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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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隨著一聲驚喜的叫喚,一張瘦弱而稚氣未脫的少年臉龐映入眼帘,夏青鋒抬手欲坐起,那少年立馬扶起他,讓他靠著牆壁。

  少年一身破爛衣衫,蓬頭垢面,見他醒來,十分的高興,說道:「你是軍中的夏將軍,我見過你,我最佩服你這樣的大英雄了。」

  夏青鋒頗感意外,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歉意的問道:「小兄弟,你是在哪裡見到過我?」

  「我原是給魯莊季大戶家放牛的,有幾次見到過將軍去魯莊,聽魯莊的人說,將軍就是他們的保護神,是他們的大英雄!」

  夏青鋒微微搖搖頭,說道:「十分慚愧,是鄉親們太抬舉我了,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馬。」

  「這裡好像是個破敗的土地廟,不會有人來的,你為何在這裡?」夏青鋒看四周殘垣斷壁,門窗洞開,滿牆窟窿,十分心疼他,關切的問道。

  李馬明澈透亮的眸子立刻暗淡下去,低聲說道:「我家原是魯莊的莊戶,有幾畝田地,爹爹十分喜愛打獵,水性也好,是這方圓幾十里水性最好的人,他也經常帶著我,在河裡撈魚摸蝦,到山林里打些獵物,有一年,他帶著我沿著這條河捕魚,不知道怎的摸到了一個很大的山洞裡面,遇到了一個殺人的妖怪,爹見情況緊急,一把將我推下河,讓我順著水流逃了出來,他自己卻沒能逃出,我娘沒有辦法,就將家裡的田地賣給了季大戶,我在他家放牛,可惜,沒幾年,季大戶看中我家的宅地,逼死了我娘,將我趕了出來,我沒有辦法,就四處乞討為生,因為這座土地廟靠著河邊,就把這裡當作家,今日在河邊捉魚時,見到了您在水裡漂著,就把您拉上來了。」

  夏青鋒將李馬拉過來,摸著他的頭,憐愛的說道:「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以後,我就是你的大哥哥,一定會好好的保護著你!」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而且,更加痛恨像季大戶這種為富不仁的傢伙,早知道這個傢伙如此獸行,這次就不該輕易的放過他,低聲說道:「大哥哥向你保證,一定給你向季大戶報仇,他當初如何害你一家的,就讓他如何去品嘗惡果。」

  李馬微微笑了起來,問道:「夏大哥,你是怎麼會在河中?」

  夏青鋒突然想起,問道:「李馬,你說你當年看見過殺人的妖怪?」

  李馬點點頭,有點膽戰心驚的說道:「那個妖怪個子不高,看不見臉,他待著的山洞裡面,都是死人!」

  夏青鋒估計李馬當日所見之人和今日自己見到的怪人,應該是同一個人,看來這個殺人的傢伙,在這個地方,時間已經不短了,禍害了不少人,依照當時他所使用的武功來看,功夫比自己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來,只是,武功這麼高的高手,放眼江湖,能夠與之匹敵的人,少之又少,那為何連楊麼這樣久經江湖的人都不知道,這其中蹊蹺太多。

  「李馬,你說當年你是沿著河流逃出來的?」

  李馬點點頭,說道:「我當日也是慌慌張張的,不知道怎麼,經過了好長的一段水路,就到了前面的這條河裡。」

  夏青鋒心中盤算著,如果真如李馬所講,這裡應該有一條很大的地下河,從今日遇到灰衣人的山崖,到當日自己和林語葇遇到長蟲的山洞,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條河的上游,或者發源地在哪裡?

  想到這裡,他豁然開朗起來,其實,只要找到這條河的上游,或許,許多困惑自己的許多謎題,就會迎刃而解,他翻身而起,拉著李馬說道:「李馬,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弟弟,我有的,絕不會少了你的,現在你就跟著我回家。」

  李馬一臉的欣喜,問道:「夏大哥,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夏青鋒笑道:「我家裡人可多了,有林姐姐,還有楊大哥,楊大嫂,陳伯,還有吳三他們,對了,還有一個比你小的小楊欽,以後你們兩個可以結伴玩耍了。」

  「真的嗎?」李馬仰起天真的笑臉,一臉期盼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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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青鋒也微微笑道:「一會你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我要跟你學武功,專門殺壞人,抱打不平!」李馬一臉景仰的朝著夏青鋒說道:「和你一樣,做魯莊的大英雄!」

  「小傻瓜,天下大著呢,魯莊只不過是個彈丸之地,大哥哥教你武功,讓你做天下的大英雄!」

  李馬高興得跳了起來,說道:「我就要做天下的大英雄!」

  林語葇心痛不已,眼含柔情的看著夏青鋒,說道:「早就叮囑你,不要去冒險,偏偏不聽,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如何自處?」

  夏青鋒拉著李馬淡淡的笑道:「我可是一個福星,自有貴人相助。」

  李馬有些羞澀,低著頭,不敢看林語葇。

  「李馬,這就是我和你講的,又美又體貼人的林姐姐!」

  李馬搖搖頭,看著一身男裝的林語葇,說道:「不是林姐姐,是林哥哥!」

  林語葇和夏青鋒都笑了起來,說道:「李馬,你別聽他胡說,以後,你先叫我林哥哥便是了,我每日都給你好吃。」

  李馬點頭說道:「就依林哥哥的,我都好些年沒有吃飽過了。」

  他此言一出,一下子刺痛了夏青鋒和林語葇的心,她不禁將他瘦弱的身體摟在懷中,低聲憐愛的說道:「孩子,林哥哥這就帶你去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衣服。」

  看著她們走了出去,夏青鋒疲乏的倒在土炕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回想著今日的事情,依照今日那些道士撤退的方向,似乎和魯莊的方向有點吻合,而魯莊正是自己每次去道觀見陳忘沫和英子的必經之地,還有,吳有德的德莊,以及他們家族經營的山林,剛好也在那一帶,難道,這裡面真的有什麼關聯,想到這裡,他不禁一下子坐起來,心中暗暗發誓,不管經歷多大的風險,一定要將這其中的蹊蹺一一揭開,消滅邪惡,還天下清平。

  見到牆上掛著的青釭劍,伸手摘下,拔劍出鞘,仔細端詳起來,心中更加困惑,歐陽彝尊為什麼要給弟子一把仿製的長劍,還有,他將原本的青釭劍放在了哪裡?難道這個其中還有什麼其它的考量?

  想到這裡,不禁揮手舞動起來,總感覺這把青釭劍有些不順手,應該是自己內力和武功,都還沒有到一定的境界,不能得心應手的使用,大凡神兵利器,都不會輕易的就容易駕馭。

  正想著,聽到院中吵鬧起來,急忙收氣,推門而出。

  楊家嫂子懷抱著楊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神情甚是悲傷,楊麼坐在一塊石頭上,長槍靠著石頭斜放著,一付滿不在乎的神情。

  陳伯見了他,指了指楊麼,長嘆一口氣。

  「楊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有什麼事情可以回房商量,何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這般不可開交?」夏青鋒問道。

  楊家嫂子見了他,急忙拉著他說道:「夏兄弟,我還以為你不在家中,這下好了,全憑你為我們娘倆做主!」

  「嫂子,你且莫急,慢慢講來,何必如此大動干戈的。」夏青鋒勸慰道。

  「我怎能不生氣呢,你看看這個姓楊的,這些日子沒有歸家,卻是長了本事,在外面置辦了別院,收養了狐狸精,還成心瞞著我們娘倆,若不是今日吳三發現了,我們還被蒙在鼓裡,被他當猴耍著。」楊家嫂子指著楊麼罵道:「早知道你是這種沾花惹草的下流胚子,我們娘倆當初又何必託付與你,只怪我被豬油蒙了心,不識你這種人面獸心的傢伙,後悔當日看人一時錯,耽擱了一世的希望!」

  小楊欽輕輕的替他娘擦去眼角的淚水,低聲說道:「娘,你莫要傷心,有欽兒陪著你,欽兒長大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夏青鋒心頭一陣酸楚,目光瞪著楊麼。

  楊麼心虛的轉過臉去,低聲說道:「有些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


  楊麼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看中了一個姑娘,在外面另外接辦了一處宅院,男人有個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嗎,況且,我也沒有虧待了她們娘倆。」

  夏青鋒沒有想到楊麼竟然講出這樣的話來,這真是與自己之前所熟悉的那個楊麼,判若兩人,責問道:「楊大哥,你當日曾講過要善待欽兒和他母親的,今日卻為何做這種荒唐之事,且不是讓嫂子傷心,更讓欽兒失望。」

  「你不懂,人生短短几十載,何必非要為難自己,不如風流一世,快活一生,豈不是更好,我想通了,再不會像你那樣,假裝聖人,一口仁義道德,活在自己的枷鎖中!」楊麼辯解道。

  「楊大哥,沒想到你真的變了,墮落了!」

  「不是我墮落了,是你們太偽善,太清高了,可惜,當下這個世界,物慾橫流,人心不古,既然可以放縱,我們又何必束縛自己,只要你夏兄弟願意,我也可以幫你物色幾個美嬌娘,快快活活的風流幾年,豈不快哉!」

  「楊麼,你何時變得如此厚顏無恥?我夏某絕不容許你辜負了欽兒他們娘倆,也不能看著你就此墮落,迷失本性,一失足,成千古悔恨之事!」夏青鋒厲聲責問道。

  楊麼仰天哈哈大笑道:「楊某縱橫江湖多年,桀驁不馴慣了,但凡所做之事,何曾有過後悔!」

  夏青鋒氣得雙眼冒火,握緊雙拳,恨不得狠狠的教訓一下他。

  「義父,既然爹爹不要我和娘了,這樣無情無義的傢伙,欽兒也沒有必要再叫他爹爹,也不想再見到他!」楊欽眼含淚水,斬釘截鐵的說道。

  「楊麼,真沒想到幾日不見,你竟不知道天高地厚,難道你心底來就沒有一點點良知了嗎?」

  「良知,良知是什麼?當下這個世道,只有利益才是高於一切,良知一文不值,夏兄弟,你就不要管我的事情了,咱們各自好自為之吧。」楊麼說道。

  「無恥之徒!」夏青鋒氣得咬牙切齒,揮拳就要上去揍他一通,楊麼見狀,一提長槍,對著他,厲聲說道:「就憑你這種三腳貓的功夫,也想阻攔我,簡直是痴心妄想!」

  「也罷,像你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咱們就此分手,以後誰也不理睬誰,就當以前未曾相遇過!」夏青鋒實在沒有想到,楊麼竟然如此薄情寡義,氣憤的說道。

  楊麼冷笑道:「眼下這個世道,道義已經崩塌,唯有利益高於一切,放眼天下,哪個不是蠅營狗苟,唯利是圖,即便是親兄弟,利益面前,骨肉親情都一文不值,何況你我這種結義兄弟。」

  陳伯氣得直跺腳,指著院門,厲聲說道:「你這種無恥小人,趕快滾出去,免得打攪了我們的清淨。」

  「就此別過,日後不再相見!」夏青鋒轉過身去,強忍著心頭的悲傷,想到這些年兩人之間的手足情誼,不禁仰天長嘆。

  楊麼將長槍往肩頭一橫,便往外走去,便高聲說道:「告訴你,姓夏的,從今往後,咱們雖說井水不犯河水,但我一定要讓你們後悔終生!」

  夏青鋒心中雖痛,卻咬緊牙關,斬釘截鐵的說道:「姓楊的,有什麼陰謀詭計,你只管放馬過來,夏某不才,卻從未有膽怯一說!」

  楊麼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林語葇悄悄的拉起楊家嫂子,低聲說道:「嫂子,你且不要失望,有我和夏大哥,就絕不會虧待了你和楊欽,咱們在一起,一同度過這個難關,至於楊大哥這種人,他既已墮落到如此境地,您就不要再悲傷了,氣壞了身體,於自己,於楊欽都不利!」

  楊家嫂子知道事已至此,再強求什麼都於事無補,便隨著林語葇一同進了後廚,拐進了林語葇的房間。

  林語葇將自己頭上的沾滿油污的帽子取下,露出一頭的青絲,給楊家嫂子倒了一杯水,將楊欽抱進自己懷中,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沒想到,小楊欽剛剛有了一個爹爹,親親熱熱的時間還沒多久,就遇到了楊麼的負心離去,對孩子的打擊太大了。

  楊欽好像一下子成長了不少,趴在林語葇的肩頭,低聲說道:「林姐姐,你放心,欽兒一定努力,長大之後,做一個像義父那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好好的孝敬娘和你。」

  林語葇輕撫他的頭,安慰道:「好孩子,好欽兒,姐姐和義父他們,一定好好照顧你。」

  夏青鋒拉著李馬走了進來,說道:「欽兒,不要害怕,義父給你帶了一個小夥伴回來,從此你就不再孤單了。」

  林語葇已經給李馬換了衣服,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顯得更加單純可愛,他一把拉著楊欽,說道:「以前我總是一個人四處流浪,現在好了,有了你和我結伴,咱們就會開心多了。」

  楊欽勉強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馬。」

  「你家裡還有其它人嗎?」楊欽問道。

  李馬搖搖頭,說道「我爹和我娘都不在了。」

  林語葇將他們二人擁在懷中,憐愛的說道:「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義父,我要你教我學功夫!」楊欽說道。

  夏青鋒點頭應允,說道:「以後我一定好好的教你們功夫,讓你們好好的做人。」

  「欽兒,你以後一定要做一個像你義父這樣的大英雄,千萬不要像楊麼那樣,見利忘義,無恥小人!」楊家嫂子仍然氣憤不已的說道。

  「欽兒,李馬,你們過來,義父現在就教你們學功夫!」夏青鋒說道。

  林語葇推開楊欽和李馬,鼓勵道:「去吧,好好的跟你義父學習」

  楊欽和李馬在柴垛邊上站定,各自撿了一根木材,夏青鋒也拿一根樹枝,教他們兩個運劍招式,李馬年齡有些大了,對學武好像有點心不在焉,而楊欽卻是一心學武,一招一式,學得有模有樣,頗讓人感到欣慰。

  林語葇和楊家嫂子看著他們,低聲對她說道:「嫂子,你看咱們楊欽好像長大了,一招一式,沉穩有勁,定力堅強,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好好孝敬您的!」

  楊家嫂子眼角的淚水痕跡依然濕潤,寬慰的說道:「我也是一個苦命的人,但願將來,欽兒能夠讓我放寬心。」

  林語葇趴在她的肩頭,說道:「欽兒真乖,要是每一家的小孩都像欽兒一般就好了。」

  「將來你們的孩子一定比欽兒還要乖巧!」

  林語葇一下子羞得滿臉通紅,眼看著夏青鋒,羞澀的說道:「嫂子取笑我了!」

  楊家嫂子已然釋懷,拍拍她的肩頭,勸道:「當今之世,像夏兄弟這般優秀的男子不多了,你既然遇著了,就抓緊把他抓在手裡,早點成個家,生個乖巧的孩兒,千萬別便宜了別人。」

  「嫂子,你就別取笑我了!」林語葇看到夏青鋒瞟過來的眼光,更加羞澀,心底里卻是無比的甜蜜。

  夏青鋒不知道她們兩個在講些什麼,卻不好開口問,只當無事,專心教楊欽功夫。

  吳三跛著腿過來,說道:「林姑娘,前兩日我和您講過店裡要添置些小物品,剛才正好有空,又被楊兄弟的事情耽擱了,現下我出去購置回來,和您講一聲,免得一會上客了,你們找不到我。」

  「吳三哥,你儘管去吧,店裡有我和楊嫂子,實在忙不過來,讓他加把手,這些男人,若是寵溺慣了,都會飄到天上去。」

  吳三知道他所指,哈哈笑道:「若是夏兄弟也找了別的姑娘,估計林姑娘肯定一聲不吭,提著刀就把我們夏將軍砍成稀爛了!」

  林語葇虎著臉,憤怒的說道:「天下男人多得是,我才不稀罕他這塊木疙瘩呢!」

  此言一出,惹的楊家娘子也笑了起來。

  吳三跛著腳,一邊搖頭一邊笑著走了出去。

  吳有德沒有想到,楊麼會這麼迷戀他的德莊,心中暗自竊喜,忙不迭的讓姑娘們給他斟酒夾菜,一邊勸慰道:「楊兄,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要不然,以你的性格,不會無緣無故的來找在下的。」

  楊麼摟著一個絕色美女,一手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大人言重了,楊某記得大人講過,咱們是兄弟,你這裡的一切,也有楊某的份,所以,兄弟我喜歡這裡,不管什麼開心不開心的,只要有時間,就到咱們的家裡來了!」

  言畢,飲罷杯中酒,在美女的香腮上親吻了一下,指著吳有德說道:「你守著這些美人,日日過著神仙一般的生活,難道就不和兄弟們分享了?」

  吳有德笑道:「我只是隨口一說,楊兄何必當真!咱們這個山莊,就是你我兄弟的快樂所在!」

  「那是當然的了,將軍,你放心,從今往後,楊某就是你的兄弟,甘願為你驅使,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辭!」楊麼伸開手臂,將另一位美女拉入懷中,說道「跟著將軍才有這賽過神仙的快活日子,楊某不是傻瓜,將軍要什麼,難道我還不明白!」

  吳有德陰險的笑道:「你且說來聽聽!」

  楊麼讓美女斟滿一杯酒,端起來,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一飲而盡,然後搖頭晃腦的說道:「其實張邦昌大人不過是您的一個幌子,將軍要的,可是開邦立國的大事,放眼天下,恐怕沒有第二人能與將軍並肩。」

  吳有德兩眼發光,拉著楊麼的手說道:「何以見得?」

  「楊某雖然不才,可是江湖經驗,還是有一點的,像雲中這些人中,扁至誠只能是小謀,只知道貪腐,收斂一些財物,成不了大氣候,我那個義弟夏青鋒,有勇有謀,假以時日,算得上一個人物,可惜做人太過迂腐,唯有將軍,大智若愚,波瀾不驚,引而不發,其實才是心懷青天大志,絕非池中之物。」楊麼說完,吳有德一臉的微笑,點頭說道:「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狡猾莫過於你楊麼了。」

  「楊某再狡猾,終究還是將軍手中的一枚棋子!」

  吳有德哈哈笑道:「你我兄弟,不能論棋子,同心協力,榮華富貴共享!」

  「楊某不想要太多,就像德莊這般,便已知足!」楊麼說道。

  「夏青鋒確實是個人才,其實我是一直想把他當作自己兄弟的,可惜,這個傢伙鐵板一塊,油鹽不進,不如你老兄,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世道,人心渙散,官家昏庸無能,咱們何不為自己拼搏一下,雖不能青史留名,但也要享受一世的富貴!」

  「至於是青史留名,還是遺臭萬年,楊某不在乎,這些浮名,留給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吧!」楊麼對幾個美女已經亂了方寸。

  「其實還是怨夏青鋒不識時務,你們兩兄弟今天沒有必要鬧得如此不可開交的。」吳有德說道,楊麼一愣,未置可否,看著吳有德。

  吳有德端起酒杯,與楊麼酒杯碰了一下,意味深長的說道:「吳某官位雖小,但你們那點小事,根本瞞不了本將。」

  楊麼心底里一驚,沒想到這個傢伙訊息這麼快,自己和夏青鋒剛剛鬧不愉快,他就知道了,訊息太靈通了。

  吳有德陪著笑臉解釋道:「楊兄放心,在下絕沒有猜忌之心,或者妄加懷疑,畢竟你們是我的手下,我總得知道你們做了哪些事情,心裡有個底,吳某在這塊經營了這麼多年,各方面的訊息肯定比你們知道的廣泛,來得個快捷!」

  「大人就是深藏不露,說明楊某沒有跟錯人,以後大人一定要提攜在下,大人千秋霸業成就之時,也是楊某飛黃騰達之日!」楊麼一臉諂媚的說道。

  吳有德頓時得意忘形起來,說道:「楊兄,你能入我德莊,成我知心之交,從今往後,吳某諸事就要仰仗你了。」

  「大人只管吩咐下來就是。」

  「不瞞你說,現在最棘手的便是你那義弟和扁至誠,你那義弟和我離心離德,到處查詢各方面的線索,就怕他哪一日找到德莊來,掀開遮掩的幕布,就麻煩了,還有就是扁至誠,這個老狐狸,明面上和我信誓旦旦的結盟,暗地裡一直虎視眈眈,一旦抓住我的把柄,絕不會輕易放過我,而且,這次太子也來雲中,我看他們二人走得有點近了,實在讓我寢食難安。」

  「這個簡單,將軍!」楊麼左擁右抱,早已神魂顛倒,忘乎所以了。

  吳有德一下子雙目放光,給幾個美女使了一個眼色,她們立馬更加緊緊的抱著楊麼,一個個千嬌百媚,婉轉嬌吟,讓楊麼更加張狂起來,一把扯下了一位美女的羅衫,惹得大家一陣嬉笑。

  「楊兄,願聞其詳!」吳有德一邊喝酒,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大人,你還記得上次咱們整過的季大戶嗎,他可是扁至誠的錢袋子,過命之交,大人只要提前安排朱志平去辦一件事情。」楊麼用酒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刀的樣子。

  吳有德瞬間明白,說道:「如此以來,扁至誠是徹底不相信夏青鋒了,而且,以扁至誠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一定會找本將商量,如何報復夏青鋒,這樣吳某就有了整治夏青鋒的理由,而且,以扁至誠的德行,他甚至會不擇手段,結果了夏青鋒的性命。」

  楊麼突然將雙手伸入一女子的胸前,驚那女子一聲怪叫,他也得意的大笑起來,啞著嗓子道:「大人,楊某可是什麼也沒有講,一切都是大人的謀劃!」

  吳有德指著他,一臉的賊笑,道:「沒想到楊麼就是這麼賊精明!」

  他沒有想到,楊麼會這麼對付夏青鋒,有點憐惜的問道:「可惜了夏青鋒,他畢竟是你的結義兄弟!」

  「利益面前,親兄弟尚且反目成仇,何況結義兄弟,又能如何!」楊麼將頭埋在美女的懷裡,懶散的說道。

  「人人為我,我為名利,確實如此,不過我們這般對待他,是不是有些太過卑鄙?」吳有德好像良心發現,有點內疚的說道。

  楊么正興致勃勃的雙手捧著一個美女的臉蛋,淡淡的說道:「大人只要藉口將他逐出軍營,取消軍籍,他就沒有辦法再追查有關大人的事情,至於是死是活,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就怕他和扁至誠結盟對付我們?」吳有德還是有些擔心。

  「不會,以夏青鋒的性格,他斷然不會和扁至誠同流合污,而扁至誠這個老鬼,更加不會輕易饒過傷害過他的人,而我們,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把老鬼這些年壓榨的民脂民膏撈出來,否則對不起雲中的百姓,更對不起大人!。」

  「一切依你!」吳有德心花怒放,不由得大大的豎起拇指說道:「吳某這才發現,論計謀,你並不亞於夏青鋒,老鬼積攢的財富,不知道他藏在哪裡,咱們撈到了,兄弟們都有份!」

  「計謀高低並不重要,當下之世,只要跟對人,做對事,便可建功立業,我比夏青鋒高在我懂進退,知人性,識時務。」

  吳有德開心的大笑起來,說道:「和你楊兄弟談事情,就是這般爽快明瞭,頗合本將的心意!」

  楊麼撅起嘴,邊上的美女立刻明白了,斟滿酒,舉到他的唇邊,他一飲而盡,十分享受,愜意的說道:「溫柔鄉里,最是蝕骨長刀,大人的德莊,可真是精妙的很!」

  「這個可真不瞞你,自打有了這個德莊,吳某辦事順利多了,多少達官顯貴,在我這德莊裡面,流連忘返,樂不思蜀,過兩日我做個東,給你介紹一位絕色小嬌娘。」吳有德賣弄的說道,勾起了楊麼的興致,問道:「難道還有比大人德莊裡這些姑娘更加嬌媚!」

  「那是,扁至誠那個老鬼下了血本,將他的媳婦送到我這裡,想一探德莊的底細,吳某豈能不識他的詭計,美人照收,德莊可一次也不讓她過來,扁老鬼賠了夫人又折兵,氣得七竅生煙,無法聲張!」吳有德一臉的興奮,楊麼更加高興,問道:「可是雲中第一美人燕兒?」

  「正是,原來楊兄也是性情中人!」

  「燕兒的芳名誰人不知,只是礙於扁至誠父子倆的面子,一直無緣,沒想到大人竟然捷足先登,我想依照扁至誠的小心思,這會腸子都悔青了,而扁盡忠那個蠢貨,只會依仗他爹的權勢橫行鄉里,沒想到,他也有此報應,這個機會,大人一定留給楊某!」想到扁家父子的惡行,楊麼心中頓時痛快起來。

  「一定,一定!」吳有德沒想到楊麼也是與自己一般的德行,更加高興起來!

  傍晚時分,雪越下越大,道路上的行人很少,偶爾有一兩戶人家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卻不能升高,在大雪中,繞著人家和樹木飄蕩,整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模糊,有些人家屋頂上積雪,因為太多了,承受不了,轟隆一下子大片大片的滑落,嚇得一些狗兒也不斷的狂吠起來。

  楊娘子一手拉著小小的楊欽,一手挽著一個包袱,站在屋簷下,看著對面的一戶人家,心中雖然滿是痛楚,可是臉上卻是一臉的剛毅。

  「欽兒,冷嗎?」她將抱負貼在自己的胸口,好似自己貼在楊麼的胸口,輕聲的問道:「欽兒,你冷嗎?」

  小楊欽的眉毛上沾滿了雪花,卻一臉的堅定,看著自己的娘,慢聲說道:「娘,欽兒不冷,只要能和娘在一起,欽兒心裡就舒服多了!」

  楊娘子眼角含著淚花,蹲下身子,將楊欽抱在懷中,憐愛的說道:「都怪娘,不應該讓你一起在這裡忍受冰凍的。」

  楊欽搖搖頭,說道:「欽兒願意時刻陪著娘,若是一時半刻見不著娘,欽兒心裡也會驚慌,只有陪著娘,欽兒才會心安,我們在這裡,一會見著了爹爹,不管他要不要我們,欽兒永遠和娘在一起。」

  楊娘子慘然笑道:「好孩子,都是娘讓你受苦了!」

  「娘,這會李馬應該回到小店裡面了吧,這個地方是他帶著我們過來的,應該不會錯!」楊欽說道。

  「是的,你看院牆上,那些凹陷的地方,應該是少了幾塊磚頭,你爹爹經常半夜回家,他怕麻煩別人開門,就經常翻院牆入內,而且你看二樓廊簷下,掛著的布帶子,是你爹用來捆綁手臂和腳,以前都是我幫他洗滌,所以認識,錯不了,這個地方就是你爹的別院,只不過,裡面住著的人,我們沒有見過。」楊娘子說道。

  「怪不得娘經常會提著泥桶和磚頭修繕院牆,原來是爹爹半夜回來踩壞的。」

  「你爹爹武功高,一般不會踩壞院牆,都是你義父,說現在世道不太平,擔心我們,悄悄把小店的院牆加高了,你爹爹經常不適應。」楊娘子說道這裡,不禁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說道:「你爹總是體貼人的,每每都怕別人半夜起床給他開門,又怕我半夜滑倒,所以每次夜間回來,就翻躍院牆,想來這家的院子有些高了,你爹心疼人,時間不長,院牆一驚踩掉了不少磚頭。」

  這時從街頭跑過來幾條野狗,見了她們娘倆,竟兇惡的狂叫起來。

  「這些狂妄的畜生,小爺豈是你們隨便欺負的!」小楊欽忍耐不住,撿起一根木棍,衝進野狗群中,一頓揮舞,一群野狗被他打得慘叫連連,狂奔而去。

  漸漸的,天色暗了下來,有些人家在院門上掛上了燈籠,楊娘子幫楊欽拍打身上的雪花,低聲問道:「欽兒,餓嗎?」

  楊欽笑著搖搖頭。

  一架馬車緩緩而來,在小院門前停了下來,馬伕掀開帘子,小心翼翼的將楊麼扶了下來,從他晃動的身形和凌亂的腳步上,他已經醉醺醺的了。

  楊麼遲疑的站在院門前,四下張望了一下,並沒有立即敲打門扉。

  楊娘子推了一下楊欽。

  「爹爹!」楊欽叫道。

  楊麼轉過頭,看到站在簷下的楊欽娘倆,感到十分的意外,尤其看到她們娘倆的頭上身上落了一層雪花,眼角竟也濕潤起來。

  楊娘子走過去,疼愛的說道:「將軍雖然公務繁忙,但也需要珍重身體。」

  楊麼定了定神情,問道:「你們等了很久了嗎?」

  「沒有,我和娘剛到,時間不長久。」楊欽回答道。

  楊麼憐愛的替他拂去頭上身上的落雪,低聲說道:「欽兒就是乖巧,都是爹爹害苦了你們。」

  「爹爹還要欽兒嗎?」楊欽一臉期望的看著楊麼說道:「爹爹不在身邊,欽兒覺得好孤單。」

  楊麼鼻子一酸,拉著楊欽,竟不知如何回答。

  「欽兒,爹爹有他的難言之處,咱們就不要為難他了,只要他還能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兒,咱娘倆就知足了。」楊娘子說道,並將楊欽從楊麼的懷中拉了出來。

  「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義的男人,既然你承諾了別人,就放手照顧好別人,我們娘倆這裡,你就不要再有什麼牽掛了,有夏兄弟他們照顧,我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饑寒交迫,無處容身了。」

  「娘子,都是楊某一時糊塗,傷害了你和欽兒。」楊麼歉意的說道。

  楊娘子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他,說道:「現在這個時節天寒地凍的,我尋思著外邊那些女人雖然年青嬌媚,可哪裡會什么女工,肯定不會給你添置禦寒的棉衣,就給你趕製了一件棉袍,你且穿上,切莫凍壞了身體。」

  楊麼抱著包袱,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哽咽道:「又讓娘子費心了,都是楊某品行不端所致,日後我一定想辦法好好的善待你們娘倆。」

  楊娘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你能還記掛著我們娘倆,我就心滿意足了。」

  言畢,拉著楊欽緩緩而行。

  楊麼站在那裡,看著她們娘倆漸漸融化在雪夜之中,忍不住流下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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