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前兆
「您找我？」
「上面來了命令，最近集中營要連續轉移幾批囚犯。」
帕里奇面無表情地看著脫帽站得筆直的陳爾默，微微頷首。
這個半年前就走馬上任的卡波手腕不錯，從來沒有逾越過工期，囚犯管理得也很好，很讓他省心。
只可惜是個波蘭人。
他有些憐憫地看著陳爾默，繼續道：「明天早上第一批選五十個，今後每天都是這樣，上午一批下午一批——你回去擬名單。」
「有什麼要求麼？」陳爾默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是重體力活，我就把身體最好的囚犯放過去，不要耽誤了您的工期。」
「不，沒什麼要求。」帕里奇搖搖頭。
沒什麼要求？
陳爾默心中狐疑，少量，多批，又沒有身體素質要求，那就應該不是需要趕的工作。
那會是什麼？
「有什麼問題？」見陳爾默不說話，帕里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沒有問題！」陳爾默立刻立正朗聲說，「我遵循您的命令就好！」
「很乖。」帕里奇有些不耐煩，「去吧，你只管交人，別耽誤了時間。」
「是。」
陳爾默退出辦公室，把門帶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一面往回走一面思考。
半年來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奧斯維辛基本只進不出，囚犯大抵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焚屍爐。
雖然也不是沒有少量囚犯得到赦免，但那大多是刑事犯，以波蘭人為主的政治犯基本進來就等於死亡。
而17區a大多數都是政治犯，奧斯維辛專門就是關這群人的，怎麼會……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把過去幾天所有反常的跡象都過了一遍，認為一定是因為自己救出神父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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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還是沒預料到德國人真正要做什麼。
回到營區，陳爾默把轉移的命令傳達給了手底下七八個分隊頭。
他照帕里奇的原話複述了一遍，分隊頭們也同樣面面相覷。
一個年紀大些的波蘭人開口問：「這……是去幹什麼？」
「不知道。」陳爾默說。
那人還想再問，陳爾默有些不耐煩地橫了他一眼，他便把話咽了回去。
這些分隊頭裡只有少量兩個是自己人，其他人都是靠兇狠被陳爾默選上來的，對待這些狂徒，陳爾默自然不用客氣。
「照長官吩咐的做就是。」
……
第二天清晨，在開工之前，轉移就開始了。
從許多個營區選出來的將近一千個人在奧斯維辛門口列隊，黨衛軍士兵端著槍在兩側站著。
點數的工作在裡頭已經完成，火車停在外頭，車廂用帆布蒙著，囚犯們進去都要把手腳綁上，像貨物一樣被擠在一起。
他們表情大多麻木，在奧斯維辛的生活極大地摧殘了他們的身體和意志，只要能離開這裡，無論去哪裡似乎都是某種解脫。
但其中又有一部分人眼神里透著幾分機靈，這是陳爾默派出去的耳目，他們的肩上負擔著為組織收集這次突如其來的轉移情報的任務。
囚犯一個一個被送上火車，同一個營區的人被刻意打散，不同營區又不互相認識的人被刻意安排在同一個車廂。
一千人上了火車，引擎的聲音混著早晨的風往南邊開去。
——接下來幾天都是這樣。
每天都有火車來接，而且最近也沒有囚犯補充，17區a肉眼可見一間接一間地空了。
原本一千多人的營區，最後竟只剩下了七百多名囚犯。
陳爾默在安排囚犯了解轉移目標的同時，也向組織匯報了這件很有些反常的調動，組織那邊也在快馬加鞭地調查。
三天之後，抵抗軍通過電台為他帶來了他需要的消息——
「確認此次轉移的目的地為南側山谷，德國人在批量大規模處決奧斯維辛轉移過去的囚犯！」
聽到這個消息，陳爾默把耳機摘下來，慢慢靠在牆上。
這是來到奧斯維辛頭一遭，他的手指忍不住憤怒得發抖。
那些被送出去的人，全死了。
陳爾默閉上眼，把肺里的空氣一點一點擠出去。
也就是說，那些被安排出去的自己人，也一樣已經……
陳爾默心裡同時盤旋著愧疚與狂怒，他清楚地知道是自己將那些囚犯寫上了那份轉移名單，儘管他不曾知道這份名單通向死亡。
慈不掌兵……陳爾默，犧牲是理所當然的，作為領袖，你應該要知道，折損是常有的事。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集中營要幹什麼——他要屠營。
黨衛軍上層對超凡世界應該有一定的理解，他知道營中有一個超凡者，便決定用十幾萬條命逼他出手。
超凡者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力量，一旦暴露就會失去隱秘，乃至失去力量。
如果陳爾默出手，他就會變成普通人，一個普通人面對德軍的機槍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陳爾默不出手，那他就得眼睜睜看著所有人去死。
面對這樣的處境，嗔屍和貪屍同時叫囂了起來，一向不對付的兩位此刻倒是達成了統一的意見。
嗔屍：【那就打！】
貪屍：【這樣下去，此前半年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必須要阻止這一切！】
嗔屍：【殺殺殺殺殺殺殺！】
無視了他倆的聲音，陳爾默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自己的決策，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連電台都沒拆，就走進了夜色里。
……
次日，他先是召集了新的五人組，向他們宣布了這個噩耗。
「也就是說，那些人已經……」
「如果是這樣，那奧斯維辛里所有人都逃不脫。」
「怎麼辦……」
在另外四人憂心忡忡地商量著如何應對這件事的時候，陳爾默平靜地掃視了一圈五人組。
另外四個人都被他這平靜的目光壓下來，全都看向了他。
在一片寂靜中，陳爾默低聲道。
「已經沒有時間好猶豫了——就在明早——」
他的聲音鏗鏘，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我將發起暴動。」
「上面來了命令，最近集中營要連續轉移幾批囚犯。」
帕里奇面無表情地看著脫帽站得筆直的陳爾默，微微頷首。
這個半年前就走馬上任的卡波手腕不錯，從來沒有逾越過工期，囚犯管理得也很好，很讓他省心。
只可惜是個波蘭人。
他有些憐憫地看著陳爾默，繼續道：「明天早上第一批選五十個，今後每天都是這樣，上午一批下午一批——你回去擬名單。」
「有什麼要求麼？」陳爾默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是重體力活，我就把身體最好的囚犯放過去，不要耽誤了您的工期。」
「不，沒什麼要求。」帕里奇搖搖頭。
沒什麼要求？
陳爾默心中狐疑，少量，多批，又沒有身體素質要求，那就應該不是需要趕的工作。
那會是什麼？
「有什麼問題？」見陳爾默不說話，帕里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沒有問題！」陳爾默立刻立正朗聲說，「我遵循您的命令就好！」
「很乖。」帕里奇有些不耐煩，「去吧，你只管交人，別耽誤了時間。」
「是。」
陳爾默退出辦公室，把門帶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他一面往回走一面思考。
半年來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奧斯維辛基本只進不出，囚犯大抵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焚屍爐。
雖然也不是沒有少量囚犯得到赦免，但那大多是刑事犯，以波蘭人為主的政治犯基本進來就等於死亡。
而17區a大多數都是政治犯，奧斯維辛專門就是關這群人的，怎麼會……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把過去幾天所有反常的跡象都過了一遍，認為一定是因為自己救出神父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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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還是沒預料到德國人真正要做什麼。
回到營區，陳爾默把轉移的命令傳達給了手底下七八個分隊頭。
他照帕里奇的原話複述了一遍，分隊頭們也同樣面面相覷。
一個年紀大些的波蘭人開口問：「這……是去幹什麼？」
「不知道。」陳爾默說。
那人還想再問，陳爾默有些不耐煩地橫了他一眼，他便把話咽了回去。
這些分隊頭裡只有少量兩個是自己人，其他人都是靠兇狠被陳爾默選上來的，對待這些狂徒，陳爾默自然不用客氣。
「照長官吩咐的做就是。」
……
第二天清晨，在開工之前，轉移就開始了。
從許多個營區選出來的將近一千個人在奧斯維辛門口列隊，黨衛軍士兵端著槍在兩側站著。
點數的工作在裡頭已經完成，火車停在外頭，車廂用帆布蒙著，囚犯們進去都要把手腳綁上，像貨物一樣被擠在一起。
他們表情大多麻木，在奧斯維辛的生活極大地摧殘了他們的身體和意志，只要能離開這裡，無論去哪裡似乎都是某種解脫。
但其中又有一部分人眼神里透著幾分機靈，這是陳爾默派出去的耳目，他們的肩上負擔著為組織收集這次突如其來的轉移情報的任務。
囚犯一個一個被送上火車，同一個營區的人被刻意打散，不同營區又不互相認識的人被刻意安排在同一個車廂。
一千人上了火車，引擎的聲音混著早晨的風往南邊開去。
——接下來幾天都是這樣。
每天都有火車來接，而且最近也沒有囚犯補充，17區a肉眼可見一間接一間地空了。
原本一千多人的營區，最後竟只剩下了七百多名囚犯。
陳爾默在安排囚犯了解轉移目標的同時，也向組織匯報了這件很有些反常的調動，組織那邊也在快馬加鞭地調查。
三天之後，抵抗軍通過電台為他帶來了他需要的消息——
「確認此次轉移的目的地為南側山谷，德國人在批量大規模處決奧斯維辛轉移過去的囚犯！」
聽到這個消息，陳爾默把耳機摘下來，慢慢靠在牆上。
這是來到奧斯維辛頭一遭，他的手指忍不住憤怒得發抖。
那些被送出去的人，全死了。
陳爾默閉上眼，把肺里的空氣一點一點擠出去。
也就是說，那些被安排出去的自己人，也一樣已經……
陳爾默心裡同時盤旋著愧疚與狂怒，他清楚地知道是自己將那些囚犯寫上了那份轉移名單，儘管他不曾知道這份名單通向死亡。
慈不掌兵……陳爾默，犧牲是理所當然的，作為領袖，你應該要知道，折損是常有的事。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猜到了集中營要幹什麼——他要屠營。
黨衛軍上層對超凡世界應該有一定的理解，他知道營中有一個超凡者，便決定用十幾萬條命逼他出手。
超凡者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力量，一旦暴露就會失去隱秘，乃至失去力量。
如果陳爾默出手，他就會變成普通人，一個普通人面對德軍的機槍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陳爾默不出手，那他就得眼睜睜看著所有人去死。
面對這樣的處境，嗔屍和貪屍同時叫囂了起來，一向不對付的兩位此刻倒是達成了統一的意見。
嗔屍：【那就打！】
貪屍：【這樣下去，此前半年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必須要阻止這一切！】
嗔屍：【殺殺殺殺殺殺殺！】
無視了他倆的聲音，陳爾默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自己的決策，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連電台都沒拆，就走進了夜色里。
……
次日，他先是召集了新的五人組，向他們宣布了這個噩耗。
「也就是說，那些人已經……」
「如果是這樣，那奧斯維辛里所有人都逃不脫。」
「怎麼辦……」
在另外四人憂心忡忡地商量著如何應對這件事的時候，陳爾默平靜地掃視了一圈五人組。
另外四個人都被他這平靜的目光壓下來，全都看向了他。
在一片寂靜中，陳爾默低聲道。
「已經沒有時間好猶豫了——就在明早——」
他的聲音鏗鏘，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我將發起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