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以下克上，世界因我改變，豈不心潮澎湃
第478章 以下克上，世界因我改變，豈不心潮澎湃
蘇萊曼看著泰楚.奈斯托斯那熱切的笑容，將酒杯放回桌上。
他沒有回答對方關於存款的建議，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泰楚閣下，你覺得河間地怎麼樣？」
泰楚.奈斯托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東布拉佛斯，西布拉佛斯，大人，我認為我的比喻很形象。」
他以為蘇萊曼在延續剛才的話題。
蘇萊曼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
「為什麼不能是東河間地，西河間地呢？」
泰楚.奈斯托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東河間地，西河間地。
你小子什麼意思。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反擊他的言論。
但銀行家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
他溫和的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錯愕從未發生。
「我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評價。」
「是因為，大人，您的改革很有趣。」
「我認為如果能夠實現，那將成為另一個布拉佛斯。」
泰楚.奈斯托斯開始了他的話語，有條不紊，語調充滿了讚賞與引導。
「兩條上升渠道，給予所有公民均等的機會。」
「通過教會和戰爭，讓每個男性公民。」
「甚至是乞丐和私生子，都有出人頭地的可能。」
「這毫無疑問符合布拉佛斯的價值觀。」
「每個人都應該享有平等的機會。」
「就連布拉佛斯，都難以完全做到這一點。」
「您卻要在維斯特洛這片封建滿是血緣親疏的土地上推行。」
他微微挺直了身軀，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貴族們的統治僵化，腐朽，充滿了壓迫，早已不應該延續下去。」
「而布拉佛斯，我們依靠的是契約與法律，是每一個公民的才智與努力。」
泰楚.奈斯托斯看著蘇萊曼，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景。
「如果河間地真的可以實現您的構想，那將會非常有前景。」
「它將成為維斯特洛未來的燈塔。」
「如同布拉佛斯立於自由城邦。」
蘇萊曼靜靜的聽著，臉上的笑容不變。
直到泰楚，奈斯托斯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我以為，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他的聲音很輕。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泰楚.奈斯托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蘇萊曼繼續說道：「在我看來，包括我在內，我們每個維斯特洛貴族，都該死。」
「包括，未來也是，我將會成為最該死的那個人。」
這句話讓泰楚，奈斯托斯的瞳孔猛的收縮。
「正如你所說。」
「維斯特洛是高度壓迫的貴族統治體系，發展出了一套複雜的說辭來美化或掩飾其統治暴行。」
「正義與榮譽，不過是服務和維護封建統治這一剝削關係的思想工具。」
「很多人沉醉美麗虛幻的說辭之中。」
「但我，不像維斯特洛那些被封建框架內道德自我洗腦的人。」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
「一個對自身剝削及壓迫本質無清晰認知的統治階級，在歷史矛盾爆發時，註定無法解決全面危機。」
「他們的個人道德或才智，無法克服其統治立場賦予的盲目，註定不會是一個好統治者，進而救亡圖存。」
蘇萊曼抬眼，目光直視著銀行家。
「我在這一點上，有清晰的認知。」
「最成功的壓迫，是讓被壓迫者成功接收統治者的說辭，甚至欣然接受，並認為這是對他們的恩賜。」
「進而麻痹他們，實現統治的穩固。」
蘇萊曼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而我正在做的，便是如此。」
泰楚.奈斯托斯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水杯已經徹底放涼。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不僅僅是因為蘇萊曼的坦誠。
更是因為他那種近乎冷酷清晰的理智和認知。
蘇萊曼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輕笑了一聲。
「布拉佛斯的統治用契約與法律的外衣」
「維斯特洛的統治用榮譽與正義的外衣。
「以及我未來要做的。」
「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是少數人對多數人的壓迫和剝削。」
「所以我們大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泰楚.奈斯托斯喉結滾動，將杯中放涼的熱水一飲而盡，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胃。
等於說這段時間，他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表現得讚揚和吹捧。
都被看成一隻擺弄香蕉的猴子。
他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蘇萊曼大人。」
泰楚.奈斯托斯放下杯子。
「維斯特洛為什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孩子？」
「甚至還是出自一個小貴族家庭。」
「我真的非常好奇這一點。」
蘇萊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雙手放在桌子上，神情恢復了冷淡，徹底掌控了話語的主導權。
「閒話少說！」
蘇萊曼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我需要糧食。」
「武器，甲冑，還有戰馬。」
泰楚.奈斯托斯深吸一口氣，將剛剛的震驚收回心底。
「您想要多少戰馬？」
蘇萊曼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匹。」
泰楚.奈斯托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萬匹。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哪怕是在布拉佛斯，要短時間內籌集這麼多戰馬，也需要調動巨大的資源。
泰楚.奈斯托斯沉思了一會。
他在計算。
計算成本，計算運力，計算利潤。
更在計算蘇萊曼的底線。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掛起了職業的微笑。
「一匹戰馬的價位，在十五枚到二十枚金龍。」
「可以接受嗎？」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蘇萊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據他所知，維斯特洛一匹普通馴馬的價格，在三枚金龍左右。
甚至三枚金龍以下。
哪怕是優良的戰馬，也不過五枚金龍。
十五枚到二十枚金龍。
這直接翻了多少倍。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
這是在搶劫，這是在敲竹槓。
泰楚.奈斯托斯被蘇萊曼看得有些發毛。
他咳嗽了一聲，開口解釋。
「大人，您應當考慮我們購馬的渠道。」
「我們要從多斯拉克海，從世界各地搜集戰馬。」
「還有跨越狹海的運輸費用。」
「戰馬在海上的折損率很高。」
「再加上最近海盜猖獗，護航的費用也不低。」
「折算下來，這個價碼已經很不錯了。」
理由很充分。
甚至聽起來很合理。
但蘇萊曼知道，這就是壟斷者的傲慢。
他們知道並摸清蘇萊曼底線，對未來傾銷貨物價碼的接受程度。
在他們看來，蘇萊曼急需這批戰馬。
並認為蘇萊曼沒有其他的渠道。
蘇萊曼確實沒有其他渠道。
甚至他並不在意這個價格。
因為這筆錢，本就不屬於他。
蘇萊曼點了點頭。
「可以。」
泰楚.奈斯托斯面露微笑，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狂喜。
成了。
三萬匹戰馬換三十多萬金龍。
這筆生意，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匙人瘋狂。
既然沒辦法從他手中套取百萬金龍，那就賺走吧。
「您打算什麼時候付款？」
泰楚.奈斯托斯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萊曼奇怪的看向他。
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
「我什麼時候說我買了？」
泰楚.奈斯托斯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皺起眉頭，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很快會拿出六十萬金龍。」
「但這筆錢，我會全部分給我的士兵們。」
泰楚.奈斯托斯瞪大了雙眼，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六十萬金龍！！」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幾乎是在尖叫。
「分給士兵？！」
「蘇萊曼大人，您可知道，兩萬枚金龍就足夠武裝一支軍隊了！」
泰楚，奈斯托斯無法理解。
完全無法理解。
蘇萊曼看著失態的泰楚，奈斯托斯，神色平靜。
「這是我訂立的戰利品分配規則。」
「我始終奉行這樣一條法則。」
「讓士兵發財，讓其他人見鬼去吧。」
「所以，布拉佛斯不是從我手中掙取金龍。」
「而是從河間地的士兵和騎士手中。」
蘇萊曼給自己空了的杯子倒了一杯酒。
「我認為戰爭的目的是為了搶劫。」
「你覺得呢？奈斯托斯閣下。」
泰楚.奈斯托斯坐在椅子上，長大嘴巴。
他感覺這個年輕人與其說是維斯特洛的封建領主。
更像沙草海上的一些原始多斯拉克部落..
「戰爭以來，每一名從軍騎士，都賺下了數百枚金龍，和數以百計等待戰後獲取的土地。」
「還有數以一萬計，賺取豐厚賞賜和田地即將成為容克地主卻沒有馬匹的平民士兵。」
「只要有人買，布拉佛斯想怎麼掙，就怎麼掙。」
蘇萊曼舉起酒杯，對著泰楚.奈斯托斯遙遙一敬。
「每個河間地人都會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
「只要參加戰爭，殺死敵人。」
「就能獲得更多的犒賞。」
「就能分到更多的土地。」
「就能成為容克地主。」
「只要布拉佛斯將戰馬，甲冑，武器運來。」
蘇萊曼將酒杯放在嘴邊淺嘗。
「你覺得，他們會買嗎？」
泰楚.奈斯托斯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了蘇萊曼的意圖。
這個年輕人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建立新的戰爭觀念，將財富重新分配。
他將六十萬金龍撒下去，建立士兵們的忠誠，刺激士兵們的欲望。
只要有人買，布拉佛斯賺取多少都沒關係。
只要武器，甲冑，戰馬留在了河間地。
留在了每一個渴望向上爬的平民手中。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瘋子才會想出的主意。
但泰楚.奈斯托斯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瘋子。
他是一個天才，一個徹底顛覆了維斯特洛規則的天才。
「大人，您的想法確實..........別具一格。」
泰楚.奈斯托斯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措辭。
「但是，您不覺得這樣做的風險太高了嗎？」
「將貿易對象從一個穩定的統治者，分散成數萬名不確定的個體。」
他試圖從一個商人的角度，向蘇萊曼闡述其中的弊端。
「這會極大的增加我們的交易成本和風險。」
「貨物的運輸，款項的回收，契約的履行，都將成為問題。」
「與統治者進行貿易，顯然是更穩妥，更高效的選擇。」
泰楚.奈斯托斯更希望與一個穩定的統治者建立長期的商貿關係。
而不是這種深入民間，與無數零散的平民和底層騎士打交道。
那太混亂了，也太沒有保障。
說的好聽，到時候市場自由。
維斯特洛本土的武器，甲冑，戰馬一定會將價格打壓下去。
他剛要繼續開口，試圖說服蘇萊曼改變主意。
蘇萊曼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提議。
「坦格利安王朝的國庫，將由布拉佛斯與河間地共同管理。」
蘇萊曼的聲音很平靜。
卻讓泰楚，奈斯托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完全被這句話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共同管理國庫？
這是什麼意思？
他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泰楚.奈斯托斯心神激盪，難以平復之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羅索.布倫走了進來。
他看到房間裡的銀行家，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停住了腳步。
蘇萊曼向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但說無妨。
「大人。」
羅索.布倫躬身行禮，臉色凝重。
「沃爾特.何安與蓋爾斯.萊格，密謀叛亂。」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泰楚，奈斯托斯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跳，再次瘋狂的加速。
他下意識的看向蘇萊曼，以為會看到一張暴怒的臉。
然而，蘇萊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消息來源呢？」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羅索.布倫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回答道。
「阿伍德.哈爾頓大人派人前來告發。」
「還有一些被沃爾特.何安與蓋爾斯.萊格邀請的諸侯，也派人來告發。」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除此之外，沃爾特.何安與蓋爾斯.萊格摩下的騎士，也有人前來告發他們的領主。」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泰楚，奈斯托斯感覺自己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維斯特洛真是變了。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蘇萊曼，又看了看神色嚴峻的羅索.布倫。
封臣意圖陰謀圖取自己的封君。
而騎士，則毫不猶豫的檢舉自己的領主。
這片土地上古老的誓言與忠誠，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崩塌。
泰楚，奈斯托斯幾乎可以預見蘇萊曼接下來的雷霆之怒。
任何一位統治者，在聽到自己的封臣，尤其是剛剛一同浴血奮戰的封臣背叛自己時，都不可能保持冷靜。
這不僅是對他權威的挑戰，更是對他本人的羞辱。
一場血腥的清洗在所難免。
然而，他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突兀的，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放聲大笑。
他的笑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羅索.布倫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領主，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泰楚，奈斯托斯也愣住了，他疑惑的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蘇萊曼。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您為什麼發笑？」
「我改變了這個世界。」
「一想到這一點。」
蘇萊曼看著這位狹海對岸的銀行家，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愉悅。
「我就心潮澎湃！」
泰楚.奈斯托斯呆愣在了座位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蘇萊曼看著泰楚.奈斯托斯那熱切的笑容，將酒杯放回桌上。
他沒有回答對方關於存款的建議，反而提出了一個問題。
「泰楚閣下，你覺得河間地怎麼樣？」
泰楚.奈斯托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溫和的笑容。
「東布拉佛斯，西布拉佛斯，大人，我認為我的比喻很形象。」
他以為蘇萊曼在延續剛才的話題。
蘇萊曼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
「為什麼不能是東河間地，西河間地呢？」
泰楚.奈斯托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東河間地，西河間地。
你小子什麼意思。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反擊他的言論。
但銀行家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
他溫和的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錯愕從未發生。
「我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評價。」
「是因為，大人，您的改革很有趣。」
「我認為如果能夠實現，那將成為另一個布拉佛斯。」
泰楚.奈斯托斯開始了他的話語，有條不紊，語調充滿了讚賞與引導。
「兩條上升渠道，給予所有公民均等的機會。」
「通過教會和戰爭，讓每個男性公民。」
「甚至是乞丐和私生子，都有出人頭地的可能。」
「這毫無疑問符合布拉佛斯的價值觀。」
「每個人都應該享有平等的機會。」
「就連布拉佛斯，都難以完全做到這一點。」
「您卻要在維斯特洛這片封建滿是血緣親疏的土地上推行。」
他微微挺直了身軀，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貴族們的統治僵化，腐朽，充滿了壓迫，早已不應該延續下去。」
「而布拉佛斯，我們依靠的是契約與法律，是每一個公民的才智與努力。」
泰楚.奈斯托斯看著蘇萊曼，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景。
「如果河間地真的可以實現您的構想，那將會非常有前景。」
「它將成為維斯特洛未來的燈塔。」
「如同布拉佛斯立於自由城邦。」
蘇萊曼靜靜的聽著，臉上的笑容不變。
直到泰楚，奈斯托斯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我以為，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他的聲音很輕。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泰楚.奈斯托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蘇萊曼繼續說道：「在我看來，包括我在內，我們每個維斯特洛貴族，都該死。」
「包括，未來也是，我將會成為最該死的那個人。」
這句話讓泰楚，奈斯托斯的瞳孔猛的收縮。
「正如你所說。」
「維斯特洛是高度壓迫的貴族統治體系，發展出了一套複雜的說辭來美化或掩飾其統治暴行。」
「正義與榮譽，不過是服務和維護封建統治這一剝削關係的思想工具。」
「很多人沉醉美麗虛幻的說辭之中。」
「但我，不像維斯特洛那些被封建框架內道德自我洗腦的人。」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
「一個對自身剝削及壓迫本質無清晰認知的統治階級，在歷史矛盾爆發時，註定無法解決全面危機。」
「他們的個人道德或才智，無法克服其統治立場賦予的盲目，註定不會是一個好統治者，進而救亡圖存。」
蘇萊曼抬眼，目光直視著銀行家。
「我在這一點上，有清晰的認知。」
「最成功的壓迫，是讓被壓迫者成功接收統治者的說辭，甚至欣然接受，並認為這是對他們的恩賜。」
「進而麻痹他們，實現統治的穩固。」
蘇萊曼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而我正在做的，便是如此。」
泰楚.奈斯托斯張大了嘴巴，手中的水杯已經徹底放涼。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不僅僅是因為蘇萊曼的坦誠。
更是因為他那種近乎冷酷清晰的理智和認知。
蘇萊曼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輕笑了一聲。
「布拉佛斯的統治用契約與法律的外衣」
「維斯特洛的統治用榮譽與正義的外衣。
「以及我未來要做的。」
「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是少數人對多數人的壓迫和剝削。」
「所以我們大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泰楚.奈斯托斯喉結滾動，將杯中放涼的熱水一飲而盡，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胃。
等於說這段時間，他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表現得讚揚和吹捧。
都被看成一隻擺弄香蕉的猴子。
他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蘇萊曼大人。」
泰楚.奈斯托斯放下杯子。
「維斯特洛為什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孩子？」
「甚至還是出自一個小貴族家庭。」
「我真的非常好奇這一點。」
蘇萊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雙手放在桌子上，神情恢復了冷淡，徹底掌控了話語的主導權。
「閒話少說！」
蘇萊曼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我需要糧食。」
「武器，甲冑，還有戰馬。」
泰楚.奈斯托斯深吸一口氣，將剛剛的震驚收回心底。
「您想要多少戰馬？」
蘇萊曼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匹。」
泰楚.奈斯托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萬匹。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哪怕是在布拉佛斯，要短時間內籌集這麼多戰馬，也需要調動巨大的資源。
泰楚.奈斯托斯沉思了一會。
他在計算。
計算成本，計算運力，計算利潤。
更在計算蘇萊曼的底線。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掛起了職業的微笑。
「一匹戰馬的價位，在十五枚到二十枚金龍。」
「可以接受嗎？」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蘇萊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據他所知，維斯特洛一匹普通馴馬的價格，在三枚金龍左右。
甚至三枚金龍以下。
哪怕是優良的戰馬，也不過五枚金龍。
十五枚到二十枚金龍。
這直接翻了多少倍。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
這是在搶劫，這是在敲竹槓。
泰楚.奈斯托斯被蘇萊曼看得有些發毛。
他咳嗽了一聲，開口解釋。
「大人，您應當考慮我們購馬的渠道。」
「我們要從多斯拉克海，從世界各地搜集戰馬。」
「還有跨越狹海的運輸費用。」
「戰馬在海上的折損率很高。」
「再加上最近海盜猖獗，護航的費用也不低。」
「折算下來，這個價碼已經很不錯了。」
理由很充分。
甚至聽起來很合理。
但蘇萊曼知道，這就是壟斷者的傲慢。
他們知道並摸清蘇萊曼底線，對未來傾銷貨物價碼的接受程度。
在他們看來，蘇萊曼急需這批戰馬。
並認為蘇萊曼沒有其他的渠道。
蘇萊曼確實沒有其他渠道。
甚至他並不在意這個價格。
因為這筆錢，本就不屬於他。
蘇萊曼點了點頭。
「可以。」
泰楚.奈斯托斯面露微笑，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狂喜。
成了。
三萬匹戰馬換三十多萬金龍。
這筆生意，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匙人瘋狂。
既然沒辦法從他手中套取百萬金龍，那就賺走吧。
「您打算什麼時候付款？」
泰楚.奈斯托斯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萊曼奇怪的看向他。
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
「我什麼時候說我買了？」
泰楚.奈斯托斯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皺起眉頭，眼神變得有些陰沉。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很快會拿出六十萬金龍。」
「但這筆錢，我會全部分給我的士兵們。」
泰楚.奈斯托斯瞪大了雙眼，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六十萬金龍！！」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幾乎是在尖叫。
「分給士兵？！」
「蘇萊曼大人，您可知道，兩萬枚金龍就足夠武裝一支軍隊了！」
泰楚，奈斯托斯無法理解。
完全無法理解。
蘇萊曼看著失態的泰楚，奈斯托斯，神色平靜。
「這是我訂立的戰利品分配規則。」
「我始終奉行這樣一條法則。」
「讓士兵發財，讓其他人見鬼去吧。」
「所以，布拉佛斯不是從我手中掙取金龍。」
「而是從河間地的士兵和騎士手中。」
蘇萊曼給自己空了的杯子倒了一杯酒。
「我認為戰爭的目的是為了搶劫。」
「你覺得呢？奈斯托斯閣下。」
泰楚.奈斯托斯坐在椅子上，長大嘴巴。
他感覺這個年輕人與其說是維斯特洛的封建領主。
更像沙草海上的一些原始多斯拉克部落..
「戰爭以來，每一名從軍騎士，都賺下了數百枚金龍，和數以百計等待戰後獲取的土地。」
「還有數以一萬計，賺取豐厚賞賜和田地即將成為容克地主卻沒有馬匹的平民士兵。」
「只要有人買，布拉佛斯想怎麼掙，就怎麼掙。」
蘇萊曼舉起酒杯，對著泰楚.奈斯托斯遙遙一敬。
「每個河間地人都會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
「只要參加戰爭，殺死敵人。」
「就能獲得更多的犒賞。」
「就能分到更多的土地。」
「就能成為容克地主。」
「只要布拉佛斯將戰馬，甲冑，武器運來。」
蘇萊曼將酒杯放在嘴邊淺嘗。
「你覺得，他們會買嗎？」
泰楚.奈斯托斯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了蘇萊曼的意圖。
這個年輕人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建立新的戰爭觀念，將財富重新分配。
他將六十萬金龍撒下去，建立士兵們的忠誠，刺激士兵們的欲望。
只要有人買，布拉佛斯賺取多少都沒關係。
只要武器，甲冑，戰馬留在了河間地。
留在了每一個渴望向上爬的平民手中。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瘋子才會想出的主意。
但泰楚.奈斯托斯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瘋子。
他是一個天才，一個徹底顛覆了維斯特洛規則的天才。
「大人，您的想法確實..........別具一格。」
泰楚.奈斯托斯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措辭。
「但是，您不覺得這樣做的風險太高了嗎？」
「將貿易對象從一個穩定的統治者，分散成數萬名不確定的個體。」
他試圖從一個商人的角度，向蘇萊曼闡述其中的弊端。
「這會極大的增加我們的交易成本和風險。」
「貨物的運輸，款項的回收，契約的履行，都將成為問題。」
「與統治者進行貿易，顯然是更穩妥，更高效的選擇。」
泰楚.奈斯托斯更希望與一個穩定的統治者建立長期的商貿關係。
而不是這種深入民間，與無數零散的平民和底層騎士打交道。
那太混亂了，也太沒有保障。
說的好聽，到時候市場自由。
維斯特洛本土的武器，甲冑，戰馬一定會將價格打壓下去。
他剛要繼續開口，試圖說服蘇萊曼改變主意。
蘇萊曼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提議。
「坦格利安王朝的國庫，將由布拉佛斯與河間地共同管理。」
蘇萊曼的聲音很平靜。
卻讓泰楚，奈斯托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完全被這句話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共同管理國庫？
這是什麼意思？
他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泰楚.奈斯托斯心神激盪，難以平復之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羅索.布倫走了進來。
他看到房間裡的銀行家，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停住了腳步。
蘇萊曼向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但說無妨。
「大人。」
羅索.布倫躬身行禮，臉色凝重。
「沃爾特.何安與蓋爾斯.萊格，密謀叛亂。」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泰楚，奈斯托斯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跳，再次瘋狂的加速。
他下意識的看向蘇萊曼，以為會看到一張暴怒的臉。
然而，蘇萊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消息來源呢？」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羅索.布倫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回答道。
「阿伍德.哈爾頓大人派人前來告發。」
「還有一些被沃爾特.何安與蓋爾斯.萊格邀請的諸侯，也派人來告發。」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除此之外，沃爾特.何安與蓋爾斯.萊格摩下的騎士，也有人前來告發他們的領主。」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泰楚，奈斯托斯感覺自己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維斯特洛真是變了。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蘇萊曼，又看了看神色嚴峻的羅索.布倫。
封臣意圖陰謀圖取自己的封君。
而騎士，則毫不猶豫的檢舉自己的領主。
這片土地上古老的誓言與忠誠，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崩塌。
泰楚，奈斯托斯幾乎可以預見蘇萊曼接下來的雷霆之怒。
任何一位統治者，在聽到自己的封臣，尤其是剛剛一同浴血奮戰的封臣背叛自己時，都不可能保持冷靜。
這不僅是對他權威的挑戰，更是對他本人的羞辱。
一場血腥的清洗在所難免。
然而，他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突兀的，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蘇萊曼靠在椅背上，放聲大笑。
他的笑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羅索.布倫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領主，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泰楚，奈斯托斯也愣住了，他疑惑的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蘇萊曼。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大人.........您為什麼發笑？」
「我改變了這個世界。」
「一想到這一點。」
蘇萊曼看著這位狹海對岸的銀行家，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愉悅。
「我就心潮澎湃！」
泰楚.奈斯托斯呆愣在了座位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