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門的人來了
從中江到金陵不過兩個多小時，林玄沒有回江州，直接讓司機上了高速，等車駛入金陵城區的時候，已經過了下午四點。
金陵陸家和江州那些新起的豪門不同，陸家在這裡紮根近百年，老宅就在棲霞山南麓，占地不算誇張，卻從山腳一直修到半山，幾進院落藏在香樟和古柏之間，外面看著低調，真正進了裡面，才能感覺到這種老牌家族積累下來的底子。
陸志遠顯然已經提前把消息傳了回來。
林玄的車剛停在門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便迎了上來，沒有問身份，也沒有多餘客套，只說了一句：「老爺子已經在裡面等林先生。」
林玄跟著他往裡走。
一路經過前院時，不少人都在看他。
陸家今天並沒有特意清場，正堂外還停著幾輛金陵本地牌照的豪車，幾個原本來拜訪陸家的商界人物坐在偏廳喝茶，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被直接帶往後宅，都多看了幾眼。
「那是誰？」
「江州林家的人。」
「林家？」
有人想了想，沒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別，旁邊一名和陸家關係較深的中年人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道：「少議論，昨晚日本那邊剛傳回來消息，神鶴一刀流的佐藤宗一輸了。」
幾個人都是一愣。
「輸給誰了？」
中年人朝已經走遠的林玄抬了抬下巴。
剛才問話的人端著茶，半晌沒有喝下去。
普通商人未必知道佐藤宗一，可坐到他們這種位置，多多少少都接觸過一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圈子，也正因為知道，才更明白一個能正面擊敗化勁宗師的人意味著什麼。
陸家後宅。
陸鎮海已經坐在堂內。
老人八十多歲，頭髮幾乎全白，身上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對襟衫，精神卻很好，旁邊除了陸志遠和陸成岳，還有六七名陸家真正能說上話的人。
林玄進門以後，陸鎮海沒有端什麼長輩架子，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你和長庚很像。」
林玄看著老人。
「你見過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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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不止一次。」
陸鎮海示意他坐下，等傭人退出去後才緩緩說道：「你父母三年前來金陵之前，我其實已經十幾年沒見過他們，第一次見你父親的時候，他才二十多歲，那時他跟著你爺爺來陸家，性子比你現在溫和得多。」
「我不是來聽舊事的。」
林玄沒有碰桌上的茶。
「我父母和妹妹在哪？」
陸鎮海握著拐杖，拇指在杖頭上摩挲兩下，沒有馬上回答。
堂內幾個陸家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皺眉道：「林玄，老爺子願意見你，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天門的事情牽涉很深，不是你現在……」
陸鎮海抬了抬手。
男人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說得沒錯。」
老人看著林玄，「你來這裡，本來就不是敘舊的。」
陸鎮海往椅背上靠了靠。
「三年前，採薇先失蹤。」
林玄搭在膝上的手停住。
「你父母查到陸家，是因為當時最後一個接觸過採薇的人叫陸青瞳，她雖然姓陸，卻從小就不在陸家長大，真正意義上，她算天門的人。」
這些林玄已經知道一部分。
陸鎮海接著說道：「長庚和雲舒來找我，希望我通過陸家的舊關係聯繫天門，我沒有答應，因為我很清楚，一旦碰上天門，事情就不是幾個普通家族之間的恩怨了。」
「後來呢？」
「後來他們自己找到了路。」
陸鎮海嘆了口氣，「離開金陵的第三天，我收到你父親一條消息，他說已經確認採薇還活著，讓我不用再插手。」
林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然後他們也失蹤了。」
「是。」
「你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陸鎮海抬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過了好一會才道：「知道一個入口。」
堂內幾名陸家人幾乎同時看向老人。
剛才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直接站了起來。
「爸！」
陸鎮海沒看他。
「坐下。」
「可天門那邊……」
「我讓你坐下。」
老人聲音不重。
男人站了兩秒，最終還是坐了回去，只是兩隻手緊緊扣在一起。
林玄道：「說。」
陸鎮海剛要開口，外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口的陸家管事快步進來，到了堂中先朝陸鎮海走近兩步，才低聲道：「老爺子，外面有人來了。」
「誰？」
管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林玄一眼。
「天門。」
陸成岳直接從座位上轉過身。
陸志遠手中的杯蓋也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陸鎮海坐著沒動，片刻後才道：「請進來。」
沒過多久，三個人穿過院子。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修長，一身深色中山裝，模樣普通得扔進人群里都未必有人多看，可陸成岳看見他之後，原本搭在膝上的兩隻手同時放了下來，腰背也不自覺收了幾分。
先看林玄。
「你比照片上年輕。」
林玄坐著沒動。
「你認識我？」
「最近想不認識都難，日本佐藤宗一敗給你，南江武盟那邊已經傳遍了。」
男人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枚銀灰色令牌，隨手放在桌上。
半開的門。
和林玄手裡那塊一模一樣。
陸家眾人看見令牌，沒有人再端茶。
陸鎮海問道：「閣下怎麼稱呼？」
「段滄。」
男人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天門外事堂。」
林玄終於抬眼。
七十多年前，陸千山也是天門外事使。
看來這個所謂外事堂，就是天門專門留在世俗活動的一隻手。
「你來找我？」
「不錯。」
段滄坐得很放鬆，甚至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半杯，「你父母和妹妹都還活著，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林玄敲著扶手的手停了。
「在哪？」
「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你來幹什麼？」
段滄端起茶喝了一口。
「告訴你適可而止。」
堂內沒人接話。
段滄把杯子放回桌上，「江州也好，日本也好，你查到這裡已經夠深了，天門對你沒有惡意，你父母當初也是自願進去，只要你不再往下查，有些事情以後自然會有人給你解釋。」
林玄看了他幾秒。
「我妹妹也是自願？」
段滄的手停在茶杯旁邊，沒有再拿。
「林採薇的事比較複雜。」
「複雜到一個活人說沒就沒？」
「林玄。」
段滄身體稍稍坐直，「你現在是化勁層次，放在華夏武道界已經算得上頂尖人物，可有些地方，不是宗師就能隨便闖的。」
「我問你，我妹妹是不是自願。」
林玄依舊只問這一句。
段滄沉默片刻。
「不是。」
陸志遠原本靠著椅背，聽到這兩個字以後慢慢坐直。
他第一次見林玄是在中江，當時哪怕陸成岳被壓得單膝跪地，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多少多餘反應，可現在林玄什麼都沒做，陸志遠卻莫名覺得這間屋子不適合繼續坐下去了。
段滄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沒有繞彎子。
「她不是自願，但她現在沒有危險。」
「至於你父母，是他們自己追進去的，天門也沒有虧待他們，所以我今天來，是希望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林玄站了起來。
段滄身後兩個人同時上前半步。
都是內勁巔峰。
段滄本人氣息更沉，已經摸到了化勁的門檻，哪怕放在省武盟這種地方，也足以成為一方大人物。
可林玄看都沒看那兩人。
「入口在哪？」
段滄也起身。
「我說了，不能告訴你。」
「那就帶我去。」
「林玄，你最好別逼我。」
段滄把袖口往上理了一下，「天門讓我來，是因為你父母現在還在裡面，有這層關係，大家可以坐下來談，如果真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玄走下座位前那一級台階。
「你拿他們威脅我？」
「我只是提醒你。」
「有什麼區別。」
段滄剛要說話。
林玄已經到了他面前。
太快了。
段滄身後的兩個內勁巔峰連反應都慢了半拍，等他們同時出手時，林玄右手已經落在段滄肩膀上。
轟！
段滄腳下青磚轟然裂開。
他喉嚨里悶出一聲，體內積蓄多年的內勁剛剛衝起，肩膀上的手掌便繼續往下壓，雙腳踩著碎裂青磚向下陷了半寸，右膝也跟著彎了起來。
「林玄！」
段滄低喝一聲。
「我是天門的人！」
林玄看著他。
「所以呢？」
砰！
段滄一膝砸地。
身後兩個內勁巔峰剛撲到近前，七道暗銀光芒已經從林玄袖間飛出，其中兩針分別停在兩人眉心前三寸。
兩個人同時收住腳。
沒人敢再往前半步。
段滄雙手撐著地面，額角青筋一點點鼓起來。
「你敢動我，就不怕你父母……」
話沒說完。
林玄手上的力量再次壓下。
咔嚓。
段滄肩胛骨傳來一聲輕響。
「你再拿他們說一句。」
「我先廢了你。」
段滄張了張嘴。
這一次沒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林玄鬆開手。
「起來。」
段滄一手撐地，慢慢站起身。
林玄已經轉身往外走。
「帶路。」
「去哪？」
「你們在金陵的接引處。」
段滄猛地抬頭。
林玄沒有回頭。
「你可以不去。」
「我自己找。」
「不過等我找到的時候，就不是讓你帶路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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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志遠顯然已經提前把消息傳了回來。
林玄的車剛停在門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便迎了上來，沒有問身份，也沒有多餘客套，只說了一句：「老爺子已經在裡面等林先生。」
林玄跟著他往裡走。
一路經過前院時，不少人都在看他。
陸家今天並沒有特意清場，正堂外還停著幾輛金陵本地牌照的豪車，幾個原本來拜訪陸家的商界人物坐在偏廳喝茶，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被直接帶往後宅，都多看了幾眼。
「那是誰？」
「江州林家的人。」
「林家？」
有人想了想，沒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別，旁邊一名和陸家關係較深的中年人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道：「少議論，昨晚日本那邊剛傳回來消息，神鶴一刀流的佐藤宗一輸了。」
幾個人都是一愣。
「輸給誰了？」
中年人朝已經走遠的林玄抬了抬下巴。
剛才問話的人端著茶，半晌沒有喝下去。
普通商人未必知道佐藤宗一，可坐到他們這種位置，多多少少都接觸過一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圈子，也正因為知道，才更明白一個能正面擊敗化勁宗師的人意味著什麼。
陸家後宅。
陸鎮海已經坐在堂內。
老人八十多歲，頭髮幾乎全白，身上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對襟衫，精神卻很好，旁邊除了陸志遠和陸成岳，還有六七名陸家真正能說上話的人。
林玄進門以後，陸鎮海沒有端什麼長輩架子，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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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沒有碰桌上的茶。
「我父母和妹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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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你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陸鎮海抬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過了好一會才道：「知道一個入口。」
堂內幾名陸家人幾乎同時看向老人。
剛才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直接站了起來。
「爸！」
陸鎮海沒看他。
「坐下。」
「可天門那邊……」
「我讓你坐下。」
老人聲音不重。
男人站了兩秒，最終還是坐了回去，只是兩隻手緊緊扣在一起。
林玄道：「說。」
陸鎮海剛要開口，外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口的陸家管事快步進來，到了堂中先朝陸鎮海走近兩步，才低聲道：「老爺子，外面有人來了。」
「誰？」
管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林玄一眼。
「天門。」
陸成岳直接從座位上轉過身。
陸志遠手中的杯蓋也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陸鎮海坐著沒動，片刻後才道：「請進來。」
沒過多久，三個人穿過院子。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修長，一身深色中山裝，模樣普通得扔進人群里都未必有人多看，可陸成岳看見他之後，原本搭在膝上的兩隻手同時放了下來，腰背也不自覺收了幾分。
先看林玄。
「你比照片上年輕。」
林玄坐著沒動。
「你認識我？」
「最近想不認識都難，日本佐藤宗一敗給你，南江武盟那邊已經傳遍了。」
男人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枚銀灰色令牌，隨手放在桌上。
半開的門。
和林玄手裡那塊一模一樣。
陸家眾人看見令牌，沒有人再端茶。
陸鎮海問道：「閣下怎麼稱呼？」
「段滄。」
男人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天門外事堂。」
林玄終於抬眼。
七十多年前，陸千山也是天門外事使。
看來這個所謂外事堂，就是天門專門留在世俗活動的一隻手。
「你來找我？」
「不錯。」
段滄坐得很放鬆，甚至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半杯，「你父母和妹妹都還活著，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林玄敲著扶手的手停了。
「在哪？」
「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你來幹什麼？」
段滄端起茶喝了一口。
「告訴你適可而止。」
堂內沒人接話。
段滄把杯子放回桌上，「江州也好，日本也好，你查到這裡已經夠深了，天門對你沒有惡意，你父母當初也是自願進去，只要你不再往下查，有些事情以後自然會有人給你解釋。」
林玄看了他幾秒。
「我妹妹也是自願？」
段滄的手停在茶杯旁邊，沒有再拿。
「林採薇的事比較複雜。」
「複雜到一個活人說沒就沒？」
「林玄。」
段滄身體稍稍坐直，「你現在是化勁層次，放在華夏武道界已經算得上頂尖人物，可有些地方，不是宗師就能隨便闖的。」
「我問你，我妹妹是不是自願。」
林玄依舊只問這一句。
段滄沉默片刻。
「不是。」
陸志遠原本靠著椅背，聽到這兩個字以後慢慢坐直。
他第一次見林玄是在中江，當時哪怕陸成岳被壓得單膝跪地，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多少多餘反應，可現在林玄什麼都沒做，陸志遠卻莫名覺得這間屋子不適合繼續坐下去了。
段滄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沒有繞彎子。
「她不是自願，但她現在沒有危險。」
「至於你父母，是他們自己追進去的，天門也沒有虧待他們，所以我今天來，是希望你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林玄站了起來。
段滄身後兩個人同時上前半步。
都是內勁巔峰。
段滄本人氣息更沉，已經摸到了化勁的門檻，哪怕放在省武盟這種地方，也足以成為一方大人物。
可林玄看都沒看那兩人。
「入口在哪？」
段滄也起身。
「我說了，不能告訴你。」
「那就帶我去。」
「林玄，你最好別逼我。」
段滄把袖口往上理了一下，「天門讓我來，是因為你父母現在還在裡面，有這層關係，大家可以坐下來談，如果真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玄走下座位前那一級台階。
「你拿他們威脅我？」
「我只是提醒你。」
「有什麼區別。」
段滄剛要說話。
林玄已經到了他面前。
太快了。
段滄身後的兩個內勁巔峰連反應都慢了半拍，等他們同時出手時，林玄右手已經落在段滄肩膀上。
轟！
段滄腳下青磚轟然裂開。
他喉嚨里悶出一聲，體內積蓄多年的內勁剛剛衝起，肩膀上的手掌便繼續往下壓，雙腳踩著碎裂青磚向下陷了半寸，右膝也跟著彎了起來。
「林玄！」
段滄低喝一聲。
「我是天門的人！」
林玄看著他。
「所以呢？」
砰！
段滄一膝砸地。
身後兩個內勁巔峰剛撲到近前，七道暗銀光芒已經從林玄袖間飛出，其中兩針分別停在兩人眉心前三寸。
兩個人同時收住腳。
沒人敢再往前半步。
段滄雙手撐著地面，額角青筋一點點鼓起來。
「你敢動我，就不怕你父母……」
話沒說完。
林玄手上的力量再次壓下。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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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拿他們說一句。」
「我先廢了你。」
段滄張了張嘴。
這一次沒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林玄鬆開手。
「起來。」
段滄一手撐地，慢慢站起身。
林玄已經轉身往外走。
「帶路。」
「去哪？」
「你們在金陵的接引處。」
段滄猛地抬頭。
林玄沒有回頭。
「你可以不去。」
「我自己找。」
「不過等我找到的時候，就不是讓你帶路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