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血妖
老驢出了院子，辨了辨雙虎門武館的方向，打算親自動。
來到武館外老驢翻牆而進，武館本就是教拳耍把式的地方，沒什麼值錢細軟，夜裡連個正經守夜的都沒安排，只有廊下掛著幾盞紅燈籠，
老驢也不知道那幫人把比武的獎品藏在哪，索性便在大道溜達了起來，毫無做賊的心虛。
他穿過一道垂著藤蘿的月亮拱門，摸到廂房就見前頭偏院的一間房裡漏著昏黃的光，窗紙上映著個端坐的人影。
老驢摸了摸下巴，從懷裡掏出那張雪星獸皮往身上一裹，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掩蓋，貓著腰摸了過去。
那窗戶正好沒關嚴，露著一指寬的縫，老驢眯起一隻眼往裡瞄，裡頭是間書房，靠牆立著兩排烏木書架，擺滿了泛黃的線裝古書。
書案後頭坐著個白袍中年人，面白須疏，正提著毛筆寫小楷。
老驢掃了兩眼，沒見著什麼值錢物件，剛要轉身撤，就聽見院外傳過來一陣咚咚的腳步聲，他心裡一緊，哧溜一下縮到牆角的陰影里。
推門進來的是孫笑虎，一身勁裝還沒換，進門就哐當一聲把房門推開，喊了聲「爹」。
能開武館想來修為怎麼也在八九境，打個結丹綽綽有餘。
老驢本來不想多待，抬腳就要走，可卻聽到屋裡傳來「陳玉」二字，他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屋裡頭，孫笑虎正連說帶比劃，把那把黑劍的模樣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又補了句：「爹，我當時稍微運了點內力碰了一下，就覺著劍身上那些裂紋像是活過來似的，跟著我內力走。」
孫鶴原本低著頭寫字，聽女兒這麼一說，手裡的毛筆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老大一團。
他扯過一張空白的宣紙推過去：「還能把劍的樣子畫不了嗎？」
「差不多把。」
孫笑虎記性本來就好，當時又特意留意了劍上的紋路，接過筆蘸了墨，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畫出來。
雖說只是個墨線輪廓，可細節一點不含糊，連劍身上裂紋的走勢都畫了個七七八八。
孫鶴把畫紙拿起來，一眼道：「這……這莫非是血妖？」
「爹，你認得這劍？」
孫鶴手指點著畫紙上的劍柄：「很像了，不過沒親眼見著實物，不敢把話說死。」
「你看這血妖劍柄比尋常長劍長一截，差不多能當雙手劍用，這是季塵的佩劍。」
「假貨？」孫笑虎脫口而出，滿臉的不信：「爹你扯呢？那種大人物的佩劍，怎麼可能落在一個半大孩子手裡？他還拎著滿大街賣？」
孫鶴臉色陰晴不定，盯著桌上的畫紙半天沒說話，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不好說啊，血妖這把劍，七十年前就不知道落在誰手裡了。」
「啥意思啊爹？」
孫鶴嘆了口氣：「七十年前，季塵跟陳玄一聯手追一條作亂的龍人，一路追到咱們金陵城才把那東西宰了，傳聞那龍人體內有顆龍丹，可讓十三境的武夫穩穩升一個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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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老驢聽見這話，心裡直嗤笑：「真要是一顆龍丹就能讓十三境武夫突破，龍人一族早被圈起來養著了，省的被殺滅族。」
就聽屋裡孫鶴接著說：「就為了那顆龍丹，倆人當場就翻了臉，大打出手，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光是餘波就掀了半座金陵城，老百姓死傷無數，這麼大的事，後來硬是被上面壓下去了，你沒聽過也正常。」
「而最後龍丹判給了季塵，陳玄一氣不過，當場就搶了季塵的佩劍，說他是賊子偷了劍又偷了丹。」
孫鶴知道的細節不少，索性都跟女兒說了：「血妖本來叫佛海，是當年獵妖司劍塔里鎮魔劍，後來被季塵搶了去。」
孫笑虎悵然道：「大人物殺人就跟捏死螞蟻似的？十三境的武夫，就沒人管得了他們？」
孫鶴搖了搖頭：「就為這事，硬生生削了他倆每人五十年陽壽，這已經是頂好的結果了，畢竟十三境的武夫，滿打滿算也就六百年左右的壽元，一下削去快十分之一，不可謂不重。」
說到這，孫鶴突然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據我所知，季塵對這把佩劍寶貝得不行，這麼多年了，那顆龍丹他連動都沒動，一直放在獵妖司的庫里，就是想等著哪天用龍丹把佩劍從陳玄一手裡換回來。」
孫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對了，那陳玉有沒有說，他這劍是哪來的？」
孫笑虎想了想，搖頭道：「沒說，就說要賣一萬金，說是給媳婦的彩禮錢。」
他是當年那場事的親歷者，對龍人一戰的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他還記得最後那場對決，倆人都沒動神通，就硬拼武道根基，陳玄一把季塵打得節節敗退，槍到劍後拎在手裡哈哈大笑：「這劍就當給我未來孫輩彩禮了，想來怎麼也值個萬金。」
想到這，孫鶴心緒翻湧得厲害，正琢磨著，就聽女兒又說：「對了爹，那陳玉今天在金陵城逛了一整天，到處找買家，看樣子是急著出手。」
孫鶴腳步猛地一頓，抬頭看向孫笑虎，眼神多了絲熾熱：「小賭怡情，雖說咱們沒見著實物，不知道那劍是真是假，但明天你經管去南街庫房，取一張萬金額的金票，一早就去找他，把劍買下來。」
孫笑虎當場就懵了：「爹？一萬兩黃金？那可是咱們武館十幾年的家底！你連劍都沒親眼見著，就要直接掏錢買？」
孫鶴：「今天秋風武館的人撞見一把邪劍，想來就是陳玉要賣的那把黑劍，城裡那些老東西，一個個都是賭狗，等他們回過味來，認定那是血妖，老婆都敢賣了換金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劍對金陵城意義不一樣，傳聞裡頭藏著大秘密，能讓人一步登……」話說到一半他就咽了回去，只給女兒遞了個眼神。
來到武館外老驢翻牆而進，武館本就是教拳耍把式的地方，沒什麼值錢細軟，夜裡連個正經守夜的都沒安排，只有廊下掛著幾盞紅燈籠，
老驢也不知道那幫人把比武的獎品藏在哪，索性便在大道溜達了起來，毫無做賊的心虛。
他穿過一道垂著藤蘿的月亮拱門，摸到廂房就見前頭偏院的一間房裡漏著昏黃的光，窗紙上映著個端坐的人影。
老驢摸了摸下巴，從懷裡掏出那張雪星獸皮往身上一裹，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掩蓋，貓著腰摸了過去。
那窗戶正好沒關嚴，露著一指寬的縫，老驢眯起一隻眼往裡瞄，裡頭是間書房，靠牆立著兩排烏木書架，擺滿了泛黃的線裝古書。
書案後頭坐著個白袍中年人，面白須疏，正提著毛筆寫小楷。
老驢掃了兩眼，沒見著什麼值錢物件，剛要轉身撤，就聽見院外傳過來一陣咚咚的腳步聲，他心裡一緊，哧溜一下縮到牆角的陰影里。
推門進來的是孫笑虎，一身勁裝還沒換，進門就哐當一聲把房門推開，喊了聲「爹」。
能開武館想來修為怎麼也在八九境，打個結丹綽綽有餘。
老驢本來不想多待，抬腳就要走，可卻聽到屋裡傳來「陳玉」二字，他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屋裡頭，孫笑虎正連說帶比劃，把那把黑劍的模樣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又補了句：「爹，我當時稍微運了點內力碰了一下，就覺著劍身上那些裂紋像是活過來似的，跟著我內力走。」
孫鶴原本低著頭寫字，聽女兒這麼一說，手裡的毛筆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老大一團。
他扯過一張空白的宣紙推過去：「還能把劍的樣子畫不了嗎？」
「差不多把。」
孫笑虎記性本來就好，當時又特意留意了劍上的紋路，接過筆蘸了墨，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畫出來。
雖說只是個墨線輪廓，可細節一點不含糊，連劍身上裂紋的走勢都畫了個七七八八。
孫鶴把畫紙拿起來，一眼道：「這……這莫非是血妖？」
「爹，你認得這劍？」
孫鶴手指點著畫紙上的劍柄：「很像了，不過沒親眼見著實物，不敢把話說死。」
「你看這血妖劍柄比尋常長劍長一截，差不多能當雙手劍用，這是季塵的佩劍。」
「假貨？」孫笑虎脫口而出，滿臉的不信：「爹你扯呢？那種大人物的佩劍，怎麼可能落在一個半大孩子手裡？他還拎著滿大街賣？」
孫鶴臉色陰晴不定，盯著桌上的畫紙半天沒說話，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不好說啊，血妖這把劍，七十年前就不知道落在誰手裡了。」
「啥意思啊爹？」
孫鶴嘆了口氣：「七十年前，季塵跟陳玄一聯手追一條作亂的龍人，一路追到咱們金陵城才把那東西宰了，傳聞那龍人體內有顆龍丹，可讓十三境的武夫穩穩升一個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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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老驢聽見這話，心裡直嗤笑：「真要是一顆龍丹就能讓十三境武夫突破，龍人一族早被圈起來養著了，省的被殺滅族。」
就聽屋裡孫鶴接著說：「就為了那顆龍丹，倆人當場就翻了臉，大打出手，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光是餘波就掀了半座金陵城，老百姓死傷無數，這麼大的事，後來硬是被上面壓下去了，你沒聽過也正常。」
「而最後龍丹判給了季塵，陳玄一氣不過，當場就搶了季塵的佩劍，說他是賊子偷了劍又偷了丹。」
孫鶴知道的細節不少，索性都跟女兒說了：「血妖本來叫佛海，是當年獵妖司劍塔里鎮魔劍，後來被季塵搶了去。」
孫笑虎悵然道：「大人物殺人就跟捏死螞蟻似的？十三境的武夫，就沒人管得了他們？」
孫鶴搖了搖頭：「就為這事，硬生生削了他倆每人五十年陽壽，這已經是頂好的結果了，畢竟十三境的武夫，滿打滿算也就六百年左右的壽元，一下削去快十分之一，不可謂不重。」
說到這，孫鶴突然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據我所知，季塵對這把佩劍寶貝得不行，這麼多年了，那顆龍丹他連動都沒動，一直放在獵妖司的庫里，就是想等著哪天用龍丹把佩劍從陳玄一手裡換回來。」
孫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對了，那陳玉有沒有說，他這劍是哪來的？」
孫笑虎想了想，搖頭道：「沒說，就說要賣一萬金，說是給媳婦的彩禮錢。」
他是當年那場事的親歷者，對龍人一戰的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他還記得最後那場對決，倆人都沒動神通，就硬拼武道根基，陳玄一把季塵打得節節敗退，槍到劍後拎在手裡哈哈大笑：「這劍就當給我未來孫輩彩禮了，想來怎麼也值個萬金。」
想到這，孫鶴心緒翻湧得厲害，正琢磨著，就聽女兒又說：「對了爹，那陳玉今天在金陵城逛了一整天，到處找買家，看樣子是急著出手。」
孫鶴腳步猛地一頓，抬頭看向孫笑虎，眼神多了絲熾熱：「小賭怡情，雖說咱們沒見著實物，不知道那劍是真是假，但明天你經管去南街庫房，取一張萬金額的金票，一早就去找他，把劍買下來。」
孫笑虎當場就懵了：「爹？一萬兩黃金？那可是咱們武館十幾年的家底！你連劍都沒親眼見著，就要直接掏錢買？」
孫鶴：「今天秋風武館的人撞見一把邪劍，想來就是陳玉要賣的那把黑劍，城裡那些老東西，一個個都是賭狗，等他們回過味來，認定那是血妖，老婆都敢賣了換金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劍對金陵城意義不一樣，傳聞裡頭藏著大秘密，能讓人一步登……」話說到一半他就咽了回去，只給女兒遞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