板上，艾莎正應付著幾個前來搭訕的年輕貴女，安娜忽然湊了過來，附在自家小小姐耳邊，低語了幾句。
「抱歉，失陪一會兒。」
艾莎笑容未變，沖著那幾個少女微微頷首，隨即轉身往船長室走去。
「少爺的來信。」
甫一關上艙門，安娜便掏出一封蓋著李維私印的信函，口中不忘補充道：
「馴鷹倌一同捎帶來的還有梅琳娜小姐寫給勞勃男爵的信，我已經轉交給勞勃男爵的紋章官了。」
艾莎點點頭，拆開信，掃了幾眼，那與哈弗茨近乎同款的粗眉毛往上一挑，嗓音透著點幸災樂禍：
「家庭倫理劇啊！」
信中，李維自是將傑拉丁·伊萬斯透露的訊息完整告知，包括翠茜·史派西以及麥迪遜·拉斐爾的動向，也是重點分析。
李維還特意交待了艾莎不要向麥迪遜透露自己的行蹤，更不要向凱文·史派西施加任何壓力，只當是不知道翠茜的存在。
「普瓦圖。」
艾莎口中念叨著，視線掃向牆上的地圖，還來不及聚焦，艙外便又響起了紋章官的通報聲：
「小姐，魯爾河的漕運總督、那位凱文·馮·史派西子爵從前線趕回了，剛剛向勞勃男爵通報了訊息。勞勃男爵托人來問一句，您是否要見見他？」
艾莎心中瞭然，這位子爵大人估摸著是被自家老婆逼到火燒眉毛的地步了，嘴角一彎：
「帶我過去。」
-----------------
勞勃坐在專門為妹妹塔西婭準備的船艙里，艾莎目光掃去，卻並未發現第三個人影。
「我讓凱文回市政廳大樓等著了，」勞勃看出了艾莎的意思，主動開口解釋道，「我想，有些事情我們雙方應該先達成一致——坐。」
「勞勃男爵考慮周全，難怪兄長大人臨行前特意叮囑我有事多向您請教。」
艾莎禮貌地回了一句，在勞勃對面落座。
勞勃笑了笑，自然不會接這種話，直接切入正題：
「翠茜·史派西和麥迪遜·拉斐爾的動向，艾莎小姐想必已經知道了。」
「圖雷斯特家族的立場不會改變。」
艾莎聞弦歌知雅意，當即表態道：
「謝爾弗亦然，麥迪遜男爵如果向我提起，我會盡力向他轉達您和您的家族堅定的立場。」
「兄長交待過我，不要向任何人泄露他的行蹤。」
勞勃滿意地點點頭。
圖雷斯特跟謝爾弗的合作有諸多因緣巧合，但倘若再加上一個拉斐爾，不管是南北雙方，都很難再用「中立」來粉飾了。
而可以預見的，麥迪遜大機率會請李維從中撮合。
艾莎那句「李維要她保密行蹤」，比什麼官話套話都實在。
心思流轉，勞勃再度開口道：
「翠茜那邊，你們是什麼態度？」
「史派西是史派西，卡德爾是卡德爾，」艾莎想起兄長的交待，如實轉述，「我們只看凱文有沒有拆除沿途那些多餘的圍堰。」
頓了頓，艾莎偏頭看向勞勃：
「至於他和圖雷斯特之間的合作，謝爾弗不會主動干涉——我們支付給凱文·史派西的報酬在利珀河大捷後就已經結清了。」
勞勃聞言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遞出幾張刻著圖雷斯特族徽的地契：
「家族在魯爾河畔也有幾座莊園，煩請艾莎小姐到時候一起拆了吧。」
「先別急著拒絕，普羅路斯兩岸如今是是非之地，塔西婭跟著你們去威斯伐倫，我放心一些。」
「順便讓她漲漲見識，別整天跟日瓦丁那幫麥草不分的花瓶混在一起。」
「這幾處莊園，就當是我作為哥哥的一點心意。」
艾莎見狀，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心中思忖把圍堰拆了之後再把地契還給塔西婭就是了，面上打趣道：
「可勞勃男爵，我必須要提醒您，我家兄長大人去了威斯伐倫，那裡就註定不會是什麼寧靜之所了。」
這話讓勞勃忍不住哈哈一笑，隨後才收斂神色，一臉認真道：
「有你哥和梅琳娜在，我放心。」
詢問當值的工作人員後方才得知，今天是謝爾弗船隊的旗艦重新下水的日子。
「議長和幾位議員都在船塢那裡觀禮呢，您還是明天再來吧。」
見凱文氣度不凡，工作人員熱心地多提醒了幾句。
凱文微笑致謝，轉身出門，上了馬車，吩咐道：
「去船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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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閘！放水！」
隨著費邊·托雷斯一聲令下，三座閘門被鉸鏈輪盤緩緩抬起。
萊茵河水兇猛倒灌，將「長了一對翅膀」的「金色閃光」號托出了干船塢。
甲板上，觀禮的淑女們被船身晃得笑作一團，裙擺翻飛，帽羽亂顫；嬌笑聲被風送向岸邊，勾得岸邊那些血氣方剛的小青年紛紛踮起腳，伸長脖子往船上張望。
艾莎·謝爾弗穿著一身紅黑色的法師長袍，走上特意墊高了些的臨時講台，揚聲宣布了謝爾弗即將外交訪問威斯伐倫的重磅訊息。
儘管對於早該知道的那群人來說，這條訊息算不上什麼秘密，但當它真的被艾莎·謝爾弗公開宣讀時，眾人心中還是生出了某種靴子落地的「踏實」感。
隨即心中又泛起了新的塵埃——他們的目光四下搜尋，卻並未找到李維·謝爾弗的身影。
這種搜尋尚未蔓延，便又被艾莎截斷。
她略一抬手，一隊盔甲鮮亮的騎士便從船艙兩側齊步而出，穿過人群，將那一封封壓著荊棘玫瑰火漆印的邀請函遞給作為目標人物的淑女們。
那動作既像是獻上戰利品，又像是邀人共舞。
於是，方才那點被冷落的失落頃刻散了，虛榮心被這燙金的、當眾遞來的體面餵得飽脹，連道謝都端出了最矜持、最悅耳的調子。
「與諸位共度這段旅程，亦是謝爾弗的榮幸。」
艾莎最後矜持地微微頷首，指尖微動，船頭懸吊的那瓶用紅色絲綢包裹的香檳轟然碎裂。
小提琴的悠揚劃出第一個音符，揭開了謝爾弗在羅慕路斯的最後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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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勒沃爾混在圍觀人群的最後頭，視線的焦點並不在遠處模糊不清的甲板上，而是放在周遭維持秩序的白馬營士兵身上。
每組人數、大頭兵們對領頭的稱呼、武器配備……
格林將這些見聞暗自記在心底。
「讓一讓！讓一讓！」
就在他心思沉浸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了馬車輪的碾動聲，以及不怎麼客氣的驅逐聲。
格林順著人流往路邊擠了擠，斜眼去看，便見一輛馬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往那貴賓登記處去了。
「哪家貴族現在才來？」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格林隨即脫離看熱鬧的人群，朝碼頭力工行會走去。
那裡，即將西行的船隊正在招募船工。
格林扭頭朝著張燈結彩的「金色閃光」號深深看了一眼，心中有疑惑，更有不安——李維·謝爾弗他又一次「消失」了！
而這個北境蠻子的每一次安靜，都像是下一次暴風驟雨的前兆。
……
「金色閃光」號的甲板上，艾莎正應付著幾個前來搭訕的年輕貴女，安娜忽然湊了過來，附在自家小小姐耳邊，低語了幾句。
「抱歉，失陪一會兒。」
艾莎笑容未變，沖著那幾個少女微微頷首，隨即轉身往船長室走去。
「少爺的來信。」
甫一關上艙門，安娜便掏出一封蓋著李維私印的信函，口中不忘補充道：
「馴鷹倌一同捎帶來的還有梅琳娜小姐寫給勞勃男爵的信，我已經轉交給勞勃男爵的紋章官了。」
艾莎點點頭，拆開信，掃了幾眼，那與哈弗茨近乎同款的粗眉毛往上一挑，嗓音透著點幸災樂禍：
「家庭倫理劇啊！」
信中，李維自是將傑拉丁·伊萬斯透露的訊息完整告知，包括翠茜·史派西以及麥迪遜·拉斐爾的動向，也是重點分析。
李維還特意交待了艾莎不要向麥迪遜透露自己的行蹤，更不要向凱文·史派西施加任何壓力，只當是不知道翠茜的存在。
「普瓦圖。」
艾莎口中念叨著，視線掃向牆上的地圖，還來不及聚焦，艙外便又響起了紋章官的通報聲：
「小姐，魯爾河的漕運總督、那位凱文·馮·史派西子爵從前線趕回了，剛剛向勞勃男爵通報了訊息。勞勃男爵托人來問一句，您是否要見見他？」
艾莎心中瞭然，這位子爵大人估摸著是被自家老婆逼到火燒眉毛的地步了，嘴角一彎：
「帶我過去。」
-----------------
勞勃坐在專門為妹妹塔西婭準備的船艙里，艾莎目光掃去，卻並未發現第三個人影。
「我讓凱文回市政廳大樓等著了，」勞勃看出了艾莎的意思，主動開口解釋道，「我想，有些事情我們雙方應該先達成一致——坐。」
「勞勃男爵考慮周全，難怪兄長大人臨行前特意叮囑我有事多向您請教。」
艾莎禮貌地回了一句，在勞勃對面落座。
勞勃笑了笑，自然不會接這種話，直接切入正題：
「翠茜·史派西和麥迪遜·拉斐爾的動向，艾莎小姐想必已經知道了。」
「圖雷斯特家族的立場不會改變。」
艾莎聞弦歌知雅意，當即表態道：
「謝爾弗亦然，麥迪遜男爵如果向我提起，我會盡力向他轉達您和您的家族堅定的立場。」
「兄長交待過我，不要向任何人泄露他的行蹤。」
勞勃滿意地點點頭。
圖雷斯特跟謝爾弗的合作有諸多因緣巧合，但倘若再加上一個拉斐爾，不管是南北雙方，都很難再用「中立」來粉飾了。
而可以預見的，麥迪遜大機率會請李維從中撮合。
艾莎那句「李維要她保密行蹤」，比什麼官話套話都實在。
心思流轉，勞勃再度開口道：
「翠茜那邊，你們是什麼態度？」
「史派西是史派西，卡德爾是卡德爾，」艾莎想起兄長的交待，如實轉述，「我們只看凱文有沒有拆除沿途那些多餘的圍堰。」
頓了頓，艾莎偏頭看向勞勃：
「至於他和圖雷斯特之間的合作，謝爾弗不會主動干涉——我們支付給凱文·史派西的報酬在利珀河大捷後就已經結清了。」
勞勃聞言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幾分，遞出幾張刻著圖雷斯特族徽的地契：
「家族在魯爾河畔也有幾座莊園，煩請艾莎小姐到時候一起拆了吧。」
「先別急著拒絕，普羅路斯兩岸如今是是非之地，塔西婭跟著你們去威斯伐倫，我放心一些。」
「順便讓她漲漲見識，別整天跟日瓦丁那幫麥草不分的花瓶混在一起。」
「這幾處莊園，就當是我作為哥哥的一點心意。」
艾莎見狀，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心中思忖把圍堰拆了之後再把地契還給塔西婭就是了，面上打趣道：
「可勞勃男爵，我必須要提醒您，我家兄長大人去了威斯伐倫，那裡就註定不會是什麼寧靜之所了。」
這話讓勞勃忍不住哈哈一笑，隨後才收斂神色，一臉認真道：
「有你哥和梅琳娜在，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