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為了我自己
車停到林氏藥業樓下，蔣衡一路都沒再提那四成股份。
他不是聽不懂話的人。
恰恰因為聽懂了，才需要親眼看看，林玄到底有什麼底氣，敢把唐家一句「換一家」就打發掉。
三人剛進大廳，前台便站了起來。
「林總，唐總。」
「雷門那邊的人已經到了，還有新加坡和曼谷兩邊的渠道代表，現在都在三樓會議室。」
蔣衡腳步停了一下。
唐靜宜偏頭看他。
「巧了。」
「你不是想看林氏現在有什麼嗎？」
「上去吧。」
三樓會議室坐了十幾個人。
最前面的是雷震岳的大弟子秦武，聽潮島上林玄見過一次，另外幾人西裝革履，桌上已經擺好了翻譯過的合作文件，林北辰正和法務核最後幾處數字。
見林玄進來，秦武直接起身。
「林先生。」
這一個稱呼出來。
蔣衡眼神往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雷門在東南亞不是普通商會，背後的武道、人脈、碼頭和藥材渠道盤根錯節，他來江州之前專門看過資料，秦武更是雷震岳身邊真正能做決定的人。
可現在。
這個人在等林玄。
「談到哪了？」
林玄拉開椅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林北辰把合同推過來。
「第一批三地代理，新加坡、曼谷、吉隆坡，合計六千八百萬預付款，後續如果醫院端反饋達到約定數據，半年追加到兩個億。」
唐靜宜補了一句。
「這還只是小培元液。」
「青藤系列他們沒拿到樣品，我壓著沒談。」
林玄翻了兩頁。
「可以。」
秦武笑道：「師父交代過，商業歸商業，我們按市場規矩來，雷門只負責把門打開，賣不賣得動還看東西。」
「那就按規矩。」
林玄把合同遞給法務。
「簽。」
十幾分鐘後，幾份協議落筆。
秦武拿起其中一份，臨走前才看向唐靜宜旁邊的蔣衡。
「蔣先生？」
「秦先生。」
兩人握了下手。
秦武笑道：「聽說唐家也準備加碼林氏，眼光不錯。」
蔣衡沒有解釋。
等會議室的人走完，他才拉開椅子坐下。
「現在我明白你為什麼拒絕得這麼快了。」
林玄沒接話。
蔣衡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不過你剛才看到的是渠道。」
「我談的是資本。」
林北辰拿過來看了幾頁。
十二億增資。
換林氏藥業百分之四十。
唐家負責未來三年國內三甲渠道、生產線擴張、兩個新藥審批團隊，並承擔海外市場前期費用。
條件不算難看。
甚至對一家剛剛起勢的藥企而言，稱得上優厚。
林北辰沒急著說話。
唐靜宜已經把文件拿了過去。
她只看到第三頁，便笑了一下。
「還有一條。」
「我退出林氏日常經營，回集團負責華東醫藥板塊。」
蔣衡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
「也是集團董事會的意思。」
唐靜宜抬眼。
「你昨天怎麼沒說？」
「昨晚才定。」
「所以你今天不是來談合作。」
「我是在解決問題。」
蔣衡看著她，「靜宜，你自己應該最清楚，林氏越往上走，需要的錢越多、關係越多，今天雷門能幫你打開三個市場，明天呢？生產擴建、醫院准入、原材料、審批、海外合規，哪一樣不燒錢？」
唐靜宜沒反駁。
因為這些都是真的。
蔣衡繼續道：「十二億隻是第一期，後面集團可以繼續投，你回去接華東板塊，林氏也能借唐家的體系擴張，這不是誰吞誰，是把事情做大。」
他說完才看林玄。
「百分之四十，我仍然認為合理。」
林玄問了一句。
「配方值多少？」
蔣衡停了停。
「配方當然是核心。」
「值多少？」
「現在沒法單獨估。」
「那就不用估了。」
林玄把文件合上。
「林氏不賣。」
蔣衡眉心輕輕擰了一下。
「沒人要買下林氏。」
「四成和買有什麼區別？」
「資本市場不是這麼算的。」
「我也沒打算按資本市場的算法做。」
蔣衡往椅背靠了一點。
「那你準備靠自己把全國市場吃下來？」
「為什麼要吃下來？」
林玄反問。
「東西夠好，渠道會自己來。」
蔣衡笑了。
「商業不是武道，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贏。」
會議室門被敲響。
秘書進來。
「唐總。」
「萬澤醫藥的鄒總還在樓下，他說省代條件可以再改，保證金加到八千萬，首年採購量也可以寫進合同。」
唐靜宜抬手。
「讓他繼續等。」
「另外，臨海那六家醫院剛發來聯合採購確認函。」
「放我桌上。」
「還有省醫藥協會那邊，約我們下午談新藥綠色評審資料。」
秘書說完出去。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唐靜宜拿起那份十二億的投資書，在桌邊輕輕磕齊。
「蔣衡。」
「你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
「林氏以前需要我出去找渠道。」
她指了一下門外。
「現在是渠道來找林氏。」
蔣衡沒說話。
唐靜宜把文件推回去。
「還有，這半年我替林氏用過的唐家資源，我會讓財務列清單，該結算的結算，該補費用的補費用。」
「從今天開始，不用了。」
林北辰抬頭看她。
「你認真的？」
「當然。」
唐靜宜靠在椅子上，語氣很輕，「省得以後每用一輛車、見一個人，都有人跑來跟我算唐家的帳。」
蔣衡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
「你會失去集團給你的預算、團隊和渠道權限。」
「那就失去。」
「你為了林氏？」
唐靜宜看了他兩秒。
「為了我自己。」
這句話落下以後，林玄才抬眼看她。
唐靜宜沒有看他。
「我二十歲進唐家的公司，七年裡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說因為我姓唐。」
「那就試一次不姓唐家的生意。」
蔣衡沉默許久，最終把那份文件重新裝回袋子。
「老爺子會生氣。」
「讓他罵。」
「你自己回去聽？」
「明天。」
唐靜宜終於轉頭看向林玄，「你不是也要去省城嗎？」
林玄嗯了一聲。
「正好。」
她伸手把林玄桌上的車鑰匙拿過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帶我一程。」
蔣衡看著這一幕。
「靜宜。」
「又怎麼了？」
「司機、車、助理，今天開始都算集團資源。」
唐靜宜動作停住。
然後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鑰匙。
「這輛也是？」
「車登記在集團名下。」
她把鑰匙往桌上一放。
「行。」
林玄看了她一眼。
「我的車在樓下。」
唐靜宜嘴角抬了起來。
「聽見沒？我現在有人送。」
他不是聽不懂話的人。
恰恰因為聽懂了，才需要親眼看看，林玄到底有什麼底氣，敢把唐家一句「換一家」就打發掉。
三人剛進大廳，前台便站了起來。
「林總，唐總。」
「雷門那邊的人已經到了，還有新加坡和曼谷兩邊的渠道代表，現在都在三樓會議室。」
蔣衡腳步停了一下。
唐靜宜偏頭看他。
「巧了。」
「你不是想看林氏現在有什麼嗎？」
「上去吧。」
三樓會議室坐了十幾個人。
最前面的是雷震岳的大弟子秦武，聽潮島上林玄見過一次，另外幾人西裝革履，桌上已經擺好了翻譯過的合作文件，林北辰正和法務核最後幾處數字。
見林玄進來，秦武直接起身。
「林先生。」
這一個稱呼出來。
蔣衡眼神往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雷門在東南亞不是普通商會，背後的武道、人脈、碼頭和藥材渠道盤根錯節，他來江州之前專門看過資料，秦武更是雷震岳身邊真正能做決定的人。
可現在。
這個人在等林玄。
「談到哪了？」
林玄拉開椅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林北辰把合同推過來。
「第一批三地代理，新加坡、曼谷、吉隆坡，合計六千八百萬預付款，後續如果醫院端反饋達到約定數據，半年追加到兩個億。」
唐靜宜補了一句。
「這還只是小培元液。」
「青藤系列他們沒拿到樣品，我壓著沒談。」
林玄翻了兩頁。
「可以。」
秦武笑道：「師父交代過，商業歸商業，我們按市場規矩來，雷門只負責把門打開，賣不賣得動還看東西。」
「那就按規矩。」
林玄把合同遞給法務。
「簽。」
十幾分鐘後，幾份協議落筆。
秦武拿起其中一份，臨走前才看向唐靜宜旁邊的蔣衡。
「蔣先生？」
「秦先生。」
兩人握了下手。
秦武笑道：「聽說唐家也準備加碼林氏，眼光不錯。」
蔣衡沒有解釋。
等會議室的人走完，他才拉開椅子坐下。
「現在我明白你為什麼拒絕得這麼快了。」
林玄沒接話。
蔣衡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不過你剛才看到的是渠道。」
「我談的是資本。」
林北辰拿過來看了幾頁。
十二億增資。
換林氏藥業百分之四十。
唐家負責未來三年國內三甲渠道、生產線擴張、兩個新藥審批團隊，並承擔海外市場前期費用。
條件不算難看。
甚至對一家剛剛起勢的藥企而言，稱得上優厚。
林北辰沒急著說話。
唐靜宜已經把文件拿了過去。
她只看到第三頁，便笑了一下。
「還有一條。」
「我退出林氏日常經營，回集團負責華東醫藥板塊。」
蔣衡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
「也是集團董事會的意思。」
唐靜宜抬眼。
「你昨天怎麼沒說？」
「昨晚才定。」
「所以你今天不是來談合作。」
「我是在解決問題。」
蔣衡看著她，「靜宜，你自己應該最清楚，林氏越往上走，需要的錢越多、關係越多，今天雷門能幫你打開三個市場，明天呢？生產擴建、醫院准入、原材料、審批、海外合規，哪一樣不燒錢？」
唐靜宜沒反駁。
因為這些都是真的。
蔣衡繼續道：「十二億隻是第一期，後面集團可以繼續投，你回去接華東板塊，林氏也能借唐家的體系擴張，這不是誰吞誰，是把事情做大。」
他說完才看林玄。
「百分之四十，我仍然認為合理。」
林玄問了一句。
「配方值多少？」
蔣衡停了停。
「配方當然是核心。」
「值多少？」
「現在沒法單獨估。」
「那就不用估了。」
林玄把文件合上。
「林氏不賣。」
蔣衡眉心輕輕擰了一下。
「沒人要買下林氏。」
「四成和買有什麼區別？」
「資本市場不是這麼算的。」
「我也沒打算按資本市場的算法做。」
蔣衡往椅背靠了一點。
「那你準備靠自己把全國市場吃下來？」
「為什麼要吃下來？」
林玄反問。
「東西夠好，渠道會自己來。」
蔣衡笑了。
「商業不是武道，不是誰拳頭大誰就贏。」
會議室門被敲響。
秘書進來。
「唐總。」
「萬澤醫藥的鄒總還在樓下，他說省代條件可以再改，保證金加到八千萬，首年採購量也可以寫進合同。」
唐靜宜抬手。
「讓他繼續等。」
「另外，臨海那六家醫院剛發來聯合採購確認函。」
「放我桌上。」
「還有省醫藥協會那邊，約我們下午談新藥綠色評審資料。」
秘書說完出去。
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唐靜宜拿起那份十二億的投資書，在桌邊輕輕磕齊。
「蔣衡。」
「你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
「林氏以前需要我出去找渠道。」
她指了一下門外。
「現在是渠道來找林氏。」
蔣衡沒說話。
唐靜宜把文件推回去。
「還有，這半年我替林氏用過的唐家資源，我會讓財務列清單，該結算的結算，該補費用的補費用。」
「從今天開始，不用了。」
林北辰抬頭看她。
「你認真的？」
「當然。」
唐靜宜靠在椅子上，語氣很輕，「省得以後每用一輛車、見一個人，都有人跑來跟我算唐家的帳。」
蔣衡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
「你會失去集團給你的預算、團隊和渠道權限。」
「那就失去。」
「你為了林氏？」
唐靜宜看了他兩秒。
「為了我自己。」
這句話落下以後，林玄才抬眼看她。
唐靜宜沒有看他。
「我二十歲進唐家的公司，七年裡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說因為我姓唐。」
「那就試一次不姓唐家的生意。」
蔣衡沉默許久，最終把那份文件重新裝回袋子。
「老爺子會生氣。」
「讓他罵。」
「你自己回去聽？」
「明天。」
唐靜宜終於轉頭看向林玄，「你不是也要去省城嗎？」
林玄嗯了一聲。
「正好。」
她伸手把林玄桌上的車鑰匙拿過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帶我一程。」
蔣衡看著這一幕。
「靜宜。」
「又怎麼了？」
「司機、車、助理，今天開始都算集團資源。」
唐靜宜動作停住。
然後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鑰匙。
「這輛也是？」
「車登記在集團名下。」
她把鑰匙往桌上一放。
「行。」
林玄看了她一眼。
「我的車在樓下。」
唐靜宜嘴角抬了起來。
「聽見沒？我現在有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