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宴無好宴
國王的到來變成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食物每隔三十分鐘便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但對於聚集了如此多人的宴會來說，依然顯得供不應求。
這些人對一位總督的死視而不見，歡慶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或許，只有勞勃·雷德溫沒有為七國的統一而慶祝。
他看著身邊的同伴們，眼神陌生得就像在看一群素不相識的異鄉人。
順著目光望向梅卡王子，勞勃看到他神情平靜而嚴肅，仿佛根本不是置身於一場宴會中。
這更加堅定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這群卑鄙殘酷的惡棍當中，唯有這位王子算得上是一個好人。
勞勃喝了點酒，試圖藉此排解內心的孤獨與悲涼，隨即苦澀地笑了笑。
他的父親確實教導過三個兒子，榮譽高於一切，但在他那充滿背叛的人生中，這已被證明是一個極其幼稚的想法。
要不是勞勃對陷阱和虛偽的承諾多了一絲敏銳，他早就落入無數個圈套之中了。
雷德溫艦隊每次出海總是滿載著巨大的財富歸來，人人都想從這塊誘人的蛋糕上分一杯羹。
勞勃只是暗自感嘆，這個世界終究不適合正直之人生存。
梅卡並不知道，正有一位年邁、愚蠢卻滿腔榮譽感的男人在感嘆世態炎涼；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傑赫里斯身上。
這位老國王的心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深沉。
試圖拉攏瑪萊，不過是國王針對他的一記盤外招罷了。
王子毫不懷疑，傑赫里斯正在他背後策劃著名一場巨大的陰謀。
「瑪萊，如果你是傑赫里斯，你會怎麼做來阻止我的勢力擴張？」梅卡並不清楚傑赫里斯接下來會對他採取什麼行動，因此想聽聽別人的看法。
瑪萊先是一怔，隨即陷入了沉思，在經歷了一陣相對漫長的沉默後，她帶著一絲不確定開口答道：「我對老國王的性格了解不多，但我猜，他會採取某種削弱你影響力的手段。在這場大議會中，沒有什麼比影響力更重要了。」
梅卡深以為然，神情愈發凝重。
他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瑪萊：「如果換作是我，我會選擇對我的盟友下手。」
瑪萊微微眯起雙眼。
遭到七國領主的攻擊是一回事，遭到國王的算計則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想到自己已經落入了老國王的視野之中，她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
「他絕不敢直接對我動手，否則多恩會脫離七大王國。」瑪萊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底氣不足。
「他不會直接進攻，他會做每個國王都會做的事。」梅卡的語氣十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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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搞平衡那一套。讓你們和其他人互相廝殺，直到雙方兩敗俱傷。國王只需要袖手旁觀，等真正嚴重的事情發生時再出面調停。到頭來，你們的實力大打折扣，而平息衝突的所有功勞卻全歸了他。」
「該死，這老頭真是陰險又殘酷。」瑪萊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於淪為目標的貴族而言，這種分而治之、坐山觀虎鬥的平衡政策著實令人作嘔。
然而遺憾的是，即便看穿了這一點，為了各種各樣的利益，大家依然有太多的理由去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無論是出於自負、名望、榮耀，還是復仇。
倒也不是說瑪萊有多麼抱怨，因為她覺得她的叔叔莫爾斯對多恩的貴族們也是這般手腕。
如果她還是那個擁有絕對權力的多恩公主，她覺得自己也會這麼做。
這本就是每一位國王或女王行之有效的核心治國之道。
說到底，優秀的封臣，只能是虛弱的封臣。
「我猜博蒙德會第一個向我發難，」瑪萊平靜地說道，「多恩和風暴地歷來是死敵，他們會針對我再自然不過了。」
對此她倒不是特別擔心；這若是一對一的較量，她有信心應付下來。
然而，梅卡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你想得太樂觀了。你通過加入七國贏來的條件對你固然有利，但你有沒有想過，當這些古老的王室家族得知多恩保留了親王和公主的頭銜時，他們會怎麼想？」梅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現在終於看清了傑赫里斯的殺招會從何而來，並且他不得不承認，這位老國王在玩弄政治權謀時簡直冷酷無情。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料，接下來的政治博弈中，他甚至可能無法施以援手幫瑪萊一把。
剎那間，瑪萊明白了梅卡話中的深意。
這根本不是什麼單打獨鬥；而是所有人都在針對她！
蘭尼斯特家族、拜拉席恩家族、艾林家族、葛雷喬伊家族以及提利爾家族。
唯獨史塔克家族沒有捲入其中，因為他們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毫無興趣。
瑪萊終於理清了其中的關竅，臉上浮現出憤恨的神情。
她忍不住朝傑赫里斯投去一道充滿危險意味的目光。
最糟糕的是，如果梅卡選擇幫她，幾乎就會斷送掉他通過爭取這些豪門貴族所能獲得的全部支持。
換句話說，梅卡如果想贏得大議會，就必須作壁上觀，眼睜睜看著她遭受四面楚歌的圍攻。
瑪萊的神情變得凝重而又無助。
面對維斯特洛政治與軍事實力最強的國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身為封臣的無力感。
陰謀就擺在明面上，但沒有人會拒絕落井下石、痛擊馬泰爾家族的機會。
這位多恩公主意識到，她必須把多恩的所有貴族都召集到赫倫堡來，否則她根本無力應對這麼多強大且嗜血的權貴家族的聯手發難。
「不知為什麼，我現在特別想給國王的臉上來上一拳，」瑪萊嘆了口氣說道。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你一個。」梅卡笑著回答。
瑪萊和梅卡相視大笑。
在此刻，他們看起來倒真像是並肩作戰的盟友了。
「雖然我無法公開出面干涉，但我可以派一些暗地裡的人手給你，他們能幫你除掉一些麻煩人物，好阻止那些貴族對你施加過大的壓力。」梅卡從路過的一名侍女托盤裡端起一杯酒，壓低聲音對瑪萊說道。
「謝謝你。」瑪萊真誠地說道。
哪怕多恩的所有領主聚齊，也幫不上太多忙，因為他們實在太顯眼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認出來，甚至連她自己手下的士兵也認得他們。
就在這時，蓋蕊朝兩人走了過來。
看到梅卡和瑪萊正有說有笑，這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和嫉妒，但她還是保持著盈盈笑意，用溫柔的語氣問道：「你們倆在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我們在說，不知為什麼，我和瑪萊都挺想給國王的臉上來上一拳的。」梅卡大笑道。
「說話別這麼大聲，要是讓別人聽見，又該嚼舌根了。」蓋蕊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語氣溫柔地說道。
她熟稔地挽住未婚夫的手臂，看向瑪萊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
瑪萊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她所見過的這兩個坦格利安家族的女人，占有欲都極強。
在她眼裡，這些女人簡直有點瘋魔了，這種程度的占有欲實在是有些嚇人。
「嗯？」就在這時，梅卡注意到戴蒙正朝傑赫里斯走去。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國王的臉色驟然變冷，傑赫里斯的目光先是死死鎖住梅卡，接著又落在了雷妮絲身上。
「看來他已經知道馬索斯死了，而且你也把罪名嫁禍給了韋賽里斯。」注意到國王那刺骨且駭人的目光正落在他們身上，瑪萊在一旁低聲道。
「他看起來確實動真火了。」梅卡笑著說。
瑪萊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著梅卡。
她注意到國王和梅卡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氛圍。
這兩個人……似乎都在樂在其中？
這祖孫倆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奇妙的動態，既像是在明爭暗鬥，又帶點惺惺相惜與血脈相連的複雜情感。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察覺到瑪萊的目光，梅卡忍不住一臉困惑地問道。
「沒什麼。」瑪萊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她打算把這個疑問永遠留在心裡。
「我們去跳舞吧，」蓋蕊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這位公主的唇角帶著一絲微笑。
「這將是我的榮幸。」梅卡大笑一聲，牽著蓋蕊步入舞池；這是他今天的第二支舞，而第一支舞則是和瑪萊跳的。
食物每隔三十分鐘便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但對於聚集了如此多人的宴會來說，依然顯得供不應求。
這些人對一位總督的死視而不見，歡慶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或許，只有勞勃·雷德溫沒有為七國的統一而慶祝。
他看著身邊的同伴們，眼神陌生得就像在看一群素不相識的異鄉人。
順著目光望向梅卡王子，勞勃看到他神情平靜而嚴肅，仿佛根本不是置身於一場宴會中。
這更加堅定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這群卑鄙殘酷的惡棍當中，唯有這位王子算得上是一個好人。
勞勃喝了點酒，試圖藉此排解內心的孤獨與悲涼，隨即苦澀地笑了笑。
他的父親確實教導過三個兒子，榮譽高於一切，但在他那充滿背叛的人生中，這已被證明是一個極其幼稚的想法。
要不是勞勃對陷阱和虛偽的承諾多了一絲敏銳，他早就落入無數個圈套之中了。
雷德溫艦隊每次出海總是滿載著巨大的財富歸來，人人都想從這塊誘人的蛋糕上分一杯羹。
勞勃只是暗自感嘆，這個世界終究不適合正直之人生存。
梅卡並不知道，正有一位年邁、愚蠢卻滿腔榮譽感的男人在感嘆世態炎涼；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傑赫里斯身上。
這位老國王的心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深沉。
試圖拉攏瑪萊，不過是國王針對他的一記盤外招罷了。
王子毫不懷疑，傑赫里斯正在他背後策劃著名一場巨大的陰謀。
「瑪萊，如果你是傑赫里斯，你會怎麼做來阻止我的勢力擴張？」梅卡並不清楚傑赫里斯接下來會對他採取什麼行動，因此想聽聽別人的看法。
瑪萊先是一怔，隨即陷入了沉思，在經歷了一陣相對漫長的沉默後，她帶著一絲不確定開口答道：「我對老國王的性格了解不多，但我猜，他會採取某種削弱你影響力的手段。在這場大議會中，沒有什麼比影響力更重要了。」
梅卡深以為然，神情愈發凝重。
他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瑪萊：「如果換作是我，我會選擇對我的盟友下手。」
瑪萊微微眯起雙眼。
遭到七國領主的攻擊是一回事，遭到國王的算計則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想到自己已經落入了老國王的視野之中，她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
「他絕不敢直接對我動手，否則多恩會脫離七大王國。」瑪萊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底氣不足。
「他不會直接進攻，他會做每個國王都會做的事。」梅卡的語氣十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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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搞平衡那一套。讓你們和其他人互相廝殺，直到雙方兩敗俱傷。國王只需要袖手旁觀，等真正嚴重的事情發生時再出面調停。到頭來，你們的實力大打折扣，而平息衝突的所有功勞卻全歸了他。」
「該死，這老頭真是陰險又殘酷。」瑪萊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於淪為目標的貴族而言，這種分而治之、坐山觀虎鬥的平衡政策著實令人作嘔。
然而遺憾的是，即便看穿了這一點，為了各種各樣的利益，大家依然有太多的理由去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無論是出於自負、名望、榮耀，還是復仇。
倒也不是說瑪萊有多麼抱怨，因為她覺得她的叔叔莫爾斯對多恩的貴族們也是這般手腕。
如果她還是那個擁有絕對權力的多恩公主，她覺得自己也會這麼做。
這本就是每一位國王或女王行之有效的核心治國之道。
說到底，優秀的封臣，只能是虛弱的封臣。
「我猜博蒙德會第一個向我發難，」瑪萊平靜地說道，「多恩和風暴地歷來是死敵，他們會針對我再自然不過了。」
對此她倒不是特別擔心；這若是一對一的較量，她有信心應付下來。
然而，梅卡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你想得太樂觀了。你通過加入七國贏來的條件對你固然有利，但你有沒有想過，當這些古老的王室家族得知多恩保留了親王和公主的頭銜時，他們會怎麼想？」梅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現在終於看清了傑赫里斯的殺招會從何而來，並且他不得不承認，這位老國王在玩弄政治權謀時簡直冷酷無情。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料，接下來的政治博弈中，他甚至可能無法施以援手幫瑪萊一把。
剎那間，瑪萊明白了梅卡話中的深意。
這根本不是什麼單打獨鬥；而是所有人都在針對她！
蘭尼斯特家族、拜拉席恩家族、艾林家族、葛雷喬伊家族以及提利爾家族。
唯獨史塔克家族沒有捲入其中，因為他們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毫無興趣。
瑪萊終於理清了其中的關竅，臉上浮現出憤恨的神情。
她忍不住朝傑赫里斯投去一道充滿危險意味的目光。
最糟糕的是，如果梅卡選擇幫她，幾乎就會斷送掉他通過爭取這些豪門貴族所能獲得的全部支持。
換句話說，梅卡如果想贏得大議會，就必須作壁上觀，眼睜睜看著她遭受四面楚歌的圍攻。
瑪萊的神情變得凝重而又無助。
面對維斯特洛政治與軍事實力最強的國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身為封臣的無力感。
陰謀就擺在明面上，但沒有人會拒絕落井下石、痛擊馬泰爾家族的機會。
這位多恩公主意識到，她必須把多恩的所有貴族都召集到赫倫堡來，否則她根本無力應對這麼多強大且嗜血的權貴家族的聯手發難。
「不知為什麼，我現在特別想給國王的臉上來上一拳，」瑪萊嘆了口氣說道。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你一個。」梅卡笑著回答。
瑪萊和梅卡相視大笑。
在此刻，他們看起來倒真像是並肩作戰的盟友了。
「雖然我無法公開出面干涉，但我可以派一些暗地裡的人手給你，他們能幫你除掉一些麻煩人物，好阻止那些貴族對你施加過大的壓力。」梅卡從路過的一名侍女托盤裡端起一杯酒，壓低聲音對瑪萊說道。
「謝謝你。」瑪萊真誠地說道。
哪怕多恩的所有領主聚齊，也幫不上太多忙，因為他們實在太顯眼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認出來，甚至連她自己手下的士兵也認得他們。
就在這時，蓋蕊朝兩人走了過來。
看到梅卡和瑪萊正有說有笑，這讓她心裡有些不舒服和嫉妒，但她還是保持著盈盈笑意，用溫柔的語氣問道：「你們倆在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我們在說，不知為什麼，我和瑪萊都挺想給國王的臉上來上一拳的。」梅卡大笑道。
「說話別這麼大聲，要是讓別人聽見，又該嚼舌根了。」蓋蕊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語氣溫柔地說道。
她熟稔地挽住未婚夫的手臂，看向瑪萊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驕傲的神色。
瑪萊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她所見過的這兩個坦格利安家族的女人，占有欲都極強。
在她眼裡，這些女人簡直有點瘋魔了，這種程度的占有欲實在是有些嚇人。
「嗯？」就在這時，梅卡注意到戴蒙正朝傑赫里斯走去。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國王的臉色驟然變冷，傑赫里斯的目光先是死死鎖住梅卡，接著又落在了雷妮絲身上。
「看來他已經知道馬索斯死了，而且你也把罪名嫁禍給了韋賽里斯。」注意到國王那刺骨且駭人的目光正落在他們身上，瑪萊在一旁低聲道。
「他看起來確實動真火了。」梅卡笑著說。
瑪萊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著梅卡。
她注意到國王和梅卡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氛圍。
這兩個人……似乎都在樂在其中？
這祖孫倆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奇妙的動態，既像是在明爭暗鬥，又帶點惺惺相惜與血脈相連的複雜情感。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察覺到瑪萊的目光，梅卡忍不住一臉困惑地問道。
「沒什麼。」瑪萊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她打算把這個疑問永遠留在心裡。
「我們去跳舞吧，」蓋蕊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這位公主的唇角帶著一絲微笑。
「這將是我的榮幸。」梅卡大笑一聲，牽著蓋蕊步入舞池；這是他今天的第二支舞，而第一支舞則是和瑪萊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