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有熊（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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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宋站長開著車來到嵩岳寺山門外，喊到：「上車，別在人家寺門口睡覺了！」
羅默和老周兩個人正靠著牆根打盹，從昨天凌晨四點多起床，然後夜爬了嵩山，又忙碌了一上午，兩人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本來睡得正香，被宋站長這一聲直接給喊醒了，迷迷糊糊站起來，拿起身旁的包往車那去。
「喲，這不是延淨大師嗎？哈哈哈哈哈，還活著呢？不是吹噓自己腿功天下無敵的時候啦？你瞧你現在這模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站長一陣狂笑，毫不收斂，甚至把門口打掃的僧人都給嚇到了。
老周坐進副駕駛一巴掌拍到宋站長頭上，「宋柱子，寺門口，嗓門收一收，就你這還當站長，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宋站長揉了揉頭，不怒反笑：「也不知道誰非說要腿著走，打臉不，我可告訴你老周，我是看在人小羅的面子才過來的，才不是為了你那兩瓶酒來的。」
「一瓶！」老周一下來了精神，「有你這麼坐地起價的嗎？」
倆人在前排喋喋不休的吵著，羅默鑽進後排，腿一沾座，渾身骨頭都開始提意見，正準備閉上眼睛修養精神，宋站長停止跟老周的鬥嘴，扭頭問羅默：
「小羅，太室闕，拐過去十幾分鐘，今天還去看嘛？」
羅默是真的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了，說：「宋叔，今天乏透了，看闕得有個好精神，臨走之前再去吧，麻煩您到時候再帶我們跑一趟。」
「行，沒問題，今天趕緊回我們站里休息一下。」
「就是小羅，跟這人客氣什麼，叔我在這呢，他小子還能不帶你去？」
前排的兩個人又開始鬥嘴，羅默伴著兩人的吵鬧的聲音，漸漸失去了意識，進入夢鄉。
羅默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文保站的房間裡躺著了，旁邊床上的老周呼嚕聲此起彼伏，很有章法。
羅默從兜里拿出手機，已經五點了，他從床上起來，從包里把宿白留下的信拿了出來。
「啟母石旁，有熊長面。」
啟母石他見過，昨天從啟母闕出來，宋站長往山坡上指給他看過。大禹化熊、塗山氏化石、石破生啟的故事，他從頭到尾也聽了一遍。
羅默心想，今晚得想辦法去查查這個啟母石，否則白天人多眼雜，根本沒有機會。
可是，啟母石是文保站的轄區，宋叔是站長，昨天就說今天晚上要在站里好好吃一頓，如果兩個人晚上要是消失不見，在人家地盤上鬼鬼祟祟，這也太不像話了。
所以，得想辦法先把這尊門神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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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羅默還是決定小心為上，他摸過手機，給老周發了條信息：「周叔，晚上一起去啟母石，去之前你得把宋叔喝倒。」
隔壁床上，老周的手機震了兩下，鼾聲停了一會，又接上，羅默的手機收到三個字：
「交給我。」
工作的第一步已經計劃好了，但是還是有很多問題需要再去了解，比如，熊。
羅默自認為是一個對華夏文化有所了解的人，但是對於熊的認識卻十分不足，比如他不知道大禹化熊這個故事，不知道熊在華夏文化中有什麼樣的含義，但幸好現在是新時代，任何不了解的東西都可以快速學習了解。
拿出手機，正準備查詢一些資料，微信傳來了消息提醒，是馬葉
「我的報導看了嗎？」
沉默，羅默看著信息愣了一下。
「完了，忘了這件事了，她那天還提醒我來著。」
「去哪裡了？」馬葉問。
「來嵩陽這邊了，看看東西，學習一下。」
「好吧，那你先忙，羅館長抽個空看下我的文章。」
羅默看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能感覺到，對面有點生氣了，想了想，回復到：
「回大梁給你帶禮物。」
「好。」
看到馬葉回復好，羅默這才踏實點，雖然潛意識告訴他，男人的人生三大錯覺之首就是，她喜歡我，但想到和馬葉這一段時間的交流相處來看，難免會有些心思。
羅默搜索了一下今天省媒的公眾號，看到了馬葉寫的文章。
《文物修復師是一項浪漫的職業》，文章寫的極好，關於銅羊的描寫也十分生動，其中有一段話深深觸動到了羅默。
「我之前並不了解文物修復師這個職業，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看文物修復的過程，程序繁多，卻並不枯燥。一隻銅羊，往日的光彩被鏽泥蓋住，經過修復師的手，一點一點重新活了過來。當我看見它那雙眼睛重新亮起來的那一刻，我可能第一次讀懂了這份工作，他們替文物撣去時光的灰，把文物殘缺的自我找回。我想，這是一件浪漫的事，是他們寫給歷史的情書。」
如果讓羅默自己去解釋這份工作，他沒辦法去寫的這麼動人，確實是很棒的誇獎。
「我看完了，寫的很好。」
對話框上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消息發過來只有一個字。
「哼。」
羅默沒再回復馬葉，而是繼續查詢一些資料，應對晚上搜找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今夜會發生什麼，他自己也沒譜。
七點，宋站長敲了敲房門說到：「老周，小羅，起來吃飯了。」
晚飯還在文保站吃，老宋拎來燒雞、滷味、一盤荊芥拌黃瓜，又從柜子里摸出兩瓶彩陶坊，往桌上一墩。
「你老周難得回來一次，我還能真讓你請這頓酒嗎？今天咱們喝個痛快，但你欠我的兩瓶我可是記著呢，等我下次去大梁，你可不准賴帳。」
老周不幹了，「我什麼時候說過兩瓶？」
「我說那時候說兩瓶你也沒拒絕啊。」
「我那是被你勒索！」
「勒索也是你認的價。」
羅默沒搭理這兩個老小孩，只是說自己酒精過敏喝不了酒，宋站長說沒事，老周喝就行。
頭三杯是老宋先提的。
「按規矩來，頭三杯，誰也不許躲！」老宋端起杯子，「小羅以茶代酒，你，不行。」
「行。」老周痛快得很，「不過規矩得講全，我即是你哥哥，又是客人，你得陪著我喝，對吧？」
「你個老東西，行！今天我陪你好好喝個痛快。」
老周三杯喝完，老宋也跟著喝了三杯。
自此，二人一發不可收拾，你一杯我一杯，看得羅默瞋目結舌，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遠離酒桌文化。
喝到晚上九點半，老宋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人還豪橫，摟著老周的肩膀翻舊帳：「周哥，十年前大梁那頓，你不仗義。說好的不醉不歸，你半路裝醉鑽桌子底，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那是真醉。」
「你裝！」老宋一瞪眼，「最後一杯！喝！」
「行，最後一杯。」老周給他滿上。
喝完這杯，老周又滿上：「最後一杯不能單著，得湊雙，好事成雙。」
所以老宋又喝了一杯。
湊了雙，老周又滿上：「好事成雙不能剩瓶底，瓶底是福根，福根不能留。」
倆人把福根分著喝完，老宋看著羅默說了句：「小羅，你宋叔我啊，沒醉，就是眼皮沉。」，說完人就下去了，半個身子出溜到桌子底下，杯子也掉在了地上。
羅默趕緊過去把人扶到旁邊的沙發上，回頭再看老周，正慢條斯理拿筷子夾滷味吃。
「周叔。」羅默是真心服了，「您海量，這酒量，少林寺喝白茶練出來的？」
「廟裡不讓喝酒。」
「那你這這麼多酒下肚，臉都不帶變色的？」
老周摸摸自己的臉，「變了，你看不出來而已。」
「那你就一點感覺沒有？」
「有。」老周把魚肉吃了，放下筷子，「有點撐。」
出門前，兩個人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回客房翻出一床薄被，給宋站長蓋上。
老周對羅默說：「放心，他這覺，雷打不動。」
兩人躡手躡腳往外走，羅默拎著包打頭，老周斷後，門剛掩到一半，屋裡老宋忽然一聲大喝：「滿上！」
羅默釘在原地，大氣不敢出，老周則不當回事，擺擺手讓羅默繼續走，他則輕輕把門帶上。
飯桌上的時候，老周趁著喝酒已經把晚上的值班時間打聽到了，九點就是最後一次巡邏，所以兩個人現在外出並不會杯發現。
啟母石在萬歲峰下的坡上，從文保站出來走了一會就到了，晚上山里沒有燈，兩個人兩把電筒，把光調到最弱，壓著腳面走，羅默打頭，老周殿後。
和昨夜夜爬不同，今天晚上山里安靜得過分，連蟲叫都稀，只剩下他們兩個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
「小羅。」老周在後頭開口了，「咱們到底找什麼，找熊？」
「是找熊，但具體什麼樣我也沒思路，先到啟母石旁搜尋一下吧」
「哦。」老周走了幾步，又問，「熊有什麼稀罕？要找也該找只虎，百獸之王，多威風。」
「熊對於華夏來說，還是有重要意義的。」羅默說，「比如黃帝，號有熊氏。」
「黃帝姓熊？」老周問。
「不是姓熊，是拿熊當名號。那時候熊就是圖騰，你想想，昨天宋站長講的，大禹鑿山，變的就是熊。」
老周站住了：「所以呢？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古人眼裡，熊是力量的象徵，山都能撞開。」羅默想了想，又說，「《詩經》里還有一句，維熊維羆，男子之祥。古人夢見熊羆，是要生兒子的兆頭。力量之外，又多了一層陽剛之氣。」
「力量，陽剛，聽著都挺威風。」老周說，「可虎也威風，怎麼圖騰輪不上虎？」
「因為古人認為，熊是不會死的。」羅默說，「那時候冬天最難熬，天又冷，吃的又少，人熬不過去就是死。可熊不一樣，冬天進洞一睡，開春爬出來打食，古人不懂冬眠，只當它死了一回，又活了。」
「死了一回，又活了……」老周咂咂嘴。
「所以歸根到底，熊的信仰，源於古人對生命的渴望。」羅默說，「在古人眼裡，熊是生命和活力的象徵，是能熬過冬天、死而復活的東西。就憑這一條，它才當得起圖騰。」
老周點點頭，認可了羅默的說法。
羅默倒是被自己說的話打通了一點思路。
洞。
啟母石旁，有熊長眠。熊是進洞睡覺的，所以，東西在一個洞裡放著？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啟母石附近。
「周叔。」他把手電抬起來，對準啟母石說，「不看這塊石頭了，在它附近找洞。」
「洞？」老周一臉疑惑。
「熊要在洞裡睡覺。」羅默解釋到。
兩個人在附近的山體上一寸一寸的找，但附近根本沒有洞穴。
找了小半個鐘頭，一無所獲。
老周問：「小羅，會不會想岔了？」
羅默沒回答他，他把手電光停啟母石北側山體旁的一堆碎石上。
這裡，感覺不對。
一般碎石都是東倒西歪的，這一堆卻像是壘得太整齊了，嚴絲合縫。
「周叔，應該是這裡。」
老周順著羅默的手電光看去，也發現了異常。
這像有人專門壘起來的。
「搬。」
兩人撂下包，一個摳縫一個搬。石頭看著不大，分量咬手，一塊得有百來斤。老周到底是有功夫在身的，弓步一紮，氣都不喘。羅默搬到第二塊就齜牙咧嘴。
「小羅，你這身體素質，回頭真得跟我鍛鍊。」
「周叔，這時候就別說風涼話了。」
「我這不是風涼話。」老周把一塊石頭滾到旁邊，「這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搬到第五塊，有縫隙露了出來，手電探進去，光沒了著落，裡頭是空的。
是個洞。
兩人對視一眼，手上都加快了。最後一塊石頭挪開，洞口露出來，一人高，裡面漆黑一片，往外滲涼氣和濕氣。
羅默先鑽進去，老周跟在後頭。
洞不深，是自然形成的，羅默把手電的光轉了一圈，停在了最深處。
那裡躺著一隻石熊。
看著他的樣子，像在好好睡覺。
中午十二點，宋站長開著車來到嵩岳寺山門外，喊到：「上車，別在人家寺門口睡覺了！」
羅默和老周兩個人正靠著牆根打盹，從昨天凌晨四點多起床，然後夜爬了嵩山，又忙碌了一上午，兩人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本來睡得正香，被宋站長這一聲直接給喊醒了，迷迷糊糊站起來，拿起身旁的包往車那去。
「喲，這不是延淨大師嗎？哈哈哈哈哈，還活著呢？不是吹噓自己腿功天下無敵的時候啦？你瞧你現在這模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站長一陣狂笑，毫不收斂，甚至把門口打掃的僧人都給嚇到了。
老周坐進副駕駛一巴掌拍到宋站長頭上，「宋柱子，寺門口，嗓門收一收，就你這還當站長，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宋站長揉了揉頭，不怒反笑：「也不知道誰非說要腿著走，打臉不，我可告訴你老周，我是看在人小羅的面子才過來的，才不是為了你那兩瓶酒來的。」
「一瓶！」老周一下來了精神，「有你這麼坐地起價的嗎？」
倆人在前排喋喋不休的吵著，羅默鑽進後排，腿一沾座，渾身骨頭都開始提意見，正準備閉上眼睛修養精神，宋站長停止跟老周的鬥嘴，扭頭問羅默：
「小羅，太室闕，拐過去十幾分鐘，今天還去看嘛？」
羅默是真的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了，說：「宋叔，今天乏透了，看闕得有個好精神，臨走之前再去吧，麻煩您到時候再帶我們跑一趟。」
「行，沒問題，今天趕緊回我們站里休息一下。」
「就是小羅，跟這人客氣什麼，叔我在這呢，他小子還能不帶你去？」
前排的兩個人又開始鬥嘴，羅默伴著兩人的吵鬧的聲音，漸漸失去了意識，進入夢鄉。
羅默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文保站的房間裡躺著了，旁邊床上的老周呼嚕聲此起彼伏，很有章法。
羅默從兜里拿出手機，已經五點了，他從床上起來，從包里把宿白留下的信拿了出來。
「啟母石旁，有熊長面。」
啟母石他見過，昨天從啟母闕出來，宋站長往山坡上指給他看過。大禹化熊、塗山氏化石、石破生啟的故事，他從頭到尾也聽了一遍。
羅默心想，今晚得想辦法去查查這個啟母石，否則白天人多眼雜，根本沒有機會。
可是，啟母石是文保站的轄區，宋叔是站長，昨天就說今天晚上要在站里好好吃一頓，如果兩個人晚上要是消失不見，在人家地盤上鬼鬼祟祟，這也太不像話了。
所以，得想辦法先把這尊門神放倒。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羅默還是決定小心為上，他摸過手機，給老周發了條信息：「周叔，晚上一起去啟母石，去之前你得把宋叔喝倒。」
隔壁床上，老周的手機震了兩下，鼾聲停了一會，又接上，羅默的手機收到三個字：
「交給我。」
工作的第一步已經計劃好了，但是還是有很多問題需要再去了解，比如，熊。
羅默自認為是一個對華夏文化有所了解的人，但是對於熊的認識卻十分不足，比如他不知道大禹化熊這個故事，不知道熊在華夏文化中有什麼樣的含義，但幸好現在是新時代，任何不了解的東西都可以快速學習了解。
拿出手機，正準備查詢一些資料，微信傳來了消息提醒，是馬葉
「我的報導看了嗎？」
沉默，羅默看著信息愣了一下。
「完了，忘了這件事了，她那天還提醒我來著。」
「去哪裡了？」馬葉問。
「來嵩陽這邊了，看看東西，學習一下。」
「好吧，那你先忙，羅館長抽個空看下我的文章。」
羅默看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能感覺到，對面有點生氣了，想了想，回復到：
「回大梁給你帶禮物。」
「好。」
看到馬葉回復好，羅默這才踏實點，雖然潛意識告訴他，男人的人生三大錯覺之首就是，她喜歡我，但想到和馬葉這一段時間的交流相處來看，難免會有些心思。
羅默搜索了一下今天省媒的公眾號，看到了馬葉寫的文章。
《文物修復師是一項浪漫的職業》，文章寫的極好，關於銅羊的描寫也十分生動，其中有一段話深深觸動到了羅默。
「我之前並不了解文物修復師這個職業，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觀看文物修復的過程，程序繁多，卻並不枯燥。一隻銅羊，往日的光彩被鏽泥蓋住，經過修復師的手，一點一點重新活了過來。當我看見它那雙眼睛重新亮起來的那一刻，我可能第一次讀懂了這份工作，他們替文物撣去時光的灰，把文物殘缺的自我找回。我想，這是一件浪漫的事，是他們寫給歷史的情書。」
如果讓羅默自己去解釋這份工作，他沒辦法去寫的這麼動人，確實是很棒的誇獎。
「我看完了，寫的很好。」
對話框上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消息發過來只有一個字。
「哼。」
羅默沒再回復馬葉，而是繼續查詢一些資料，應對晚上搜找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今夜會發生什麼，他自己也沒譜。
七點，宋站長敲了敲房門說到：「老周，小羅，起來吃飯了。」
晚飯還在文保站吃，老宋拎來燒雞、滷味、一盤荊芥拌黃瓜，又從柜子里摸出兩瓶彩陶坊，往桌上一墩。
「你老周難得回來一次，我還能真讓你請這頓酒嗎？今天咱們喝個痛快，但你欠我的兩瓶我可是記著呢，等我下次去大梁，你可不准賴帳。」
老周不幹了，「我什麼時候說過兩瓶？」
「我說那時候說兩瓶你也沒拒絕啊。」
「我那是被你勒索！」
「勒索也是你認的價。」
羅默沒搭理這兩個老小孩，只是說自己酒精過敏喝不了酒，宋站長說沒事，老周喝就行。
頭三杯是老宋先提的。
「按規矩來，頭三杯，誰也不許躲！」老宋端起杯子，「小羅以茶代酒，你，不行。」
「行。」老周痛快得很，「不過規矩得講全，我即是你哥哥，又是客人，你得陪著我喝，對吧？」
「你個老東西，行！今天我陪你好好喝個痛快。」
老周三杯喝完，老宋也跟著喝了三杯。
自此，二人一發不可收拾，你一杯我一杯，看得羅默瞋目結舌，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遠離酒桌文化。
喝到晚上九點半，老宋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人還豪橫，摟著老周的肩膀翻舊帳：「周哥，十年前大梁那頓，你不仗義。說好的不醉不歸，你半路裝醉鑽桌子底，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那是真醉。」
「你裝！」老宋一瞪眼，「最後一杯！喝！」
「行，最後一杯。」老周給他滿上。
喝完這杯，老周又滿上：「最後一杯不能單著，得湊雙，好事成雙。」
所以老宋又喝了一杯。
湊了雙，老周又滿上：「好事成雙不能剩瓶底，瓶底是福根，福根不能留。」
倆人把福根分著喝完，老宋看著羅默說了句：「小羅，你宋叔我啊，沒醉，就是眼皮沉。」，說完人就下去了，半個身子出溜到桌子底下，杯子也掉在了地上。
羅默趕緊過去把人扶到旁邊的沙發上，回頭再看老周，正慢條斯理拿筷子夾滷味吃。
「周叔。」羅默是真心服了，「您海量，這酒量，少林寺喝白茶練出來的？」
「廟裡不讓喝酒。」
「那你這這麼多酒下肚，臉都不帶變色的？」
老周摸摸自己的臉，「變了，你看不出來而已。」
「那你就一點感覺沒有？」
「有。」老周把魚肉吃了，放下筷子，「有點撐。」
出門前，兩個人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回客房翻出一床薄被，給宋站長蓋上。
老周對羅默說：「放心，他這覺，雷打不動。」
兩人躡手躡腳往外走，羅默拎著包打頭，老周斷後，門剛掩到一半，屋裡老宋忽然一聲大喝：「滿上！」
羅默釘在原地，大氣不敢出，老周則不當回事，擺擺手讓羅默繼續走，他則輕輕把門帶上。
飯桌上的時候，老周趁著喝酒已經把晚上的值班時間打聽到了，九點就是最後一次巡邏，所以兩個人現在外出並不會杯發現。
啟母石在萬歲峰下的坡上，從文保站出來走了一會就到了，晚上山里沒有燈，兩個人兩把電筒，把光調到最弱，壓著腳面走，羅默打頭，老周殿後。
和昨夜夜爬不同，今天晚上山里安靜得過分，連蟲叫都稀，只剩下他們兩個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
「小羅。」老周在後頭開口了，「咱們到底找什麼，找熊？」
「是找熊，但具體什麼樣我也沒思路，先到啟母石旁搜尋一下吧」
「哦。」老周走了幾步，又問，「熊有什麼稀罕？要找也該找只虎，百獸之王，多威風。」
「熊對於華夏來說，還是有重要意義的。」羅默說，「比如黃帝，號有熊氏。」
「黃帝姓熊？」老周問。
「不是姓熊，是拿熊當名號。那時候熊就是圖騰，你想想，昨天宋站長講的，大禹鑿山，變的就是熊。」
老周站住了：「所以呢？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古人眼裡，熊是力量的象徵，山都能撞開。」羅默想了想，又說，「《詩經》里還有一句，維熊維羆，男子之祥。古人夢見熊羆，是要生兒子的兆頭。力量之外，又多了一層陽剛之氣。」
「力量，陽剛，聽著都挺威風。」老周說，「可虎也威風，怎麼圖騰輪不上虎？」
「因為古人認為，熊是不會死的。」羅默說，「那時候冬天最難熬，天又冷，吃的又少，人熬不過去就是死。可熊不一樣，冬天進洞一睡，開春爬出來打食，古人不懂冬眠，只當它死了一回，又活了。」
「死了一回，又活了……」老周咂咂嘴。
「所以歸根到底，熊的信仰，源於古人對生命的渴望。」羅默說，「在古人眼裡，熊是生命和活力的象徵，是能熬過冬天、死而復活的東西。就憑這一條，它才當得起圖騰。」
老周點點頭，認可了羅默的說法。
羅默倒是被自己說的話打通了一點思路。
洞。
啟母石旁，有熊長眠。熊是進洞睡覺的，所以，東西在一個洞裡放著？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啟母石附近。
「周叔。」他把手電抬起來，對準啟母石說，「不看這塊石頭了，在它附近找洞。」
「洞？」老周一臉疑惑。
「熊要在洞裡睡覺。」羅默解釋到。
兩個人在附近的山體上一寸一寸的找，但附近根本沒有洞穴。
找了小半個鐘頭，一無所獲。
老周問：「小羅，會不會想岔了？」
羅默沒回答他，他把手電光停啟母石北側山體旁的一堆碎石上。
這裡，感覺不對。
一般碎石都是東倒西歪的，這一堆卻像是壘得太整齊了，嚴絲合縫。
「周叔，應該是這裡。」
老周順著羅默的手電光看去，也發現了異常。
這像有人專門壘起來的。
「搬。」
兩人撂下包，一個摳縫一個搬。石頭看著不大，分量咬手，一塊得有百來斤。老周到底是有功夫在身的，弓步一紮，氣都不喘。羅默搬到第二塊就齜牙咧嘴。
「小羅，你這身體素質，回頭真得跟我鍛鍊。」
「周叔，這時候就別說風涼話了。」
「我這不是風涼話。」老周把一塊石頭滾到旁邊，「這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搬到第五塊，有縫隙露了出來，手電探進去，光沒了著落，裡頭是空的。
是個洞。
兩人對視一眼，手上都加快了。最後一塊石頭挪開，洞口露出來，一人高，裡面漆黑一片，往外滲涼氣和濕氣。
羅默先鑽進去，老周跟在後頭。
洞不深，是自然形成的，羅默把手電的光轉了一圈，停在了最深處。
那裡躺著一隻石熊。
看著他的樣子，像在好好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