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你們是誰？（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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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默沒急著對石熊上手，他走到石熊跟前，先仔細觀察。
石熊雕刻，臥姿，青石料子，比家貓大不了多少。前肢收在頷下，背拱著，後腿蜷進腹底，頭枕在前肢上，尾巴貼著後腿盤過來，縮成一個半圓的形狀，眼皮耷拉下來，沒有刻畫眼睛的細節，但是睫毛的位置上都刻了兩道細紋。
刻痕起落分明，一錘一鏨的路數都看得見。
「怎麼樣？」老周在後頭小聲問。
「手藝是好手藝。」羅默說，「細節，形態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但刻的太好了，真到就像一頭熊在這裡睡覺一樣」
老周聽得發毛：「石頭做的東西，還能真睡覺不成。」
「難道是這匠人較真，這連熊睡著的松懶勁都做出來了。」羅默說，「反正我沒見過這樣作物件的。」
他屈起手指，在熊腹上輕叩了兩下，聲音發悶，是實心。
還有另一件奇怪的事情，這個洞穴四壁滲水，兩人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潮氣撲面，可這熊臥的地方，土是乾的，熊身上連一點潮氣都不沾，更沒長苔，乾淨得過分。
「小羅，看這兒。」老周的光停在熊背上。
熊背正中，貼著一道黃。
羅默剛才只看了正面，還沒去仔細看熊的背面，只見一張黃紙貼在熊背正中，巴掌大，邊角壓得服服帖帖。
紙上一共兩個字，一看就是硃砂寫的，紅得像血。
「這寫的什麼？」老周眯著眼，看不懂上面的內容
「是篆書。」羅默看得仔細，「寫的是拾遺。」
拾遺。
羅默感覺老周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湊得更近了些，紙是老的，黃紙已經有點發灰褪色，字是硃砂篆書，筆路瘦硬，和宿白的字跡不太一樣，不知道是誰寫的。
「拾遺？」老周把聲音壓得很低，「小羅，這不是咱館的名字嗎？」
「是。」
「熊背上，貼著咱館的名字。」老周扭過頭看他，「小羅，你老實跟叔說，咱館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羅默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擱一個月前，他會說，拾遺就是家快倒閉的小博物館，守著一屋子沒人要的東西，混一天是一天。
可現在，嵩山里一個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洞，洞底臥著一隻石熊，熊背上貼著硃砂寫的拾遺兩個字。這還是根據從未謀面的宿白留下來線索才能找到的。
這些事串在一起，羅默也不知道。
「周叔。」羅默說，「我現在，也不知道。」
老周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洞裡很安靜，正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前一後。
「先弄出去再說。」羅默定了定神，「在這兒看不出名堂，帶回去，慢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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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把手電叼在嘴裡，一人一邊，扣住熊身。
這熊比家貓大不了多少，羅默本來想著搬起來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一，二，起！」
紋絲不動。
「再來！一，二！」
還是不動。
老周不信這個邪。他吐口唾沫搓搓手，弓步扎穩，雙臂環住熊身，氣沉下去，然後猛然發力，脖子上青筋都起來了。
石熊連晃都沒晃一下。
「再來一回。」老周不服，「我還不信了！我喊一二三，然後一起使勁，齊了心才使得上勁。」
老周喊，一二三，勁往一處使。羅默兩條胳膊都快沒了知覺，熊身還是不挪窩。
再一次，數字喊了一半，老周自己泄了氣，一屁股坐地上。
「邪門，太邪門了！」老周一臉費解，「這熊是長在地里的？」
羅默繞著它走了一圈。熊身底下就是洞底的實地，沒有基座，跟誰都不連著，可是兩個人就是搬不動。
羅默也跟著他師父去收過東西，但從沒遇上過這種事。
「要不，先回去。」老周說，「明天白天，叫上宋柱子，帶傢伙來。」
「怎麼跟他說？」羅默反問，「說咱倆半夜灌醉了他，跑他轄區里挖了個洞，洞裡還有隻搬不動的熊？」
老周噎了一下：「那你說怎麼辦？」
羅默說不出來。
「這破熊，怎麼能這麼重！還有這黃紙，貼在這上面幹嘛？還寫著咱館的名字，揭了揭了。」
老周有些惱，他伸手就去揭那張黃紙。
「周叔，別——」
話沒說完，黃紙已經被撕了下來。
紙離熊的那一下，輕飄飄的，沒有一點聲音。
老周捏著那張紙，還沒來得及說話，紙就在他指頭縫裡碎了。不是撕裂，是碎成了渣，渣又化成了灰，從他手裡漏下去，落在洞底的干土上，沒了。
老周盯著自己的手指頭，半天，蹦出一句：「是它自己碎的，跟我沒關係。」
沒人接他的話。
洞裡靜了一瞬。
不是山風灌進來的那種涼，是洞裡的氣溫實打實往下掉，涼意從腳底順著腿往上爬。然後，山洞裡響起來了嘶吼聲。
說不清來自哪個方向。四壁，洞頂，腳底下，到處都在響，那聲音又低又啞，壓著一股怒意，然後整個洞內開始震動，塵土，碎石開始往下掉落。
老周喊了一聲：「跑！」
兩人掉頭就往洞口沖，整個洞並不大，很快就能跑出去，可是剛跑兩步兩個人站在了那裡。
洞口沒了。
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那個一人高的洞口，被碎石堵得嚴嚴實實，跟他們動手搬開之前，一模一樣。
塵土還在簌簌地落。嘶吼聲在洞內不斷響起，兩個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終，老周選擇打開洞口。但是他搬開一塊，上頭的石頭跟著塌下來，又把豁口補上，越搬越多，越堵越死。
「阿彌陀佛，佛......」老周脫口而出一句佛號，又自己咽回去，「呸，都什麼時候了。」
「小羅！快來搭把手，我自己搬不了這麼多！」
羅默沒動。
他站在洞中間，手電的光照著洞內，人僵在原地。
嘶吼聲停了，洞裡一下靜下來，靜得只剩老周搬石頭的動靜，和他自己的心跳。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石頭摩擦著石頭，是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洞底，原本臥著的那隻石熊，坐了起來。
兩支前肢撐著地，背拱著，頭抬著，正對著他的方向，那雙原本耷拉著的眼睛睜開了，黑暗裡有兩點暗紅的光。
它開了口，聲音又低又啞，是從石頭深處磨出來的。
「你們，是誰？」
羅默沒急著對石熊上手，他走到石熊跟前，先仔細觀察。
石熊雕刻，臥姿，青石料子，比家貓大不了多少。前肢收在頷下，背拱著，後腿蜷進腹底，頭枕在前肢上，尾巴貼著後腿盤過來，縮成一個半圓的形狀，眼皮耷拉下來，沒有刻畫眼睛的細節，但是睫毛的位置上都刻了兩道細紋。
刻痕起落分明，一錘一鏨的路數都看得見。
「怎麼樣？」老周在後頭小聲問。
「手藝是好手藝。」羅默說，「細節，形態都雕刻的栩栩如生，但刻的太好了，真到就像一頭熊在這裡睡覺一樣」
老周聽得發毛：「石頭做的東西，還能真睡覺不成。」
「難道是這匠人較真，這連熊睡著的松懶勁都做出來了。」羅默說，「反正我沒見過這樣作物件的。」
他屈起手指，在熊腹上輕叩了兩下，聲音發悶，是實心。
還有另一件奇怪的事情，這個洞穴四壁滲水，兩人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潮氣撲面，可這熊臥的地方，土是乾的，熊身上連一點潮氣都不沾，更沒長苔，乾淨得過分。
「小羅，看這兒。」老周的光停在熊背上。
熊背正中，貼著一道黃。
羅默剛才只看了正面，還沒去仔細看熊的背面，只見一張黃紙貼在熊背正中，巴掌大，邊角壓得服服帖帖。
紙上一共兩個字，一看就是硃砂寫的，紅得像血。
「這寫的什麼？」老周眯著眼，看不懂上面的內容
「是篆書。」羅默看得仔細，「寫的是拾遺。」
拾遺。
羅默感覺老周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湊得更近了些，紙是老的，黃紙已經有點發灰褪色，字是硃砂篆書，筆路瘦硬，和宿白的字跡不太一樣，不知道是誰寫的。
「拾遺？」老周把聲音壓得很低，「小羅，這不是咱館的名字嗎？」
「是。」
「熊背上，貼著咱館的名字。」老周扭過頭看他，「小羅，你老實跟叔說，咱館到底是個什麼來路？」
羅默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擱一個月前，他會說，拾遺就是家快倒閉的小博物館，守著一屋子沒人要的東西，混一天是一天。
可現在，嵩山里一個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洞，洞底臥著一隻石熊，熊背上貼著硃砂寫的拾遺兩個字。這還是根據從未謀面的宿白留下來線索才能找到的。
這些事串在一起，羅默也不知道。
「周叔。」羅默說，「我現在，也不知道。」
老周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洞裡很安靜，正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前一後。
「先弄出去再說。」羅默定了定神，「在這兒看不出名堂，帶回去，慢慢研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
兩人把手電叼在嘴裡，一人一邊，扣住熊身。
這熊比家貓大不了多少，羅默本來想著搬起來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一，二，起！」
紋絲不動。
「再來！一，二！」
還是不動。
老周不信這個邪。他吐口唾沫搓搓手，弓步扎穩，雙臂環住熊身，氣沉下去，然後猛然發力，脖子上青筋都起來了。
石熊連晃都沒晃一下。
「再來一回。」老周不服，「我還不信了！我喊一二三，然後一起使勁，齊了心才使得上勁。」
老周喊，一二三，勁往一處使。羅默兩條胳膊都快沒了知覺，熊身還是不挪窩。
再一次，數字喊了一半，老周自己泄了氣，一屁股坐地上。
「邪門，太邪門了！」老周一臉費解，「這熊是長在地里的？」
羅默繞著它走了一圈。熊身底下就是洞底的實地，沒有基座，跟誰都不連著，可是兩個人就是搬不動。
羅默也跟著他師父去收過東西，但從沒遇上過這種事。
「要不，先回去。」老周說，「明天白天，叫上宋柱子，帶傢伙來。」
「怎麼跟他說？」羅默反問，「說咱倆半夜灌醉了他，跑他轄區里挖了個洞，洞裡還有隻搬不動的熊？」
老周噎了一下：「那你說怎麼辦？」
羅默說不出來。
「這破熊，怎麼能這麼重！還有這黃紙，貼在這上面幹嘛？還寫著咱館的名字，揭了揭了。」
老周有些惱，他伸手就去揭那張黃紙。
「周叔，別——」
話沒說完，黃紙已經被撕了下來。
紙離熊的那一下，輕飄飄的，沒有一點聲音。
老周捏著那張紙，還沒來得及說話，紙就在他指頭縫裡碎了。不是撕裂，是碎成了渣，渣又化成了灰，從他手裡漏下去，落在洞底的干土上，沒了。
老周盯著自己的手指頭，半天，蹦出一句：「是它自己碎的，跟我沒關係。」
沒人接他的話。
洞裡靜了一瞬。
不是山風灌進來的那種涼，是洞裡的氣溫實打實往下掉，涼意從腳底順著腿往上爬。然後，山洞裡響起來了嘶吼聲。
說不清來自哪個方向。四壁，洞頂，腳底下，到處都在響，那聲音又低又啞，壓著一股怒意，然後整個洞內開始震動，塵土，碎石開始往下掉落。
老周喊了一聲：「跑！」
兩人掉頭就往洞口沖，整個洞並不大，很快就能跑出去，可是剛跑兩步兩個人站在了那裡。
洞口沒了。
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那個一人高的洞口，被碎石堵得嚴嚴實實，跟他們動手搬開之前，一模一樣。
塵土還在簌簌地落。嘶吼聲在洞內不斷響起，兩個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終，老周選擇打開洞口。但是他搬開一塊，上頭的石頭跟著塌下來，又把豁口補上，越搬越多，越堵越死。
「阿彌陀佛，佛......」老周脫口而出一句佛號，又自己咽回去，「呸，都什麼時候了。」
「小羅！快來搭把手，我自己搬不了這麼多！」
羅默沒動。
他站在洞中間，手電的光照著洞內，人僵在原地。
嘶吼聲停了，洞裡一下靜下來，靜得只剩老周搬石頭的動靜，和他自己的心跳。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石頭摩擦著石頭，是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洞底，原本臥著的那隻石熊，坐了起來。
兩支前肢撐著地，背拱著，頭抬著，正對著他的方向，那雙原本耷拉著的眼睛睜開了，黑暗裡有兩點暗紅的光。
它開了口，聲音又低又啞，是從石頭深處磨出來的。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