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紙人
旁邊突然傳來「咔咔」的關節響動。老驢轉頭一看，城牆上原本站著的乾屍，被金烏的金光一照，乾癟的皮膚下竟然漸漸泛出了血色，渾濁的眼珠也動了動，齊刷刷地轉過身，渾渾噩噩地朝他走來，最前面那隻手裡的弩箭，已經抬了起來。
「娘的，早知道該把這些傢伙的武器都卸了！」老驢暗罵一聲，不敢硬接，手撐著城磚一個翻身，直接跳回城內，撒腿就往街道深處跑。
沒跑出去多遠，老驢突然剎住腳步，前方街道上竟然出現了不少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穿著老式的布衣，各行其事，對他這麼一頭會跑的驢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老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生怕這群人突然暴起發難。
可走著走著，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人群里一個身影上——那是個紙紮的小人，臉色慘白，正是之前藥鋪里見過的那個。
意識到，這些人全是紙人，老驢心裡猛地一沉。
這金烏的光，恐怕沒那麼簡單。
……
金烏殿內，陳玉額頭上的汗水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兩條火龍在他經脈里左衝右突，可壓根奈何不了胸腔里那團肉瘤，只能勉強將其壓制在右側，並用一龍燃燒壓制，肉瘤每跳動一下，都帶著一陣鑽心的疼。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像是指甲在撓木頭，一下一下，刺耳得很。
陳玉長舒一口氣，那肉瘤總算安穩了下來，他睜眼看向不遠處的那口棺材——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像是有爪子在撓棺蓋。
緊跟著棺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推。陳玉心裡一緊，第一反應就是之前那灘爛泥。他真想抬手一箭射穿棺材，連帶著後面的東西一起釘死，可又怕一箭破開棺木，反倒把裡面的東西放出來。
他把弓箭背到身後，撿起地上的銅錢劍，踮著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過去，繞到棺材後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正納悶呢，他眼角餘光瞥見棺材底下破了個小洞，心裡剛叫了聲不妙，「砰」的一聲巨響，棺材劇烈震動起來，上面的鎖鏈被震得嘩啦啦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棺而出。
陳玉連退好幾步，拉開距離，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砰」的一聲，棺蓋直接被掀飛出去，一具無頭骸骨緩緩坐了起來，骨頭上刻滿了暗紅色的詭異符文，爛肉泥在骨縫裡蠕動，裹住了小半副骨架，看著說不出的噁心。
陳玉胃裡一陣翻騰，毫不猶豫鬆開手指。箭矢勢如破竹地射了過去，卻在骸骨面前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骸骨慢悠悠地飄到了半空，屋頂破洞灑下的金光落在他身上，竟襯得有幾分神聖莊嚴，像尊降世的天神。
牆上插著的箭矢「嗡」地一顫，掉落在地，先前釘在上面的骨手重獲自由，飛到了主人身邊。
陳玉只覺得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敬畏與誠服，膝蓋發軟，忍不住就想跪下去跪拜。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殿內兩座石像表面的石皮「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面兩張人臉。
左邊那人身形偏瘦，石皮落盡時，他被金光晃得眯了眯眼，看著半空中的無頭白骨，聲音沙啞道：「時光冉冉，熟人都死絕了，你怎麼還想著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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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上前兩步，抖落身上最後一點石屑，對著半空中的白骨輕輕一斬，輕描淡寫得像拍飛一隻蟲子，直接將骨架打落在地。
「讓開！」
另一尊石像也醒了，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身形格外魁梧。
他拎著一把巨斧，話音剛落就劈了下去，一斧，兩斧，三斧……斧斧重若千鈞，地面被震得不停發抖，塵土揚得滿天飛。
直到第七斧劈完，巨漢才停手，鼓著腮幫子猛吹一口氣，「呼」地一下將塵土吹散，看著坑底一動不動的白骨，他咧嘴冷笑：「骨頭夠硬的，還沒碎成渣。」
這巨人足有四米多高，身披鏽跡斑斑的鎧甲，站在那兒跟座小山似的。陳玉站在旁邊，連打鬥的念頭都生不出來，滿腦子就一個字：跑。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殿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陳玉剛想偷偷摸摸挪過去，一把巨劍「哐當」插在了門前，正好擋住去路。
他愕然轉頭，就見兩個巨人蹲下身來，大腦袋湊到他跟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小屁孩，這是要找媽媽去啊？」絡腮鬍巨漢瓮聲瓮氣地調侃，頓了頓又問，「你聽過杖國嗎？」
「沒、沒聽過。」陳玉老老實實搖頭。
絡腮鬍聞言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旁邊文御的肩膀上，拍得對方都晃了晃：「文御，看來你我職責也算盡了，守了杖國這麼多年的臉面，到死都沒讓大將軍跑出去，本來還想跟你喝頓酒，看來得等下輩子了。」
話音落下，絡腮鬍的身軀漸漸變得鬆散，轉眼就化作一捧黃土。
短短几句話，給陳玉塞了一肚子疑問，這時文御看向他，開口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陳玉不敢說實話，隨口扯了個謊，說跟爺爺誤打誤撞闖進來的。
文御也不深究，微微點了點頭：「你不是修仙者就好。」
「我能感覺到，大將軍就差一具皮囊，就能重回十二境，若是在我徹底消散之前，你能把那張皮帶到我這兒來，我能再封她一百年，那張皮上還刻著一套武學，事成之後我盡數傳授給你，還親自送你出去。」
陳玉滿肚子問題想問，比如杖國是什麼，大將軍是誰，那張皮又在哪。
可沒等他開口，文御就擺了擺手：「事關杖國隱秘，很多事情我都不能說，但你只要記住，帶人皮來，我就能保你平安送出去。」
就在此時，身後骨架突然一動，文御察覺異樣，拔出擋在門前的短劍，走到那具白骨旁邊，一劍刺入骸骨心口，單膝跪地。
下一秒，石頭從他腳底蔓延而上，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重新變回了那尊沉默的石像。
「娘的，早知道該把這些傢伙的武器都卸了！」老驢暗罵一聲，不敢硬接，手撐著城磚一個翻身，直接跳回城內，撒腿就往街道深處跑。
沒跑出去多遠，老驢突然剎住腳步，前方街道上竟然出現了不少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穿著老式的布衣，各行其事，對他這麼一頭會跑的驢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老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生怕這群人突然暴起發難。
可走著走著，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人群里一個身影上——那是個紙紮的小人，臉色慘白，正是之前藥鋪里見過的那個。
意識到，這些人全是紙人，老驢心裡猛地一沉。
這金烏的光，恐怕沒那麼簡單。
……
金烏殿內，陳玉額頭上的汗水跟下雨似的往下掉，兩條火龍在他經脈里左衝右突，可壓根奈何不了胸腔里那團肉瘤，只能勉強將其壓制在右側，並用一龍燃燒壓制，肉瘤每跳動一下，都帶著一陣鑽心的疼。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像是指甲在撓木頭，一下一下，刺耳得很。
陳玉長舒一口氣，那肉瘤總算安穩了下來，他睜眼看向不遠處的那口棺材——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像是有爪子在撓棺蓋。
緊跟著棺材猛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推。陳玉心裡一緊，第一反應就是之前那灘爛泥。他真想抬手一箭射穿棺材，連帶著後面的東西一起釘死，可又怕一箭破開棺木，反倒把裡面的東西放出來。
他把弓箭背到身後，撿起地上的銅錢劍，踮著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過去，繞到棺材後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正納悶呢，他眼角餘光瞥見棺材底下破了個小洞，心裡剛叫了聲不妙，「砰」的一聲巨響，棺材劇烈震動起來，上面的鎖鏈被震得嘩啦啦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棺而出。
陳玉連退好幾步，拉開距離，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砰」的一聲，棺蓋直接被掀飛出去，一具無頭骸骨緩緩坐了起來，骨頭上刻滿了暗紅色的詭異符文，爛肉泥在骨縫裡蠕動，裹住了小半副骨架，看著說不出的噁心。
陳玉胃裡一陣翻騰，毫不猶豫鬆開手指。箭矢勢如破竹地射了過去，卻在骸骨面前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來。
骸骨慢悠悠地飄到了半空，屋頂破洞灑下的金光落在他身上，竟襯得有幾分神聖莊嚴，像尊降世的天神。
牆上插著的箭矢「嗡」地一顫，掉落在地，先前釘在上面的骨手重獲自由，飛到了主人身邊。
陳玉只覺得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敬畏與誠服，膝蓋發軟，忍不住就想跪下去跪拜。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殿內兩座石像表面的石皮「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面兩張人臉。
左邊那人身形偏瘦，石皮落盡時，他被金光晃得眯了眯眼，看著半空中的無頭白骨，聲音沙啞道：「時光冉冉，熟人都死絕了，你怎麼還想著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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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上前兩步，抖落身上最後一點石屑，對著半空中的白骨輕輕一斬，輕描淡寫得像拍飛一隻蟲子，直接將骨架打落在地。
「讓開！」
另一尊石像也醒了，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身形格外魁梧。
他拎著一把巨斧，話音剛落就劈了下去，一斧，兩斧，三斧……斧斧重若千鈞，地面被震得不停發抖，塵土揚得滿天飛。
直到第七斧劈完，巨漢才停手，鼓著腮幫子猛吹一口氣，「呼」地一下將塵土吹散，看著坑底一動不動的白骨，他咧嘴冷笑：「骨頭夠硬的，還沒碎成渣。」
這巨人足有四米多高，身披鏽跡斑斑的鎧甲，站在那兒跟座小山似的。陳玉站在旁邊，連打鬥的念頭都生不出來，滿腦子就一個字：跑。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殿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陳玉剛想偷偷摸摸挪過去，一把巨劍「哐當」插在了門前，正好擋住去路。
他愕然轉頭，就見兩個巨人蹲下身來，大腦袋湊到他跟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小屁孩，這是要找媽媽去啊？」絡腮鬍巨漢瓮聲瓮氣地調侃，頓了頓又問，「你聽過杖國嗎？」
「沒、沒聽過。」陳玉老老實實搖頭。
絡腮鬍聞言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旁邊文御的肩膀上，拍得對方都晃了晃：「文御，看來你我職責也算盡了，守了杖國這麼多年的臉面，到死都沒讓大將軍跑出去，本來還想跟你喝頓酒，看來得等下輩子了。」
話音落下，絡腮鬍的身軀漸漸變得鬆散，轉眼就化作一捧黃土。
短短几句話，給陳玉塞了一肚子疑問，這時文御看向他，開口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陳玉不敢說實話，隨口扯了個謊，說跟爺爺誤打誤撞闖進來的。
文御也不深究，微微點了點頭：「你不是修仙者就好。」
「我能感覺到，大將軍就差一具皮囊，就能重回十二境，若是在我徹底消散之前，你能把那張皮帶到我這兒來，我能再封她一百年，那張皮上還刻著一套武學，事成之後我盡數傳授給你，還親自送你出去。」
陳玉滿肚子問題想問，比如杖國是什麼，大將軍是誰，那張皮又在哪。
可沒等他開口，文御就擺了擺手：「事關杖國隱秘，很多事情我都不能說，但你只要記住，帶人皮來，我就能保你平安送出去。」
就在此時，身後骨架突然一動，文御察覺異樣，拔出擋在門前的短劍，走到那具白骨旁邊，一劍刺入骸骨心口，單膝跪地。
下一秒，石頭從他腳底蔓延而上，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重新變回了那尊沉默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