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懦弱卑鄙
吳慕之迎上她的目光，下意識說出三個字：「臣無愧！」
他心虛了，言清歡一眼看穿。
「我自當會為萬民著想，卻不該是以和親的方式。」她轉過身，坐回位上，「你可知道明家的少將軍？
他對我說，『真正的安寧是靠拳頭打出來的，而不是靠和親苟延殘喘……一旦邁出這步，南虞的脊樑就永遠挺不起來了。』吳少卿，你以為如何？」
「明家少將軍？軍中之人，哪懂邦交？」吳慕之臉色微變，他已聽聞昨日之事，知道是明夏帶了言清歡私自出逃。
再看她身上男子衣袍，寬大袖口卷了兩道，腰帶也系得潦草，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下不悅。
言清歡嘴角彎起，眼中卻毫無笑意：「吳慕之，你虛長明夏幾歲，人人都誇你博學多才，堪為重任，依我看，見識遠不如那少年將軍！
邦交？邦交就靠女子獻身？還請吳少卿告訴我，南虞能有多少公主可送？今日是北朔，明日又會是哪個強邦？又或者什麼時候北朔王厭倦了我，再次揮師南下，你們又待如何？將皇室宗親、高官權貴的女兒都送出去？」
字字句句，像刀刃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吳慕之額上滲出一層細汗：「公主，和親乃權宜之計。北朔撤兵，我朝方有機會休養生息，屆時陛下自會臥薪嘗膽，振興朝野，揮師北上……」
「振興朝野，揮師北上？」言清歡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話，「有言易那樣軟骨頭的皇帝，有你這樣自私自利的朝臣，南虞永遠也不可能振興，更不可能揮師北上！」
吳慕之平日裡一張不動聲色的臉此時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跳動：「公主請慎言！臣提議和親並非為一己私利，陛下更是不忍看百姓離亂、生靈塗炭，方才下令求和。」
言清歡靜靜看著他，吳慕之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到最後竟有些底氣不足。
「說完了？」她問。
吳慕之一愣，原本滔滔不絕的話被堵在胸口，喃喃吐出三個字：「說……完了。」
言清歡面無表情：「都是廢話！我來見你，是想聽聽究竟為何非要和親，以為你能說出什麼讓人信服的道理，結果只是些陳詞濫調、虛偽藉口，當真浪費時間！」
吳慕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嘴唇發白，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言清歡再次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為國為民？說來說去，怕是想讓我給那江家長女讓位吧？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朝一日要將她……也送出去呢？」
他與江家長女的關係，她並不肯定，只是方才聽沙昊之言，像極了在暗示什麼。
如今這話，三分譏諷，七分試探。
驟然聞得此言，吳慕之眼中驚訝慌亂一閃而過，很快壓下。
可言清歡已看得分明。
「怎麼？若換成江若雪，你便不捨得了？」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臣與若雪……」吳慕之囁嚅著，聲音含糊。
「如何？」言清歡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吳慕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下定決心般開口：「既公主問起，臣也不敢隱瞞。臣與若雪本就兩情相悅，當初與公主的婚事，完全是家父主意。臣無法違抗父命皇權，但心中只有若雪！」
果然。
「當真情深似海！」言清歡眯了眯眼，突然抓起身旁茶盞砸向他，「所以，我堂堂公主便成了你們曠世深情的犧牲品？」
吳慕之躲了一步，茶盞在他腳下碎裂，茶水濺上官袍，慢慢泅出深色印記。
「公主明鑑，臣與若雪確是真心。」短暫的驚慌之後，他很快平靜下來。
「真心？」言清歡彎起嘴角，眼底卻一絲笑意也與無，「你若不願做駙馬，當初大可直說自己有心上人，皇室之中沒人會逼你。難不成，吳少卿以為我對你情根深種，會恃權強搶？」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吳慕之額上滲出的細汗：「別抬高自己了！你當初不敢違抗父命，便是懦弱。如今又落井下石，更是卑鄙！」
吳慕之開口想要說什麼，被她揮手打斷，生生堵了回去：「還有，你方才見的那個北朔人，不過是普通使臣，用得著少卿大人親自陪這麼久嗎？連本公主都能被晾在一邊？」
吳慕之的臉色徹底變了，攥緊雙拳。
窗外的日頭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住，廳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廊下傳來走動的腳步聲，模糊而遙遠。
凝固一般的沉寂中，後廳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吳慕之眼中瞬間慌亂，再也遮掩不住。
「一點響動而已，吳少卿為何如此慌張？」言清歡頗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緩緩逡巡。
「沒什麼。」吳慕之很快冷靜下來，「臣只是怕後面有貓兒亂跑，撞到什麼緊要文書。」
「是嗎？」言清歡看著他，目光越來越冷，「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那北朔使臣，是來幹什麼的？面子竟比本公主還大？」
「臣……」吳慕之緩緩開口。
「哐當！」又是一聲輕響，將他打斷。
這次言清歡沒再理他，直接往後廳走去。
「公主！」吳慕之的聲音陡然拔高，不顧尊卑伸手想攔，「後廳是堆放文書的，沒什麼可看！」
「滾！」言清歡一把搡開他，推動了後廳的門。
他心虛了，言清歡一眼看穿。
「我自當會為萬民著想，卻不該是以和親的方式。」她轉過身，坐回位上，「你可知道明家的少將軍？
他對我說，『真正的安寧是靠拳頭打出來的，而不是靠和親苟延殘喘……一旦邁出這步，南虞的脊樑就永遠挺不起來了。』吳少卿，你以為如何？」
「明家少將軍？軍中之人，哪懂邦交？」吳慕之臉色微變，他已聽聞昨日之事，知道是明夏帶了言清歡私自出逃。
再看她身上男子衣袍，寬大袖口卷了兩道，腰帶也系得潦草，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下不悅。
言清歡嘴角彎起，眼中卻毫無笑意：「吳慕之，你虛長明夏幾歲，人人都誇你博學多才，堪為重任，依我看，見識遠不如那少年將軍！
邦交？邦交就靠女子獻身？還請吳少卿告訴我，南虞能有多少公主可送？今日是北朔，明日又會是哪個強邦？又或者什麼時候北朔王厭倦了我，再次揮師南下，你們又待如何？將皇室宗親、高官權貴的女兒都送出去？」
字字句句，像刀刃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吳慕之額上滲出一層細汗：「公主，和親乃權宜之計。北朔撤兵，我朝方有機會休養生息，屆時陛下自會臥薪嘗膽，振興朝野，揮師北上……」
「振興朝野，揮師北上？」言清歡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話，「有言易那樣軟骨頭的皇帝，有你這樣自私自利的朝臣，南虞永遠也不可能振興，更不可能揮師北上！」
吳慕之平日裡一張不動聲色的臉此時漲得通紅，額角青筋跳動：「公主請慎言！臣提議和親並非為一己私利，陛下更是不忍看百姓離亂、生靈塗炭，方才下令求和。」
言清歡靜靜看著他，吳慕之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到最後竟有些底氣不足。
「說完了？」她問。
吳慕之一愣，原本滔滔不絕的話被堵在胸口，喃喃吐出三個字：「說……完了。」
言清歡面無表情：「都是廢話！我來見你，是想聽聽究竟為何非要和親，以為你能說出什麼讓人信服的道理，結果只是些陳詞濫調、虛偽藉口，當真浪費時間！」
吳慕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嘴唇發白，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言清歡再次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為國為民？說來說去，怕是想讓我給那江家長女讓位吧？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朝一日要將她……也送出去呢？」
他與江家長女的關係，她並不肯定，只是方才聽沙昊之言，像極了在暗示什麼。
如今這話，三分譏諷，七分試探。
驟然聞得此言，吳慕之眼中驚訝慌亂一閃而過，很快壓下。
可言清歡已看得分明。
「怎麼？若換成江若雪，你便不捨得了？」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臣與若雪……」吳慕之囁嚅著，聲音含糊。
「如何？」言清歡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吳慕之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下定決心般開口：「既公主問起，臣也不敢隱瞞。臣與若雪本就兩情相悅，當初與公主的婚事，完全是家父主意。臣無法違抗父命皇權，但心中只有若雪！」
果然。
「當真情深似海！」言清歡眯了眯眼，突然抓起身旁茶盞砸向他，「所以，我堂堂公主便成了你們曠世深情的犧牲品？」
吳慕之躲了一步，茶盞在他腳下碎裂，茶水濺上官袍，慢慢泅出深色印記。
「公主明鑑，臣與若雪確是真心。」短暫的驚慌之後，他很快平靜下來。
「真心？」言清歡彎起嘴角，眼底卻一絲笑意也與無，「你若不願做駙馬，當初大可直說自己有心上人，皇室之中沒人會逼你。難不成，吳少卿以為我對你情根深種，會恃權強搶？」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吳慕之額上滲出的細汗：「別抬高自己了！你當初不敢違抗父命，便是懦弱。如今又落井下石，更是卑鄙！」
吳慕之開口想要說什麼，被她揮手打斷，生生堵了回去：「還有，你方才見的那個北朔人，不過是普通使臣，用得著少卿大人親自陪這麼久嗎？連本公主都能被晾在一邊？」
吳慕之的臉色徹底變了，攥緊雙拳。
窗外的日頭不知何時被雲層遮住，廳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廊下傳來走動的腳步聲，模糊而遙遠。
凝固一般的沉寂中，後廳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吳慕之眼中瞬間慌亂，再也遮掩不住。
「一點響動而已，吳少卿為何如此慌張？」言清歡頗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緩緩逡巡。
「沒什麼。」吳慕之很快冷靜下來，「臣只是怕後面有貓兒亂跑，撞到什麼緊要文書。」
「是嗎？」言清歡看著他，目光越來越冷，「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那北朔使臣，是來幹什麼的？面子竟比本公主還大？」
「臣……」吳慕之緩緩開口。
「哐當！」又是一聲輕響，將他打斷。
這次言清歡沒再理他，直接往後廳走去。
「公主！」吳慕之的聲音陡然拔高，不顧尊卑伸手想攔，「後廳是堆放文書的，沒什麼可看！」
「滾！」言清歡一把搡開他，推動了後廳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