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引入陷阱
翌日，天還未大亮，圍場中已鼓號齊鳴。
北朔王親御一匹通體如墨的駿馬，身披玄色熊皮大氅，立在點將台上。
言清歡不得不承認，他雖已年近天命之年，但看起來依舊威勢迫人，比言易那小白臉更有王者風範。
難怪那草包把南虞大好河山守得七零八落，實在沒有帝王相。
北朔王發表了一通演說，最後高舉長弓，一箭射斷懸在旗杆上的彩帶，獵旗應聲而落，四野驟然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且看著，本王今日定再獵一頭熊回來！」
言罷，他策馬繞場，最後竟停在了言清歡面前，將手中彩帶往她馬鬃上一掛，說了幾句自以為風流的話。
言清歡微微欠身，笑得端莊。
北朔王縱馬而去時，楚陽在她身後低低罵了一句「老色鬼」，她只當沒聽見。
這樣的話，這些日子裡楚陽罵了不知多少回，每一回都罵得極是貼切。
宮中親衛和王室、重臣、部落貴賓等緊隨北朔王而去，聲勢浩蕩，言清歡也混在其中，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頭。
很快，眾人分成幾隊，朝不同方向奔去。
青杉圍場西面是草甸，南面是密林，東面是山谷，被劃成數塊，各王子率自己的人馬分頭圍獵。
三王子達傑生性好戰，又是久經沙場的老手，早早就帶了百餘精騎往南邊密林去了。
言清歡目光追著那隊人馬沒入晨霧之中。
「公主在看什麼？」雲烈策馬靠了過來。
這日他穿了一身窄袖銀灰騎裝，小辮用銀環束得整整齊齊，像是故意與她穿得搭配。
「看三王子。」言清歡輕聲道。
雲烈見她眉目低垂，興致寥寥的模樣，傾身靠近：「昨夜可是累到了？」
言清歡轉頭對他笑了一下：「七王子將我想得太嬌氣了，騎行十來里而已，能累著什麼？不過，那湖是真美，多謝殿下。」
她說這話時，嘴角彎著，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
雲烈哪裡知道，她昨夜根本沒有睡著，一直在擔心今日之事，最重要的是，擔心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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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歡就好。」雲烈不知在想什麼，垂下眼，胯下駿馬原地轉了半圈。
言清歡攥緊韁繩：「殿下今日身負重任，為何還在這裡逗留？」
「當然擔心。」言清歡沒有否認，「他若失敗，多少人得陪葬，我怕是也逃不過。」
雲烈沉默了片刻：「他出賣誰也不會出賣你。」
言清歡對他笑笑，未置可否。
「我先去了！」她縱馬往前，留下一句話在風裡，「七王子多加小心。」
她去的，是明夏所在的方向。
很快到了那片林子跟前，她沒進去，只在外圍轉悠，怕自己去了添亂。
日頭高升的時候，終於有人帶來了消息。
「三王子已追著白鹿進了埋伏。」楚陽轉達的時候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說的。
言清歡握韁的手緊了一下。
那隻白鹿是明夏讓人馴了整整一個月的餌，通體雪白，性子卻野，只有每日餵它拌了藥的草料的人才能喚得動。
它會把達傑引向那片早已布置妥當的陷阱。
今日這齣戲至關重要，明夏要領著一群由親信假扮的烏合之眾在林中埋伏。
那些布置她早看過無數遍圖紙，每一處關竅都爛熟於心，一切似乎都無甚疏漏。
可越是周密的局，她越是怕，因為刀光劍影里的變數從來不會照圖來。
接下來又是等待，時間好似被拉得極慢，每一息都像踩在刀尖上。
「公主！」正午時分，楚陽終於再次打探到消息，她腳步輕而急，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在一棵樹下閉目休息的言清歡驀地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心口那根弦慢慢鬆了。
「成了？」她問。
楚陽點頭：「成了！聽說人已經押回王帳了，林子那邊……」
「不用說了！」言清歡打斷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沒有問明夏是否安好，也沒有問詳細情況如何，楚陽既然說「成了」，那便是照著計劃走完了。
可達傑畢竟不是尋常人，他身邊親兵過百，又是在熟悉的林地里，縱然布局再精妙，明夏那邊也不可能沒有半分損傷。
她強壓下有些焦急的心緒，翻身上馬，緩步往營地而去。
很快，號角聲響徹四周。
言清歡沒有著急，依舊徐徐前行。
無數馬蹄帶起的疾風從她身旁刮過，一個聲音喚道：「永真公主，慢吞吞的做什麼？快去看熱鬧啊！」
是烏朵，這草原姑娘今日一身火紅騎裝，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整個人像團燒起來的火。
見言清歡沒有跟上，她緩下馬，等她一起。
「出什麼事了？」言清歡佯作不知。
「聽說方才有一隊護衛押了個王子回去，不知到底是誰，出了什麼事？」烏朵一臉急於看熱鬧的興奮。
「快走，去晚了怕看不上熱鬧！」她揚起馬鞭，催馬向前。
言清歡也打馬跟上。
兩人回到營地時，王帳外的空地上已圍滿了人。
北朔王坐在帳前的虎皮椅上把玩著一根鵰翎箭，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這半天連熊的影子都沒有見到，本就窩火，再攤上這麼一件大事，火氣直往頭頂上沖。
言清歡目光掃過他腳下，見達傑已經被按跪在地，雙手反綁，額角的血已經凝成了暗黑色的痂，一雙眼睛紅得駭人。
「說，到底怎麼回事？」北朔王沉聲開口。
達傑抬起頭，血污覆了半張臉，卻仍掩不住那雙眼底的桀驁與怒意。
他掙了一下被反綁的雙臂，牽動肩膀上傷口，嘶了一聲，但很快又穩住。
「我讓你老實交代！」北朔王聲音更加陰沉了。
達傑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圍觀的王公貴族臉上一個個掃過去，最後才落到北朔王臉上，啞著嗓子道：「兒臣若說是被人陷害，父王信嗎？」
「信你？當初你帶兩萬精銳回來駐紮在城外我便覺得不對勁，眼下又鬧出這等事，叫我如何信你？！」北朔王突然站起，將手中那根鵰翎箭狠狠折斷，扔到他腳下。
北朔王親御一匹通體如墨的駿馬，身披玄色熊皮大氅，立在點將台上。
言清歡不得不承認，他雖已年近天命之年，但看起來依舊威勢迫人，比言易那小白臉更有王者風範。
難怪那草包把南虞大好河山守得七零八落，實在沒有帝王相。
北朔王發表了一通演說，最後高舉長弓，一箭射斷懸在旗杆上的彩帶，獵旗應聲而落，四野驟然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且看著，本王今日定再獵一頭熊回來！」
言罷，他策馬繞場，最後竟停在了言清歡面前，將手中彩帶往她馬鬃上一掛，說了幾句自以為風流的話。
言清歡微微欠身，笑得端莊。
北朔王縱馬而去時，楚陽在她身後低低罵了一句「老色鬼」，她只當沒聽見。
這樣的話，這些日子裡楚陽罵了不知多少回，每一回都罵得極是貼切。
宮中親衛和王室、重臣、部落貴賓等緊隨北朔王而去，聲勢浩蕩，言清歡也混在其中，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頭。
很快，眾人分成幾隊，朝不同方向奔去。
青杉圍場西面是草甸，南面是密林，東面是山谷，被劃成數塊，各王子率自己的人馬分頭圍獵。
三王子達傑生性好戰，又是久經沙場的老手，早早就帶了百餘精騎往南邊密林去了。
言清歡目光追著那隊人馬沒入晨霧之中。
「公主在看什麼？」雲烈策馬靠了過來。
這日他穿了一身窄袖銀灰騎裝，小辮用銀環束得整整齊齊，像是故意與她穿得搭配。
「看三王子。」言清歡輕聲道。
雲烈見她眉目低垂，興致寥寥的模樣，傾身靠近：「昨夜可是累到了？」
言清歡轉頭對他笑了一下：「七王子將我想得太嬌氣了，騎行十來里而已，能累著什麼？不過，那湖是真美，多謝殿下。」
她說這話時，嘴角彎著，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
雲烈哪裡知道，她昨夜根本沒有睡著，一直在擔心今日之事，最重要的是，擔心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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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歡就好。」雲烈不知在想什麼，垂下眼，胯下駿馬原地轉了半圈。
言清歡攥緊韁繩：「殿下今日身負重任，為何還在這裡逗留？」
「當然擔心。」言清歡沒有否認，「他若失敗，多少人得陪葬，我怕是也逃不過。」
雲烈沉默了片刻：「他出賣誰也不會出賣你。」
言清歡對他笑笑，未置可否。
「我先去了！」她縱馬往前，留下一句話在風裡，「七王子多加小心。」
她去的，是明夏所在的方向。
很快到了那片林子跟前，她沒進去，只在外圍轉悠，怕自己去了添亂。
日頭高升的時候，終於有人帶來了消息。
「三王子已追著白鹿進了埋伏。」楚陽轉達的時候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說的。
言清歡握韁的手緊了一下。
那隻白鹿是明夏讓人馴了整整一個月的餌，通體雪白，性子卻野，只有每日餵它拌了藥的草料的人才能喚得動。
它會把達傑引向那片早已布置妥當的陷阱。
今日這齣戲至關重要，明夏要領著一群由親信假扮的烏合之眾在林中埋伏。
那些布置她早看過無數遍圖紙，每一處關竅都爛熟於心，一切似乎都無甚疏漏。
可越是周密的局，她越是怕，因為刀光劍影里的變數從來不會照圖來。
接下來又是等待，時間好似被拉得極慢，每一息都像踩在刀尖上。
「公主！」正午時分，楚陽終於再次打探到消息，她腳步輕而急，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在一棵樹下閉目休息的言清歡驀地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心口那根弦慢慢鬆了。
「成了？」她問。
楚陽點頭：「成了！聽說人已經押回王帳了，林子那邊……」
「不用說了！」言清歡打斷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沒有問明夏是否安好，也沒有問詳細情況如何，楚陽既然說「成了」，那便是照著計劃走完了。
可達傑畢竟不是尋常人，他身邊親兵過百，又是在熟悉的林地里，縱然布局再精妙，明夏那邊也不可能沒有半分損傷。
她強壓下有些焦急的心緒，翻身上馬，緩步往營地而去。
很快，號角聲響徹四周。
言清歡沒有著急，依舊徐徐前行。
無數馬蹄帶起的疾風從她身旁刮過，一個聲音喚道：「永真公主，慢吞吞的做什麼？快去看熱鬧啊！」
是烏朵，這草原姑娘今日一身火紅騎裝，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整個人像團燒起來的火。
見言清歡沒有跟上，她緩下馬，等她一起。
「出什麼事了？」言清歡佯作不知。
「聽說方才有一隊護衛押了個王子回去，不知到底是誰，出了什麼事？」烏朵一臉急於看熱鬧的興奮。
「快走，去晚了怕看不上熱鬧！」她揚起馬鞭，催馬向前。
言清歡也打馬跟上。
兩人回到營地時，王帳外的空地上已圍滿了人。
北朔王坐在帳前的虎皮椅上把玩著一根鵰翎箭，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這半天連熊的影子都沒有見到，本就窩火，再攤上這麼一件大事，火氣直往頭頂上沖。
言清歡目光掃過他腳下，見達傑已經被按跪在地，雙手反綁，額角的血已經凝成了暗黑色的痂，一雙眼睛紅得駭人。
「說，到底怎麼回事？」北朔王沉聲開口。
達傑抬起頭，血污覆了半張臉，卻仍掩不住那雙眼底的桀驁與怒意。
他掙了一下被反綁的雙臂，牽動肩膀上傷口，嘶了一聲，但很快又穩住。
「我讓你老實交代！」北朔王聲音更加陰沉了。
達傑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圍觀的王公貴族臉上一個個掃過去，最後才落到北朔王臉上，啞著嗓子道：「兒臣若說是被人陷害，父王信嗎？」
「信你？當初你帶兩萬精銳回來駐紮在城外我便覺得不對勁，眼下又鬧出這等事，叫我如何信你？！」北朔王突然站起，將手中那根鵰翎箭狠狠折斷，扔到他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