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仙姑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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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夏青峰,我覺得你真的要把名字改了,就叫做夏瘋子!」楊麼聞訊,立馬趕了過來,其時,天色已黑,夏青峰躺在陳伯小店的床上,他嘴裡喋喋不休的責罵著沖了進來,也不管林語葇站在邊上,將夏青峰翻來覆去的檢查了個幾遍,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說道:「瘋子,夏瘋子,還好是完整的,你要是真的有個什麼損失,老子一定饒不了海東四鬼!」

  夏青峰知道他心懸自己,一臉的苦笑,說道:「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楊麼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說道:「你知道嗎,海東四傑是圓智和尚的弟子,這圓智和尚原來是少林寺達摩院的武僧,後來去了五台山掛單,不曾想,管不住自己嘴,好酒好肉,屢破戒規,被逐出佛門,我和他曾經有過一段交集,知道他的武功,而他教出的弟子,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對付的,你這個傻瘋子,真是命中造化,和他們過招,沒缺胳膊少腿,沒有丟了小命,當真是奇蹟了。」

  「他們對林姑娘不敬,那時我根本也顧不得許多了!」

  楊麼看了一眼林語葇,林語葇低垂著頭,一臉的羞澀,他低聲說道:「這個可以理解,不過,你以後真的要用心練習我教你的武功了!」

  「經過這次,我知道以後真的需要一身好武功,才能抗擊強敵,也能好好的保護你們!」夏青峰朝著林語葇和陳伯說道:「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我有責任保護好你們,不能讓你們受到傷害!」

  林語葇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心中感動不已。

  「不過,楊大哥,你說得對,我真的要改名字了,我剛才就已經想好了,不是瘋瘋癲癲的瘋,是刀鋒的鋒,以後我就叫夏青鋒,一有機會,就跟著你闖蕩江湖!」

  「鋒芒畢露,這個比瘋子的瘋要好!」楊麼沒好氣的說道。

  「楊大哥,我有一事不明白,今日遇到一個用拐杖的老人,似曾相識,卻又沒有任何印象,他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姓左的,這個問題好生奇怪。」

  楊麼一愣,說道:「當今江湖,姓左的真不多,以前曾經有過一位,不過在江湖中銷聲匿跡多年了,這人怎麼會突然問你這個問題?」

  「他給我療傷之前,就突然問到這個問題,似乎有什麼事情牽連了姓左的,才有此一問的。」

  「以前江湖上確實有一位極厲害的左姓人物,只是他早就絕跡江湖,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估計今日那人所提姓左之人,未必是他。」楊麼說道。

  「楊大哥,那您所說的這個姓左的前輩,可有什麼來歷!」林語葇問道。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了。」楊麼接過陳伯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找個凳子坐下,林語葇也就著夏青鋒躺著的炕沿坐下。

  楊麼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鐵劍派二弟子左立重,行事迂腐,性格怪異,不事張揚,亦正亦邪,隨意而為,喜好舞文弄墨,潛心研究丹藥,期望用藥力提升武功修為,增強內力真氣,他醫術高明,亦可讓人起死回生,亦可讓人回天乏術,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有人稱他聖手神醫,也有人罵他冷麵屠戶,江湖中人,對他恨者有之,敬者有之,褒貶不一。只因他一貫獨來獨往,來無影,去無蹤,江湖上幾乎沒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沒有多少人得識其真顏。

  「真是個怪人!」林語葇說道。

  「我再跟你們講幾件事情,你就覺得他不奇怪了。」楊麼說道:「這位左立重有一次經過泗州,剛好遇到一戶人家,家裡有位老人家病重,把全城的郎中都找去了,都無濟於事,無奈之下,家裡開始張羅後事,他聞言過去,一粒藥丸,起死回生,竟然把那位老人家活活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的醫術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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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麼笑道:「醫術高不假,正當人家一家子高興之時,隔天他又找到人家府上,對人家說昨天救錯人了,你們這家姓譚的,附庸蔡京,無惡不作,魚肉鄉民,草菅人命,已經欠下不少性命,我昨日不知就裡,出手相救,現在既做錯事了,你們就該還一條人命回來!」

  林語葇不禁莞爾一笑,說道:「世上還有這樣的郎中,救人一命,再索人一命,這姓譚的人家且容他胡來。」

  「那當然是的了,譚老爺立即讓人把他哄了出去,並且加派人手,把個府第保護的水泄不通,估計肯定是萬無一失了,可是,你猜怎的,當天晚上,這位為惡一方的譚老爺就一命嗚呼了。」

  「是他使的手腳無疑,但他如何使得,才能這般輕描淡寫就取了譚老爺的性命?」夏青鋒問道。

  「怪就怪在這裡,這件事情至今還是一個無頭公案,沒有一絲線索可查,滄州程家堡,用毒可謂天下無雙,獨步武林,曾私下前去泗州,掘墳扒墓,可惜也未能查出一點痕跡。」

  「高手就是高手。」夏青鋒說道。

  「當今太子,一出生就重病,勉強拖了幾年,那年病情加重,形勢緊急,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都束手無策,朝廷也張榜天下,徵招名醫,但幾次下來,面對性命垂危的太子,只能搖頭長嘆,一致斷言,太子命不久矣。這位左立重聞訊,喬裝應召入宮,檢查了之後,淡然一笑,開了一劑藥方,並且說太子身體雖弱,但絕對可以活過知天命之年,大家都說他欺世盜名,一派胡言,糊弄皇上,他也不爭辯,只讓人煎了湯藥給太子服下,結果立竿見影,太子立馬精神煥發,不光病情得到緩解,並且一直健在到如今。當時有個太醫知道他既然有此能耐,肯定能完全救治好太子的病,就懇請他細心用藥,給太子重症去除,直至除根,結果,他一句話,氣得皇上立馬要將他五馬分屍,幸虧他跑得快,逃出了皇宮,但皇上依然氣憤難消,派出不少大內高手,全國追殺他。」

  「他講了什麼話,氣得當今皇上如此火冒三丈?」

  「他說天下多一個昏君和少一個昏君,對老百姓來講都一樣,既然如此,太子還要那麼好的身體何用?」

  「該殺,哪有人敢講這樣的昏話。」陳伯聽了,都搖頭而笑。

  陳伯準備了一些簡單的飯菜,留楊麼用了晚餐。

  林語葇便把自己的想法和楊麼說了,楊麼說道:「林姑娘這個想法是好,只是我和夏兄弟都是窮光蛋,沒什麼積攢的銀子,你要做這麼大的排場,可要花費不少的。」

  林語葇笑道:「這個就不勞楊大哥費心,爹爹給我留下了一些銀兩,被我留在了道觀,隔天咱們取出來,儘管用著,另外,爹爹還告訴我一個扁至誠藏匿銀子的地方,稍後,我們悄悄的去搬些過來即可!」

  「這個好,扁至誠這個老賊,貪腐成性,愛財如命,咱們拿些過來,做點善事,也不為過,只是林姑娘,你成天在這裡,不怕他找著你。」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到時候,楊家嫂子和陳伯在前面應付著,我就躲在後面,儘量不露面,有道是燈下黑,扁至誠父子絕對想不到,我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楊麼點點頭,說道:「也是。」

  夏青鋒說道:「屆時我們把土地廟那邊的幾個兄弟也找回來,讓他們一起幫忙,打點店裡的事務,然後把這件事情稟告給吳有德,就說這是他的善舉,這扁至誠和吳有德面和心不和,不會無辜的來找吳有德的麻煩。」

  「就你鬼點子多!」楊麼說道:「看來你們兩口子心眼太多,我老楊非要被你們賣了不可!」

  「楊大哥怎麼可以這樣講話!」林語葇臉紅的滾燙,嬌嗔的責怪道,心底里卻是非常的高興。

  夏青鋒抬眼看著她艷如朝霞的臉龐,一時竟忘了自己的傷痛,伸出手,悄悄的把她軟如柔荑的小手握住。

  林語葇瞟了瞟陳伯和楊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被握住的手卻未作反抗。

  陳伯因為擔心楊麼的身體,一夜未能入眠,天剛微微亮,他就出了門,前往仙姑顯聖的路徑上,等待朝覲仙姑。

  等陳伯到了的時候,道路兩邊已經聚集了很多的鄉民,他們有席地而坐,也有雙膝跪地,臉色冷峻,目光中充滿了焦急和虔誠。

  陳伯找了一個空位,雙膝跪倒,虔誠的拜了三拜,然後抬頭向道路的盡頭張望。

  天色發白,但道路的盡頭依然是一片空濛蒙的灰暗。

  陳伯微微舒了一口長氣,低聲道:「總算沒有耽誤,祈求仙姑早點臨凡,顯露真身,保佑青鋒。」

  「仙姑沒有這麼早顯露真身的,老人家您前來朝拜仙姑,所為何事?」邊上一個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的大嫂問道。

  「家裡有人受了重傷,臥在床上,我一早前來,就想求仙姑顯靈,賜我一帖靈符,救救孩子。」

  「這個肯定沒問題,仙姑的靈符最有效果了,上次我兒子肚子痛,我就把家裡藏著的仙姑所賜的靈符,化了水,給孩子服下,立刻就好了,仙姑真是救苦救難,庇護咱們窮人啊!」

  「是的,仙姑的靈符最靈驗了,我家男人砍柴傷了胳膊,用靈符燒成的的灰敷上,沒幾日就結疤好了。」邊上另一位婦女說道。

  「是啊,我就想求一貼靈符回去,要是仙姑顯聖,真的能再給我一些靈丹妙藥,那就太好了。」陳伯說道,邊上大嫂介面說道:「這些都要憑緣分的,不是你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咱們只能多供奉,多結緣,讓仙姑多多在我們這裡顯聖,護佑我們。」

  「是啊,仙姑還沒有駐留的宮殿,幾個月才在我們這裡顯靈一次,要是我們大夥能夠給仙姑修一座宮殿,接受我們供奉的香火,仙姑就會長期駐留在這裡,護佑我們。」

  「要是真有一個供奉仙姑的宮殿,我們豈不是可以天天都來上香結緣,求得仙姑保護。」

  「不知道現在仙姑在哪個道觀顯聖?」邊上一人隨口說道,立刻被眾人制止,齊聲說道:「罪過罪過,這個千萬不能隨便打聽的。」

  「給仙姑修宮殿,我第一個願意,敬奉家財,參加勞作!」

  「要是真的修建宮殿,我們也來做工!」

  正當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之時,隱隱約約傳來玉磬銅鐘的悅耳之聲,朗朗的誦經之聲,並且越來越清晰,遠處也漸漸露出了飄揚的旌旗。

  眾人立刻沉默不語,跪倒在地,頭都埋到了地面,虔誠至極。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入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齋戒誦經,功德甚重,上消天災,下攘毒害。積功累德,堅持不懈,修得仙道,永絕輪轉。」似乎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同時誦念經文,聲勢浩蕩,猶如山呼海嘯般咆哮而來。

  遮天蔽日的旌旗越來越清晰,誦經之聲越來越響亮,只見數不清的道士,一身灰色道袍,高舉旗幟,面色凝重,步伐一致的走過來。旗幟隊伍後面,是舉著玉磬和銅鐘的隊伍,再後面是清一色的衣著白色衣衫的少女,或敲著腰間的小鑼,或擊打銅鈸,大家口中一致同聲,誦念著經文。

  陳伯年紀大了,承受不了長久的低頭,想稍微抬一下脖子,緩解一下,立刻被一個道士用手中的木棒敲打了一下,道士厲聲教訓道:「仙姑聖駕顯靈,不得冒犯!」

  白衣少女隊伍過後,是幾十個手執各種兵器的護法,一個個面目猙獰,讓人不敢直視。護法後面,是一群身材壯碩的道士,幾人連在一起,拉著一個大大張開的布幔,沿途跪拜的民眾,如恐不及,紛紛將碎銀銅錢,布匹絲綢等物品扔進去,口中虔誠的祈求道:「仙姑顯靈,保佑我等!」

  接受供奉的道士過後,便有幾個道士,根據剛才供奉的物品的多少,給眾人分發黃色的符紙,供奉多的,便會多拿到幾張,供奉少的,只能拿到一張。拿到符紙的民眾,一個個眉笑顏開,對道士千恩萬謝。陳伯供奉了一些碎銀,也拿到了兩張,不禁也咧開嘴,笑了起來。

  又有幾列妙齡少女,或提燈,或端著香爐,香菸裊裊,奇香無比,只見一頂粉紅色的紗幔圍起的大轎子,如眾星拱月一般飄飄而來,道士們更加高聲的誦念經文,用力的敲打手中的樂器。

  轎子被八個大漢抬著,他們如同神仙一般,輕靈的從眾人頭頂飄過。原本跪倒在地的信眾們抑制不住,爭先恐後的追著轎子,或哭泣,或嘶喊,或乞求,或訴說,都想把自己心底里的話講給仙姑,讓她知道自己心靈所受的折磨,希望仙姑能幫自己解脫苦難,幫自己達成所願。

  兩邊的道士不停的驅趕著阻攔轎子的民眾,生怕有誰衝撞了仙姑。轎子後面,是越來越多尾隨仙姑的民眾,隊伍越來越壯大,浩浩蕩蕩,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陳伯也和大家一起,夾雜在人群中,跟著隊伍一路向前,大家看著和自己漸漸拉開距離的轎子,每個人都加快了步伐,唯恐自己被隊伍拉下,失去仙姑的庇護。

  龐大的隊伍終於在一片寬闊的草地上停了下來,那裡很快就搭起了一個高高的高台,那頂轎子被眾道士眾星拱月一般抬著,輕靈的飄上去,穩穩地落在高台之上。

  道士們圍著高台,盤腿坐下,跟隨而來的鄉民都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齋戒誦經,功德甚重,上消天災,下攘毒害。積功累德,堅持不懈,修得仙道,永絕輪轉。」道士們擊打法器,齊聲誦念經文,聲震四野。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照耀著四周的山巒,而這片草地,四周瀰漫著裊裊香氣,騰起的煙霧,一下子遮蔽了陽光,空氣中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沁入心脾。

  每個人都虔誠的祈禱,期望仙姑能夠聽到自己訴說,能夠幫自己完成心愿,度化自己得道成仙。

  「仙姑顯聖嘍!仙姑顯聖嘍!」隨著道士們的吶喊,他們一個個鼓足了勁,搖頭晃腦的敲擊各種樂器,鐘鼓齊鳴中,一道耀眼的霞光衝破山林,落在了轎頂之上,只見一團好似紅色的火焰,從遠處的空中緩緩飄來,到了面前,大家才看清,是一位頭戴粉紅的斗笠,粉色輕紗罩面,一身粉色衣衫的女子,輕靈的,緩緩地降落在轎頂上,她雙臂緩緩張開,似乎一下子包容下了在場的所有人,將他們的痛苦和艱難,都化解而去。

  「仙姑顯靈,護佑萬民!」

  「仙姑保佑,度我脫離苦海!」

  「仙姑顯靈,有求必應!」人群躁動起來,所有人都聲嘶力竭的高聲呼叫,鼎沸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猶如驚雷,滾滾震響。

  仙姑在轎頂上轉了三圈,之後便降落在紗幔之中。

  「仙姑度我!」

  「仙姑!」

  「仙姑!」

  「仙姑為有緣之人度化!」隨著一聲高呼,頓時大家都向高台那邊涌去,在一陣騷亂之後,漸漸的排列起了一列長隊,大家都踮起腳,脖子伸得老長,看望自己前面的隊伍,希望自己能快點走到前面去,得到仙姑的眷顧,讓自己得到解脫。

  陳伯好不容易才擠到隊伍中,他身材較矮,雖然踮起腳,伸長脖子,卻依然看到不到隊伍的盡頭,看不到那頂靈氣飄渺的轎子。

  沒有排隊的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拜了又拜,總是擔心仙姑感受不到自己的虔誠之心。

  有幾個道士站在高台的邊上,向著百姓們,大聲喝道:「仙姑顯靈,爾等信奉仙姑,求仙之心可真?」

  百姓一片齊呼:「我等信奉仙姑,一心求仙,懇請仙姑,度化我們!」

  「仙姑解脫你們苦難,度化你們得道升仙,你們要忠心仙姑?」

  「我們忠心仙姑!」

  「凡有詆毀侮辱仙姑的言論和大不敬之人,你們要消滅他們,捍衛仙姑!」

  「捍衛仙姑!」草地上的百姓,語調一致,高聲呼喊起來:「信奉仙姑!忠心仙姑!捍衛仙姑!」

  每一個人都是狂放的釋放著自己心底里的渴望,向仙姑和道士們表達自己的忠心和虔誠。

  排隊的人都神情莊重的向前移動腳步,渴求儘快拜謁仙姑真容,擠得實在太累了,只能張開口,大口大口的喘上幾口大氣,誰也不敢開口講話,生怕褻瀆了神聖的仙姑。

  排隊到了轎子前面的人,恭恭敬敬的給道士遞上幾兩銀子,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能拿出幾兩銀子的人家並不多,但為了能夠得到仙姑的眷顧,度化自己,有些人還是傾盡所有來敬奉仙姑。守門的道士收了銀子,抬手放人進入帷幔,很快的,那些銀子就堆滿了他們身後一個又一個籮筐。

  楊麼是不相信這種鬼神仙靈之說的,喬裝了一番,也早早的混入人群之中,並跟在隊伍中,看到這番情景,更加讓他懷疑,尤其是剛才仙姑臨凡顯聖之時,更是疑點重重,就裝模作樣的頂禮膜拜,見身邊有一位大娘,便低聲問道:「大娘,這個仙姑真的有這麼靈驗,有求必應嗎?」

  大娘立刻變了臉色,說道:「真是罪過,褻瀆了仙姑,求仙姑不要降罪與我,您要懲罰就懲罰那些罪該萬死之人!」言罷,就像逃離瘟神一般,離開楊麼。

  楊麼無奈,便轉過身,換了幾個位置,挨著一位中年男子,見沒人注意到自己,便悄聲問道:「敢問大哥,這個仙姑在哪個道觀顯聖?」

  中年漢子瞪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這仙姑真的有強大的法力,能夠保佑大家?」

  「仙姑神聖,法力無邊,我們敬奉仙姑,不容懷疑,否則必遭天譴!」中年漢子很不爽的推開楊麼,換到別的地方去了。

  楊麼無奈的搖搖頭,就走到帷幔邊上,沿著帷幔轉悠,希望能找到一個機會,透過帷幔,看到裡面的情形,可帷幔四周被護衛的道士圍得水泄不通,根本沒有一絲機會入內,一探究竟。

  楊麼轉了幾圈,實在忍耐不住,走到一個帷幔的角上,伸手就去掀開帷幔,邊上的道士立刻怒目相對,大聲呵斥。

  楊麼也不理會他們,只想硬闖,立刻有幾個道士拉開架勢,揮起拳頭向他打來,看身手,就知道都是練家子。

  楊麼硬和他們對了一掌,將他們逼開,自己心裡還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些道士們身上頗有些功夫,飛身躍起,立刻有兩三個道士,也是提起真氣,飛身躍起,並且隔空向他發出幾掌。楊麼一一將他們逼退,一個千斤墜,將身子落在草地上,不想打草驚蛇,就急忙退出,混入人群中,繼續尋找機會,心中卻一直思考,剛才那幾個道士的武功,自己以前還沒有遇到過,這些人的武功出自那個門派,一時還真說不準,包括剛才,仙姑顯聖,緩緩而過,那絕對是絕頂輕功,非一般人而為。

  冉冉升起的香氣,越來越濃,四周的百姓都是雙眼充血,神情激動,一個個手舞足蹈,跟隨著道士們誦念經文,聲音猶如山呼海嘯一般,讓樹木都為之震動。

  陳伯好不容易進入帷幔之中,恭恭敬敬的跪倒在轎子前面,磕了幾個響頭,說道:「夏都尉為了救小老漢,被胡人打傷,小老漢一心信奉仙姑,求仙姑顯靈,賜我靈丹妙藥,救救夏都尉,讓他早日康復!」

  轎門開啟一條縫隙,遞出一張黃色的符紙,邊上的侍女急忙接過,遞給陳伯。

  陳伯急忙對仙姑千恩萬謝,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便被侍女帶出帷幔,融入到瘋狂拜謁仙姑的人群中。

  楊麼慢慢走到角上,趁著別人專注磕頭拜仙姑的機會,將一個落單的小道士點了穴道,一把夾到腋下,飛身躍入邊上的樹林中。

  小道士驚恐的看著他,楊麼解了他的穴道問道:「這個仙姑是什麼來路?你們這些人從哪裡來?是哪個道觀所在?意欲何為?」

  小道士看著他,一臉的氣憤,堅決的搖搖頭。

  楊麼見他不肯說,指尖用力,鎖住他的脖子,厲聲說道:「老實交代,不然休怪大爺不客氣!」

  小道士漸漸平靜下來,冷冷的說道:「你是一個壞人!」

  楊麼一愣,不知道他所指何意。

  「你對仙姑不敬,褻瀆本教,不會有好報應的。」小道士說道,迅速的從袖中拔出一把短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仙姑,弟子可以升入天堂,常伴您左右了!」小道士一臉微笑的垂下頭去,已經了無聲息。

  楊麼惱羞成怒,一把鬆開小道士,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他雖然心中懊惱,卻無可奈何,只得憤亨的瞪著帷幔,看著顛狂的人群,心中愈發擔心和不甘。

  一陣微風吹過,一股淡淡的甜香沁入心脾,楊麼心頭一陣激動,心道這股香氣有點怪異,急忙屏息,定下心神,好一會,見香氣散去,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他藉著荒草的掩護,再度來到人群邊上,慢慢的,等到一個道士獨自從面前經過時,一步上前,將道士壓倒,一把鎖喉,厲聲吩咐道:「不得聲張,否則要了你的小命!」

  道士惶惑的點點頭。

  楊麼拖著他,鑽過草叢,來到一個深坑裡面,放開他,問道:「這個仙姑何許人也,裝神弄鬼意欲何為?」

  道士詫異的看著他,低聲說道:「仙姑乃神仙下凡,法力無邊,你這樣褻瀆仙姑,不會有好報應。」

  楊麼哈哈一笑,說道:「你們這套糊弄人的把戲,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楊某,老實交代,否則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褻瀆仙姑,你不得善終!」道士憤恨的說道,楊麼也沒有想到,道士的話一語成讖,自己後來的命運會充滿艱難,直至噩運收場。

  「爺的命運不用你操心,老實交代!」

  道士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詭異的笑了笑,一臉的幸福,慢慢的嘴角滲出鮮血。

  楊麼大驚,急忙去控制他的下巴,卻已然慢了一步,這道士嚼舌自盡了。

  楊麼氣得一巴掌拍在一塊大石上,大石碎成幾塊。

  「仙姑起駕迴鑾嘍!」隨著一陣高呼,人群再度騷動起來,只見道士們依次排開,從人群分開一條道路,帷幔升起,變成一片旌旗,原來保護仙姑轎子的帷幔,都是旌旗一塊一塊的連線起來,形成一個碩大的布幔陣,布幔後面其實是一道一道的人牆,楊麼心中一驚,虧得自己剛才沒有硬闖。

  妙齡少女們排成整齊的隊伍,面無表情的向前,後面跟著的便是那頂粉色的轎子。

  楊麼提氣飛躍而起,從人頭上飛躍而過,穩穩地落在轎頂上,高聲喝道:「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別在這裡裝神弄鬼,趕快現身,也讓楊某見識一下真容!」

  「仙姑聖駕,且容你褻瀆!」緊跟在轎子邊上的四大護法已經按捺不住,同時運起功夫,向楊麼打來。

  楊麼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中,張開雙臂,運起內力,迎了上去,沒想到,竟被對方的內力打落在地,他急忙一個鷂子翻身,飛身躍起,拿出自己的全部功夫,左右開功,加上腳上的連環腳,十幾招下來,幾個道士漸漸處於下風。

  楊麼對仙姑一事心有不甘,還想控制住一兩個道士,盤查出個中隱情,手中一招緊接一招,四大護法被他打得無暇相互照應,見此,他飛起一腳,將一個護法踢得橫飛出去,跌落草叢之中,一左一右,雙掌開弓,將另外兩個護法打落在人群,然後一把揪住一個護法,飛身一縱,騰空而起,想要遁入邊上的森林中。

  「大膽狂徒,仙姑面前,且容你撒野!」隨著一聲斷喝,一個妙齡少女飛身而起,左手飛揚,一股淡淡的粉霧將楊麼圍住,右手一掌,楊麼急忙發力迎上,但那女子武功路子刁鑽,身形快速轉換,雙掌合起,朝著楊麼的後背打來,由於她轉換身形和出掌的動作極快,竟讓楊麼無法閃避,正打後背上。

  楊麼沒想到,在這些人當中,還有如此高手,胸中氣息翻滾,再無力控制法王,身子像段枯木,跌落在人群之中。

  「這個壞人驚擾仙姑聖駕,對仙姑不敬,不可饒恕!」少女厲聲說道:「保護仙姑,爾等人人自當奮勇爭先!」

  說完,身形一閃,飄然回歸到佇列中。

  「仙姑恐怕因為此人,降罪與我等!」

  「仙姑護佑我們,我們一定保護仙姑聖駕!」

  「打死這個壞人!」

  義憤填膺的人群,見飛逝而去的仙姑和道士們,將心中的怒火發泄到了楊麼的頭上,並且都害怕,因為楊麼的莽撞,將褻瀆神靈的罪過算在自己頭上。

  楊麼好像毫不在意,一臉的笑意,躺在那裡,任憑人們拳打腳踢,絲毫也不還手,以他的武功修為,對付這些村民,自不在話下,只是,他愜意的躺在那裡,好像很享受這般唾罵和敲打。

  人群洶湧,似乎要將他淹沒。

  陳伯好不容易擠到前面,見到是他,大驚失色,急忙趴到他身上,一邊護著他,一邊乞求眾人手下留情,放過楊麼。

  楊麼滿臉是血,身上也是被打得遍體鱗傷,眾人發泄了怒火,見陳伯老態龍鍾,這才罷手,陸續散去。

  楊麼安然的躺在那裡,看著天上的雲彩和陽光,心底里,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天波府後門的巷子裡,和小夥伴們一起追逐蜻蜓的情形,那時的陽光,照耀著街巷,就和今日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麼才感到身上的疼痛,一個激靈坐起,只見自己躺在一架破舊的板車上,陳伯佝僂著身體,正在用力拉著車。

  他狐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思前想後,這一切自己無法整理出一個頭緒出來。

  「仙姑,難道真的是仙姑,法力無邊,不能褻瀆!」他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喃喃自語,抬頭看看天空,雲彩朵朵,陽光燦爛,回想今天的整件事情的前前後後,總感覺缺失了什麼,也發覺有諸多的不正常,可是,他自己卻無法理清。

  「陳伯!」

  陳伯聞言,急忙放下車,驚喜的問道:「你醒了?」

  楊麼看著陳伯,有點不相信的問道:「都發生了什麼情況?」

  「我先前還不知道驚擾仙姑的是你,等我趕到時候,你已經被大家打得一身是血,小老兒真的為你心疼。」陳伯說道。

  楊麼無力的靠在車架上,說道:「不知怎得,我今日也有些神志不清,無法控制自己,真是奇怪。」


  楊麼心底里一沉,低聲問道:「陳伯,您可知道這仙姑的來歷?」

  「我也只是聽人講,這仙姑乃是前朝皇帝柴榮的妹子,得道為仙,前來護佑百姓,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仙姑的道觀在哪裡?」

  「這個沒人敢打聽的,褻瀆仙姑,要遭報應的,將軍還是聽小老兒一句話,切莫再隨便打聽仙姑的隱諱,你若真的褻瀆了仙姑,小老兒也擔心你呀。」

  楊麼不語,仰面朝天躺倒了,看著天空雲捲雲舒,心底里暗暗發誓,不管這個仙姑有多大的神通,一定要揭開這層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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