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至親至疏夫妻（3）
市場終端零售價對荊棘領少君有特別的參考意義。
它可以用來逆向推算各環節的成本與利潤空間。
這也是李維成立商業分析小組的初衷。
畢竟，絕大多數商品的出廠價對謝爾弗來說構不成資訊壁壘，反倒是各地的零售價過往只能靠往來的商隊管事向伯爵府匯報。
舉例來說，同一批灰霧山脈的獸皮，由中部行省轉銷至日瓦丁的價格往往比荊棘領直銷要高出三到五成。
這當中的差價乘以兩種貿易方式的份額，很可能就是另一批日瓦丁蔗糖北銷的通行證。
而誰會從中獲利，誰要阻擾自身利益受損，更是指導李維行為邏輯的依據——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在這樣的資料採集中，一天的時間飛速流逝。
騎士墨瑟目送「利威爾·謝爾弗」與「拉妮·亞歷山德羅」在暮色中返回新月旅館，向手下人交待幾句，便一頭霧水地找自家封君傑拉丁男爵匯報去了。
……
「他們就是正常地在採買物資，」墨瑟頓了頓，觀察著傑拉丁的神色，「有幾家行會想要打聽二人的來路——屬下已經敲打過了。」
如果換成其他勢力，墨瑟一句「對方並無惡意」的論斷或許就已經說出口了。
但謝爾弗之於維基亞實屬特殊，墨瑟還是老老實實地當起了「官油子」——只陳述，不判斷。
傑拉丁的臉上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沉吟片刻，復又開口問詢道：
「通關流程報備了？」
「報備了，少爺親自盯著的，」墨瑟從懷裡取出一卷畫像，「商隊領頭的叫『莫德雷德』，身份文書沒問題，但肯定也是假的，我們查不到他的真實來歷。」
傑拉丁接過畫像，卻沒揭開，沖著墨瑟微微頷首：
「辛苦你了，再堅持一天。」
「這是屬下的榮幸。」
墨瑟撫胸行禮，隨即退出了男爵大人的書房。
傑拉丁的目光轉回手裡的畫卷，扯了扯嘴角，旋即將它扔進了旁邊的壁爐。
焰火躥起，映照在傑拉丁閃爍的瞳孔中，一如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境。
伊萬斯的家主閉上眼，半晌後方才緩緩睜開，看向角落裡宛如雕塑的管家：
「翠茜夫人？」
管家會意上前，附到自家主子耳邊，以僅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道：
「天沒亮就往羅慕路斯去了。」
傑拉丁點點頭，輕嘆一聲，遲疑了片刻又問詢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利昂伯爵呢？」
管家聞言眼神閃了閃，嗓音再低三分：
「下午結束與您的會面後，往西邊出城去了。」
「西邊？」
傑拉丁忍不住皺眉——那豈不是還要跟謝爾弗的使者同路？卡德爾家族到底在謀劃什麼？
「算了，隨他去吧，」傑拉丁起身朝門外走去，口中不忘吩咐道，「通知下去，明天四邊城門晚開一個小時，以徹查違禁品的名義，放緩通關速度。」
-----------------
事實上，傑拉丁·伊萬斯完全是多慮了。
熬夜達人·李維·謝爾弗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方才慢悠悠地動了身。
等到車隊最終出了西邊城門時，日頭已近正午。
羅慕路斯來的商隊，在此地分成了兩撥。
一撥沿西偏南的商道往南方去，另一撥則往正西方向深入維基亞內陸。
但李維一行兩條路都不走——他們不會沿著彎彎繞繞的商路去往下一個城鎮，而是走鄉村小道直插魯爾河畔的商貿重鎮加亞圖。
加亞圖亦是維基亞最主要的橄欖產地之一。
「加亞圖是一座橫跨魯爾河的城市，南岸是舊城，北岸是新城。」
「橄欖種植園集中在北岸鄰近科什山脈一帶——我家在那也有幾座莊園，到時候你就可以品嘗到鮮榨橄欖油的風味了。」
嚮導·吃貨·梅琳娜如是對李維介紹道。
李維聞言忍不住抬頭，將目光從手中圖錶轉向身邊的梅琳娜——值得注意的是，當大小姐使用「我家」而非「伍德家族」這種說辭時，指的通常就是約書亞一系的私產。
這種無意識的漏富環節當真是和大小姐談戀愛不得不品的「美味」。
……
出城十里，作為後衛的阿西瑞斯打馬趕了上來，匆匆作稟：
「小姐，李維子爵，後方追上來一人，自稱傑拉丁·伊萬斯男爵麾下騎士，說有他家男爵大人的信要托利威爾先生轉交給李維子爵。」
李維挑了挑眉，與梅琳娜對視一眼，隨即點頭：
「請他過來。」
……
「騎士墨瑟·摩根，向兩位問候。」
「這是我家男爵大人寫給李維·謝爾弗子爵的信，還請利威爾先生代為呈送。」
墨瑟半點不墨跡，雙手遞過信，就要上馬離開。
「等一等。」
李維卻出聲叫住了他。
墨瑟心中一突，目光飛速掃過車廂周邊的那幾個黑騎士，強撐著笑臉請示道：
「利威爾先生可是有話要帶給我家男爵大人？」
「那倒沒有，」李維搖搖頭，沖著普瓦圖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勾決昨天的購物清單，「只是麻煩墨瑟騎士替我勸離後頭那幾根『小尾巴』。」
「五里之後，還跟著車隊的，我就殺了。」
墨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重重頷首，翻身上馬，朝來路疾馳而去。
……
李維的目光轉回手中蓋著傑拉丁私人印章的信封，沒什麼猶豫，徑直拆開，掃了一眼，便不由得輕笑出聲，轉手將信紙遞給了一旁假裝不在意的梅琳娜：
「有野心的女人啊。」
梅琳娜碧眸掃去，偌大的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墨跡——「翠茜·史派西將其與凱文·史派西的獨子秘密轉移，無人知曉具體下落。」
「好事啊！」梅琳娜眼中光芒閃爍，語氣也透著興奮，「說明她沒有一邊倒地偏向卡德爾。」
李維則要冷靜一些，眯眼望向羅慕路斯方向，分析道：
「但她還是偏向自己的父親的。」
「她此舉必然已經觸怒了凱文，卡德爾家族不倒，才能替她穩住史派西主母的位置。」
「我們要替翠茜解決這個顧慮，或者替凱文·史派西再挑個妻子、重新生幾個兒子。」
話到此處，梅琳娜忍不住瞥了李維一眼，心中再次感嘆她同李維的思維差異，虛心求教道：
「你想怎麼做？」
「暫時沒頭緒，」李維坦白地搖搖頭，「得等到凱文子爵從前線回來再說，等他同妻子的談判之後再說。」
李維偏過頭，伸手撫摸著梅琳娜的秀髮，感慨地笑了笑：
「夫妻關係可是我們人類發展至今最基礎的社會關係之一。」
-----------------
羅慕路斯方向。
商隊走了五天的路程，馬不停蹄的翠茜·史派西只用了不到兩天一夜。
她沒有進城，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羅慕路斯的輪廓，聽著港口傳來的悠長而清亮的汽笛音，用嘶啞的嗓音對車伕吩咐道：
「去瑪歌莊園。」
那是她「親愛」的丈夫以他個人名義在羅慕路斯新購置的莊園，也是她在信中要求丈夫與他見面的地方。
當然，如果凱文不來，那翠茜就去前線找他！
史派西的當家主母眼窩深陷，眼底的那點執拗卻以疲憊為燃料瘋狂地燃燒著。
……
同一時間的碼頭，隨著那聲汽笛的餘音在桅杆間散盡，輕裝簡從的凱文·史派西躍下舷梯，穿過棧道……
他顧不上觀察羅慕路斯港口的新布局，徑直鑽上早就備好的馬車，語調透著十分的氣急敗壞，又夾雜著少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去瑪歌莊園！」
它可以用來逆向推算各環節的成本與利潤空間。
這也是李維成立商業分析小組的初衷。
畢竟，絕大多數商品的出廠價對謝爾弗來說構不成資訊壁壘，反倒是各地的零售價過往只能靠往來的商隊管事向伯爵府匯報。
舉例來說，同一批灰霧山脈的獸皮，由中部行省轉銷至日瓦丁的價格往往比荊棘領直銷要高出三到五成。
這當中的差價乘以兩種貿易方式的份額，很可能就是另一批日瓦丁蔗糖北銷的通行證。
而誰會從中獲利，誰要阻擾自身利益受損，更是指導李維行為邏輯的依據——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在這樣的資料採集中，一天的時間飛速流逝。
騎士墨瑟目送「利威爾·謝爾弗」與「拉妮·亞歷山德羅」在暮色中返回新月旅館，向手下人交待幾句，便一頭霧水地找自家封君傑拉丁男爵匯報去了。
……
「他們就是正常地在採買物資，」墨瑟頓了頓，觀察著傑拉丁的神色，「有幾家行會想要打聽二人的來路——屬下已經敲打過了。」
如果換成其他勢力，墨瑟一句「對方並無惡意」的論斷或許就已經說出口了。
但謝爾弗之於維基亞實屬特殊，墨瑟還是老老實實地當起了「官油子」——只陳述，不判斷。
傑拉丁的臉上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沉吟片刻，復又開口問詢道：
「通關流程報備了？」
「報備了，少爺親自盯著的，」墨瑟從懷裡取出一卷畫像，「商隊領頭的叫『莫德雷德』，身份文書沒問題，但肯定也是假的，我們查不到他的真實來歷。」
傑拉丁接過畫像，卻沒揭開，沖著墨瑟微微頷首：
「辛苦你了，再堅持一天。」
「這是屬下的榮幸。」
墨瑟撫胸行禮，隨即退出了男爵大人的書房。
傑拉丁的目光轉回手裡的畫卷，扯了扯嘴角，旋即將它扔進了旁邊的壁爐。
焰火躥起，映照在傑拉丁閃爍的瞳孔中，一如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境。
伊萬斯的家主閉上眼，半晌後方才緩緩睜開，看向角落裡宛如雕塑的管家：
「翠茜夫人？」
管家會意上前，附到自家主子耳邊，以僅有兩人能聽見的嗓音道：
「天沒亮就往羅慕路斯去了。」
傑拉丁點點頭，輕嘆一聲，遲疑了片刻又問詢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利昂伯爵呢？」
管家聞言眼神閃了閃，嗓音再低三分：
「下午結束與您的會面後，往西邊出城去了。」
「西邊？」
傑拉丁忍不住皺眉——那豈不是還要跟謝爾弗的使者同路？卡德爾家族到底在謀劃什麼？
「算了，隨他去吧，」傑拉丁起身朝門外走去，口中不忘吩咐道，「通知下去，明天四邊城門晚開一個小時，以徹查違禁品的名義，放緩通關速度。」
-----------------
事實上，傑拉丁·伊萬斯完全是多慮了。
熬夜達人·李維·謝爾弗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方才慢悠悠地動了身。
等到車隊最終出了西邊城門時，日頭已近正午。
羅慕路斯來的商隊，在此地分成了兩撥。
一撥沿西偏南的商道往南方去，另一撥則往正西方向深入維基亞內陸。
但李維一行兩條路都不走——他們不會沿著彎彎繞繞的商路去往下一個城鎮，而是走鄉村小道直插魯爾河畔的商貿重鎮加亞圖。
加亞圖亦是維基亞最主要的橄欖產地之一。
「加亞圖是一座橫跨魯爾河的城市，南岸是舊城，北岸是新城。」
「橄欖種植園集中在北岸鄰近科什山脈一帶——我家在那也有幾座莊園，到時候你就可以品嘗到鮮榨橄欖油的風味了。」
嚮導·吃貨·梅琳娜如是對李維介紹道。
李維聞言忍不住抬頭，將目光從手中圖錶轉向身邊的梅琳娜——值得注意的是，當大小姐使用「我家」而非「伍德家族」這種說辭時，指的通常就是約書亞一系的私產。
這種無意識的漏富環節當真是和大小姐談戀愛不得不品的「美味」。
……
出城十里，作為後衛的阿西瑞斯打馬趕了上來，匆匆作稟：
「小姐，李維子爵，後方追上來一人，自稱傑拉丁·伊萬斯男爵麾下騎士，說有他家男爵大人的信要托利威爾先生轉交給李維子爵。」
李維挑了挑眉，與梅琳娜對視一眼，隨即點頭：
「請他過來。」
……
「騎士墨瑟·摩根，向兩位問候。」
「這是我家男爵大人寫給李維·謝爾弗子爵的信，還請利威爾先生代為呈送。」
墨瑟半點不墨跡，雙手遞過信，就要上馬離開。
「等一等。」
李維卻出聲叫住了他。
墨瑟心中一突，目光飛速掃過車廂周邊的那幾個黑騎士，強撐著笑臉請示道：
「利威爾先生可是有話要帶給我家男爵大人？」
「那倒沒有，」李維搖搖頭，沖著普瓦圖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勾決昨天的購物清單，「只是麻煩墨瑟騎士替我勸離後頭那幾根『小尾巴』。」
「五里之後，還跟著車隊的，我就殺了。」
墨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重重頷首，翻身上馬，朝來路疾馳而去。
……
李維的目光轉回手中蓋著傑拉丁私人印章的信封，沒什麼猶豫，徑直拆開，掃了一眼，便不由得輕笑出聲，轉手將信紙遞給了一旁假裝不在意的梅琳娜：
「有野心的女人啊。」
梅琳娜碧眸掃去，偌大的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墨跡——「翠茜·史派西將其與凱文·史派西的獨子秘密轉移，無人知曉具體下落。」
「好事啊！」梅琳娜眼中光芒閃爍，語氣也透著興奮，「說明她沒有一邊倒地偏向卡德爾。」
李維則要冷靜一些，眯眼望向羅慕路斯方向，分析道：
「但她還是偏向自己的父親的。」
「她此舉必然已經觸怒了凱文，卡德爾家族不倒，才能替她穩住史派西主母的位置。」
「我們要替翠茜解決這個顧慮，或者替凱文·史派西再挑個妻子、重新生幾個兒子。」
話到此處，梅琳娜忍不住瞥了李維一眼，心中再次感嘆她同李維的思維差異，虛心求教道：
「你想怎麼做？」
「暫時沒頭緒，」李維坦白地搖搖頭，「得等到凱文子爵從前線回來再說，等他同妻子的談判之後再說。」
李維偏過頭，伸手撫摸著梅琳娜的秀髮，感慨地笑了笑：
「夫妻關係可是我們人類發展至今最基礎的社會關係之一。」
-----------------
羅慕路斯方向。
商隊走了五天的路程，馬不停蹄的翠茜·史派西只用了不到兩天一夜。
她沒有進城，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羅慕路斯的輪廓，聽著港口傳來的悠長而清亮的汽笛音，用嘶啞的嗓音對車伕吩咐道：
「去瑪歌莊園。」
那是她「親愛」的丈夫以他個人名義在羅慕路斯新購置的莊園，也是她在信中要求丈夫與他見面的地方。
當然，如果凱文不來，那翠茜就去前線找他！
史派西的當家主母眼窩深陷，眼底的那點執拗卻以疲憊為燃料瘋狂地燃燒著。
……
同一時間的碼頭，隨著那聲汽笛的餘音在桅杆間散盡，輕裝簡從的凱文·史派西躍下舷梯，穿過棧道……
他顧不上觀察羅慕路斯港口的新布局，徑直鑽上早就備好的馬車，語調透著十分的氣急敗壞，又夾雜著少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去瑪歌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