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和離書
若蘭聽說八阿哥來了若曦這裡，匆匆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爺怎麼來了？是不是若曦又闖禍了？」
十四阿哥看她一臉焦急，連忙安慰：「八嫂，你別急，八哥只是找若曦商量一些事，不是問罪。」
若蘭稍稍放心了些，站在院門外等著，手裡的帕子絞了又松、鬆了又絞，好幾次想推門進去，又硬生生忍住。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終於，「吱呀」一聲，門開了。
八阿哥走出來，臉色黑如鍋底，步子邁得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看到若蘭，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來。
若曦緊跟著從屋裡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門外的若蘭。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鬆了繩子的風箏，一頭撲了上去。
「姐姐，你終於來看我了，你還生氣嗎？」
若蘭被她這一撲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背。
「你沒事吧？」
若曦仰起臉，嘴巴一癟，認錯認得行雲流水，「姐姐，我真的知錯了。我不該去青樓，不該拆房頂，不該在屋頂上唱歌。你別不理我了好不好？這些天，我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臉都瘦了一圈，你看——」
她說著把臉湊過去，也不管在場還有八阿哥、十四阿哥、十阿哥和一干丫鬟僕從，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姐姐身上，拼命搖晃，「姐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瘦了沒有——」
若蘭被她晃得髮髻都歪了，只得按住她的肩膀說：「好好好，我不生氣了，你先鬆開我。」
若曦立刻停下搖晃，雙手卻還箍著姐姐的腰不放，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那我禁足是不是能解了？！」
看著她這副順杆就爬的模樣，若蘭到底繃不住了。
這些天的擔心、生氣、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煎熬，被妹妹這一晃一晃的全晃散了。
她嘴角一彎，柔聲說了句：「禁足可以解，但你以後要乖乖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
若曦一聽，立刻鬆開姐姐的腰，原地蹦起來三尺高，落地時踩到了自己的裙擺，差點摔個趔趄，被若蘭眼疾手快一把撈住。
她也不在意，站穩之後又蹦了兩下，雙手舉過頭頂朝廊下喊：「巧慧！巧慧！我解禁了！」
廊下，十四阿哥走到八阿哥身邊，低聲道：「八哥，怎麼樣？」
八阿哥臉上看不出喜怒，淡淡的說：「十弟，十四弟，去書房議事。」
「好。」十四阿哥應了一聲。
應該是拿到方子了。
十阿哥一邊走一邊回頭說：「若曦，恭喜你，改天我來找你玩。」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好。」
這邊，若曦拉著若蘭回到房間裡，反手把門關上。
「姐姐，這個給你。」
若曦拿出一張紙，若蘭好奇，「是什麼？」
「你看看就知道了。」
若蘭接過打開，裡面的字是她熟悉的筆跡：
【立書人 愛新覺羅·胤禩
側福晉馬爾泰氏，閨名若蘭，自康熙三十六年入府，溫惠秉心，柔嘉表度。
今因各有所向，二心不同，難以歸一。今憑此紙，一別兩寬，各還本道。
此後若蘭或留或去，或嫁或守，皆從本心，胤禩絕不干涉。願娘子重梳蟬鬢，另覓良緣，再拾舊日歡喜。恐後無憑，立此文為證。
康熙四十三年 七月二十三
愛新覺羅·胤禩 】
結尾蓋上了八阿哥的印鑑。
她看了一遍，沒有反應。
又看了一遍，手指開始發抖。
第三遍的時候，紙在手裡簌簌地響。
她抬起頭來，看著若曦，眼底茫然，像是沒讀懂紙上的字，又像是讀懂了卻不敢相信。
「這是……你從哪裡得來的？」
「八爺親自寫的。」
若蘭重新低下頭，把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一別兩寬，各還本道。」
她十六歲嫁進這貝勒府，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跪在蒲團上念經，在屏風前站著發一會兒呆，把草原和那個人的名字一起壓在箱底，等歲月慢慢熬干自己。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張紙放在她面前，告訴她：你自由了。
她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像個十六歲的姑娘，眼睛彎成月牙，眼淚卻嘩嘩地往下淌，笑和哭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笑哪是淚。
她把和離書貼在胸口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一陣，又哭一陣，再笑一陣。
她從來不敢想的——自由。
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到她連在佛前許願的時候都不敢說出口，只敢含糊地說一句「求菩薩保佑」。
可若曦替她說了。
若曦替她做了。
若曦坐在旁邊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穿越這麼久了，這個姐姐是真心疼愛她的。
她給她端粥，替她擦頭髮，在她被所有人指責的時候站在她身後，在她禁足的時候跪在佛堂里替她求平安。
這些好，她都記著。
今天她終於能還一分了。
過了許久，若蘭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把和離書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若曦。
「若曦，我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姐姐，你的事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若蘭只當是阿瑪告訴她的，也不再多問。
若曦握著她的手，說：「姐姐，現在還沒辦法把這個事情公之於眾，等事情塵埃落定，我會想辦法，把你從宗室玉牒里劃出來，你回西北等著好不好？」
「若曦，我不回西北了。」
若曦一愣，「不回？」
「選秀在即，你一個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我陪著你。」
若曦心裡有些慌。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不會按劇里那樣發展，被留牌子，踏入紫禁城，從此步步驚心。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那個結局。
「姐姐，你不用陪著我。我一個人能行。你回西北去，那片草原不是想了好多年了嗎——」
若蘭打斷了她，「我的自由已經回來了，在哪兒都是自由的，不急在這一時。」
她頓了頓，把若曦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若是在選秀里落了選，我們就回西北。若是選上了，我就在京城等你，等你出宮。」
若曦鼻子有些發酸：「姐姐，你這樣，我會更捨不得你的。」
若蘭笑了一聲：「捨不得就別趕我走了。」
「好。」
既然若蘭不願意走，那就要想想以後的事。
好在若蘭院子裡侍候的人不多，把幾個雜役和小丫鬟打發回去，就等於完成了「財產分割。」
若曦又在院子裡開了一個小門，以後出門就不用報備了。
「怎麼回事？爺怎麼來了？是不是若曦又闖禍了？」
十四阿哥看她一臉焦急，連忙安慰：「八嫂，你別急，八哥只是找若曦商量一些事，不是問罪。」
若蘭稍稍放心了些，站在院門外等著，手裡的帕子絞了又松、鬆了又絞，好幾次想推門進去，又硬生生忍住。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終於，「吱呀」一聲，門開了。
八阿哥走出來，臉色黑如鍋底，步子邁得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看到若蘭，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來。
若曦緊跟著從屋裡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門外的若蘭。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鬆了繩子的風箏，一頭撲了上去。
「姐姐，你終於來看我了，你還生氣嗎？」
若蘭被她這一撲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背。
「你沒事吧？」
若曦仰起臉，嘴巴一癟，認錯認得行雲流水，「姐姐，我真的知錯了。我不該去青樓，不該拆房頂，不該在屋頂上唱歌。你別不理我了好不好？這些天，我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臉都瘦了一圈，你看——」
她說著把臉湊過去，也不管在場還有八阿哥、十四阿哥、十阿哥和一干丫鬟僕從，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姐姐身上，拼命搖晃，「姐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瘦了沒有——」
若蘭被她晃得髮髻都歪了，只得按住她的肩膀說：「好好好，我不生氣了，你先鬆開我。」
若曦立刻停下搖晃，雙手卻還箍著姐姐的腰不放，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那我禁足是不是能解了？！」
看著她這副順杆就爬的模樣，若蘭到底繃不住了。
這些天的擔心、生氣、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煎熬，被妹妹這一晃一晃的全晃散了。
她嘴角一彎，柔聲說了句：「禁足可以解，但你以後要乖乖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
若曦一聽，立刻鬆開姐姐的腰，原地蹦起來三尺高，落地時踩到了自己的裙擺，差點摔個趔趄，被若蘭眼疾手快一把撈住。
她也不在意，站穩之後又蹦了兩下，雙手舉過頭頂朝廊下喊：「巧慧！巧慧！我解禁了！」
廊下，十四阿哥走到八阿哥身邊，低聲道：「八哥，怎麼樣？」
八阿哥臉上看不出喜怒，淡淡的說：「十弟，十四弟，去書房議事。」
「好。」十四阿哥應了一聲。
應該是拿到方子了。
十阿哥一邊走一邊回頭說：「若曦，恭喜你，改天我來找你玩。」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好。」
這邊，若曦拉著若蘭回到房間裡，反手把門關上。
「姐姐，這個給你。」
若曦拿出一張紙，若蘭好奇，「是什麼？」
「你看看就知道了。」
若蘭接過打開，裡面的字是她熟悉的筆跡：
【立書人 愛新覺羅·胤禩
側福晉馬爾泰氏，閨名若蘭，自康熙三十六年入府，溫惠秉心，柔嘉表度。
今因各有所向，二心不同，難以歸一。今憑此紙，一別兩寬，各還本道。
此後若蘭或留或去，或嫁或守，皆從本心，胤禩絕不干涉。願娘子重梳蟬鬢，另覓良緣，再拾舊日歡喜。恐後無憑，立此文為證。
康熙四十三年 七月二十三
愛新覺羅·胤禩 】
結尾蓋上了八阿哥的印鑑。
她看了一遍，沒有反應。
又看了一遍，手指開始發抖。
第三遍的時候，紙在手裡簌簌地響。
她抬起頭來，看著若曦，眼底茫然，像是沒讀懂紙上的字，又像是讀懂了卻不敢相信。
「這是……你從哪裡得來的？」
「八爺親自寫的。」
若蘭重新低下頭，把紙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一別兩寬，各還本道。」
她十六歲嫁進這貝勒府，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跪在蒲團上念經，在屏風前站著發一會兒呆，把草原和那個人的名字一起壓在箱底，等歲月慢慢熬干自己。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張紙放在她面前，告訴她：你自由了。
她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像個十六歲的姑娘，眼睛彎成月牙，眼淚卻嘩嘩地往下淌，笑和哭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笑哪是淚。
她把和離書貼在胸口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一陣，又哭一陣，再笑一陣。
她從來不敢想的——自由。
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到她連在佛前許願的時候都不敢說出口，只敢含糊地說一句「求菩薩保佑」。
可若曦替她說了。
若曦替她做了。
若曦坐在旁邊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穿越這麼久了，這個姐姐是真心疼愛她的。
她給她端粥，替她擦頭髮，在她被所有人指責的時候站在她身後，在她禁足的時候跪在佛堂里替她求平安。
這些好，她都記著。
今天她終於能還一分了。
過了許久，若蘭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把和離書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若曦。
「若曦，我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姐姐，你的事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若蘭只當是阿瑪告訴她的，也不再多問。
若曦握著她的手，說：「姐姐，現在還沒辦法把這個事情公之於眾，等事情塵埃落定，我會想辦法，把你從宗室玉牒里劃出來，你回西北等著好不好？」
「若曦，我不回西北了。」
若曦一愣，「不回？」
「選秀在即，你一個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我陪著你。」
若曦心裡有些慌。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不會按劇里那樣發展，被留牌子，踏入紫禁城，從此步步驚心。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那個結局。
「姐姐，你不用陪著我。我一個人能行。你回西北去，那片草原不是想了好多年了嗎——」
若蘭打斷了她，「我的自由已經回來了，在哪兒都是自由的，不急在這一時。」
她頓了頓，把若曦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若是在選秀里落了選，我們就回西北。若是選上了，我就在京城等你，等你出宮。」
若曦鼻子有些發酸：「姐姐，你這樣，我會更捨不得你的。」
若蘭笑了一聲：「捨不得就別趕我走了。」
「好。」
既然若蘭不願意走，那就要想想以後的事。
好在若蘭院子裡侍候的人不多，把幾個雜役和小丫鬟打發回去，就等於完成了「財產分割。」
若曦又在院子裡開了一個小門，以後出門就不用報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