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林軒真正用意
「王爺，你得管一管，萬萬不能讓黃先生在干江樓受這般委屈。」
魯王沒有直接應下王妃的請求，轉頭看向李晨。
「李晨，此事你怎麼看？」
「王爺，若是只算林公私下行事，咱們尚可出面規勸，想來林公會賣父王幾分薄面。」
「可此事牽繫朝堂大局，咱們王府，不可捲入朝政紛爭。」李晨從容答道。
「你見識通透。不過我們可以不摻和朝堂爭鬥，但你要記住，唯有看懂朝堂大勢，方能安穩置身事外。」
魯王語氣深沉，藉機提點李晨。
你可以不去攪局，卻不能對世事一無所知。
王妃聽著，心裡也清楚，魯王一心保全王府榮華，絕不能涉足朝堂漩渦。
這兩年大幹朝堂風雲變幻，處處透著詭異。太上皇禪位於太子葉准，葉准南征又遭扣押，太后扶持葉楷德垂簾聽政。
少插手，才是保全之道。
干江樓外等候對弈的人，隊伍足足繞了樓宇一圈。
魯王占了黃龍士整整一上午。到了午後，黃龍士直言年事已高，午後只接三局。
干江樓的管事本就是個極會鑽營的生意人。
「黃先生說了，午後僅設三場。眼下等候計程車子富商足有數百人，那就價高者得！」
「一百兩！」
管事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高聲出價。
「一百兩？你拿這點銀子打發下人麼？五百兩！」另一人揚聲爭搶。
「呵呵，五百兩也好意思開口？一千兩！」有人冷笑著抬價。
這幾年大幹民生商貿興盛，催生了一大批豪商巨富，尤其那些早早追隨林軒辦事之人，個個家財豐厚。
金銀於他們早已不算難事，平生唯一喜好便是附庸風雅。能同黃龍士下面，還有什麼比這更風雅的事？
至於這份風雅，是重金砸出來的？
呸！沒錢談什麼風雅，那不過是空口空談的風涼話！
當價碼抬到兩千兩一局之時，就連魯王都不由愕然，這般競價簡直荒唐至極。
「有辱斯文！」
「同黃先生對弈本是文人雅事，豈能以金銀競價，這般糟踐斯文！」
就在兩千兩敲定成交的一刻，一名老儒站出身，指著富商厲聲斥責。
「喲，老先生這話，我愛聽。」
「您既說這是辱沒斯文，那不妨拿兩千兩來『辱』我一回，我定然笑著稱您一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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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笑盈盈望著老儒。
一句話，險些把老儒氣得當場暈厥。他囊中只備了五十兩銀子，本盼著能同仰慕已久的黃龍士對弈一場。
心中反覆預演，該如何訴說心中仰慕，傾訴對黃龍士境遇的不平，盼黃先生能體察自己心意，得幾句點撥。
誰料價碼一路暴漲，他連登台的機會都撈不到。
「你……滿身銅臭，不可理喻！」面對嬉皮笑臉的富商，老儒氣得渾身發抖。
「哎呀，先生罵得痛快。冒昧一問，老先生今日來此，兜里剛好備了五十兩銀子對吧？」
富商依舊滿面笑意，一句話直戳要害。
老儒面色瞬間漲得通紅，窘迫不已。
「按先生所言，重金博弈是辱沒斯文。那憑什麼五十兩便是誠心求教，我出兩千兩就成了褻瀆？」
「難不成在先生眼裡，黃先生的見識，本就該廉價才合心意？」
富商一席話，如同重錘，砸得老儒頭腦發懵，嘴唇翕動，半句辯駁都說不出口。
四周鬨笑聲四起，老儒身子一軟，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黃龍士聽著樓外喧囂爭執，痛苦閉上雙眼。
林軒這陰狠算計，他早有預料，可當真親眼見到這一幕，心口依舊陣陣刺痛。
一旦一樁雅事標上價錢，便註定慢慢貶值，在世人心中褪去神聖高潔的光暈。
到最後，只剩下一樁買賣。
智者的盛名，終究淪為一件昂貴的噱頭，再也得不到皇室權貴發自心底的敬重。
世人從來不會敬畏可以用銀兩買到的東西，權貴更是如此。
蜀中。
李湛與傳旨內官，見到蜀州都督楊繼忠。
依禮制，李湛身為欽差，內官掌傳聖旨，人到齊便該宣讀詔命，著手辦事。
可那內官端坐不動，只慢慢品著杯中茶水。
楊繼忠自江南歸來之後，性子愈發沉默寡言。內官不動，他也靜立一旁，連茶水都不曾端起。
李湛打量二人，心中暗自納悶：你們二人究竟打算如何，難道嘴巴被封死了？
最終目光落在內官身上。
「公公，為何還不宣旨？」
「時辰未到，再稍候片刻。」內官慢條斯理答道。
時辰？
宣讀聖旨挑選吉時，本是常理。可他們此行，是要清剿三相寺的根基巢穴，本是雷霆辦案，竟還要擇時辰？
李湛心中不滿，卻不好在這件事上挑錯，轉頭看向楊繼忠。
「楊都督，三相寺的底細，可探查清楚了？」
他是欽差，見官高一級，問話楊繼忠不能不答。
「細作已經探查完備，只待欽差一聲令下，便可犁庭掃穴，盡數清剿。」楊繼忠沉聲回稟。
「楊都督行事果決！」李湛高聲誇讚，眼角餘光瞟向傳旨內官，潛台詞再明顯不過：聽見了，速速宣旨，我好行事。
這件事從一開始便處處透著古怪。
任命他為欽差，本不必額外派遣內官專程送聖旨前來。
甚至楊繼忠直接動手抓人，之後由他前來審訊結案即可。
處處暗藏蹊蹺。
他幾番向楊繼忠示意，提醒內官，對方依舊穩坐不動，沒有半點宣旨的意思。
大殿之內，氣氛凝滯。
就在李湛快要按捺不住之時，兩個人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人上前自報身份。
「影衛楊扁，奉命前來協同辦案，見過欽差大人，見過楊都督。」
影衛？
李湛心中一動，想來是專門監視三相寺動靜的人手。
只見楊扁回身，指向身後一名年約五旬，樣貌如同鄉野老農一般的男子。
「這位，便是蜀中三相寺天師，釋信大師！」
三相寺天師？
我們此行本是剿滅三相寺，匪首怎會出現在這裡？
是主動投案，還是前來行刺？
楊繼忠眼神驟然變冷，手悄悄按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之上。
「人已經到齊，宣讀陛下密旨！」
傳旨內官這才起身，自背後捧出木匣，高聲開口。
魯王沒有直接應下王妃的請求，轉頭看向李晨。
「李晨，此事你怎麼看？」
「王爺，若是只算林公私下行事，咱們尚可出面規勸，想來林公會賣父王幾分薄面。」
「可此事牽繫朝堂大局，咱們王府，不可捲入朝政紛爭。」李晨從容答道。
「你見識通透。不過我們可以不摻和朝堂爭鬥，但你要記住，唯有看懂朝堂大勢，方能安穩置身事外。」
魯王語氣深沉，藉機提點李晨。
你可以不去攪局，卻不能對世事一無所知。
王妃聽著，心裡也清楚，魯王一心保全王府榮華，絕不能涉足朝堂漩渦。
這兩年大幹朝堂風雲變幻，處處透著詭異。太上皇禪位於太子葉准，葉准南征又遭扣押，太后扶持葉楷德垂簾聽政。
少插手，才是保全之道。
干江樓外等候對弈的人，隊伍足足繞了樓宇一圈。
魯王占了黃龍士整整一上午。到了午後，黃龍士直言年事已高，午後只接三局。
干江樓的管事本就是個極會鑽營的生意人。
「黃先生說了，午後僅設三場。眼下等候計程車子富商足有數百人，那就價高者得！」
「一百兩！」
管事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高聲出價。
「一百兩？你拿這點銀子打發下人麼？五百兩！」另一人揚聲爭搶。
「呵呵，五百兩也好意思開口？一千兩！」有人冷笑著抬價。
這幾年大幹民生商貿興盛，催生了一大批豪商巨富，尤其那些早早追隨林軒辦事之人，個個家財豐厚。
金銀於他們早已不算難事，平生唯一喜好便是附庸風雅。能同黃龍士下面，還有什麼比這更風雅的事？
至於這份風雅，是重金砸出來的？
呸！沒錢談什麼風雅，那不過是空口空談的風涼話！
當價碼抬到兩千兩一局之時，就連魯王都不由愕然，這般競價簡直荒唐至極。
「有辱斯文！」
「同黃先生對弈本是文人雅事，豈能以金銀競價，這般糟踐斯文！」
就在兩千兩敲定成交的一刻，一名老儒站出身，指著富商厲聲斥責。
「喲，老先生這話，我愛聽。」
「您既說這是辱沒斯文，那不妨拿兩千兩來『辱』我一回，我定然笑著稱您一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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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笑盈盈望著老儒。
一句話，險些把老儒氣得當場暈厥。他囊中只備了五十兩銀子，本盼著能同仰慕已久的黃龍士對弈一場。
心中反覆預演，該如何訴說心中仰慕，傾訴對黃龍士境遇的不平，盼黃先生能體察自己心意，得幾句點撥。
誰料價碼一路暴漲，他連登台的機會都撈不到。
「你……滿身銅臭，不可理喻！」面對嬉皮笑臉的富商，老儒氣得渾身發抖。
「哎呀，先生罵得痛快。冒昧一問，老先生今日來此，兜里剛好備了五十兩銀子對吧？」
富商依舊滿面笑意，一句話直戳要害。
老儒面色瞬間漲得通紅，窘迫不已。
「按先生所言，重金博弈是辱沒斯文。那憑什麼五十兩便是誠心求教，我出兩千兩就成了褻瀆？」
「難不成在先生眼裡，黃先生的見識，本就該廉價才合心意？」
富商一席話，如同重錘，砸得老儒頭腦發懵，嘴唇翕動，半句辯駁都說不出口。
四周鬨笑聲四起，老儒身子一軟，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黃龍士聽著樓外喧囂爭執，痛苦閉上雙眼。
林軒這陰狠算計，他早有預料，可當真親眼見到這一幕，心口依舊陣陣刺痛。
一旦一樁雅事標上價錢，便註定慢慢貶值，在世人心中褪去神聖高潔的光暈。
到最後，只剩下一樁買賣。
智者的盛名，終究淪為一件昂貴的噱頭，再也得不到皇室權貴發自心底的敬重。
世人從來不會敬畏可以用銀兩買到的東西，權貴更是如此。
蜀中。
李湛與傳旨內官，見到蜀州都督楊繼忠。
依禮制，李湛身為欽差，內官掌傳聖旨，人到齊便該宣讀詔命，著手辦事。
可那內官端坐不動，只慢慢品著杯中茶水。
楊繼忠自江南歸來之後，性子愈發沉默寡言。內官不動，他也靜立一旁，連茶水都不曾端起。
李湛打量二人，心中暗自納悶：你們二人究竟打算如何，難道嘴巴被封死了？
最終目光落在內官身上。
「公公，為何還不宣旨？」
「時辰未到，再稍候片刻。」內官慢條斯理答道。
時辰？
宣讀聖旨挑選吉時，本是常理。可他們此行，是要清剿三相寺的根基巢穴，本是雷霆辦案，竟還要擇時辰？
李湛心中不滿，卻不好在這件事上挑錯，轉頭看向楊繼忠。
「楊都督，三相寺的底細，可探查清楚了？」
他是欽差，見官高一級，問話楊繼忠不能不答。
「細作已經探查完備，只待欽差一聲令下，便可犁庭掃穴，盡數清剿。」楊繼忠沉聲回稟。
「楊都督行事果決！」李湛高聲誇讚，眼角餘光瞟向傳旨內官，潛台詞再明顯不過：聽見了，速速宣旨，我好行事。
這件事從一開始便處處透著古怪。
任命他為欽差，本不必額外派遣內官專程送聖旨前來。
甚至楊繼忠直接動手抓人，之後由他前來審訊結案即可。
處處暗藏蹊蹺。
他幾番向楊繼忠示意，提醒內官，對方依舊穩坐不動，沒有半點宣旨的意思。
大殿之內，氣氛凝滯。
就在李湛快要按捺不住之時，兩個人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人上前自報身份。
「影衛楊扁，奉命前來協同辦案，見過欽差大人，見過楊都督。」
影衛？
李湛心中一動，想來是專門監視三相寺動靜的人手。
只見楊扁回身，指向身後一名年約五旬，樣貌如同鄉野老農一般的男子。
「這位，便是蜀中三相寺天師，釋信大師！」
三相寺天師？
我們此行本是剿滅三相寺，匪首怎會出現在這裡？
是主動投案，還是前來行刺？
楊繼忠眼神驟然變冷，手悄悄按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之上。
「人已經到齊，宣讀陛下密旨！」
傳旨內官這才起身，自背後捧出木匣，高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