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阿澈，好好吃飯」
桑澈的呼吸亂了。
他能感覺到那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收緊，指尖陷進他的皮膚里。
泊琂抬起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耳後那塊柔軟的皮膚，那裡燙得厲害。
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是這樣嗎？」泊琂問，聲音低啞，帶著一點喘息。
桑澈沒有回答。
他看著泊琂，然後微微抬起了下巴，重新貼了上去。
這一次，是他主動。
他的吻還是很生澀，但比方才穩了一些。
他學著泊琂的樣子，輕輕地含住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像第一次伸出觸角的蝸牛。
泊琂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閉上眼，任由桑澈笨拙地親吻自己。
手掌從他的後頸滑到腰肢，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那片皮膚傳來的溫度。
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夏夜的空氣黏稠而潮濕。
兩個十八歲的少年在一張床上，接了一個漫長磕磕絆絆的吻。
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交錯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良久，泊琂感覺到桑澈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停下來看他，桑澈的眼眶有點紅。
「怎麼了？」泊琂的聲音一下子慌了。
桑澈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裡：「沒什麼。」
泊琂沒有再問。
他收緊了手臂，把桑澈整個人圈進懷裡。
窗外的蟬還在叫，夏夜還很長。
晨光初露，桑澈的鬧鐘響了，五點半。
他立刻按掉，轉頭一看，泊琂已經睜了眼。
「阿澈，你平日都起這麼早？」
泊琂揉了一下眼睛，撐著身子坐起來。
「對不起，吵醒你了。」
桑澈下床，彎腰穿好鞋，又看了他一眼。
「你繼續睡吧，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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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這樣放肆的一晚已經夠了。
這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而且，他不配過生日。
「等等，有生日禮物。」泊琂也坐起來，拉住他。
他拉著桑澈下到一樓，走進廚房。
冰箱門打開的瞬間，一個蛋糕露了出來。
賣相算不上好看，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鋪了一層水果。
歪歪扭扭的，能看出做的人並不熟練。
「阿澈，快看，我給你做的生日蛋糕！」他把蛋糕端出來，放在桌上。
泊琂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是很好看，你別介意啊，我第一次做。」
桑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蛋糕。
「還有還有，」泊琂又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從餐桌上翻出一份錄取通知書，興沖沖地捧到他面前。
「我考取的學校也是津雲大學！錄取通知書，昨天中午到的！」
桑澈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泊琂。
「真好，我們又可以在一所學校了，真好，泊琂，真的很好。」
泊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把拿回通知書：「好了好了，你快嘗嘗蛋糕吧。」
桑澈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甜的。
其他的味道他說不上來，因為他從來沒有吃過生日蛋糕。
「嗯，很好吃。」
他抬起頭，「謝謝你給我做蛋糕。」
桑澈放下叉子。
「好了，我該回去了。」
「阿澈，還有生日禮物。」泊琂說。
桑澈搖搖頭。「不用了，我帶不回去的，對不起。」
泊琂的指尖停在半空中，隨即彎起嘴角。
「沒事，我開學給你也一樣。」
桑澈聽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泊琂的目光追著他單薄的背影，忽然快步追上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
「阿澈，好好吃飯。」他的聲音悶在桑澈的後背上。
桑澈怔了一瞬，他的手抬了抬，又放了下去。
「我知道了，我們開學見。」
他掰開泊琂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臨時停車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雙手握上方向盤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食指關節，咬得很用力，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看到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時，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他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人給他做過蛋糕。
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沒有人會在凌晨十二點準時發來一句生日快樂，他以為自己不需要這些，他以為他早就習慣了。
可是泊琂端著那個醜醜的蛋糕站在他面前，笑著說「我第一次做，你別嫌棄」。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緊到說不出話。
他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出來，剖開，捧到泊琂面前，讓他看一看。
這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你。
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他緩了很久，才發動車子，駛離了瀾岸雲墅。
黑色奧迪穿過蕪州的晨霧，向西郊柏舟山莊駛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上一條私家車道。
車道兩側的梧桐枝葉交錯，在頭頂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
車道盡頭，一扇鑄鐵大門靜靜矗立，沒有牌匾，沒有標識。
桑家莊園到了。
大門前已經站著兩個人。
陳叔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望著遠處駛來的車輛，面色中帶著擔憂。
身旁站著車庫管理員。
陳叔全名陳永福，五十出頭，在桑家幹了將近三十年，是看著桑澈長大的。
他不是普通的傭人，他掌管著桑家莊園的一切日常運轉。
桑柏舟信任他，蕪州城裡但凡知道桑家的人，也都知道陳永福。
雖是管家，在桑家說話卻極有分量。
黑色奧迪在大門前緩緩停穩。
桑澈從車上下來，微微頷首：「陳叔，早上好。」
陳叔欠了欠身，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少爺早上好。」
一旁的車庫管理員接過車鑰匙，將黑色奧迪駛向主樓側面的車庫。
「少爺，」陳叔的聲音不急不緩，「先生在一樓會客廳等您。」
桑澈握了握手，笑著看向他：「知道了，謝謝陳叔。」
他穿過大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大約三分鐘後，主樓出現在眼前。
青磚牆面被爬山虎覆蓋了大半，深紅色的木質百葉窗還合著。
整棟樓籠在一片晨光里，安靜得像還沒有醒來。
他沒有走正門。
正門是招待客人用的，也是桑柏舟出入的地方。
他繞到側邊，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偏門，閃身進入主樓內部。
進門是一條窄窄的走廊，鋪著深色木地板，踩上去微微作響。
走廊盡頭向右拐，穿過一道拱形的門洞，便是會客廳。
他在拱門前停了一步，抬手理了理衣領，然後走了進去。
他能感覺到那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收緊，指尖陷進他的皮膚里。
泊琂抬起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耳後那塊柔軟的皮膚，那裡燙得厲害。
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是這樣嗎？」泊琂問，聲音低啞，帶著一點喘息。
桑澈沒有回答。
他看著泊琂，然後微微抬起了下巴，重新貼了上去。
這一次，是他主動。
他的吻還是很生澀，但比方才穩了一些。
他學著泊琂的樣子，輕輕地含住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像第一次伸出觸角的蝸牛。
泊琂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閉上眼，任由桑澈笨拙地親吻自己。
手掌從他的後頸滑到腰肢，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那片皮膚傳來的溫度。
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夏夜的空氣黏稠而潮濕。
兩個十八歲的少年在一張床上，接了一個漫長磕磕絆絆的吻。
誰也沒有再說話，只有交錯的呼吸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良久，泊琂感覺到桑澈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停下來看他，桑澈的眼眶有點紅。
「怎麼了？」泊琂的聲音一下子慌了。
桑澈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裡：「沒什麼。」
泊琂沒有再問。
他收緊了手臂，把桑澈整個人圈進懷裡。
窗外的蟬還在叫，夏夜還很長。
晨光初露，桑澈的鬧鐘響了，五點半。
他立刻按掉，轉頭一看，泊琂已經睜了眼。
「阿澈，你平日都起這麼早？」
泊琂揉了一下眼睛，撐著身子坐起來。
「對不起，吵醒你了。」
桑澈下床，彎腰穿好鞋，又看了他一眼。
「你繼續睡吧，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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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這樣放肆的一晚已經夠了。
這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而且，他不配過生日。
「等等，有生日禮物。」泊琂也坐起來，拉住他。
他拉著桑澈下到一樓，走進廚房。
冰箱門打開的瞬間，一個蛋糕露了出來。
賣相算不上好看，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鋪了一層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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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快看，我給你做的生日蛋糕！」他把蛋糕端出來，放在桌上。
泊琂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是很好看，你別介意啊，我第一次做。」
桑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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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取的學校也是津雲大學！錄取通知書，昨天中午到的！」
桑澈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泊琂。
「真好，我們又可以在一所學校了，真好，泊琂，真的很好。」
泊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把拿回通知書：「好了好了，你快嘗嘗蛋糕吧。」
桑澈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甜的。
其他的味道他說不上來，因為他從來沒有吃過生日蛋糕。
「嗯，很好吃。」
他抬起頭，「謝謝你給我做蛋糕。」
桑澈放下叉子。
「好了，我該回去了。」
「阿澈，還有生日禮物。」泊琂說。
桑澈搖搖頭。「不用了，我帶不回去的，對不起。」
泊琂的指尖停在半空中，隨即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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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澈聽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泊琂的目光追著他單薄的背影，忽然快步追上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
「阿澈，好好吃飯。」他的聲音悶在桑澈的後背上。
桑澈怔了一瞬，他的手抬了抬，又放了下去。
「我知道了，我們開學見。」
他掰開泊琂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臨時停車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雙手握上方向盤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食指關節，咬得很用力，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看到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時，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他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人給他做過蛋糕。
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沒有人會在凌晨十二點準時發來一句生日快樂，他以為自己不需要這些，他以為他早就習慣了。
可是泊琂端著那個醜醜的蛋糕站在他面前，笑著說「我第一次做，你別嫌棄」。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緊到說不出話。
他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出來，剖開，捧到泊琂面前，讓他看一看。
這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你。
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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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道盡頭，一扇鑄鐵大門靜靜矗立，沒有牌匾，沒有標識。
桑家莊園到了。
大門前已經站著兩個人。
陳叔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望著遠處駛來的車輛，面色中帶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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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普通的傭人，他掌管著桑家莊園的一切日常運轉。
桑柏舟信任他，蕪州城裡但凡知道桑家的人，也都知道陳永福。
雖是管家，在桑家說話卻極有分量。
黑色奧迪在大門前緩緩停穩。
桑澈從車上下來，微微頷首：「陳叔，早上好。」
陳叔欠了欠身，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少爺早上好。」
一旁的車庫管理員接過車鑰匙，將黑色奧迪駛向主樓側面的車庫。
「少爺，」陳叔的聲音不急不緩，「先生在一樓會客廳等您。」
桑澈握了握手，笑著看向他：「知道了，謝謝陳叔。」
他穿過大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大約三分鐘後，主樓出現在眼前。
青磚牆面被爬山虎覆蓋了大半，深紅色的木質百葉窗還合著。
整棟樓籠在一片晨光里，安靜得像還沒有醒來。
他沒有走正門。
正門是招待客人用的，也是桑柏舟出入的地方。
他繞到側邊，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偏門，閃身進入主樓內部。
進門是一條窄窄的走廊，鋪著深色木地板，踩上去微微作響。
走廊盡頭向右拐，穿過一道拱形的門洞，便是會客廳。
他在拱門前停了一步，抬手理了理衣領，然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