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百丹谷
「固筋丸的丹方，本就出自百丹谷，你既然拿出來賣，難道還想說是自己創的？」
交易廳里，一名白衣女子站在林玄面前，手裡握著昨日的驗藥記錄，聲音清冷，目光卻始終落在林玄臉上。
女子約莫二十四五歲，眉目秀麗，腰間掛著百丹谷的丹師玉牌，身後跟著兩名谷中弟子。
「我叫阮映秋。」
阮映秋將驗藥記錄推過來。
「自己配的。」
「林道友覺得，我會信？」
林玄看了一眼那張記錄，沒有伸手。
「信不信，隨你。」
阮映秋眉頭微皺。
昨晚驗藥老人將六枚固筋丸的藥性細細說過，其中最讓阮映秋在意的，便是丹藥去燥留精的手法。
百丹谷也有類似的鍛體方子，可修煉硬功的人服得太多，便容易在經絡里留下火毒，谷中幾代丹師都曾試著改良，始終未能徹底解決。
阮映秋聽見有人煉出毫無燥火的固筋丸，第一反應便是方子流到了外面。
今日見了林玄，反倒有些遲疑。
眼前年輕人神色平靜，不像急著替自己辯解，也沒有因為百丹谷的名頭而露出半點畏懼。
「那我再問一句。」
阮映秋拿出一頁舊紙。
「谷中這門丹方，以烈筋草為主藥，你的固筋丸是否也用了此物？」
「用了。」
「那便對了！」
身後一名弟子忍不住插話，「烈筋草正是我百丹谷古方里的主藥，你還敢說不是偷來的？」
陸青瞳聽得直皺眉。
「天下用烈筋草煉藥的人多了，難道誰碰過這種草藥，都算偷你們家的方子？」
「陸姑娘，這是百丹谷的事。」
「丹方的事，也是林玄的事。」
阮映秋抬手止住身後弟子，看向林玄。
「既然用了烈筋草，如何去掉燥火？」
林玄終於笑了一下。
「這才是你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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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映秋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只是想弄清楚。」
「那你回去告訴谷里的丹師，烈筋草本就不是最好的主藥，你們把火性當成養筋之力，煉上一百年也難去淨燥毒。」
話音落下，阮映秋臉色變了。
身後的弟子更是怒道：「放肆！百丹谷傳承數百年，輪得到你一個年輕人評頭論足？」
林玄沒有理會。
阮映秋卻追問：「那該怎麼煉？」
「你還不夠資格學。」
阮映秋臉頰微熱，正要開口，交易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溫長老到了！」
人群紛紛退開。
一名身穿深灰道袍的老者緩步走進交易廳，鬚髮花白，手裡握著一串暗紅木珠，腳步不快，周身卻帶著一股令人胸口發悶的真元波動。
驗藥老人見狀，臉色頓時一變。
「百丹谷溫鶴年？」
陸青瞳側過頭，低聲提醒：「林玄，這位在白石城頗有名望，聽說已經踏入鍊氣七層多年，不少修士都求過溫鶴年的丹藥。」
林玄點頭。
鍊氣七層。
總算來了個稍微像樣的人物。
溫鶴年走到阮映秋身側，沒有急著看林玄，而是先將桌上那頁舊方拿起來，仔細折好。
「映秋，問清楚了？」
「長老，固筋丸確實用了烈筋草，不過林道友說，百丹谷原方的煉法有問題。」
「哦？」
溫鶴年抬頭。
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眉頭緩緩皺起。
「年輕人，老夫聽說你昨日用三百年火紋老參煉了幾枚丹藥，還替一個練硬功的人治好了右臂舊傷？」
「不錯。」
「那丹方呢？」
「不賣。」
溫鶴年捻動木珠，似乎早已料到。
「丹方自然不能隨便賣。」
老人點了點頭。
「因為那本就是我百丹谷的東西。」
交易廳內頓時一靜。
阮映秋猛地轉頭。
「長老？」
「谷中十幾年前出過一樁舊事，一名弟子私自帶走數張珍藏丹方，其中便有一門可以用尋常藥材煉製鍛體丹藥的法子。」
溫鶴年看著林玄。
「老夫懷疑，林道友手裡的固筋丸，便是那門失竊丹方流傳出去後，被人改了名字。」
周圍幾名修士面面相覷。
昨日親眼見過林玄煉丹的人不少，可真正知道丹方來歷的，卻一個也沒有。
有人低聲道：「怪不得年輕輕輕便能煉出如此厲害的丹藥，莫非真有傳承？」
「百丹谷是煉丹大宗，溫長老既然敢這麼說，總不會沒有依據。」
驗藥老人卻沒有跟著附和，只皺眉望向溫鶴年。
「溫長老，藥方以常見藥材入藥，相似之處本就不少，若無確切證據，不能單憑藥性便認定是百丹谷失物。」
溫鶴年轉過頭。
「老夫既然來了，自然會查清楚。」
老人重新望向林玄，語氣溫和許多。
「林道友，老夫並不想為難年輕人，丹方從何而來，你只要交代清楚，百丹谷絕不會隨意追究。」
「若是不交代？」
溫鶴年沉默片刻。
「那便請林道友隨老夫回谷一趟，由谷主與諸位丹師共同審驗。」
陸青瞳臉色一沉。
「溫長老，林玄又不是百丹谷弟子，憑什麼跟你回去受審？」
「陸姑娘，老夫是在替宗門追回失物。」
溫鶴年說話依舊客氣。
「若真與百丹谷無關，自然不會冤枉林道友。」
林玄看著溫鶴年。
片刻後，輕輕一笑。
「你既然想要丹方，直接說便是。」
溫鶴年指間木珠停住。
「林道友何意？」
「東西是不是百丹谷的，你心裡清楚。」
林玄的聲音不大。
「想搶我的東西，還要先給我安個罪名，何必費這些工夫？」
溫鶴年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
阮映秋站在旁邊，張了張嘴，卻沒有替長老辯解。
因為阮映秋自己最清楚，百丹谷原方雖然也用烈筋草，卻根本煉不出昨日那種毫無燥火的固筋丸。
相同一味主藥，遠不能證明兩張丹方相同。
「年輕人。」
溫鶴年緩緩開口。
「有本事是好事，過於自負，卻未必能活得長久。」
林玄抬眼。
「你在威脅我？」
「老夫只是提醒。」
溫鶴年將木珠收回袖中。
「百丹谷傳承數百年，谷中丹師數十，修士無數，若願加入谷中，交出固筋丸丹方，老夫可以替你向谷主舉薦，給你一個客卿之位。」
「若是不願呢？」
「那就只能按百丹谷的規矩辦了。」
廳內的空氣漸漸沉重起來。
陸青瞳握住劍柄。
溫鶴年掃了一眼，卻沒有在意。
以鍊氣七層的修為，對付一個鍊氣六層的年輕人，溫鶴年自認還不至於費多少工夫。
林玄卻依舊坐著。
「百丹谷有多少靈藥？」
溫鶴年眉頭一皺。
「你問這個做什麼？」
「既然谷中收藏不少老藥，倒也值得我走一趟。」
「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林玄抬頭，看著溫鶴年。
「把谷里真正的靈藥拿來，我可以考慮教你們幾手煉丹術。」
交易廳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溫鶴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湧起。
「狂妄！」
一股磅礴真元驟然從溫鶴年身上湧出，桌上的茶盞輕輕震動，旁邊幾名修為稍弱的修士連退數步，阮映秋也趕忙護住驗藥老人，免得遭了池魚之殃。
林玄依舊坐在椅中。
連衣袖都沒有動一下。
「說完了？」
溫鶴年死死盯著林玄。
「林玄，老夫最後問你一次，丹方交不交？」
「不交。」
「那就休怪老夫無情！」
溫鶴年踏前一步。
地面青磚發出細密的裂響。
林玄終於放下茶杯。
「想動手？」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怒意。
「憑你一個，還不夠。」
溫鶴年臉色一變。
正要開口，交易廳外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門口青石都微微震動。
人群紛紛轉頭。
只見一個身材矮壯的光頭老者從門外走來，身後跟著數名練硬功的武者，光頭老者不過尋常身高，裸露在外的手臂卻粗壯如鐵，腳下每一塊青磚都被踩出淺淺腳印。
有人終於認出。
「鐵衣門的裴鐵山！」
「怎麼連這位也來了？」
溫鶴年望見來人，原本難看的臉色頓時緩和幾分。
「裴兄，來得正好。」
裴鐵山沒有理會四周的目光，只看向坐在廳中的林玄。
「就是這個年輕人？」
「不錯。」
溫鶴年冷聲道：「固筋丸丹方就在林玄手中，老夫想請林道友去百丹谷坐坐，可惜林道友不肯給面子。」
裴鐵山扭了扭脖子，骨節頓時傳來一串爆響。
「既然不肯走，那便讓老夫來請！」
林玄看了光頭老者一眼。
緩緩起身。
「一個鍊氣七層，再加一個煉體武修。」
林玄負手立在廳中。
「也罷。」
「省得我一個個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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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阮映秋。」
阮映秋將驗藥記錄推過來。
「自己配的。」
「林道友覺得，我會信？」
林玄看了一眼那張記錄，沒有伸手。
「信不信，隨你。」
阮映秋眉頭微皺。
昨晚驗藥老人將六枚固筋丸的藥性細細說過，其中最讓阮映秋在意的，便是丹藥去燥留精的手法。
百丹谷也有類似的鍛體方子，可修煉硬功的人服得太多，便容易在經絡里留下火毒，谷中幾代丹師都曾試著改良，始終未能徹底解決。
阮映秋聽見有人煉出毫無燥火的固筋丸，第一反應便是方子流到了外面。
今日見了林玄，反倒有些遲疑。
眼前年輕人神色平靜，不像急著替自己辯解，也沒有因為百丹谷的名頭而露出半點畏懼。
「那我再問一句。」
阮映秋拿出一頁舊紙。
「谷中這門丹方，以烈筋草為主藥，你的固筋丸是否也用了此物？」
「用了。」
「那便對了！」
身後一名弟子忍不住插話，「烈筋草正是我百丹谷古方里的主藥，你還敢說不是偷來的？」
陸青瞳聽得直皺眉。
「天下用烈筋草煉藥的人多了，難道誰碰過這種草藥，都算偷你們家的方子？」
「陸姑娘，這是百丹谷的事。」
「丹方的事，也是林玄的事。」
阮映秋抬手止住身後弟子，看向林玄。
「既然用了烈筋草，如何去掉燥火？」
林玄終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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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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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阮映秋臉色變了。
身後的弟子更是怒道：「放肆！百丹谷傳承數百年，輪得到你一個年輕人評頭論足？」
林玄沒有理會。
阮映秋卻追問：「那該怎麼煉？」
「你還不夠資格學。」
阮映秋臉頰微熱，正要開口，交易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溫長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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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藥老人見狀，臉色頓時一變。
「百丹谷溫鶴年？」
陸青瞳側過頭，低聲提醒：「林玄，這位在白石城頗有名望，聽說已經踏入鍊氣七層多年，不少修士都求過溫鶴年的丹藥。」
林玄點頭。
鍊氣七層。
總算來了個稍微像樣的人物。
溫鶴年走到阮映秋身側，沒有急著看林玄，而是先將桌上那頁舊方拿起來，仔細折好。
「映秋，問清楚了？」
「長老，固筋丸確實用了烈筋草，不過林道友說，百丹谷原方的煉法有問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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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眉頭緩緩皺起。
「年輕人，老夫聽說你昨日用三百年火紋老參煉了幾枚丹藥，還替一個練硬功的人治好了右臂舊傷？」
「不錯。」
「那丹方呢？」
「不賣。」
溫鶴年捻動木珠，似乎早已料到。
「丹方自然不能隨便賣。」
老人點了點頭。
「因為那本就是我百丹谷的東西。」
交易廳內頓時一靜。
阮映秋猛地轉頭。
「長老？」
「谷中十幾年前出過一樁舊事，一名弟子私自帶走數張珍藏丹方，其中便有一門可以用尋常藥材煉製鍛體丹藥的法子。」
溫鶴年看著林玄。
「老夫懷疑，林道友手裡的固筋丸，便是那門失竊丹方流傳出去後，被人改了名字。」
周圍幾名修士面面相覷。
昨日親眼見過林玄煉丹的人不少，可真正知道丹方來歷的，卻一個也沒有。
有人低聲道：「怪不得年輕輕輕便能煉出如此厲害的丹藥，莫非真有傳承？」
「百丹谷是煉丹大宗，溫長老既然敢這麼說，總不會沒有依據。」
驗藥老人卻沒有跟著附和，只皺眉望向溫鶴年。
「溫長老，藥方以常見藥材入藥，相似之處本就不少，若無確切證據，不能單憑藥性便認定是百丹谷失物。」
溫鶴年轉過頭。
「老夫既然來了，自然會查清楚。」
老人重新望向林玄，語氣溫和許多。
「林道友，老夫並不想為難年輕人，丹方從何而來，你只要交代清楚，百丹谷絕不會隨意追究。」
「若是不交代？」
溫鶴年沉默片刻。
「那便請林道友隨老夫回谷一趟，由谷主與諸位丹師共同審驗。」
陸青瞳臉色一沉。
「溫長老，林玄又不是百丹谷弟子，憑什麼跟你回去受審？」
「陸姑娘，老夫是在替宗門追回失物。」
溫鶴年說話依舊客氣。
「若真與百丹谷無關，自然不會冤枉林道友。」
林玄看著溫鶴年。
片刻後，輕輕一笑。
「你既然想要丹方，直接說便是。」
溫鶴年指間木珠停住。
「林道友何意？」
「東西是不是百丹谷的，你心裡清楚。」
林玄的聲音不大。
「想搶我的東西，還要先給我安個罪名，何必費這些工夫？」
溫鶴年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
阮映秋站在旁邊，張了張嘴，卻沒有替長老辯解。
因為阮映秋自己最清楚，百丹谷原方雖然也用烈筋草，卻根本煉不出昨日那種毫無燥火的固筋丸。
相同一味主藥，遠不能證明兩張丹方相同。
「年輕人。」
溫鶴年緩緩開口。
「有本事是好事，過於自負，卻未必能活得長久。」
林玄抬眼。
「你在威脅我？」
「老夫只是提醒。」
溫鶴年將木珠收回袖中。
「百丹谷傳承數百年，谷中丹師數十，修士無數，若願加入谷中，交出固筋丸丹方，老夫可以替你向谷主舉薦，給你一個客卿之位。」
「若是不願呢？」
「那就只能按百丹谷的規矩辦了。」
廳內的空氣漸漸沉重起來。
陸青瞳握住劍柄。
溫鶴年掃了一眼，卻沒有在意。
以鍊氣七層的修為，對付一個鍊氣六層的年輕人，溫鶴年自認還不至於費多少工夫。
林玄卻依舊坐著。
「百丹谷有多少靈藥？」
溫鶴年眉頭一皺。
「你問這個做什麼？」
「既然谷中收藏不少老藥，倒也值得我走一趟。」
「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林玄抬頭，看著溫鶴年。
「把谷里真正的靈藥拿來，我可以考慮教你們幾手煉丹術。」
交易廳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溫鶴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湧起。
「狂妄！」
一股磅礴真元驟然從溫鶴年身上湧出，桌上的茶盞輕輕震動，旁邊幾名修為稍弱的修士連退數步，阮映秋也趕忙護住驗藥老人，免得遭了池魚之殃。
林玄依舊坐在椅中。
連衣袖都沒有動一下。
「說完了？」
溫鶴年死死盯著林玄。
「林玄，老夫最後問你一次，丹方交不交？」
「不交。」
「那就休怪老夫無情！」
溫鶴年踏前一步。
地面青磚發出細密的裂響。
林玄終於放下茶杯。
「想動手？」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怒意。
「憑你一個，還不夠。」
溫鶴年臉色一變。
正要開口，交易廳外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門口青石都微微震動。
人群紛紛轉頭。
只見一個身材矮壯的光頭老者從門外走來，身後跟著數名練硬功的武者，光頭老者不過尋常身高，裸露在外的手臂卻粗壯如鐵，腳下每一塊青磚都被踩出淺淺腳印。
有人終於認出。
「鐵衣門的裴鐵山！」
「怎麼連這位也來了？」
溫鶴年望見來人，原本難看的臉色頓時緩和幾分。
「裴兄，來得正好。」
裴鐵山沒有理會四周的目光，只看向坐在廳中的林玄。
「就是這個年輕人？」
「不錯。」
溫鶴年冷聲道：「固筋丸丹方就在林玄手中，老夫想請林道友去百丹谷坐坐，可惜林道友不肯給面子。」
裴鐵山扭了扭脖子，骨節頓時傳來一串爆響。
「既然不肯走，那便讓老夫來請！」
林玄看了光頭老者一眼。
緩緩起身。
「一個鍊氣七層，再加一個煉體武修。」
林玄負手立在廳中。
「也罷。」
「省得我一個個打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