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主僕夜話
作為靈長類——好吧，李維其實也不確信這個世界的「人類」還能不能算靈長類——梳理毛髮帶來的快樂根植於基因程式碼。
何況安娜的服務不止於打理李維並不長的頭髮。
梳齒貼著頭皮，從髮際線開始，以極慢的、一圈一圈的力道向後點壓。
然後是安娜的十指，以整齊的節奏交替推壓。
李維閉上眼睛，連日來批閱檔案、調停爭執、布防排程所積攢的疲憊，被那十根手指一層一層地從頭皮底下擠出去、揉散了。
一如在瓦蘭城的無數個清晨，在那些被檔案和軍報淹沒的深夜。
安娜的手指在李維後頸上停住，低頭看了看自家少爺的臉——眼皮合著，但眼珠還在薄薄的眼瞼下時不時轉動，像兩條不安分的游魚——睡不著，腦子裡還在想著艾莎帶來的情報。
小女僕心中嘆氣，然後微微彎腰，將李維的後腦勺輕輕托起，往自己靠了靠，擱在胸口與鎖骨之間那片最柔軟的凹陷處。
「少爺。」
安娜的手指重新插入李維的發間，低聲岔開了李維的憂思。
她說起了自家少爺子爵封邑的收成——談不上豐收，但無病無災就是頂好的訊息。
她說起了手底下那些少男少女秘書的近況——哪些進步明顯，哪些因為互相之間暗生情愫被調去了不重要的崗位。
她說起了已經退休的布麗安娜嬤嬤對自己的教導，說起了前天第一次吃肉的大白……
李維的思路終於被徹底帶偏，好奇地睜開眼：
「大白是誰？」
「卡洛斯大人送給您的暗刃豹啊，少爺您忘啦？」安娜抿嘴一笑，「我們把它也帶來了，少爺您明天就能見著了。」
「不過少爺您可別在艾莎小姐面前多提它，小姐的那枚蛋沒孵出來，可傷心呢。」
李維的腦海中浮現出那隻渾身漆黑的小豹崽子，腦門上掛滿了問號：
「我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從頭到尾都是黑的吧？」
「是夫人起的名字呢。」
「……那沒事了，你繼續。」
李維撫額——瑪麗娜女士的命名風格一貫如此——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貓在安娜腳邊打盹的貝希摩豬。
來都來了，李維打算抽空讓比蒙巨獸和「大白」建立連結試試。
安娜輕柔的嗓音再度響起。
她說雄鷹嶺又挖到了一批野生甜菜，說隨船隊帶來的白馬鎮工業產品，說宴會上那些貴婦小姐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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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著隱藏在這些瑣碎日常背後少女磅礴的思念。
細微的鼾聲終於從李維的喉腔溢位。
安娜停下手上動作，偏過頭，看了一眼屋內僅有的床榻，耳根不可抑制地浮上一抹緋紅。
想了想，小女僕咬著下唇，視線繼續在室內搜尋，直到看見牆角那個胡桃木的衣櫃，登時眼前一亮。
然後安娜輕輕地托下自家少爺的腦袋，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拉開櫃門——上面掛著幾條毛毯，下層果然堆著一床備用的被褥。
唇角無聲地勾起，又被迅速壓下；安娜將被子抱了出來，輕輕擱在床尾，也不鋪開，然後轉身去扶李維：
「少爺，上床歇息吧。」
李維迷糊地揉著眼睛，由安娜攙扶著坐到床邊，正要扯過被子躺下，便見安娜退後一步，垂下眼睛：
「安娜在椅子上給少爺守夜。」
李維立刻清醒了不少，看了眼自家乖巧（腹黑）的小女僕，又瞥了眼床尾突兀聳立的一床新被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李維還能說什麼呢？
在謝爾弗，換作別的女僕這種勾引少爺的伎倆絕對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可這是安娜。
「她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心中打趣，李維伸手將那床被子從床尾抱過來，展開，鋪在自己被子的旁邊——兩個被筒並排鋪開，中間隔了一掌的距離。
聽到鋪床的動靜，安娜飛快地抬眼一瞥，旋即又耷下腦袋，後脖頸爬上粉紅。
李維率先躺進了靠里的被筒，然後從被沿下伸出手，握住了腹黑小女僕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也讓她抽不開：
「晚安，安娜。」
安娜輕輕吸了吸鼻子，用另一隻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然後她繞到床的另一側，解開外罩的短披肩，小心翼翼地鑽進那個空著的被筒。
被子很薄，床墊很軟，她的後背距離他的後背只有一掌之遙，他的體溫透過兩層亞麻布滲過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極輕極緩地覆在她繃了一整天的脊背上。
她在被筒里側過身，背對著他，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頭髮的味道。
安娜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只有枕頭才看得見的弧度：
「晚安，少爺。」
-----------------
難得早睡的李維醒得也很早，迷糊間下意識地伸手往床里摸了摸——結果自然是摸了個空，只有床單透過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喲，李維子爵您醒啦？」
床邊緊接著響起三分幽怨裹著九十七分醋味的「早安問候」。
李維那點殘存的睡意頃刻間消散，猛地睜開眼。
梅琳娜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端著杯熱氣騰騰的藥茶，一雙杏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今天的梅琳娜穿了件鴿灰色的高領羊絨長裙，袖口收至腕骨，領口別著一枚極小的四葉草胸針；因為還沒套上外套，裙身的剪裁便格外分明，腰線收得極窄，肩線利落，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柄剛擦亮的手術刀。
她的深棕色長髮還沒挽起，散在肩頭，發尾微卷，顯然也是剛醒不久。
見李維轉醒，梅琳娜放下茶杯，目光越過李維，掃向他身側那異常平整的大片空白床單，語氣里的酸味比鉛室還要濃：
「昨晚睡得不錯？」
「魯迪和奧蘭多兩位男爵已經來請安了，我只能勉為其難來打擾李維子爵您的好夢了。」
李維訕笑一聲，沒敢接話，眼神機警地掃向梅琳娜身後，試圖尋找破局的契機。
只可惜少主母在此，僕人們早就知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自家少爺獨自一人面對少主母的「拷打」。
李維心中暗罵，視線回收，然後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梅琳娜因為翹腿的姿勢微微滑開的裙擺上。
大腿被羊絨襯得愈發白皙，線條從膝蓋向下流暢收至腳踝，踝骨纖細分明……
梅琳娜被李維直勾勾的眼神瞧得先是一愣，隨即察覺到了「危險」，俏臉一紅，猛地站起身，壓下裙擺，調頭就往門口跑。
「想跑？！」
李維被子都來不及完全掀開，一個猛虎撲食就抱了上去。
「別，你還沒刷牙……唔……」
何況安娜的服務不止於打理李維並不長的頭髮。
梳齒貼著頭皮，從髮際線開始，以極慢的、一圈一圈的力道向後點壓。
然後是安娜的十指，以整齊的節奏交替推壓。
李維閉上眼睛，連日來批閱檔案、調停爭執、布防排程所積攢的疲憊，被那十根手指一層一層地從頭皮底下擠出去、揉散了。
一如在瓦蘭城的無數個清晨，在那些被檔案和軍報淹沒的深夜。
安娜的手指在李維後頸上停住，低頭看了看自家少爺的臉——眼皮合著，但眼珠還在薄薄的眼瞼下時不時轉動，像兩條不安分的游魚——睡不著，腦子裡還在想著艾莎帶來的情報。
小女僕心中嘆氣，然後微微彎腰，將李維的後腦勺輕輕托起，往自己靠了靠，擱在胸口與鎖骨之間那片最柔軟的凹陷處。
「少爺。」
安娜的手指重新插入李維的發間，低聲岔開了李維的憂思。
她說起了自家少爺子爵封邑的收成——談不上豐收，但無病無災就是頂好的訊息。
她說起了手底下那些少男少女秘書的近況——哪些進步明顯，哪些因為互相之間暗生情愫被調去了不重要的崗位。
她說起了已經退休的布麗安娜嬤嬤對自己的教導，說起了前天第一次吃肉的大白……
李維的思路終於被徹底帶偏，好奇地睜開眼：
「大白是誰？」
「卡洛斯大人送給您的暗刃豹啊，少爺您忘啦？」安娜抿嘴一笑，「我們把它也帶來了，少爺您明天就能見著了。」
「不過少爺您可別在艾莎小姐面前多提它，小姐的那枚蛋沒孵出來，可傷心呢。」
李維的腦海中浮現出那隻渾身漆黑的小豹崽子，腦門上掛滿了問號：
「我沒記錯的話，那玩意從頭到尾都是黑的吧？」
「是夫人起的名字呢。」
「……那沒事了，你繼續。」
李維撫額——瑪麗娜女士的命名風格一貫如此——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貓在安娜腳邊打盹的貝希摩豬。
來都來了，李維打算抽空讓比蒙巨獸和「大白」建立連結試試。
安娜輕柔的嗓音再度響起。
她說雄鷹嶺又挖到了一批野生甜菜，說隨船隊帶來的白馬鎮工業產品，說宴會上那些貴婦小姐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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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著隱藏在這些瑣碎日常背後少女磅礴的思念。
細微的鼾聲終於從李維的喉腔溢位。
安娜停下手上動作，偏過頭，看了一眼屋內僅有的床榻，耳根不可抑制地浮上一抹緋紅。
想了想，小女僕咬著下唇，視線繼續在室內搜尋，直到看見牆角那個胡桃木的衣櫃，登時眼前一亮。
然後安娜輕輕地托下自家少爺的腦袋，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拉開櫃門——上面掛著幾條毛毯，下層果然堆著一床備用的被褥。
唇角無聲地勾起，又被迅速壓下；安娜將被子抱了出來，輕輕擱在床尾，也不鋪開，然後轉身去扶李維：
「少爺，上床歇息吧。」
李維迷糊地揉著眼睛，由安娜攙扶著坐到床邊，正要扯過被子躺下，便見安娜退後一步，垂下眼睛：
「安娜在椅子上給少爺守夜。」
李維立刻清醒了不少，看了眼自家乖巧（腹黑）的小女僕，又瞥了眼床尾突兀聳立的一床新被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李維還能說什麼呢？
在謝爾弗，換作別的女僕這種勾引少爺的伎倆絕對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可這是安娜。
「她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心中打趣，李維伸手將那床被子從床尾抱過來，展開，鋪在自己被子的旁邊——兩個被筒並排鋪開，中間隔了一掌的距離。
聽到鋪床的動靜，安娜飛快地抬眼一瞥，旋即又耷下腦袋，後脖頸爬上粉紅。
李維率先躺進了靠里的被筒，然後從被沿下伸出手，握住了腹黑小女僕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也讓她抽不開：
「晚安，安娜。」
安娜輕輕吸了吸鼻子，用另一隻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然後她繞到床的另一側，解開外罩的短披肩，小心翼翼地鑽進那個空著的被筒。
被子很薄，床墊很軟，她的後背距離他的後背只有一掌之遙，他的體溫透過兩層亞麻布滲過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極輕極緩地覆在她繃了一整天的脊背上。
她在被筒里側過身，背對著他，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頭髮的味道。
安娜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只有枕頭才看得見的弧度：
「晚安，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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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早睡的李維醒得也很早，迷糊間下意識地伸手往床里摸了摸——結果自然是摸了個空，只有床單透過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喲，李維子爵您醒啦？」
床邊緊接著響起三分幽怨裹著九十七分醋味的「早安問候」。
李維那點殘存的睡意頃刻間消散，猛地睜開眼。
梅琳娜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端著杯熱氣騰騰的藥茶，一雙杏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今天的梅琳娜穿了件鴿灰色的高領羊絨長裙，袖口收至腕骨，領口別著一枚極小的四葉草胸針；因為還沒套上外套，裙身的剪裁便格外分明，腰線收得極窄，肩線利落，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柄剛擦亮的手術刀。
她的深棕色長髮還沒挽起，散在肩頭，發尾微卷，顯然也是剛醒不久。
見李維轉醒，梅琳娜放下茶杯，目光越過李維，掃向他身側那異常平整的大片空白床單，語氣里的酸味比鉛室還要濃：
「昨晚睡得不錯？」
「魯迪和奧蘭多兩位男爵已經來請安了，我只能勉為其難來打擾李維子爵您的好夢了。」
李維訕笑一聲，沒敢接話，眼神機警地掃向梅琳娜身後，試圖尋找破局的契機。
只可惜少主母在此，僕人們早就知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自家少爺獨自一人面對少主母的「拷打」。
李維心中暗罵，視線回收，然後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梅琳娜因為翹腿的姿勢微微滑開的裙擺上。
大腿被羊絨襯得愈發白皙，線條從膝蓋向下流暢收至腳踝，踝骨纖細分明……
梅琳娜被李維直勾勾的眼神瞧得先是一愣，隨即察覺到了「危險」，俏臉一紅，猛地站起身，壓下裙擺，調頭就往門口跑。
「想跑？！」
李維被子都來不及完全掀開，一個猛虎撲食就抱了上去。
「別，你還沒刷牙……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