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這不是武道
「那個人出來過一次，說的是古華夏語，穿的衣服，也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削梨老人說完，旁邊幾個人都沒有插話，顯然這件事在天門內部也算得上絕密，沈雲舒卻只是坐在一旁看著林玄，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龍牙山回來以後變了很多，有些東西連她這個當母親的都看不透。
林玄問道：「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老人把小刀收起來，「龍牙山的門本該處於封閉期，那天凌晨卻無緣無故震了三次，守在裡面的人剛趕過去，便看見一個男人從斷界後面走出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一身舊式長袍，腰間掛劍，自稱來自『靈墟』。」
「靈墟？」
「這是他說的。」
老人點頭，「我們以前從沒聽過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不過他出來以後問了兩個人，一個叫林採薇，一個叫林長庚。」
林玄坐著沒動，手裡的黑色石片卻翻了個面。
沈雲舒顯然知道這件事，只是剛才一直沒有告訴他，等林玄看過來，她才道：「我也是兩個月前才知道，天門當時沒有立刻告訴我，因為那個人殺了一個守門人。」
門前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忍不住開口：「不是普通守門人，是鄭老，十九年前便已經入了化勁。」
林玄看向削梨老人。
「怎麼死的？」
「只交了一招。」
老人答得很乾脆，「鄭川攔路，那個人連劍都沒拔，只並指劃了一下，鄭川胸口便開了一道四寸長的口子，人送回來時還有氣，兩個小時後沒救過來。」
屋檐下安靜下來。
林玄眼底卻沒有多少意外。
一位化勁宗師，被人一指殺掉。
放在現在的地球武道界，足夠讓絕大部分人不敢相信，可如果龍牙山後面真連著一處獨立小界，那裡面還有真正的修煉者存在，就再正常不過。
老人一直在觀察他，見林玄聽完這件事竟沒有追問「怎麼可能」，反而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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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奇怪？」
「有什麼可奇怪的？」
林玄抬頭，「因為你們一直把他當武者看。」
老人握小刀的手停了一下。
趙守山也看了過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練的東西和你們不一樣。」
林玄把黑色石片放在石桌上，「武者煉筋骨、養氣血、聚內勁，到了化勁以後再把勁力遍布全身，說到底依然是以自身為根，那個人不是，他用的是天地里的東西。」
趙守山眼睛眯了起來。
老人沒有急著反駁，只問：「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
林玄答得很隨意。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人滿意。
門前那個化勁武者剛想再問，老人已經抬手打斷他，隨後從懷裡摸出一把鑰匙，起身往老殿裡面走。
「跟我來。」
老殿從外面看不大，真正進去以後才發現後面連著山腹，走廊兩旁裝著感應燈，牆面卻明顯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開鑿出來的石壁，新舊混在一起，越往裡面溫度越低。
走到最深處，老人停在一扇厚重石門前。
石門中央插著半截東西。
像劍。
又不像。
只剩下巴掌長的一截青黑色金屬，斜斜沒入石中，周圍一大片石面呈現出放射狀裂痕，隔著幾米都能感覺到一股極淡的鋒銳氣息。
「那個人留下的。」
老人道：「鄭川死後，趙守山和另外兩名守門人一起趕到，那人沒有繼續殺人，只說自己無意留在外界，讓我們九日後開啟龍牙山通道，然後便重新進了斷界，臨走前隨手從劍上折下一截，插在這裡。」
趙守山補了一句：「三個月來，沒有人拔得出來。」
林玄走近。
旁邊一個中年人提醒道：「別直接碰，裡面那股力量會傷經脈，前後試過七個人，其中兩個內勁巔峰養了半個月才恢復。」
林玄像是沒聽見。
伸手握住那截斷劍。
老人沒有阻止。
趙守山也只是盯著他的手。
下一刻，斷劍裡面積蓄的青色氣流陡然炸開，一縷鋒銳勁氣沿著林玄掌心鑽入經脈，若是換成普通武者，這一下已經足夠把整條手臂割出無數細小傷口，可林玄體內靈力只是輕輕一轉，那股氣流便被壓在掌心，再也進不了半寸。
果然。
不是內勁。
是真正被煉化過的靈力。
只不過粗糙得很。
林玄感受片刻，已經大概判斷出對方修為，若按照玄天帝經的體系來算，應該在鍊氣六層上下，比現在的他高兩個小境界，但無論靈力凝練、運轉方式還是法門，都遠遠不能和仙域修士相比。
至少還沒到需要他忌憚的程度。
林玄手腕一提。
嗤！
插在石門裡三個月、天門七名高手都動不了的斷劍，被他直接拔了出來。
石屑掉在地上。
老人原本背在身後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門前幾個人也都沒再說話。
林玄把斷劍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材料很普通，只混了一點玄鐵，連最低級靈器都算不上，對方真正厲害的只是留在裡面那股靈力。
「就這個？」
他問道。
趙守山嘴角抽了一下。
天門為了研究這半截東西，前後折騰了三個月，請過武道總會的人，也請過幾個研究特殊材料的實驗室，甚至想過直接把整塊石門切下來，結果林玄上來伸手就拔了。
削梨老人卻笑了。
「你果然知道那是什麼。」
「知道一點。」
林玄隨手把斷劍放到石桌上，「那個人不是神，也不是什麼上古仙人，只是走了一條比你們現在這套武道更遠的路。」
老人盯著那半截斷劍，過了片刻才問：「你能不能打過他？」
「沒打過，不知道。」
林玄沒有因為對方不在就吹一句必勝，不過又補了一句：「真打起來，他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趙守山看了他一眼。
以林玄之前表現出來的性格，這話已經等於告訴他們，他有把握。
老人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按了一下石門旁邊隱藏的開關，剛才被斷劍釘住的門緩緩向兩側滑開，裡面只有一間不大的石室。
牆上掛著一幅最新繪製的龍牙山地形圖。
和沈雲舒那張簡單地圖不同，這一張明顯是天門多年探索後的成果，外圍山道、入口、地下斷層全部標得很清楚，只有越過那條紅色斷界以後，大部分區域依舊是一片空白。
老人抬手指向紅線後方。
「你爸最後一次傳回消息，就是這裡。」
紅線後大約三十公里的位置，被人用黑筆畫了一個圓。
「他發現了一座城。」
林玄目光落過去。
「城？」
「準確說，是一座有人居住的地方。」
老人道：「最後一次通訊里，你爸說那裡至少生活著上千人，有街道、有房屋，也有守衛，他還看見了採薇。」
林玄猛地轉頭。
沈雲舒閉了閉眼。
這個消息她同樣知道。
「為什麼沒帶她回來？」
「帶不了。」
老人這次沒有繞彎子，「採薇當時就在城裡，而且不是被鎖著，也沒人看守，她是自己跟著那些人走的。」
林玄眉頭皺起。
「我爸怎麼說？」
「他說採薇看見他了。」
「然後呢？」
老人停了停。
「沒認他。」
這句話落下以後，石室里許久沒人出聲。
林玄站在地圖前。
妹妹失蹤三年。
父親追進去十一個月。
好不容易見到人。
林採薇卻不認識自己的父親。
「失憶？」
「你爸也這麼懷疑。」
老人搖頭，「但他後來又傳回一句，說事情不像失憶那麼簡單，因為採薇認識自己的名字，也記得江州，甚至記得林家。」
林玄眼底慢慢多了一層冷意。
記得自己。
記得家。
偏偏不認父親。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動過她。
「我爸現在在哪？」
「沒有準確位置。」
老人指向地圖更深處，「最後一次信號在這裡，之後徹底斷了。」
林玄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那片區域只有三個字。
禁行區。
他把地圖看了一遍，隨後轉身往外走。
老人皺眉：「你去哪？」
「陪我媽。」
「九天後呢？」
林玄腳步沒停。
「開門。」
老人追問：「名額只有十二個，天門內部已經定了十一個，你想進去，最後一個位置本來還要幾位守門人一起表決。」
林玄終於回頭。
「不是還有一個？」
老人一怔。
林玄指了指石桌上那半截誰都拔不出來的斷劍。
「現在有了。」
削梨老人說完，旁邊幾個人都沒有插話，顯然這件事在天門內部也算得上絕密，沈雲舒卻只是坐在一旁看著林玄，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龍牙山回來以後變了很多，有些東西連她這個當母親的都看不透。
林玄問道：「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老人把小刀收起來，「龍牙山的門本該處於封閉期，那天凌晨卻無緣無故震了三次，守在裡面的人剛趕過去，便看見一個男人從斷界後面走出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一身舊式長袍，腰間掛劍，自稱來自『靈墟』。」
「靈墟？」
「這是他說的。」
老人點頭，「我們以前從沒聽過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不過他出來以後問了兩個人，一個叫林採薇，一個叫林長庚。」
林玄坐著沒動，手裡的黑色石片卻翻了個面。
沈雲舒顯然知道這件事，只是剛才一直沒有告訴他，等林玄看過來，她才道：「我也是兩個月前才知道，天門當時沒有立刻告訴我，因為那個人殺了一個守門人。」
門前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忍不住開口：「不是普通守門人，是鄭老，十九年前便已經入了化勁。」
林玄看向削梨老人。
「怎麼死的？」
「只交了一招。」
老人答得很乾脆，「鄭川攔路，那個人連劍都沒拔，只並指劃了一下，鄭川胸口便開了一道四寸長的口子，人送回來時還有氣，兩個小時後沒救過來。」
屋檐下安靜下來。
林玄眼底卻沒有多少意外。
一位化勁宗師，被人一指殺掉。
放在現在的地球武道界，足夠讓絕大部分人不敢相信，可如果龍牙山後面真連著一處獨立小界，那裡面還有真正的修煉者存在，就再正常不過。
老人一直在觀察他，見林玄聽完這件事竟沒有追問「怎麼可能」，反而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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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奇怪？」
「有什麼可奇怪的？」
林玄抬頭，「因為你們一直把他當武者看。」
老人握小刀的手停了一下。
趙守山也看了過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練的東西和你們不一樣。」
林玄把黑色石片放在石桌上，「武者煉筋骨、養氣血、聚內勁，到了化勁以後再把勁力遍布全身，說到底依然是以自身為根，那個人不是，他用的是天地里的東西。」
趙守山眼睛眯了起來。
老人沒有急著反駁，只問：「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
林玄答得很隨意。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人滿意。
門前那個化勁武者剛想再問，老人已經抬手打斷他，隨後從懷裡摸出一把鑰匙，起身往老殿裡面走。
「跟我來。」
老殿從外面看不大，真正進去以後才發現後面連著山腹，走廊兩旁裝著感應燈，牆面卻明顯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開鑿出來的石壁，新舊混在一起，越往裡面溫度越低。
走到最深處，老人停在一扇厚重石門前。
石門中央插著半截東西。
像劍。
又不像。
只剩下巴掌長的一截青黑色金屬，斜斜沒入石中，周圍一大片石面呈現出放射狀裂痕，隔著幾米都能感覺到一股極淡的鋒銳氣息。
「那個人留下的。」
老人道：「鄭川死後，趙守山和另外兩名守門人一起趕到，那人沒有繼續殺人，只說自己無意留在外界，讓我們九日後開啟龍牙山通道，然後便重新進了斷界，臨走前隨手從劍上折下一截，插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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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走近。
旁邊一個中年人提醒道：「別直接碰，裡面那股力量會傷經脈，前後試過七個人，其中兩個內勁巔峰養了半個月才恢復。」
林玄像是沒聽見。
伸手握住那截斷劍。
老人沒有阻止。
趙守山也只是盯著他的手。
下一刻，斷劍裡面積蓄的青色氣流陡然炸開，一縷鋒銳勁氣沿著林玄掌心鑽入經脈，若是換成普通武者，這一下已經足夠把整條手臂割出無數細小傷口，可林玄體內靈力只是輕輕一轉，那股氣流便被壓在掌心，再也進不了半寸。
果然。
不是內勁。
是真正被煉化過的靈力。
只不過粗糙得很。
林玄感受片刻，已經大概判斷出對方修為，若按照玄天帝經的體系來算，應該在鍊氣六層上下，比現在的他高兩個小境界，但無論靈力凝練、運轉方式還是法門，都遠遠不能和仙域修士相比。
至少還沒到需要他忌憚的程度。
林玄手腕一提。
嗤！
插在石門裡三個月、天門七名高手都動不了的斷劍，被他直接拔了出來。
石屑掉在地上。
老人原本背在身後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門前幾個人也都沒再說話。
林玄把斷劍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材料很普通，只混了一點玄鐵，連最低級靈器都算不上，對方真正厲害的只是留在裡面那股靈力。
「就這個？」
他問道。
趙守山嘴角抽了一下。
天門為了研究這半截東西，前後折騰了三個月，請過武道總會的人，也請過幾個研究特殊材料的實驗室，甚至想過直接把整塊石門切下來，結果林玄上來伸手就拔了。
削梨老人卻笑了。
「你果然知道那是什麼。」
「知道一點。」
林玄隨手把斷劍放到石桌上，「那個人不是神，也不是什麼上古仙人，只是走了一條比你們現在這套武道更遠的路。」
老人盯著那半截斷劍，過了片刻才問：「你能不能打過他？」
「沒打過，不知道。」
林玄沒有因為對方不在就吹一句必勝，不過又補了一句：「真打起來，他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趙守山看了他一眼。
以林玄之前表現出來的性格，這話已經等於告訴他們，他有把握。
老人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按了一下石門旁邊隱藏的開關，剛才被斷劍釘住的門緩緩向兩側滑開，裡面只有一間不大的石室。
牆上掛著一幅最新繪製的龍牙山地形圖。
和沈雲舒那張簡單地圖不同，這一張明顯是天門多年探索後的成果，外圍山道、入口、地下斷層全部標得很清楚，只有越過那條紅色斷界以後，大部分區域依舊是一片空白。
老人抬手指向紅線後方。
「你爸最後一次傳回消息，就是這裡。」
紅線後大約三十公里的位置，被人用黑筆畫了一個圓。
「他發現了一座城。」
林玄目光落過去。
「城？」
「準確說，是一座有人居住的地方。」
老人道：「最後一次通訊里，你爸說那裡至少生活著上千人，有街道、有房屋，也有守衛，他還看見了採薇。」
林玄猛地轉頭。
沈雲舒閉了閉眼。
這個消息她同樣知道。
「為什麼沒帶她回來？」
「帶不了。」
老人這次沒有繞彎子，「採薇當時就在城裡，而且不是被鎖著，也沒人看守，她是自己跟著那些人走的。」
林玄眉頭皺起。
「我爸怎麼說？」
「他說採薇看見他了。」
「然後呢？」
老人停了停。
「沒認他。」
這句話落下以後，石室里許久沒人出聲。
林玄站在地圖前。
妹妹失蹤三年。
父親追進去十一個月。
好不容易見到人。
林採薇卻不認識自己的父親。
「失憶？」
「你爸也這麼懷疑。」
老人搖頭，「但他後來又傳回一句，說事情不像失憶那麼簡單，因為採薇認識自己的名字，也記得江州，甚至記得林家。」
林玄眼底慢慢多了一層冷意。
記得自己。
記得家。
偏偏不認父親。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動過她。
「我爸現在在哪？」
「沒有準確位置。」
老人指向地圖更深處，「最後一次信號在這裡，之後徹底斷了。」
林玄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那片區域只有三個字。
禁行區。
他把地圖看了一遍，隨後轉身往外走。
老人皺眉：「你去哪？」
「陪我媽。」
「九天後呢？」
林玄腳步沒停。
「開門。」
老人追問：「名額只有十二個，天門內部已經定了十一個，你想進去，最後一個位置本來還要幾位守門人一起表決。」
林玄終於回頭。
「不是還有一個？」
老人一怔。
林玄指了指石桌上那半截誰都拔不出來的斷劍。
「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