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浮屠
一行人回到桃花樓頓時吸引了眾多視線，其中兩名風度翩翩、手拿摺扇的公子剛買完單，正想著出去湊個熱鬧，沒想到人就已經來了。
但見只有一行人，好奇心立馬就被勾了上來，其中一位帶著玉質髮簪的襴衫公子連忙上前詢問道：「為何只有您三位歸來？不見其餘幾人，莫非是沒比成？」
陳玉隨口道：「比的完整詩，我兄弟一開口，他們自愧不如，落荒而逃，早早回家找媽媽去了。」
陳玉推開擋路的眾人，就見老驢正與兩名女子有說有笑。
右邊身穿粉色羅裙的少女，生得清甜秀氣，眼兒明亮，嘴兒小巧，淡妝遮瑕，說話又嬌又靈動，到像位剛剛出世的小花仙。
至於左邊那位，只能看出身材絕世，相貌全遮掩在面紗下。
陳玉見狀心中咯噔一聲，嚇得腳步都快了幾分，走近聽到他們聊的只是一些有的沒的，心中這才稍安。
面紗女子先前在台上演奏便注意到了台下喧鬧，等演出完，下台卻只見老驢一個人。
她這般女子向來是不能輕易走出桃花樓，便只好在此坐下與老驢閒聊一二，至於粉裙少女則完全是跟著姐姐湊一湊熱鬧。
見陳玉一行人回來，二女起身讓座，那面紗女子名為「戚染。」
她面向李羽道：「聽聞斗詩，看來李公子不單單音律精通，想來做詩也有長進，不然怎會這麼快就回來？」
李羽扯出個假笑：「我並未做詩，我韓兄才華很高，一開口就讓那群人驚艷自愧不如。」
聞言，一直沒散開的人當即起鬨道：「到底做的什麼詩，說來聽聽，好不好的還讓大傢伙鑑賞一二啊。」
「就是，在我看來那根本就沒鬥成，想來是過去直接鑽了褲襠。」
「啥！」韓默看向那人：「你敢不敢和我去巷子斗一場，誰慫誰孫子！」
那人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見眾人非要湊這熱鬧，陳玉乾脆對著吃瓜群眾拱手一禮道：「我朋友所做名為靜夜思。」
陳玉待著李白就薅起了羊毛，床前明月光……
一詩念完，眾人立即細細品味起來，陳玉見狀內心稍安。
「看來這世界並沒有李白。」
五言絕句極考驗功力，看似簡單，實則渾然天成，懂的人自能聽出奧妙，不懂的只會以為什麼鄉村山夫所做。
陳玉言罷揮散眾人，讓他們哪涼快哪待著去，省得妨礙他與姑娘聊一聊自己那愛賭的爸、生病的媽。
周圍稍微清淨些，陳玉回頭就見那粉裙少女正用崇拜的目光看向韓默道：「那真是你所做？」
「必然。」韓默篤定道：「肚子裡啥不多就墨水多。」
「我看是狗屎多……怎麼說來著一拳。」
「玉哥您在說啥啊！」韓默慌忙轉頭，衝著陳玉擠眉弄眼。
此時粉裙少女突然湊了過來，輕輕抓住了韓默的手，晃著身子聲音軟糯道：「哥哥，您那詩應該沒送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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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夜思定然是首好詩，不說傳遍一國，但至少也能在金陵城的文人圈裡傳一傳。
要韓默將詩贈予她，她的名聲也能遠揚一二。
只是一些詩總被賦予特殊意義，送給歌樓女子那意味可就變了，韓默在次看向陳玉。
陳玉打算成人之美，微微點了點頭，韓默一喜，連忙對少女道：「並未送人，不知你可喜歡？」
陳玉見狀心中哀嘆：「奈何如今身體孱弱，不然就為這歌樓女子一人做上一首詩。」
粉裙少女聲若蚊蠅不知說些什麼，陳玉就看韓默連連擺手，神色慌張，而那粉裙少女卻抬起堅定的目光，隨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二樓跑。
陳玉愕然：「這還沒聊原生家庭，怎麼就要去創造家？」
「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陳玉連忙跟上，生怕韓默把握不住，遇到仙人跳。
少女帶著韓默來到二樓一處空房雅間，並讓韓默坐在了床上。
原來那少女從未有過，想讓韓默成為第一個。
少女：「這舞蹈我可從未跳過，你等下可不能笑話我。」
韓默第一次與女子獨處同一個房間，難免有些緊張：「我，我都說了不會點評什麼舞蹈。」
「哎呀，讓你看就看嗎，你都要送我詩了，我也沒什麼好給的，就會跳一跳舞了。」
說著少女立即扭動起了身姿，房間沒有樂器，只有她踩著輕快的步調與木板發出的輕微的噠噠聲。
重點從不在少女的舞蹈上，而是她在為你一人所跳，目光會在不覺間落在她的臉上。
會看到她額頭上滑下的汗水，會看到因某次動作，而目光交匯，少年人是膽怯的，便也就立即將目光移開，轉而放到她的身上。
要欣賞舞蹈，便會在其四肢停留，要欣賞身材，便會在胸腹停留。
韓默並非雅人，所能欣賞的便只有第二種，平坦，很瘦，很美……
熱舞中的少女在某次轉身時，手中多了一杯酒，緩步走向端坐著的韓默。
來到身旁坐下挽住了少年郎的脖子，媚眼含笑看著韓默，張嘴探出小巧的靈蛇在杯中的酒里遨遊一番。
韓默失神，以至於那杯骯髒的酒水放到嘴唇時，如沙漠中迷失的旅人，未曾多想便飲盡。
下一刻，他渾身一軟，依靠在了少女肩頭。
少女的額頭像是乾裂的土地出現裂縫，一隻只綠綠的眼睛從裡面冒了出來。
原來，這蜘蛛女所求並非什麼詩詞，而是看出韓默修為很高，起了貪念想要雙修吸取陽氣。
那雙修功法乃她從一位埋葬蟲前輩手中偷偷看到的。
二妖都是地龍手下，這桃花樓可以說是一個蟲窩，有著數名大蟲，所圖便是獵妖司中的一顆龍丹。
要他們老大真能將這一城之人煉化，在吃下那顆龍丹，不僅能重回化神還能更上一層樓。
而這群蟲子也是今年才來，那時季塵壽元已盡，只能自困於小院中，只因察覺到故人氣息這才出現見上一面。
負責定然有所察覺，一劍砍了這幫蟲子。
小蜘蛛女將韓默放到床上，她雖然只修煉了五十年，但還是要比韓默大了太多。
對著一名幼崽下手她的心中竟然出現了負罪感。
「別怪我。」說著她伸手就在韓默身上摸索。
小蜘蛛女以前不解人類為什麼要穿衣服，因為到了五境以上基本能抵禦大多寒冷。
直到小蜘蛛女看著這光屁股猴子，臉上下意識露出厭惡神色。
她這才恍然：「原來是為了保護自尊心。」
除了人類，動物的交配全靠性激素，唯有開了靈智這才能擺脫。
而小蜘蛛很幸運一出生就有靈智，使得從未與其他蜘蛛交配過，只見過洞中前輩的動作，這還是她第一次實操。
她毛手毛腳的，試圖讓昏迷中的韓默振作起來！雖然大腦昏迷，可身體其他器官還在勉強運行著，如睡覺時在皮膚上放個冰塊，依舊能看到皮膚顫抖。
第一次嘗試是懵懂的，是會低估對手實力差距的，以至於慘叫出聲讓門外的陳玉聽了個清楚。
「這能對？！」陳玉內心懊悔：「都叫上春了，這肯定不對，早知如此？我……我挨……」
陳玉嘆息就如今，自己拿竹籤上才是真糟蹋了。
失魂落魄的下樓，心中說不上的怪異，尤其是又看到李羽和那戚染正聊的歡快，陳玉又哀嘆一聲，主動坐在老驢身邊。
此時菜已上齊，簡單吃了些，先前他丹藥吃得多，從墓中出來都一直不覺得餓。
而李羽家教很嚴，要更夫打鑼報了一更戌時，還沒回家想來定然要被責備一番。
天色不早，李羽便提議帶陳玉和老驢去住所。
李羽詢問道：「韓兄呢？他不下來嗎？」
陳玉淡然道：「不用管韓默了，今天他留在這兒過夜。」
戚染笑道：「諸位公子要無去處，也可在這兒一住，不收過夜錢。」
戚染看向李羽，這話倒說的有些像是暗送秋波。
「謝姑娘好意。」李羽道謝，閒聊兩句便帶著陳玉離開了桃花樓。
路上，老驢笑道：「羽娃我可看出那戚染對你頗有好感，要我是你可就從了。」
陳玉多看了李羽一眼，他先前怕兄弟把握不住，便一直在門口侯著，不知離開後那時李羽和那戚染都聊了些什麼。
李羽手中拿著個提燈，這燈還是臨走前戚染小跑送來的。
他看著紅燈搖了搖頭：「我心有所屬。」
這時陳玉問道：「咱這是要去那？」
李羽：「說來慚愧，我父親不讓帶外人留宿過夜，你們只能去我哥以前養金絲雀的地方住上一晚。」
「金絲雀？」
老驢解釋：「找的小三。」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他哥李跡便將數名鶯鶯燕燕安排到獵妖司旁邊的一處宅邸。
只可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剛安排沒一月就被婆娘發現，這也只能怪李跡自己不爭氣，以往小公牛天天不知疲倦，某天突然斷糧了很難不讓人懷疑。
所謂獵妖司想是座小號的城中城，其中有一座白色的塔，夜晚吸收月光就會散發出微微淡光，白天看不出端倪，可到夜晚便有些矚目。
陳玉問起那塔來歷，竟被老驢被白了一眼。
李羽解釋，那是座御劍樓，幾乎每座城池都有一座，用來防範修士與大妖。
這樓中共有108劍，可斬金丹，重創化神。
只是想要全部發動後續重行保養，花銷十分巨大，一般多是放出幾劍試探下，確認危險再全劍出擊。
這也就給了老驢豎著走的資本，殺了人跑便是。
因那塔像是浸過螢光劑，陳玉眺望也能看的清晰翹出端倪。
一眼看出是魏晉產物，因為塔剎極長，可謂那時代的標誌，東晉時期才有塔這個名，比起稱之為塔，稱浮屠更為確切。
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通常這浮屠塔都是七層或九層，但這塔竟然是個四層「邪塔」
陳玉當即詢問道：「這塔誰建的，什麼時候建的？」
李羽搖頭：「沒人知道，我問過父親就說很是久遠，我唯一知道的是這塔後改過，以前不是御劍樓，這還是我從一本野書看到的，不敢確定。」
陳玉看了兩眼收回目光，跟著李羽來到一處院落。
這院子一開門就正對著獵妖司，倒可稱之為安全，沒有什麼人敢在獵妖司門口放肆，除了李跡。
李羽從門口看門獅的嘴中摸出鑰匙，隨後推門而入。
「這院子裡的被褥都沒來得及換，只能先湊合下明天在讓丫鬟送來被褥。」
說完寒暄兩句，李羽就趕忙來到後牆，踩著大哥準備好的石墩翻進了家中。
李跡結婚分了家，還常往家中跑，外人還以為他多孝順結了婚都不忘家。
見羽娃沒了身影老驢活動了下筋骨，將黑刀從驢皮袋裡拿出來還給陳玉道：「小兒敢不敢和我去干一場大的？」
「什麼意思？」
「給你再偷個老婆來。」
陳玉轉頭就往屋裡走，老驢急忙攔住，說出是想要搭夥將那靈木偷出。
「不行。」陳玉拒絕道：「至少今天不行，秦瑤還在那雙虎門要偷了難免水會潑到身上。」
「偷了跑就是，管她幹嘛？」老驢看著陳玉的眼睛道：「我活了這麼久，看人很準，你我都是同路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放心。」
「你不是想要修行嗎，事後我給你本呼吸功法，少不了你的東西。」
「咱倆不一樣。」陳玉推開老驢往屋裡走去。
「誰說不一樣？」老驢眼神一下陰沉，在次變的與二人初次見面那般，他冷聲道：「都不是人，你也不是，鬼也好，妖也罷，不過是披了陳玉的皮，那陳玄才不敢殺你，沒錯吧。」
「裝什麼呢？秦瑤喊你一聲夫君，真把自己當人當陳玉了？」
陳玉怒目回頭，拳頭攥的咯吱作響，面如惡鬼猙獰扭曲。
老驢大笑：「你我才是同路人，在你吃那人丹時我就看出來了。」
下一刻，陳玉驟然出手，氣息暴漲之下拳頭上盤繞著一條白龍，老驢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擊。
仰頭躺在地上，他哈哈笑著。
真相永遠是把快刀，陳玉的憤怒無疑證實了他的猜想。
老驢看著天上星，逐漸模糊：「修仙千百年，要無人同行，在登頂前就會瘋的，小子你看我像人還是像驢？」
「我看你就是個畜生。」陳玉丟下一句就此離去。
過了良久，老驢撐著地面起身落寞的往院外走去，他語氣沙啞喃喃自語：「一百年後你我定然是同路人。」
小酒魚：「二合一，沒少更，下次葷菜再換個寫法，感覺這次拉了。」
但見只有一行人，好奇心立馬就被勾了上來，其中一位帶著玉質髮簪的襴衫公子連忙上前詢問道：「為何只有您三位歸來？不見其餘幾人，莫非是沒比成？」
陳玉隨口道：「比的完整詩，我兄弟一開口，他們自愧不如，落荒而逃，早早回家找媽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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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左邊那位，只能看出身材絕世，相貌全遮掩在面紗下。
陳玉見狀心中咯噔一聲，嚇得腳步都快了幾分，走近聽到他們聊的只是一些有的沒的，心中這才稍安。
面紗女子先前在台上演奏便注意到了台下喧鬧，等演出完，下台卻只見老驢一個人。
她這般女子向來是不能輕易走出桃花樓，便只好在此坐下與老驢閒聊一二，至於粉裙少女則完全是跟著姐姐湊一湊熱鬧。
見陳玉一行人回來，二女起身讓座，那面紗女子名為「戚染。」
她面向李羽道：「聽聞斗詩，看來李公子不單單音律精通，想來做詩也有長進，不然怎會這麼快就回來？」
李羽扯出個假笑：「我並未做詩，我韓兄才華很高，一開口就讓那群人驚艷自愧不如。」
聞言，一直沒散開的人當即起鬨道：「到底做的什麼詩，說來聽聽，好不好的還讓大傢伙鑑賞一二啊。」
「就是，在我看來那根本就沒鬥成，想來是過去直接鑽了褲襠。」
「啥！」韓默看向那人：「你敢不敢和我去巷子斗一場，誰慫誰孫子！」
那人立馬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見眾人非要湊這熱鬧，陳玉乾脆對著吃瓜群眾拱手一禮道：「我朋友所做名為靜夜思。」
陳玉待著李白就薅起了羊毛，床前明月光……
一詩念完，眾人立即細細品味起來，陳玉見狀內心稍安。
「看來這世界並沒有李白。」
五言絕句極考驗功力，看似簡單，實則渾然天成，懂的人自能聽出奧妙，不懂的只會以為什麼鄉村山夫所做。
陳玉言罷揮散眾人，讓他們哪涼快哪待著去，省得妨礙他與姑娘聊一聊自己那愛賭的爸、生病的媽。
周圍稍微清淨些，陳玉回頭就見那粉裙少女正用崇拜的目光看向韓默道：「那真是你所做？」
「必然。」韓默篤定道：「肚子裡啥不多就墨水多。」
「我看是狗屎多……怎麼說來著一拳。」
「玉哥您在說啥啊！」韓默慌忙轉頭，衝著陳玉擠眉弄眼。
此時粉裙少女突然湊了過來，輕輕抓住了韓默的手，晃著身子聲音軟糯道：「哥哥，您那詩應該沒送人把？」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靜夜思定然是首好詩，不說傳遍一國，但至少也能在金陵城的文人圈裡傳一傳。
要韓默將詩贈予她，她的名聲也能遠揚一二。
只是一些詩總被賦予特殊意義，送給歌樓女子那意味可就變了，韓默在次看向陳玉。
陳玉打算成人之美，微微點了點頭，韓默一喜，連忙對少女道：「並未送人，不知你可喜歡？」
陳玉見狀心中哀嘆：「奈何如今身體孱弱，不然就為這歌樓女子一人做上一首詩。」
粉裙少女聲若蚊蠅不知說些什麼，陳玉就看韓默連連擺手，神色慌張，而那粉裙少女卻抬起堅定的目光，隨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二樓跑。
陳玉愕然：「這還沒聊原生家庭，怎麼就要去創造家？」
「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陳玉連忙跟上，生怕韓默把握不住，遇到仙人跳。
少女帶著韓默來到二樓一處空房雅間，並讓韓默坐在了床上。
原來那少女從未有過，想讓韓默成為第一個。
少女：「這舞蹈我可從未跳過，你等下可不能笑話我。」
韓默第一次與女子獨處同一個房間，難免有些緊張：「我，我都說了不會點評什麼舞蹈。」
「哎呀，讓你看就看嗎，你都要送我詩了，我也沒什麼好給的，就會跳一跳舞了。」
說著少女立即扭動起了身姿，房間沒有樂器，只有她踩著輕快的步調與木板發出的輕微的噠噠聲。
重點從不在少女的舞蹈上，而是她在為你一人所跳，目光會在不覺間落在她的臉上。
會看到她額頭上滑下的汗水，會看到因某次動作，而目光交匯，少年人是膽怯的，便也就立即將目光移開，轉而放到她的身上。
要欣賞舞蹈，便會在其四肢停留，要欣賞身材，便會在胸腹停留。
韓默並非雅人，所能欣賞的便只有第二種，平坦，很瘦，很美……
熱舞中的少女在某次轉身時，手中多了一杯酒，緩步走向端坐著的韓默。
來到身旁坐下挽住了少年郎的脖子，媚眼含笑看著韓默，張嘴探出小巧的靈蛇在杯中的酒里遨遊一番。
韓默失神，以至於那杯骯髒的酒水放到嘴唇時，如沙漠中迷失的旅人，未曾多想便飲盡。
下一刻，他渾身一軟，依靠在了少女肩頭。
少女的額頭像是乾裂的土地出現裂縫，一隻只綠綠的眼睛從裡面冒了出來。
原來，這蜘蛛女所求並非什麼詩詞，而是看出韓默修為很高，起了貪念想要雙修吸取陽氣。
那雙修功法乃她從一位埋葬蟲前輩手中偷偷看到的。
二妖都是地龍手下，這桃花樓可以說是一個蟲窩，有著數名大蟲，所圖便是獵妖司中的一顆龍丹。
要他們老大真能將這一城之人煉化，在吃下那顆龍丹，不僅能重回化神還能更上一層樓。
而這群蟲子也是今年才來，那時季塵壽元已盡，只能自困於小院中，只因察覺到故人氣息這才出現見上一面。
負責定然有所察覺，一劍砍了這幫蟲子。
小蜘蛛女將韓默放到床上，她雖然只修煉了五十年，但還是要比韓默大了太多。
對著一名幼崽下手她的心中竟然出現了負罪感。
「別怪我。」說著她伸手就在韓默身上摸索。
小蜘蛛女以前不解人類為什麼要穿衣服，因為到了五境以上基本能抵禦大多寒冷。
直到小蜘蛛女看著這光屁股猴子，臉上下意識露出厭惡神色。
她這才恍然：「原來是為了保護自尊心。」
除了人類，動物的交配全靠性激素，唯有開了靈智這才能擺脫。
而小蜘蛛很幸運一出生就有靈智，使得從未與其他蜘蛛交配過，只見過洞中前輩的動作，這還是她第一次實操。
她毛手毛腳的，試圖讓昏迷中的韓默振作起來！雖然大腦昏迷，可身體其他器官還在勉強運行著，如睡覺時在皮膚上放個冰塊，依舊能看到皮膚顫抖。
第一次嘗試是懵懂的，是會低估對手實力差距的，以至於慘叫出聲讓門外的陳玉聽了個清楚。
「這能對？！」陳玉內心懊悔：「都叫上春了，這肯定不對，早知如此？我……我挨……」
陳玉嘆息就如今，自己拿竹籤上才是真糟蹋了。
失魂落魄的下樓，心中說不上的怪異，尤其是又看到李羽和那戚染正聊的歡快，陳玉又哀嘆一聲，主動坐在老驢身邊。
此時菜已上齊，簡單吃了些，先前他丹藥吃得多，從墓中出來都一直不覺得餓。
而李羽家教很嚴，要更夫打鑼報了一更戌時，還沒回家想來定然要被責備一番。
天色不早，李羽便提議帶陳玉和老驢去住所。
李羽詢問道：「韓兄呢？他不下來嗎？」
陳玉淡然道：「不用管韓默了，今天他留在這兒過夜。」
戚染笑道：「諸位公子要無去處，也可在這兒一住，不收過夜錢。」
戚染看向李羽，這話倒說的有些像是暗送秋波。
「謝姑娘好意。」李羽道謝，閒聊兩句便帶著陳玉離開了桃花樓。
路上，老驢笑道：「羽娃我可看出那戚染對你頗有好感，要我是你可就從了。」
陳玉多看了李羽一眼，他先前怕兄弟把握不住，便一直在門口侯著，不知離開後那時李羽和那戚染都聊了些什麼。
李羽手中拿著個提燈，這燈還是臨走前戚染小跑送來的。
他看著紅燈搖了搖頭：「我心有所屬。」
這時陳玉問道：「咱這是要去那？」
李羽：「說來慚愧，我父親不讓帶外人留宿過夜，你們只能去我哥以前養金絲雀的地方住上一晚。」
「金絲雀？」
老驢解釋：「找的小三。」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他哥李跡便將數名鶯鶯燕燕安排到獵妖司旁邊的一處宅邸。
只可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剛安排沒一月就被婆娘發現，這也只能怪李跡自己不爭氣，以往小公牛天天不知疲倦，某天突然斷糧了很難不讓人懷疑。
所謂獵妖司想是座小號的城中城，其中有一座白色的塔，夜晚吸收月光就會散發出微微淡光，白天看不出端倪，可到夜晚便有些矚目。
陳玉問起那塔來歷，竟被老驢被白了一眼。
李羽解釋，那是座御劍樓，幾乎每座城池都有一座，用來防範修士與大妖。
這樓中共有108劍，可斬金丹，重創化神。
只是想要全部發動後續重行保養，花銷十分巨大，一般多是放出幾劍試探下，確認危險再全劍出擊。
這也就給了老驢豎著走的資本，殺了人跑便是。
因那塔像是浸過螢光劑，陳玉眺望也能看的清晰翹出端倪。
一眼看出是魏晉產物，因為塔剎極長，可謂那時代的標誌，東晉時期才有塔這個名，比起稱之為塔，稱浮屠更為確切。
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通常這浮屠塔都是七層或九層，但這塔竟然是個四層「邪塔」
陳玉當即詢問道：「這塔誰建的，什麼時候建的？」
李羽搖頭：「沒人知道，我問過父親就說很是久遠，我唯一知道的是這塔後改過，以前不是御劍樓，這還是我從一本野書看到的，不敢確定。」
陳玉看了兩眼收回目光，跟著李羽來到一處院落。
這院子一開門就正對著獵妖司，倒可稱之為安全，沒有什麼人敢在獵妖司門口放肆，除了李跡。
李羽從門口看門獅的嘴中摸出鑰匙，隨後推門而入。
「這院子裡的被褥都沒來得及換，只能先湊合下明天在讓丫鬟送來被褥。」
說完寒暄兩句，李羽就趕忙來到後牆，踩著大哥準備好的石墩翻進了家中。
李跡結婚分了家，還常往家中跑，外人還以為他多孝順結了婚都不忘家。
見羽娃沒了身影老驢活動了下筋骨，將黑刀從驢皮袋裡拿出來還給陳玉道：「小兒敢不敢和我去干一場大的？」
「什麼意思？」
「給你再偷個老婆來。」
陳玉轉頭就往屋裡走，老驢急忙攔住，說出是想要搭夥將那靈木偷出。
「不行。」陳玉拒絕道：「至少今天不行，秦瑤還在那雙虎門要偷了難免水會潑到身上。」
「偷了跑就是，管她幹嘛？」老驢看著陳玉的眼睛道：「我活了這麼久，看人很準，你我都是同路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放心。」
「你不是想要修行嗎，事後我給你本呼吸功法，少不了你的東西。」
「咱倆不一樣。」陳玉推開老驢往屋裡走去。
「誰說不一樣？」老驢眼神一下陰沉，在次變的與二人初次見面那般，他冷聲道：「都不是人，你也不是，鬼也好，妖也罷，不過是披了陳玉的皮，那陳玄才不敢殺你，沒錯吧。」
「裝什麼呢？秦瑤喊你一聲夫君，真把自己當人當陳玉了？」
陳玉怒目回頭，拳頭攥的咯吱作響，面如惡鬼猙獰扭曲。
老驢大笑：「你我才是同路人，在你吃那人丹時我就看出來了。」
下一刻，陳玉驟然出手，氣息暴漲之下拳頭上盤繞著一條白龍，老驢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擊。
仰頭躺在地上，他哈哈笑著。
真相永遠是把快刀，陳玉的憤怒無疑證實了他的猜想。
老驢看著天上星，逐漸模糊：「修仙千百年，要無人同行，在登頂前就會瘋的，小子你看我像人還是像驢？」
「我看你就是個畜生。」陳玉丟下一句就此離去。
過了良久，老驢撐著地面起身落寞的往院外走去，他語氣沙啞喃喃自語：「一百年後你我定然是同路人。」
小酒魚：「二合一，沒少更，下次葷菜再換個寫法，感覺這次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