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死硬派
次日正午，白鴿堡的使團如期踏上了北歸的路途。
魯迪·米歇爾與別西卜率領的騎兵隊緊隨其後，一則護送，二則讓魯迪熟悉附近的地形。
車隊踏起的塵土在陽光中翻卷，李維勒馬駐立於路旁，目送車隊遠去，方才撥轉馬頭：
「去東郊墓園。」
……
布特雷東側山坡上的墓園是光復後新建的，依著山坡的走勢逐級而上，埋葬著在羊角河谷戰死的荊棘領與亞歷山德羅的軍士。
園中今日又多了四十三塊新墓碑——四十二塊是剿滅獸人的犧牲者，還有一塊是昨日去世的白馬營老兵。
李維為他們一一送上鮮花。
李維在墓園裡呆了好一會兒，心中那股煩悶無處排解，於是偏頭問道：
「那個假蘇萊曼現在關在哪裡？」
……
關押假王子的地牢就是原本布特雷城的地牢。
庫爾特人縱火屠城，卻是留下了這一處對他們自己也有用的設施。
而如今這裡關著的，恰恰又多是庫爾特戰俘，倒是某種意義上的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了。
甫一見著李維，假蘇萊曼被口塞堵住的嘴裡立刻發出憤怒的嗚咽，鐵鏈隨著他身體的劇烈掙扎嘩啦作響。
他的眼眶凹陷，顴骨凸出，蓬亂的鬍鬚黏在臉上，已經看不出當初在軍帳中密談時的半分從容。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仍舊死死瞪著李維，恨意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李維安靜地「欣賞」了片刻，心中的不爽稍解，這才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騎士們將那三個獸人俘虜押了進來。
鐐銬拖地的刺耳摩擦聲在地牢狹窄的石壁間來回彈跳，獸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喉間低沉的咕嚕聲讓這間本就逼仄的囚室更加令人窒息。
「認識他們嗎？」
李維偏頭，斜眼覷著假蘇萊曼，語調帶著挑釁。
假蘇萊曼自然是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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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畢竟是蘇萊曼王子的心腹，許多計劃都瞭然於心——包括那些勾結獸人的計劃。
他的瞳孔不可抑制地猛然收縮，喉間的嗚咽聲也在看清獸人的瞬間戛然而止。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不對勁，趕忙重新掙紮起來，鐵鏈被他拽得哐當作響，試圖用更劇烈的動作掩蓋那一瞬的真情流露。
李維將假王子的動態盡收眼底，心中對那兩個可汗親衛的供詞又信了幾分。
加洛德也在此時從陰影中顯出了身形。
他今日沒有穿那件連帽斗篷，銀灰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淡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地牢里微微發亮，像是兩簇被凍住的火焰。
他盯著假蘇萊曼，臉色陰沉至極。
而假蘇萊曼瞧見加洛德那一對長耳朵，面色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他很清楚勾結獸人的事一旦曝光意味著什麼。
而精靈與獸人之間的仇恨，更比荊棘領與庫爾特的恩怨源遠流長得多。
「你們收買獸人的魔法藥劑是什麼？」
加洛德沒有問「你們為什麼膽敢勾結獸人」之類的廢話，摘下假蘇萊曼的口塞，開門見山，語調冷得像是極西冰原的風。
假蘇萊曼心中劇震——他們連這個都知道了——目光瞪向那三個獸人，恨不得將它們活剮了。
「人類，」加洛德修長的手指扣住假王子的下巴，迫使他直視著自己，「想清楚——你在將你的國家拖入與精靈敵對的深淵。」
漫長的壽命並不會讓近乎滅族之仇褪色，至少在加洛德·影歌這裡不會。
事到臨頭，一心求死的假蘇萊曼反而鎮定了下來。
他被精靈掐得眼眶凸起，面上青紅，眼神卻透出一絲譏誚：
「無可奉告。」
加洛德手中力道收緊，轉過頭，看向李維：
「我要審問。」
李維看著精靈額角因為憤怒而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當即點頭，隨後又看了一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假王子，用精靈語補充了一句：
「別弄死了，我要活的有用。」
話音未落，加洛德已然扭過頭去，指縫間竄出數道藍白色的電弧，細如小蛇，順著他的指尖噼里啪啦地鑽進假蘇萊曼頸側的皮膚。
「啊——」
假蘇萊曼的喉嚨里炸開一聲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整個身體在鐵鏈的束縛下劇烈痙攣，雙腿不受控制地蹬踏著地面。
那些電弧爬過他的下頜，爬過他的顴骨，在他的眼眶邊緣盤旋了半圈，然後沿著耳根一路向下……
每經過一處，便留下一道極細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焦痕，皮膚表面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粉紅色，像是被烙鐵輕輕燙過。
一股刺鼻的蛋白質焦味緊接著在地牢里瀰漫開來。
李維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臂，微微挑了挑眉——這種精細到痛苦而不致死的電量控制，他只在老丈人那裡見過同款。
而加洛德用起來，明顯更加輕鬆。
李維正暗自比較間，假蘇萊曼的褲襠忽然洇濕一片，一股尿騷味緊接著湧入李維的鼻腔。
加洛德這才鬆手。
假蘇萊曼垂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被鬆開的下巴還殘留著電弧灼燒過後的細微抽搐，口水混著眼淚從他的嘴角淌下來，滴在濕漉漉的石板上。
「說不說！」
精靈逼視著有出氣沒進氣的假蘇萊曼，指尖重新亮起電火花。
「無——可——奉——告——」
假蘇萊曼的嗓音被電得劈了叉，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挑釁地望著加洛德。
他甚至裂開嘴，試圖重新擠出那個譏誚的笑容——只是麻痺的面部肌肉已經不太聽使喚，嘴角歪歪扭扭地扯了幾下，口水順著下巴滴得更快了。
加洛德帶著電弧的指尖再次抬起，直奔假王子的太陽穴而去。
電弧鑽入的瞬間，假蘇萊曼的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後弓起，鐵鏈被繃到極限，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眼球劇烈震顫，瞳孔放大又收縮，嘴角溢位粉紅色的血沫，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胡亂抓撓，指甲劈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一股比之前更濃烈的焦臭味在牢房裡瀰漫開來，他的頭髮根根豎起，發梢冒出細碎的火花，像是被雷擊中之後殘留的餘威仍在劈啪作響。
可直到他整個人軟倒在鐵鏈上昏死過去，那張嘴裡依舊沒有吐出半分求饒的音節。
李維暗自蹙眉，上前一步拉開加洛德的手腕，示意牢房外等候的醫倌趕緊進來檢查。
醫倌蹲下身翻開假蘇萊曼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探了探呼吸，掏出一瓶藥劑灌入假王子的口中，這才回頭沖李維點了點頭：
「死不了。」
李維鬆了口氣，將加洛德拉到牢房外，壓低嗓音，一臉「懇切」：
「如閣下所見，庫爾特人知道勾結獸人的後果，但他們還是做了。」
「我希望閣下能向羅德島如實反饋此事的嚴重性——在對抗庫爾特人的陰謀上，你我雙方之間有更多可以合作的空間。」
加洛德卻是突然冷靜下來，那雙淡紫色的瞳孔盯著李維，語氣不咸不淡：
「我自會考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維撇了撇嘴，沖著加洛德離開的背影默默豎起了兩根中指——你媽的，受了氣往我身上撒，給我等著！
隨即，李維偏頭看向依舊昏迷不醒的假王子，沉吟片刻，開口對紋章官吩咐道：
「以蘇萊曼的口吻寫一篇自陳勾結獸人的認罪書，叫他畫押。」
魯迪·米歇爾與別西卜率領的騎兵隊緊隨其後，一則護送，二則讓魯迪熟悉附近的地形。
車隊踏起的塵土在陽光中翻卷，李維勒馬駐立於路旁，目送車隊遠去，方才撥轉馬頭：
「去東郊墓園。」
……
布特雷東側山坡上的墓園是光復後新建的，依著山坡的走勢逐級而上，埋葬著在羊角河谷戰死的荊棘領與亞歷山德羅的軍士。
園中今日又多了四十三塊新墓碑——四十二塊是剿滅獸人的犧牲者，還有一塊是昨日去世的白馬營老兵。
李維為他們一一送上鮮花。
李維在墓園裡呆了好一會兒，心中那股煩悶無處排解，於是偏頭問道：
「那個假蘇萊曼現在關在哪裡？」
……
關押假王子的地牢就是原本布特雷城的地牢。
庫爾特人縱火屠城，卻是留下了這一處對他們自己也有用的設施。
而如今這裡關著的，恰恰又多是庫爾特戰俘，倒是某種意義上的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了。
甫一見著李維，假蘇萊曼被口塞堵住的嘴裡立刻發出憤怒的嗚咽，鐵鏈隨著他身體的劇烈掙扎嘩啦作響。
他的眼眶凹陷，顴骨凸出，蓬亂的鬍鬚黏在臉上，已經看不出當初在軍帳中密談時的半分從容。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仍舊死死瞪著李維，恨意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李維安靜地「欣賞」了片刻，心中的不爽稍解，這才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騎士們將那三個獸人俘虜押了進來。
鐐銬拖地的刺耳摩擦聲在地牢狹窄的石壁間來回彈跳，獸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喉間低沉的咕嚕聲讓這間本就逼仄的囚室更加令人窒息。
「認識他們嗎？」
李維偏頭，斜眼覷著假蘇萊曼，語調帶著挑釁。
假蘇萊曼自然是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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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畢竟是蘇萊曼王子的心腹，許多計劃都瞭然於心——包括那些勾結獸人的計劃。
他的瞳孔不可抑制地猛然收縮，喉間的嗚咽聲也在看清獸人的瞬間戛然而止。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不對勁，趕忙重新掙紮起來，鐵鏈被他拽得哐當作響，試圖用更劇烈的動作掩蓋那一瞬的真情流露。
李維將假王子的動態盡收眼底，心中對那兩個可汗親衛的供詞又信了幾分。
加洛德也在此時從陰影中顯出了身形。
他今日沒有穿那件連帽斗篷，銀灰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淡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地牢里微微發亮，像是兩簇被凍住的火焰。
他盯著假蘇萊曼，臉色陰沉至極。
而假蘇萊曼瞧見加洛德那一對長耳朵，面色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他很清楚勾結獸人的事一旦曝光意味著什麼。
而精靈與獸人之間的仇恨，更比荊棘領與庫爾特的恩怨源遠流長得多。
「你們收買獸人的魔法藥劑是什麼？」
加洛德沒有問「你們為什麼膽敢勾結獸人」之類的廢話，摘下假蘇萊曼的口塞，開門見山，語調冷得像是極西冰原的風。
假蘇萊曼心中劇震——他們連這個都知道了——目光瞪向那三個獸人，恨不得將它們活剮了。
「人類，」加洛德修長的手指扣住假王子的下巴，迫使他直視著自己，「想清楚——你在將你的國家拖入與精靈敵對的深淵。」
漫長的壽命並不會讓近乎滅族之仇褪色，至少在加洛德·影歌這裡不會。
事到臨頭，一心求死的假蘇萊曼反而鎮定了下來。
他被精靈掐得眼眶凸起，面上青紅，眼神卻透出一絲譏誚：
「無可奉告。」
加洛德手中力道收緊，轉過頭，看向李維：
「我要審問。」
李維看著精靈額角因為憤怒而微微鼓起的青色血管，當即點頭，隨後又看了一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假王子，用精靈語補充了一句：
「別弄死了，我要活的有用。」
話音未落，加洛德已然扭過頭去，指縫間竄出數道藍白色的電弧，細如小蛇，順著他的指尖噼里啪啦地鑽進假蘇萊曼頸側的皮膚。
「啊——」
假蘇萊曼的喉嚨里炸開一聲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整個身體在鐵鏈的束縛下劇烈痙攣，雙腿不受控制地蹬踏著地面。
那些電弧爬過他的下頜，爬過他的顴骨，在他的眼眶邊緣盤旋了半圈，然後沿著耳根一路向下……
每經過一處，便留下一道極細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焦痕，皮膚表面泛起一圈不正常的粉紅色，像是被烙鐵輕輕燙過。
一股刺鼻的蛋白質焦味緊接著在地牢里瀰漫開來。
李維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臂，微微挑了挑眉——這種精細到痛苦而不致死的電量控制，他只在老丈人那裡見過同款。
而加洛德用起來，明顯更加輕鬆。
李維正暗自比較間，假蘇萊曼的褲襠忽然洇濕一片，一股尿騷味緊接著湧入李維的鼻腔。
加洛德這才鬆手。
假蘇萊曼垂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被鬆開的下巴還殘留著電弧灼燒過後的細微抽搐，口水混著眼淚從他的嘴角淌下來，滴在濕漉漉的石板上。
「說不說！」
精靈逼視著有出氣沒進氣的假蘇萊曼，指尖重新亮起電火花。
「無——可——奉——告——」
假蘇萊曼的嗓音被電得劈了叉，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挑釁地望著加洛德。
他甚至裂開嘴，試圖重新擠出那個譏誚的笑容——只是麻痺的面部肌肉已經不太聽使喚，嘴角歪歪扭扭地扯了幾下，口水順著下巴滴得更快了。
加洛德帶著電弧的指尖再次抬起，直奔假王子的太陽穴而去。
電弧鑽入的瞬間，假蘇萊曼的整個上半身猛地向後弓起，鐵鏈被繃到極限，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眼球劇烈震顫，瞳孔放大又收縮，嘴角溢位粉紅色的血沫，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胡亂抓撓，指甲劈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一股比之前更濃烈的焦臭味在牢房裡瀰漫開來，他的頭髮根根豎起，發梢冒出細碎的火花，像是被雷擊中之後殘留的餘威仍在劈啪作響。
可直到他整個人軟倒在鐵鏈上昏死過去，那張嘴裡依舊沒有吐出半分求饒的音節。
李維暗自蹙眉，上前一步拉開加洛德的手腕，示意牢房外等候的醫倌趕緊進來檢查。
醫倌蹲下身翻開假蘇萊曼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探了探呼吸，掏出一瓶藥劑灌入假王子的口中，這才回頭沖李維點了點頭：
「死不了。」
李維鬆了口氣，將加洛德拉到牢房外，壓低嗓音，一臉「懇切」：
「如閣下所見，庫爾特人知道勾結獸人的後果，但他們還是做了。」
「我希望閣下能向羅德島如實反饋此事的嚴重性——在對抗庫爾特人的陰謀上，你我雙方之間有更多可以合作的空間。」
加洛德卻是突然冷靜下來，那雙淡紫色的瞳孔盯著李維，語氣不咸不淡：
「我自會考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維撇了撇嘴，沖著加洛德離開的背影默默豎起了兩根中指——你媽的，受了氣往我身上撒，給我等著！
隨即，李維偏頭看向依舊昏迷不醒的假王子，沉吟片刻，開口對紋章官吩咐道：
「以蘇萊曼的口吻寫一篇自陳勾結獸人的認罪書，叫他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