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討她垂憐
「公主要臣陪睡？萬一晚香和晨芳醒來……」明夏垂著眼，聲若蚊蚋。
「你在想什麼？」言清歡捏了一下他的手，「陪我睡，就是陪著我睡，你自己找個地方。」
明夏老實。
滅了燈，帳中很黑，沒有月光。
明夏靠在榻邊的地上半躺著，聽著言清歡輕淺的呼吸，心下安寧。
他想一輩子都這樣守著她。
可首先，得幫她做她想做的事，天下不寧，人便無安穩可言。
即便她不是和親公主，也一樣如此。
黑暗中，一隻手慢慢摸索著伸過來，溫軟的指尖觸到他的手，牢牢抓住。
「我睡不著，你拉著我。」言清歡聲音很輕，在黑暗裡像漂浮的羽毛，沒有重量，卻痒痒地落在他心尖上。
明夏翻轉掌心，與她十指緊扣。
「明夏……」她欲言又止。
明夏以為她還在擔心刺殺的事，輕聲安慰：「以後臣會對公主寸步不離。」
「吳慕之……」她還是說起了這個人。
本不想在明夏面前提，可總覺得有什麼堵在心裡，唯有說出來，才會暢快些。
而且，與其讓他背地裡胡猜，不如趁機說清楚。
明夏愣了一瞬，低聲道：「他活不了了。」
「嗯。」言清歡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寧願自己或你殺了他，也不希望是今日這樣的結果。」
「公主可是怪臣來晚了，沒有趕在他前面？」明夏聲音有些發悶。
「當然不是。」言清歡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此前是我趕你回帳的，你最聽我的話。而吳慕之大概是又犯了癔症，像過去那樣藏在我帳外不遠處發呆，所以才比你出現得早。」
明夏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言清歡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明夏，我對他沒有什麼心思。只是，以往都是他欠我的，我可以毫不留情地折辱、利用他。可如今，我也欠了他的。」
明夏為她擋過的刀劍，比吳慕之多得多。可那不一樣，明夏給他的一切，她都會報以同樣的真心。
而吳慕之的付出，她不可能給任何回應，所以才會因此耿耿於懷。
「公主，你不欠他的，連兩清都算不上，是他虧欠你太多。」明夏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晚香她們的方向。
確認那邊沒有動靜後，他悄無聲息翻身上榻，不管不顧地將言清歡擁進懷裡，手臂箍得很緊，怕一鬆手她便會像夜露一般消失在黎明之前。
言清歡驚了一下，隨即也用力回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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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公主，他是臣子，為公主犧牲，算是死得其所。」明夏聲音悶在她發間，「更何況，是他背叛你，親手將你送上這條路，是他欠你的。」
他怕，怕公主日後因此始終記著吳慕之的死，無法釋懷。
「今日，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言清歡微微曲起膝蓋，把自己完全縮進他懷裡。
雙手一點點撫過他輪廓，帶著些後怕的輕顫：「吳慕之來的時候我怕極了，怕那個人是你，怕你為我去死。
明夏，你不要死，至少不要死在這種地方。你是我的將軍，是南虞的將軍，要死也要死在沙場上，馬革裹屍。」
黑暗中，她能聽到明夏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如擂鼓。
他的每一份愛意，她都會給他回應。
明夏沉默了一瞬，低頭將唇貼上她的發頂：「臣願意為公主死，但不會那麼笨，不過是幾個刺客，臣能帶公主躲開。」
「你也受傷了。」言清歡一隻手慢慢摸索著，觸到他肩胛，那裡有明春剛纏上的白布，「若不是為了護我，那幾個刺客連你的身都不能近。」
明夏本想說這不算什麼，他都忘了自己方才受過傷，可剛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公主剛說過那些關於吳慕之的話，改口喃喃道：「公主，臣傷口疼，疼得睡不著。」
這話有些假，他臉紅了，幸有黑暗遮掩，才閉著眼睛一口氣不停地說出來。
疼是有點疼的，可他早已習慣，若公主不提，便絲毫不覺得，更不可能因此睡不著。
大約是關心則亂，言清歡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刻意和忐忑，緊張地在他傷口附近摸索：「很疼嗎？你此前騙我說是皮肉傷？」
「是皮肉傷。」明夏有些慌張，「但、但臣覺得有些疼……」
他說不下去了。
想起自己從受傷到現在的表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跟父親大吵一架，又差點跟楚陽動手，怎麼看也不像傷口疼的樣子。
他心虛地往後縮了縮，生怕公主看出來自己在騙她垂憐。
可言清歡接下來的話讓他眼睛一熱。
「嗯，皮肉傷也會疼。」她在黑暗裡點了點頭，碎發蹭得他胸口發癢，「明夏，我心疼你，打小就要學著拼命……
以前在宮裡的時候，我摔了跤，擦破點皮都會疼出眼淚，你被那麼大一把刀砍……」
她沒再說下去，想起明夏過去為她受過的那些傷，今日這一刀的確不算什麼，他從來都是義無反顧地擋在她面前。
沒有人比他更好了。
此前因吳慕之擋刀生起的那點耿耿於懷，慢慢消散。
明夏的心卻忽然悶疼。
公主說，過去「擦破點皮都會疼出眼淚」。
這話若從其他人嘴裡出來，定會被他嘲笑嬌氣做作，惹人厭煩。
可偏生她不一樣。
她像山巔最乾淨的新雪，瑤台最嬌貴的仙葩，生來就該被捧在掌心好好呵護，該被供起來，一點風雨和傷痛也不要經受。
如此想著，他忽然又記起在白谷的時候，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還拼命往前撞，直到撞上刀口流出血來，只為了讓那些土著不再傷他。
今日之話證明她十分怕疼，可那時候她沒有喊疼，也沒有哭。
她給他的一切，他們經歷過的生死，豈是吳慕之良心發現為她擋一刀便能比的？
是他多心了。
明夏終於想通，在黑暗裡彎起眉眼。
公主說過，她是他的，此生不變。
言清歡卻突然坐了起來，伸出一條腿，越過他腰間，好似想要下榻。
「公主要做什麼？讓臣去。」明夏攔腰將她抱住。
今夜沒有月光，帳里太黑，怕她摔到。
「去點燈，我想看看你的傷。」言清歡被他摟住腰，一個不穩，軟倒在他身上。
「臣沒事，不用看了。」明夏的手緊了緊。
言清歡壓在他身上不動，他的呼吸很快沉重起來。
「真沒事？」她想翻回原來的位置，卻被他緊緊抱住不放。
「你想做什麼？」她聲音里隱隱帶上了笑意。
「你在想什麼？」言清歡捏了一下他的手，「陪我睡，就是陪著我睡，你自己找個地方。」
明夏老實。
滅了燈，帳中很黑，沒有月光。
明夏靠在榻邊的地上半躺著，聽著言清歡輕淺的呼吸，心下安寧。
他想一輩子都這樣守著她。
可首先，得幫她做她想做的事，天下不寧，人便無安穩可言。
即便她不是和親公主，也一樣如此。
黑暗中，一隻手慢慢摸索著伸過來，溫軟的指尖觸到他的手，牢牢抓住。
「我睡不著，你拉著我。」言清歡聲音很輕，在黑暗裡像漂浮的羽毛，沒有重量，卻痒痒地落在他心尖上。
明夏翻轉掌心，與她十指緊扣。
「明夏……」她欲言又止。
明夏以為她還在擔心刺殺的事，輕聲安慰：「以後臣會對公主寸步不離。」
「吳慕之……」她還是說起了這個人。
本不想在明夏面前提，可總覺得有什麼堵在心裡，唯有說出來，才會暢快些。
而且，與其讓他背地裡胡猜，不如趁機說清楚。
明夏愣了一瞬，低聲道：「他活不了了。」
「嗯。」言清歡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寧願自己或你殺了他，也不希望是今日這樣的結果。」
「公主可是怪臣來晚了，沒有趕在他前面？」明夏聲音有些發悶。
「當然不是。」言清歡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此前是我趕你回帳的，你最聽我的話。而吳慕之大概是又犯了癔症，像過去那樣藏在我帳外不遠處發呆，所以才比你出現得早。」
明夏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言清歡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明夏，我對他沒有什麼心思。只是，以往都是他欠我的，我可以毫不留情地折辱、利用他。可如今，我也欠了他的。」
明夏為她擋過的刀劍，比吳慕之多得多。可那不一樣，明夏給他的一切，她都會報以同樣的真心。
而吳慕之的付出，她不可能給任何回應，所以才會因此耿耿於懷。
「公主，你不欠他的，連兩清都算不上，是他虧欠你太多。」明夏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晚香她們的方向。
確認那邊沒有動靜後，他悄無聲息翻身上榻，不管不顧地將言清歡擁進懷裡，手臂箍得很緊，怕一鬆手她便會像夜露一般消失在黎明之前。
言清歡驚了一下，隨即也用力回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你是公主，他是臣子，為公主犧牲，算是死得其所。」明夏聲音悶在她發間，「更何況，是他背叛你，親手將你送上這條路，是他欠你的。」
他怕，怕公主日後因此始終記著吳慕之的死，無法釋懷。
「今日，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言清歡微微曲起膝蓋，把自己完全縮進他懷裡。
雙手一點點撫過他輪廓，帶著些後怕的輕顫：「吳慕之來的時候我怕極了，怕那個人是你，怕你為我去死。
明夏，你不要死，至少不要死在這種地方。你是我的將軍，是南虞的將軍，要死也要死在沙場上，馬革裹屍。」
黑暗中，她能聽到明夏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如擂鼓。
他的每一份愛意，她都會給他回應。
明夏沉默了一瞬，低頭將唇貼上她的發頂：「臣願意為公主死，但不會那麼笨，不過是幾個刺客，臣能帶公主躲開。」
「你也受傷了。」言清歡一隻手慢慢摸索著，觸到他肩胛，那裡有明春剛纏上的白布，「若不是為了護我，那幾個刺客連你的身都不能近。」
明夏本想說這不算什麼，他都忘了自己方才受過傷，可剛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公主剛說過那些關於吳慕之的話，改口喃喃道：「公主，臣傷口疼，疼得睡不著。」
這話有些假，他臉紅了，幸有黑暗遮掩，才閉著眼睛一口氣不停地說出來。
疼是有點疼的，可他早已習慣，若公主不提，便絲毫不覺得，更不可能因此睡不著。
大約是關心則亂，言清歡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刻意和忐忑，緊張地在他傷口附近摸索：「很疼嗎？你此前騙我說是皮肉傷？」
「是皮肉傷。」明夏有些慌張，「但、但臣覺得有些疼……」
他說不下去了。
想起自己從受傷到現在的表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跟父親大吵一架，又差點跟楚陽動手，怎麼看也不像傷口疼的樣子。
他心虛地往後縮了縮，生怕公主看出來自己在騙她垂憐。
可言清歡接下來的話讓他眼睛一熱。
「嗯，皮肉傷也會疼。」她在黑暗裡點了點頭，碎發蹭得他胸口發癢，「明夏，我心疼你，打小就要學著拼命……
以前在宮裡的時候，我摔了跤，擦破點皮都會疼出眼淚，你被那麼大一把刀砍……」
她沒再說下去，想起明夏過去為她受過的那些傷，今日這一刀的確不算什麼，他從來都是義無反顧地擋在她面前。
沒有人比他更好了。
此前因吳慕之擋刀生起的那點耿耿於懷，慢慢消散。
明夏的心卻忽然悶疼。
公主說，過去「擦破點皮都會疼出眼淚」。
這話若從其他人嘴裡出來，定會被他嘲笑嬌氣做作，惹人厭煩。
可偏生她不一樣。
她像山巔最乾淨的新雪，瑤台最嬌貴的仙葩，生來就該被捧在掌心好好呵護，該被供起來，一點風雨和傷痛也不要經受。
如此想著，他忽然又記起在白谷的時候，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還拼命往前撞，直到撞上刀口流出血來，只為了讓那些土著不再傷他。
今日之話證明她十分怕疼，可那時候她沒有喊疼，也沒有哭。
她給他的一切，他們經歷過的生死，豈是吳慕之良心發現為她擋一刀便能比的？
是他多心了。
明夏終於想通，在黑暗裡彎起眉眼。
公主說過，她是他的，此生不變。
言清歡卻突然坐了起來，伸出一條腿，越過他腰間，好似想要下榻。
「公主要做什麼？讓臣去。」明夏攔腰將她抱住。
今夜沒有月光，帳里太黑，怕她摔到。
「去點燈，我想看看你的傷。」言清歡被他摟住腰，一個不穩，軟倒在他身上。
「臣沒事，不用看了。」明夏的手緊了緊。
言清歡壓在他身上不動，他的呼吸很快沉重起來。
「真沒事？」她想翻回原來的位置，卻被他緊緊抱住不放。
「你想做什麼？」她聲音里隱隱帶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