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太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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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公真是神機妙算,葉寒山死了還要背鍋。此事背後另有主謀。」穆青滿眼敬佩。

  當著趙巍、張鳳載的面,假意給孫福臨十萬兩,當眾誇讚他送來的情報有用,本就是一條反間之計,也是一場試探。

  林軒從來不信葉寒山的殘部有本事籌劃這般驚天大案。葉寒山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留在京城的勢力要是能在京城接連發動兩場大規模刺殺,葉寒山也不至於自殺。

  若是宋家宋岩出手,尚且勉強可行。

  故而林軒心中早有懷疑:葉寒山不過是被推到台前背鍋的棋子,幕後另有其人。這一計拿孫福臨一試,果然破綻盡出。

  方才黑虎說公主府會誅滅遼王餘孽滿門,叫孫福臨不必擔憂。張鳳載與趙巍的反應便泄了底。

  聽聞葉寒山餘孽覆滅,二人無動於衷,甚至帶著幾分不屑,反倒篤定孫福臨必會遭受殘酷清算。而孫福臨心底最深的恐懼,也根本不是來自遼王殘部。


  「公爺英明。這些刺客選址藏著門道,地道盡頭那處房子,規制是按照三相寺設定的。」穆青緩緩道,「依我猜測,這幫人一旦熬不住刑訊,便會翻供,將所有罪責推給三相寺。只是這栽贓之計,做得太過刻意。」

  「先用遼王殘部頂罪,一旦受刑不過,便把禍水引向三相寺。」林軒不禁感嘆:「尋常官吏審案,拿到刑下口供,再結合藏身之地,十有八。九會定案歸罪於,心機當真深沉。」

  「哼,機關算盡,留下的破綻太多,哪裡能盡數遮掩。」王錦龍一聲冷笑。

  三人在二樓閒談,院內情形盡收眼底。身側還跪著蘇默、陳楷二人,安排他們旁聽,便是要擊碎心中最後一絲僥倖,逼他們吐出隱秘。

  此刻兩人早已大汗淋漓。

  「你們自行招供,尚可留一線生機。若是等底下人把你們攀咬出來……」王錦龍話音裹挾凜冽殺氣。

  蘇默、陳楷對視一眼,依舊垂首緘默。

  他們還在賭,賭追查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可他們不得不賭:單單販賣軍資便是死罪;一旦坐實勾結刺客謀害國公,便是謀逆同黨,株連滿門,不留活口。

  「公爺,孫福臨剛出門,便哭喊著要回來,倒是省了咱們布置後手。」於峰邁步入內稟報。

  林軒原本已經安排人手,只要孫福臨踏出公主府,便假扮同黨半路截殺,叫他以為自己遭組織清算,逼迫他折返求救。誰料這人連台階都沒下,就失聲痛哭,拼命叩門求公主府救命。

  「放他進來,看看他能吐出什麼內情。」

  不多時,孫福臨再次帶到黑虎面前。

  「這不是孫福臨?怎麼折返回來,可是落下什麼物件?」黑虎故作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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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福臨「撲通」跪倒在地。

  「大爺,小人不要銀子了!求您大發慈悲救我一命,我全都招!」

  他死死攥住黑虎褲腳嘶聲大喊。

  「小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疑心公主府言而無信?十萬兩雖多,卻還不至於折損公主府信譽。你給我滾開!」黑虎一腳將他踹開,佯裝震怒。

  孫福臨連忙重新跪好,再次撲上去抓住褲腳。「小人萬萬不敢誣陷公主府!小人怕的是太平道!我不想墜入十八層地獄!」

  「太平道」三字一出,樓上品茶的穆青手猛地一顫,杯蓋磕碰茶盞,咯咯作響。

  「太平道是何物?怎麼扯出十八層地獄?」黑虎故作不解。

  林軒轉頭看向穆青:「穆統領知曉這太平道?是江湖幫會?」

  王錦龍豁然睜眼:「竟是太平道?這就說得通了……不對,又說不通!」

  一句話說得顛三倒四,林軒微微蹙眉。

  察覺到林軒目光,王錦龍連忙解釋。

  「林公,太平道源頭起於蜀中,在大幹有三百六十處道觀。」

  太平道?林軒有些懵,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些人?

  院中黑虎的審問仍在繼續。

  孫福臨所知其實有限,他們一眾皆是奉太平道號令,自蜀中趕赴京城。

  京中自有內應接應,入城之時,有禁軍放行,身份盤查一概免去。

  甲冑兵器,盡數由干豐商行供給;埋伏三相寺的是太平道本部人手;挖地道的,則是蜀中招募的礦工與山賊。

  「我們在京城,聽命於一位方姓主事,小人只見過他兩面。前來告密這一出,也是他提前教我演練的說辭。」孫福臨一股腦全盤托出。

  「太平道為何要刺殺公爺?」黑虎問出最緊要一問。

  「上頭傳言,林軒乃是大魔頭,會引發佛難。魔頭不死,佛門便有滔天大劫。凡斬殺魔頭之人,今生享無盡富貴,死後可入西方佛土,永生極樂。」孫福臨低聲回道:「上頭吩咐,一旦被捕,就咬定是遼王的殘部。若是關入牢獄,自有人營救;受審務必死扛;實在熬刑不住,就攀扯。」

  聽完孫福臨供述,林軒側頭看向穆青,果然如他先前所料。

  穆青默然不語,神色悵然,像是魂魄飄遠。

  王錦龍的目光死死鎖著蘇默與陳楷,二人臉色已然慘白。

  他們心裡清楚,再也瞞不住。只要核查刺客入城當日的禁軍當值名冊,一切真相大白。

  「干豐商鋪與禁軍勾結,走私軍械,是誰從中牽線?」林軒看向蘇默、陳楷。

  今日帶二人旁聽審訊,就是等他們心神崩潰之時,丟擲這一問。

  干豐商鋪沒有這麼大的本事,直接和禁軍聯絡,肯定有人從中牽線。

  蘇默牙關打顫,終於吐出一句話:「五台觀的沖虛道長!」

  呵呵。這下全部串起來了,一切都通了!

  林軒神色微動,穆青早就瞧破了其中關節,餘下王錦龍聽得滿心茫然。

  「你一派胡言,沖虛一個方外道士,怎麼能勾結禁軍,做那倒賣物資的中間人?」

  王錦龍抬腳狠狠踹在蘇默下頜,踹得他滿嘴鮮血橫流。

  蘇默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悽厲苦笑。

  陳楷也是一邊落淚,一邊慘笑。

  「王統領,你莫非糊塗?白銀一動,鬼神可驅!」

  「我去你丫的!」

  王錦龍又是一腳,將陳楷踹翻在地。

  「老老實實回話,世上富商多如牛毛,憑什麼一個道觀道士,能搭上你們這條險路?」

  陳楷與蘇默二人雙手反縛,癱臥在地,只是不停慘笑。

  「夫人掌家,家國傾頹,古人這話果然不假!」

  蘇默放聲大喊。

  「如今可好,咱們盡數栽進去了!都是那眼界淺薄的內眷,萬萬不該讓她們把持家中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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