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小妹妹
陳玉帶著滿心疑惑走出金烏廟，他被外頭的光亮晃得眯起了眼。
不是天光，是懸在城頭的那隻小金烏散出來的金輝，把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晝。
陳玉心裡暗暗吃驚：「這麼丁點兒大的玩意兒，竟能爆出這麼強的光亮，跟個小太陽似的，方才在廟裡竟還沒發現有這般威力。」
陳玉開始往街道深處走，心道：「這要上那找人皮去？連點線索也不給。」
正亂想著，眼角餘光掃過街邊的行人，陳玉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後脖子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街上的人走得慢悠悠的，動作僵硬。
「不會是這金烏的光，把這城的亡魂全部照醒了吧？」
陳玉不確定是否有危險，已經拿起了長弓，如今箭囊里還有五支箭就在此時，他的忽然看到裡頭杵著個灰撲撲的身影，耷拉著倆長耳朵。
老驢也恰好看見了他，倆人隔著三十來步的街面，當場僵在原地。
四周紙人往來，偏偏他倆站著不動，遙遙相望，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反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是老驢先開口，聲音帶著不可置信：「小兒？」
陳玉沉默，回應老驢的是一支離弦的箭。
陳玉重心往下一沉，拉弓搭箭一氣呵成，準星牢牢鎖著驢腦袋，指尖一松，箭矢「嗖」地劃破空氣，眨眼就到了近前。
老驢連箭影都沒看清，只覺頭頂「唰」地一陣涼風，吹得腦瓜頂發涼，抬手一摸，頂門心上的鬃毛禿了一塊。
陳玉以前連弓箭都沒摸過，能擦著邊射中目標，已經算是超水平發揮了。
他剛從箭袋裡抽出第二根箭，還沒搭上弦，就看見對面的老驢「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倆前蹄舉得高高的，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半分風骨。
這下跪的姿勢如此熟悉，陳玉鬆開弓弦往前走了幾步，試探著喊了聲：「老驢？！」
「大，大爺！饒命啊！」老驢被那一箭擦點嚇尿，聲音發軟道：「求您放俺一條生路，小的願意給您做牛做驢。」
「如此作風，莫非是真驢？」
陳玉把弓收起來，先前出來時他將銅錢劍別在了後腰間，此刻摸劍上前沒好氣道：「畜生，你之前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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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熟悉的罵聲，老驢立馬精神了，「噌」地從地上爬起來，收回藏在驢踢背上的符紙，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娘的你從走後沒一會我這邊就出來了個假的？」
「你那邊既然也遇到個假貨？」
一人一驢對視一眼，快速互換了下信息。
老驢哀嘆：「你不知道，要不是以為你被那怪物殺了，我都不可能腦子一熱打開棺材，放出裡面邪祟。」
「放屁吧。」陳玉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惦記棺材裡那點寶貝。」
倆人鬥著嘴，陳玉講了廟外碰見假老驢、被肉泥包裹的事，又把金烏石像說的話簡略提了一句，老驢也說了自己開棺後的遭遇，倆人均是一陣後怕。
說著說著，老驢扭頭看向街上往來的行人道：「那些已改都是先前的紙紮人，被這金烏光一照，全活過來了。」
陳玉心中一動：「石像說要找人皮，莫非就這群紙人裡頭？」
先前他就看到個披人皮的紙人。
一人一驢也不廢話，轉身就扎進街道里對這紙人挨個兒打量起來。
好在這些紙人都呆得很，要麼站在鋪子門口重複抬手的動作，要麼沿著街慢慢挪，走幾步就停，眼神直勾勾的跟提線木偶似的，活動範圍也就那麼幾步遠，不用擔心跑丟。
他們在紙人劃開個口，嚴明真假。
可這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人一驢不覺間就快找了快半個時辰。
老驢：「這麼找不是事兒，要不咱分開找？再耗下去，等那些銅人進了城，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陳玉冷聲道：「分開？要再碰見你，我可不管真假，鐵定先給你來一箭。」
「你小子射上癮了是吧！」老驢摸了摸自己禿了一塊的頭頂，這屁眼款的頭型一般人還真駕馭不住。
老驢喋喋不休罵著，陳玉剛要懟回去，忽然一把捂住老驢的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首飾攤子。
她正低著頭擺弄一支蝴蝶樣式的銀簪，時不時抬頭跟攤主比劃兩下，像是在討價還價。
她跟周圍那些木頭似的紙人太不一樣了。
眼珠子會轉，小動作都靈動鮮活，仿佛真是個逛街的小姑娘。
老驢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渾身猛地一哆嗦，聲音都發顫：「歐陽朔雪？」
陳玉聽老驢說過這名字，都給他打成了孫子，可眼前那姑娘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稚氣。
「你看準了？真是她？」
老驢眯著眼睛又瞅了半天，四凶爐已經認了主，要是歐陽朔雪真在這兒，爐子早該炸，他能感知到。
那姑娘的眉眼、神態，想是年輕了十歲的歐陽朔雪。
「八成是她的紙人，」老驢舔了舔嘴唇，真人打不過，打個假的也行。
他對陳玉道：「管她是不是真的，先拿下再說，把皮剝了拿去給金烏殿裡那位驗驗，指定沒錯。」
陳玉斜了他一眼：「我怎麼瞅你有點激動呢？」
老驢陰森森的笑了兩下：「哪有，快點過去別讓那小女娃跑了。」
一人一驢快速上前，陳玉假裝不經意湊到歐陽朔雪身邊搭訕道：「呦，小妹妹看什麼呢，要不要哥哥幫你買下這支簪子？」
歐陽朔雪正盯著蝴蝶簪子出神，聽見聲音還當是哪個街溜子，不耐煩地轉過頭。
一見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孩子，臉上立馬露出嫌棄的神色：「小死孩這，說話沒大沒小的，找揍啊！」
陳玉：「哥有的是錢，跟我去巷子裡看個好寶貝，看完我就給你買這簪子，怎麼樣？」
這糟糕的台詞讓歐陽朔雪抿了抿嘴，小拳頭都攥起來了，可看陳玉年紀實在太小，終究是沒計較。
不是天光，是懸在城頭的那隻小金烏散出來的金輝，把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晝。
陳玉心裡暗暗吃驚：「這麼丁點兒大的玩意兒，竟能爆出這麼強的光亮，跟個小太陽似的，方才在廟裡竟還沒發現有這般威力。」
陳玉開始往街道深處走，心道：「這要上那找人皮去？連點線索也不給。」
正亂想著，眼角餘光掃過街邊的行人，陳玉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後脖子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街上的人走得慢悠悠的，動作僵硬。
「不會是這金烏的光，把這城的亡魂全部照醒了吧？」
陳玉不確定是否有危險，已經拿起了長弓，如今箭囊里還有五支箭就在此時，他的忽然看到裡頭杵著個灰撲撲的身影，耷拉著倆長耳朵。
老驢也恰好看見了他，倆人隔著三十來步的街面，當場僵在原地。
四周紙人往來，偏偏他倆站著不動，遙遙相望，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反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是老驢先開口，聲音帶著不可置信：「小兒？」
陳玉沉默，回應老驢的是一支離弦的箭。
陳玉重心往下一沉，拉弓搭箭一氣呵成，準星牢牢鎖著驢腦袋，指尖一松，箭矢「嗖」地劃破空氣，眨眼就到了近前。
老驢連箭影都沒看清，只覺頭頂「唰」地一陣涼風，吹得腦瓜頂發涼，抬手一摸，頂門心上的鬃毛禿了一塊。
陳玉以前連弓箭都沒摸過，能擦著邊射中目標，已經算是超水平發揮了。
他剛從箭袋裡抽出第二根箭，還沒搭上弦，就看見對面的老驢「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倆前蹄舉得高高的，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半分風骨。
這下跪的姿勢如此熟悉，陳玉鬆開弓弦往前走了幾步，試探著喊了聲：「老驢？！」
「大，大爺！饒命啊！」老驢被那一箭擦點嚇尿，聲音發軟道：「求您放俺一條生路，小的願意給您做牛做驢。」
「如此作風，莫非是真驢？」
陳玉把弓收起來，先前出來時他將銅錢劍別在了後腰間，此刻摸劍上前沒好氣道：「畜生，你之前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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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熟悉的罵聲，老驢立馬精神了，「噌」地從地上爬起來，收回藏在驢踢背上的符紙，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娘的你從走後沒一會我這邊就出來了個假的？」
「你那邊既然也遇到個假貨？」
一人一驢對視一眼，快速互換了下信息。
老驢哀嘆：「你不知道，要不是以為你被那怪物殺了，我都不可能腦子一熱打開棺材，放出裡面邪祟。」
「放屁吧。」陳玉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惦記棺材裡那點寶貝。」
倆人鬥著嘴，陳玉講了廟外碰見假老驢、被肉泥包裹的事，又把金烏石像說的話簡略提了一句，老驢也說了自己開棺後的遭遇，倆人均是一陣後怕。
說著說著，老驢扭頭看向街上往來的行人道：「那些已改都是先前的紙紮人，被這金烏光一照，全活過來了。」
陳玉心中一動：「石像說要找人皮，莫非就這群紙人裡頭？」
先前他就看到個披人皮的紙人。
一人一驢也不廢話，轉身就扎進街道里對這紙人挨個兒打量起來。
好在這些紙人都呆得很，要麼站在鋪子門口重複抬手的動作，要麼沿著街慢慢挪，走幾步就停，眼神直勾勾的跟提線木偶似的，活動範圍也就那麼幾步遠，不用擔心跑丟。
他們在紙人劃開個口，嚴明真假。
可這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人一驢不覺間就快找了快半個時辰。
老驢：「這麼找不是事兒，要不咱分開找？再耗下去，等那些銅人進了城，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陳玉冷聲道：「分開？要再碰見你，我可不管真假，鐵定先給你來一箭。」
「你小子射上癮了是吧！」老驢摸了摸自己禿了一塊的頭頂，這屁眼款的頭型一般人還真駕馭不住。
老驢喋喋不休罵著，陳玉剛要懟回去，忽然一把捂住老驢的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首飾攤子。
她正低著頭擺弄一支蝴蝶樣式的銀簪，時不時抬頭跟攤主比劃兩下，像是在討價還價。
她跟周圍那些木頭似的紙人太不一樣了。
眼珠子會轉，小動作都靈動鮮活，仿佛真是個逛街的小姑娘。
老驢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渾身猛地一哆嗦，聲音都發顫：「歐陽朔雪？」
陳玉聽老驢說過這名字，都給他打成了孫子，可眼前那姑娘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稚氣。
「你看準了？真是她？」
老驢眯著眼睛又瞅了半天，四凶爐已經認了主，要是歐陽朔雪真在這兒，爐子早該炸，他能感知到。
那姑娘的眉眼、神態，想是年輕了十歲的歐陽朔雪。
「八成是她的紙人，」老驢舔了舔嘴唇，真人打不過，打個假的也行。
他對陳玉道：「管她是不是真的，先拿下再說，把皮剝了拿去給金烏殿裡那位驗驗，指定沒錯。」
陳玉斜了他一眼：「我怎麼瞅你有點激動呢？」
老驢陰森森的笑了兩下：「哪有，快點過去別讓那小女娃跑了。」
一人一驢快速上前，陳玉假裝不經意湊到歐陽朔雪身邊搭訕道：「呦，小妹妹看什麼呢，要不要哥哥幫你買下這支簪子？」
歐陽朔雪正盯著蝴蝶簪子出神，聽見聲音還當是哪個街溜子，不耐煩地轉過頭。
一見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孩子，臉上立馬露出嫌棄的神色：「小死孩這，說話沒大沒小的，找揍啊！」
陳玉：「哥有的是錢，跟我去巷子裡看個好寶貝，看完我就給你買這簪子，怎麼樣？」
這糟糕的台詞讓歐陽朔雪抿了抿嘴，小拳頭都攥起來了，可看陳玉年紀實在太小，終究是沒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