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口買賣
第二天，若曦就開始了裝修的各種事宜。
簡單畫好圖紙，還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辦。
鋪子裡光有她和巧慧不行，得有幫手。
她需要招幾個伶俐的姑娘，從頭培訓她們做奶茶的手藝。
這事擱現代，就是發個招聘啟事、面試、發offer的流程，但擱在大清朝，招工得去另一個地方。
若蘭從前在貝勒府里深居簡出，但管家理事的本事是自小練出來的，對各府採買丫鬟的規矩自然也清楚。
姐妹倆坐了馬車，穿過半個京城，到了城南一處不起眼的院子。
推門進去，牙婆一見是位體面的年輕婦人帶著個姑娘，立刻堆了滿臉的笑迎上來，一邊讓座倒茶，一邊朝院子裡喊「把人都帶出來」。
不一會，十幾個年輕的丫頭在院子裡站成了一排。
都是和若曦差不多大的年紀，有的甚至更小，身量還沒長開，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她們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偶爾有一兩個膽子大的偷偷抬一下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若曦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目光盯著看，渾身不自在。
若蘭一個個問過去：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裡原來是做什麼的、會不會針線、會不會做飯。
若曦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子，心裡堵得慌。
她莫名其妙地從一個世界被扔到了另一個世界，但她比這些姑娘幸運，她穿越的是馬爾泰家的二小姐，而不是這個院子裡蹲在牆角等買主的無名女孩。
其中一個瘦小的姑娘，看著也就十歲出頭，站在隊伍最邊上，兩隻手絞著衣角，肩膀微微發抖。
若曦蹲下身，放輕了聲音問她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說自己叫小滿，今年十三歲，家裡太窮，爹媽把弟弟留下，把她賣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哭，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因為哭也沒用，哭也不會有人心疼。
姐妹倆最後挑了包括小滿在內的八個姑娘，八兩銀子一個。
八兩銀子，還不夠老九買一把扇子，不夠老十吃一頓飯。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簽了契、付了銀子，若蘭就成了她們的主人。
回到馬車上，若蘭見她半天不說話，遞了塊松子糖給她。
若曦接過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卻沒有嘗出來甜味。
「怎麼了？」
「姐姐，你說人牙子這種生意，什麼時候才能被禁掉？」
若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個世道，人命本就不值錢。我們能做的，也就是把身邊這幾個人護好罷了。」
「姐姐，你說的對。」
姑娘們跟著她們來到茶香坊的時候，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她們從來沒想過，被買走之後不是去干粗活，而是被帶到一間亮堂堂的鋪子裡，教給她們手藝。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茶香坊的人了。管吃管住，按月發工錢。幹得好的有獎金，干不好的——」
若曦故意頓了一下，看著幾個姑娘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才笑著接上，「就多練幾遍。」
幾個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簡單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這幾個姑娘就正式成為了「茶香坊」的員工。
好在若蘭挑人的眼光不差。
這些姑娘雖然看人的時候怯生生的，但學起手藝來一個比一個認真。
小滿年紀最小，卻是學得最快的一個，搓出來的珍珠又圓又勻，若曦看了都夸「比我搓的還好」。
其他幾個姑娘也不甘落後，煮茶的火候、打奶泡的力道、切水果的刀工，一樣一樣從頭學起，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吭聲，貼塊布繼續練。
另一邊，工匠根據若曦的圖紙，緊鑼密鼓的裝修，幾天後就已經初具雛形。
一樓的大堂里擺上了定製的長條桌椅，配著牆邊新刷的米白色牆面，掛上幾副山水花鳥圖，整間鋪子顯得又亮堂又清爽。
二樓臨河的雕花窗全換上了新竹簾，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河面上的波光透過簾縫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一片的金斑。
而若曦每天早出晚歸。
這天，回來時，就看到院子裡站著兩個人，「你們怎麼來了？」
十阿哥幾步走到她身邊，問道：「若曦！我聽說你要開奶茶店？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我也好幫你——」
若曦喝了幾口茶，說：「對啊，這幾天就能開業了，到時候你們都去給我捧場啊！」
十阿哥開心的說：「當然。」
十四阿哥瞪了他一眼，眉頭擰著，問道：「這事，八哥知道嗎？」
來了。
經典問題，經典語氣，經典的老十四——每次他露出這副表情，接下來就要開始講規矩、講體統、講「一個姑娘家怎麼能」。
「為什麼要他知道？」
「你是他府里的人，這樣拋頭露面，他當然要知道。」
「他又不是我爹！」若曦雙手往腰上一叉。
十四的表情瞬間繃緊了。
又是這樣。
明明他說的話從規矩和常識來看沒有任何問題，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拋頭露面做生意，換哪家府里都得先問過家主。
可話到了她面前，就被她一句話堵得連門都找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換個角度：「八哥畢竟是……」
若曦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你去告狀，看他管不管我！」
十四想了一下，又說：「若曦，你那天在屋裡到底跟八哥說了什麼？他這幾天心情特別不好，議完事就一個人在書房裡坐著，我跟你說，八哥很少這樣的。」
「你管好你自己得了。」
十四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是沒詞了，是他意識到自己無論說什麼，她都會有一句更狠的話等在後頭。
他憤怒地發現自己的憤怒完全沒有用，而這本身就是最讓他憤怒的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抱起胳膊，扭頭看向窗外。
十阿哥在旁邊，默默往角落裡又縮了半寸，心想你們倆吵歸吵別波及到我。
簡單畫好圖紙，還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辦。
鋪子裡光有她和巧慧不行，得有幫手。
她需要招幾個伶俐的姑娘，從頭培訓她們做奶茶的手藝。
這事擱現代，就是發個招聘啟事、面試、發offer的流程，但擱在大清朝，招工得去另一個地方。
若蘭從前在貝勒府里深居簡出，但管家理事的本事是自小練出來的，對各府採買丫鬟的規矩自然也清楚。
姐妹倆坐了馬車，穿過半個京城，到了城南一處不起眼的院子。
推門進去，牙婆一見是位體面的年輕婦人帶著個姑娘，立刻堆了滿臉的笑迎上來，一邊讓座倒茶，一邊朝院子裡喊「把人都帶出來」。
不一會，十幾個年輕的丫頭在院子裡站成了一排。
都是和若曦差不多大的年紀，有的甚至更小，身量還沒長開，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她們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偶爾有一兩個膽子大的偷偷抬一下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若曦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目光盯著看，渾身不自在。
若蘭一個個問過去：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裡原來是做什麼的、會不會針線、會不會做飯。
若曦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子，心裡堵得慌。
她莫名其妙地從一個世界被扔到了另一個世界，但她比這些姑娘幸運，她穿越的是馬爾泰家的二小姐，而不是這個院子裡蹲在牆角等買主的無名女孩。
其中一個瘦小的姑娘，看著也就十歲出頭，站在隊伍最邊上，兩隻手絞著衣角，肩膀微微發抖。
若曦蹲下身，放輕了聲音問她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說自己叫小滿，今年十三歲，家裡太窮，爹媽把弟弟留下，把她賣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哭，像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因為哭也沒用，哭也不會有人心疼。
姐妹倆最後挑了包括小滿在內的八個姑娘，八兩銀子一個。
八兩銀子，還不夠老九買一把扇子，不夠老十吃一頓飯。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簽了契、付了銀子，若蘭就成了她們的主人。
回到馬車上，若蘭見她半天不說話，遞了塊松子糖給她。
若曦接過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卻沒有嘗出來甜味。
「怎麼了？」
「姐姐，你說人牙子這種生意，什麼時候才能被禁掉？」
若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這個世道，人命本就不值錢。我們能做的，也就是把身邊這幾個人護好罷了。」
「姐姐，你說的對。」
姑娘們跟著她們來到茶香坊的時候，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她們從來沒想過，被買走之後不是去干粗活，而是被帶到一間亮堂堂的鋪子裡，教給她們手藝。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茶香坊的人了。管吃管住，按月發工錢。幹得好的有獎金，干不好的——」
若曦故意頓了一下，看著幾個姑娘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才笑著接上，「就多練幾遍。」
幾個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簡單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這幾個姑娘就正式成為了「茶香坊」的員工。
好在若蘭挑人的眼光不差。
這些姑娘雖然看人的時候怯生生的，但學起手藝來一個比一個認真。
小滿年紀最小，卻是學得最快的一個，搓出來的珍珠又圓又勻，若曦看了都夸「比我搓的還好」。
其他幾個姑娘也不甘落後，煮茶的火候、打奶泡的力道、切水果的刀工，一樣一樣從頭學起，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吭聲，貼塊布繼續練。
另一邊，工匠根據若曦的圖紙，緊鑼密鼓的裝修，幾天後就已經初具雛形。
一樓的大堂里擺上了定製的長條桌椅，配著牆邊新刷的米白色牆面，掛上幾副山水花鳥圖，整間鋪子顯得又亮堂又清爽。
二樓臨河的雕花窗全換上了新竹簾，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河面上的波光透過簾縫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一片的金斑。
而若曦每天早出晚歸。
這天，回來時，就看到院子裡站著兩個人，「你們怎麼來了？」
十阿哥幾步走到她身邊，問道：「若曦！我聽說你要開奶茶店？你怎麼不早跟我說，我也好幫你——」
若曦喝了幾口茶，說：「對啊，這幾天就能開業了，到時候你們都去給我捧場啊！」
十阿哥開心的說：「當然。」
十四阿哥瞪了他一眼，眉頭擰著，問道：「這事，八哥知道嗎？」
來了。
經典問題，經典語氣，經典的老十四——每次他露出這副表情，接下來就要開始講規矩、講體統、講「一個姑娘家怎麼能」。
「為什麼要他知道？」
「你是他府里的人，這樣拋頭露面，他當然要知道。」
「他又不是我爹！」若曦雙手往腰上一叉。
十四的表情瞬間繃緊了。
又是這樣。
明明他說的話從規矩和常識來看沒有任何問題，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拋頭露面做生意，換哪家府里都得先問過家主。
可話到了她面前，就被她一句話堵得連門都找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換個角度：「八哥畢竟是……」
若曦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你去告狀，看他管不管我！」
十四想了一下，又說：「若曦，你那天在屋裡到底跟八哥說了什麼？他這幾天心情特別不好，議完事就一個人在書房裡坐著，我跟你說，八哥很少這樣的。」
「你管好你自己得了。」
十四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是沒詞了，是他意識到自己無論說什麼，她都會有一句更狠的話等在後頭。
他憤怒地發現自己的憤怒完全沒有用，而這本身就是最讓他憤怒的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抱起胳膊，扭頭看向窗外。
十阿哥在旁邊，默默往角落裡又縮了半寸，心想你們倆吵歸吵別波及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