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門開了！
林玄盯著地上的灰衣男人看了幾秒。
「門不會選人。」
男人嘴角的血還沒擦，聞言卻笑了一下，「你不信？」
「陣法沒有腦子。」
林玄蹲下來，撿起那柄短刀，指腹從刀脊上一抹，「什麼天命、認可、選中，不過是條件到了，陣紋自己運轉。」
灰衣男人臉上的笑終於收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現在是我問你。」
林玄把短刀扔到旁邊，「採薇三年前為什麼會進去？」
男人閉著嘴。
林玄也不催，只拿過陸青瞳手裡的拓印，平鋪在他面前。
「七道定界紋，前三道穩空間，中間兩道鎖坐標，最後兩道認氣機，這種東西拿來唬普通人可以，拿來跟我講天命，差了點。」
灰衣男人猛地抬頭。
陸青瞳扶著門框，眼神也變了。
她在城北地下查了幾個月，只知道這東西和舊門有關，林玄卻只看一遍便把七道紋的作用拆了出來。
「你既然看得懂。」
灰衣男人撐著地坐起來，「那你應該明白，她身上有門印。」
「繼續。」
「舊路不是誰都能走，路斷得太久，陣台早就認不清外面的氣息，想從一頭進入另一頭，需要坐標、足夠穩定的神魂，還要有能承受界力的體質。」
男人擦掉嘴角的血，「三年前，那個女孩三樣都有。」
林玄眼神沒有變化。
「玄陰靈脈。」
「對。」
「半塊界碑。」
「對。」
男人盯著他，「還有她碰巧走到了龍牙舊門最薄弱的節點，三樣東西撞在一起，門自然開了。」
韓老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已經明白大半。
「所以沒人把林採薇送進去？」
「至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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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冷笑，「你們外面的人總覺得門裡面有人伸手抓人，哪有那麼麻煩，是她自己觸發了舊路。」
林玄沒有馬上相信。
卻也沒有反駁。
這個說法和目前知道的信息對得上。
採薇當年查父母留下的資料，自己去了龍牙山，沈家的半塊界碑又曾經跟她產生過反應，她本身還有玄陰靈脈。
所謂被門選中。
說白了就是她恰好集齊了開門條件。
「那她身上的紋呢？」
林玄把拓印往前推了一寸。
灰衣男人沉默片刻。
「保命的。」
陸青瞳皺眉，「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只說是路標。」
男人抬眼，「路標就一定是害人的？」
他伸手點了點拓印最中間那道紋。
「舊路裡面沒有上下左右，一旦空間亂流起來，人進去以後連魂都可能找不到肉身，定界紋刻在神魂上，只要另一端陣台還在，就能把人往坐標上拉。」
林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這就解釋得通了。
程若蘅給採薇下的三重鎖魂印，本來就是為了救命。
白鹿院建立在舊門遺址附近，他們傳下來的穩魂手段里摻了定界紋，並不奇怪。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連白鹿院自己未必還清楚最初那道紋是幹什麼的。
林玄問：「她現在還留著一道。」
灰衣男人臉上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還在？」
「嗯。」
「那你最好儘快去了。」
「為什麼？」
「以前沒事。」
男人看向仍未徹底閉合的灰白光幕，「現在舊路重新活了。」
韓老立刻轉頭。
通道正在緩慢收縮，卻確實沒有像以前一樣完全消失。
「門印還在。」
灰衣男人聲音壓低，「哪天哪條舊路再跟她的氣機對上，她人在哪裡，不一定由她說了算。」
林玄站了起來。
「這才像句人話。」
男人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前面那些被門選中的廢話，可以省了。」
林玄看向韓老，「人先留在這裡。」
韓老點頭，「放心。」
灰衣男人立刻道：「你想關我？」
「你追著人過來，拔刀就砍。」
林玄看了他一眼，「不然請你吃飯？」
男人被堵得半天沒出聲。
陸青瞳靠在門邊笑了一下，扯到肩膀傷口，又皺著眉按了按繃帶。
林玄轉向她。
「你為什麼查這道紋？」
「採薇失蹤以後，我沿著她進山之前留下的痕跡查過，後來你爸第一次進龍牙山，我才確定她確實到了白石城。」
陸青瞳呼吸還有些虛，「城北廢門台有和她留下的氣息一樣的紋，我想知道她到底怎麼進去的。」
「所以你往更深處走了？」
「嗯。」
「為什麼不回來？」
陸青瞳沉默了幾秒。
「回不來。」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光幕，「我找到廢門台以後，那邊塌了一次，回龍牙山的路斷了，只能繼續往裡面找別的出口，直到前兩天那塊完整界碑重新出現波動，路才又接上。」
林玄沒有再問。
她不知道界碑已經拼完整。
也不知道白鹿院發生的事。
但她說的時間，正好對應林玄在許家合碑。
這條線也對上了。
「傷好了去江州。」
陸青瞳抬頭，「幹什麼？」
「我媽有話問你。」
她靠回床頭。
「我知道。」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還有。」
陸青瞳看過來。
「這幾年，謝了。」
她愣了愣。
等再開口，林玄已經走遠。
……
唐靜宜還在車裡。
座椅放倒了一半，手機蓋在臉上，人已經睡著了。
林玄拉開車門。
她一下坐起來，頭髮有些亂，「問完了？」
「嗯。」
「回哪？」
「省城。」
唐靜宜看了眼時間。
「你開還是我開？」
「我開。」
「你確定？」
林玄已經伸手。
「鑰匙。」
唐靜宜把鑰匙拍進他掌心，換到副駕駛以後又看了他幾眼。
「找到答案了？」
「找到一半。」
「另外一半呢？」
「回去處理。」
她沒追問。
車開出山谷時，已經接近晚上。
兩個多小時後。
沈家老宅大部分人都睡了。
林採薇卻還坐在客廳里等。
看見林玄回來，她立刻站起來。
「哥。」
「上樓。」
「幹什麼？」
「把最後一道印去了。」
林採薇腳步頓住。
「現在？」
「現在。」
房間裡。
林玄把剩下的玄陰髓取出來，只削下很小一片，七根暗銀針依次落在林採薇肩頸、眉心和後頸。
最後一道灰紋被靈力一點點逼出。
它沒有反抗。
反而在離開眉心的瞬間，自行亮了一下。
七道細紋。
和陸青瞳帶回來的拓印一模一樣。
林採薇看不見。
林玄卻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
「哥，什麼果然？」
「別動。」
玄陰髓化開的寒氣沿針路壓進去，原先保護玄陰靈脈的那層寒膜仍舊穩穩包住經脈，灰紋則一點點從神魂邊緣剝離。
十幾分鐘後。
最後一絲灰氣散掉。
林採薇身體輕輕一顫。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林玄收針。
「想起什麼了？」
她坐在床邊，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
才抬頭。
「三年前。」
「我不是被人帶進龍牙山的。」
林玄嗯了一聲。
林採薇手指攥住床單。
「是我自己去的。」
「我找到爸媽以前留下的照片和地圖，還偷偷拿了太姥姥那塊黑石。」
她呼吸越來越快。
「我到了那面山壁前，石頭突然發燙，然後……」
林採薇看著哥哥。
「門自己開了。」
「門不會選人。」
男人嘴角的血還沒擦，聞言卻笑了一下，「你不信？」
「陣法沒有腦子。」
林玄蹲下來，撿起那柄短刀，指腹從刀脊上一抹，「什麼天命、認可、選中，不過是條件到了，陣紋自己運轉。」
灰衣男人臉上的笑終於收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現在是我問你。」
林玄把短刀扔到旁邊，「採薇三年前為什麼會進去？」
男人閉著嘴。
林玄也不催，只拿過陸青瞳手裡的拓印，平鋪在他面前。
「七道定界紋，前三道穩空間，中間兩道鎖坐標，最後兩道認氣機，這種東西拿來唬普通人可以，拿來跟我講天命，差了點。」
灰衣男人猛地抬頭。
陸青瞳扶著門框，眼神也變了。
她在城北地下查了幾個月，只知道這東西和舊門有關，林玄卻只看一遍便把七道紋的作用拆了出來。
「你既然看得懂。」
灰衣男人撐著地坐起來，「那你應該明白，她身上有門印。」
「繼續。」
「舊路不是誰都能走，路斷得太久，陣台早就認不清外面的氣息，想從一頭進入另一頭，需要坐標、足夠穩定的神魂，還要有能承受界力的體質。」
男人擦掉嘴角的血，「三年前，那個女孩三樣都有。」
林玄眼神沒有變化。
「玄陰靈脈。」
「對。」
「半塊界碑。」
「對。」
男人盯著他，「還有她碰巧走到了龍牙舊門最薄弱的節點，三樣東西撞在一起，門自然開了。」
韓老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已經明白大半。
「所以沒人把林採薇送進去？」
「至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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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冷笑，「你們外面的人總覺得門裡面有人伸手抓人，哪有那麼麻煩，是她自己觸發了舊路。」
林玄沒有馬上相信。
卻也沒有反駁。
這個說法和目前知道的信息對得上。
採薇當年查父母留下的資料，自己去了龍牙山，沈家的半塊界碑又曾經跟她產生過反應，她本身還有玄陰靈脈。
所謂被門選中。
說白了就是她恰好集齊了開門條件。
「那她身上的紋呢？」
林玄把拓印往前推了一寸。
灰衣男人沉默片刻。
「保命的。」
陸青瞳皺眉，「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只說是路標。」
男人抬眼，「路標就一定是害人的？」
他伸手點了點拓印最中間那道紋。
「舊路裡面沒有上下左右，一旦空間亂流起來，人進去以後連魂都可能找不到肉身，定界紋刻在神魂上，只要另一端陣台還在，就能把人往坐標上拉。」
林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這就解釋得通了。
程若蘅給採薇下的三重鎖魂印，本來就是為了救命。
白鹿院建立在舊門遺址附近，他們傳下來的穩魂手段里摻了定界紋，並不奇怪。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連白鹿院自己未必還清楚最初那道紋是幹什麼的。
林玄問：「她現在還留著一道。」
灰衣男人臉上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
「還在？」
「嗯。」
「那你最好儘快去了。」
「為什麼？」
「以前沒事。」
男人看向仍未徹底閉合的灰白光幕，「現在舊路重新活了。」
韓老立刻轉頭。
通道正在緩慢收縮，卻確實沒有像以前一樣完全消失。
「門印還在。」
灰衣男人聲音壓低，「哪天哪條舊路再跟她的氣機對上，她人在哪裡，不一定由她說了算。」
林玄站了起來。
「這才像句人話。」
男人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前面那些被門選中的廢話，可以省了。」
林玄看向韓老，「人先留在這裡。」
韓老點頭，「放心。」
灰衣男人立刻道：「你想關我？」
「你追著人過來，拔刀就砍。」
林玄看了他一眼，「不然請你吃飯？」
男人被堵得半天沒出聲。
陸青瞳靠在門邊笑了一下，扯到肩膀傷口，又皺著眉按了按繃帶。
林玄轉向她。
「你為什麼查這道紋？」
「採薇失蹤以後，我沿著她進山之前留下的痕跡查過，後來你爸第一次進龍牙山，我才確定她確實到了白石城。」
陸青瞳呼吸還有些虛，「城北廢門台有和她留下的氣息一樣的紋，我想知道她到底怎麼進去的。」
「所以你往更深處走了？」
「嗯。」
「為什麼不回來？」
陸青瞳沉默了幾秒。
「回不來。」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光幕，「我找到廢門台以後，那邊塌了一次，回龍牙山的路斷了，只能繼續往裡面找別的出口，直到前兩天那塊完整界碑重新出現波動，路才又接上。」
林玄沒有再問。
她不知道界碑已經拼完整。
也不知道白鹿院發生的事。
但她說的時間，正好對應林玄在許家合碑。
這條線也對上了。
「傷好了去江州。」
陸青瞳抬頭，「幹什麼？」
「我媽有話問你。」
她靠回床頭。
「我知道。」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還有。」
陸青瞳看過來。
「這幾年，謝了。」
她愣了愣。
等再開口，林玄已經走遠。
……
唐靜宜還在車裡。
座椅放倒了一半，手機蓋在臉上，人已經睡著了。
林玄拉開車門。
她一下坐起來，頭髮有些亂，「問完了？」
「嗯。」
「回哪？」
「省城。」
唐靜宜看了眼時間。
「你開還是我開？」
「我開。」
「你確定？」
林玄已經伸手。
「鑰匙。」
唐靜宜把鑰匙拍進他掌心，換到副駕駛以後又看了他幾眼。
「找到答案了？」
「找到一半。」
「另外一半呢？」
「回去處理。」
她沒追問。
車開出山谷時，已經接近晚上。
兩個多小時後。
沈家老宅大部分人都睡了。
林採薇卻還坐在客廳里等。
看見林玄回來，她立刻站起來。
「哥。」
「上樓。」
「幹什麼？」
「把最後一道印去了。」
林採薇腳步頓住。
「現在？」
「現在。」
房間裡。
林玄把剩下的玄陰髓取出來，只削下很小一片，七根暗銀針依次落在林採薇肩頸、眉心和後頸。
最後一道灰紋被靈力一點點逼出。
它沒有反抗。
反而在離開眉心的瞬間，自行亮了一下。
七道細紋。
和陸青瞳帶回來的拓印一模一樣。
林採薇看不見。
林玄卻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
「哥，什麼果然？」
「別動。」
玄陰髓化開的寒氣沿針路壓進去，原先保護玄陰靈脈的那層寒膜仍舊穩穩包住經脈，灰紋則一點點從神魂邊緣剝離。
十幾分鐘後。
最後一絲灰氣散掉。
林採薇身體輕輕一顫。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林玄收針。
「想起什麼了？」
她坐在床邊，半天沒說話。
過了很久。
才抬頭。
「三年前。」
「我不是被人帶進龍牙山的。」
林玄嗯了一聲。
林採薇手指攥住床單。
「是我自己去的。」
「我找到爸媽以前留下的照片和地圖，還偷偷拿了太姥姥那塊黑石。」
她呼吸越來越快。
「我到了那面山壁前，石頭突然發燙，然後……」
林採薇看著哥哥。
「門自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