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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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又是連續几杖落下,楚陽咬破了唇,嘴角滲出血絲。

  但她還是沒有出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還剩十五杖,撐過去便好,莫給公主惹事。

  「砰!」

  第六杖落在楚陽背上,言清歡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著楚陽後背開始滲出血來,將青衣洇成了深褐色。

  第七杖落下時,楚陽嘴裡終於溢出一聲壓抑的痛吟,又飛快咽了回去。

  言清歡的指甲嵌進掌心,滴出血。

  即便她不懂內功,也看出來了,這不正常。

  「住手!」她猛地上前兩步,拔下頭上銀簪,抵上自己腹部,「若再打下去,我便死在你們面前,讓大王看看四王子如何逼得我一屍兩命!」

  杖責聲戛然而止,院中瞬間一片死寂。

  行刑人的手懸在半空,看向四王子達羅,杖頭還滴著血。

  「這才七杖,公主是要說話不算話?」達羅臉上掛著笑,眼底卻一片陰沉。

  「後宮的事,便該讓後宮的行刑者動手,你帶來的人和刑具都不對勁。」言清歡寸步不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這侍衛當初可單挑過數條獒犬,怎會連這點懲罰都受不住?公主未免也太信不過她了。」達羅說著,偏了偏頭,目光從言清歡那裡移到楚陽身上。

  他微微彎下腰,似笑非笑地問道:「你說是不是?」

  楚陽呸了一聲,啐出一口血沫。

  言清歡手上用力,只恨自己那假孕肚裡沒裝點血,好演得更逼真:「她是女子,雖有功夫在身,可練的並非抗揍挨打的本事。若公平比試,你們未見打得過她,不過是拿著宮規當幌子,仗勢欺人罷了!」

  「那便不好辦了。」達羅攤了攤手,「到底是誰仗勢欺人?公主的人衝撞了我母妃,卻不能帶走,也不讓懲罰,將我堂堂北朔儲君視為何物?」

  「我不跟你廢話!總之,你若再打她一下,我這簪子便馬上刺進去。」言清歡知道此時跟達羅講道理無用,耍無賴才是最好的辦法。

  「公主,你莫要如此!」楚陽終於開口,聲音啞得有些破碎,「屬下還扛得住。」

  「來啊!有本事再打!」她揚起頭,對行刑人高聲嘶吼。

  達羅一揮手,對言清歡道:「這可是她自己要求的。」

  又是一杖落下。

  言清歡眼神一凜。

  剎那愣怔之後,她趁眾人目光都落在楚陽身上,突然猛地轉身,朝殿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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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侍衛伸手阻攔,她也不躲,直直撞了上去。

  「攔住她!」達羅慌忙高喊。

  侍衛伸手要抓她胳膊,言清歡未經思考,直接將自己隆起的假孕肚朝那人刀鞘上撞去。

  那侍衛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抽回手,彎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我肚子裡是北朔王的孩子,你們誰敢碰一下!」言清歡揚頭厲喝,嗓子已破了音。

  趁眾侍衛手足無措,她飛快地從他們中間擠了出去。

  那假孕肚差點被擠掉,她連忙用手兜著。

  達羅領人追了過來,言清歡拼命往前跑,腳上還穿著室內的軟底繡鞋,並未來得及換,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很快被冰碴割出了血。

  可才跑出不過幾米遠,她便被達羅拉住了胳膊,那隻手像一把鐵鉗扣在她腕上,令她動再邁不動腳步。

  「怎的?如今這宮裡到底是四王子的天下,還是北朔王做主?」言清歡高喊,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拼命推搡。

  「當然是本王做主!」粗野的大嗓門突然自拐角處響起。

  言清歡愣了一下。

  達羅面色一變,慌忙鬆開抓著她的手。

  方才一片混亂,他們都沒注意到遠處腳步聲傳來,此時北朔王已轉過最後一個彎,腳步匆忙地出現在眾人面前,身旁跟著他那幾個不離身的貼身護衛。

  還有黎姬。

  言清歡總算鬆了一口氣。

  方才她讓晚香去找李婉,是想試著讓大石頭送信給黎姬。

  許是有了身孕格外脆弱,上次見過大石頭後,李婉便懇求她讓那狗留在宮中與她做個陪伴。

  言清歡想到自打她「有孕」,北朔王便對她格外縱容,便是在宮中養條狗應當也無傷大雅,便讓大石頭留了下來,閒時還順便讓它去王后和黎姬處認了認門。

  可方才她並未抱太大希望,畢竟大石頭只去過一次黎姬宮外,被嫌棄沒能進門,沒想到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場。

  眼見北朔王走近,言清歡第一時間擠出眼淚:「大王。」

  只兩個字,別的什麼也沒說,但北朔王已然明了。

  「啪!」他陰沉著臉,走到達羅面前,猝不及防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完全不顧及其儲君身份。

  「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父王?竟敢在本王的後宮作威作福?」

  黎姬上前,一把摟住言清歡,開始添油加醋:「四王子這是做了什麼,將永真公主逼成這副模樣?莫不是容不下公主腹中孩兒,所以……」

  「父王!」達羅捂著臉上前一步,「兒臣只是按宮規……」

  「宮規?」北朔王大踏步走進飲雪宮,掃了一眼渾身是血的楚陽,頓住腳步。

  他一邊指揮宮人將言清歡攙回殿中,一邊厲聲呵斥:「你帶人私闖永真公主寢宮,還打傷她的人,這是哪門子宮規?你制定的嗎?」

  「父王,母妃被她的人衝撞……」

  「你母妃的事,本王已經處置了!」北朔王打斷他,聲音冷得像一塊鐵,「她被禁足,是咎由自取。若你不服,或想要告發誰,大可來找本王做主,而不是來飲雪宮大鬧。今日這一出,到底是想替你母妃出氣,還是想越俎代庖替本王給宮中立規矩?」

  最後幾個字壓得極沉,任誰都聽得出火山即將爆發的味道。

  四王子臉色鐵青,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腮幫子肌肉止不住地跳動。

  他看了一眼被黎姬紅著眼抱在懷裡的楚陽,又望向自己父王,終於低下頭,直直跪倒:「兒臣不敢!」

  他不是莽撞之人,此次來飲雪宮,本已計劃好先悄無聲息處理了得罪自己母妃之人,再於翌日去朝堂上當眾負荊請罪。

  畢竟他是儲君,算準了北朔王不會在眾人面前落他面子,也怕永真公主有孕之事傳到前朝,定會輕拿輕放,不再深究。

  若能藉此機會讓那公主受驚落胎,除掉潛在威脅,更是一石二鳥,再好不過。

  可萬萬沒料到,飲雪宮竟在嚴密把守下把消息傳了出去。

  情況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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