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北方的消息
一月十九日早晨，加蘭來到前院時，塔爾伯特已經穿好了出門的披風。
他的行李昨日便送去了河邊。院裡只剩幾匹備好的馬，奧斯伯特正同高庭的一名家臣說話，隨行的騎手在階下等著。
這幾日，每天都有人離開。加蘭前兩天經過西側長廊，看見僕人從空下來的屋裡搬出鋪蓋，窗戶大開著，幾張臨時添進去的床也抬了出來。晚飯時，原先擠得轉不開身的地方，如今已經能夠從容走過。
塔爾伯特迎著他走了兩步，朝父親那邊示意。
「昨晚聽來一件事，父親正在讓人轉告梅斯大人，說詹姆·蘭尼斯特被抓住了。」
加蘭看著他。
「詹姆？」
「說是史塔克的兒子抓的。我去河邊看行李，幾個商人都在談。你還沒聽說？」
加蘭搖頭。
「他們怎麼說？」
「西境人在奔流城吃了敗仗。一個說詹姆在城下被俘，另一個說是在樹林裡，夜裡中了埋伏。」
奧斯伯特已經說完話，正往這邊走。加蘭向他問候，伯爵握了握他的手，聽見兩人談的事情，又停了一會兒。
「那幾個人都沒去過奔流城，也是從旁人那裡聽來的。」他說，「先等消息吧。」
他讓隨從將馬牽過來，又囑咐塔爾伯特動身，說河邊的人還在等著。
塔爾伯特接過韁繩。
「等有了准信，寫信告訴我。」
「好。你們回去以後，便要集結了？」
「管事已經在點人，父親早先送過信。等我們回去，還得把留守的人定下來，其餘的帶到高庭。」
他看了一眼父親，壓低聲音。
「我勸過他讓我留在這裡等。他說既然將來要帶人，我就得回去跟著做。」
「那等你回來，再告訴我都做了些什麼。」
「好。」塔爾伯特笑著答應，「下次來了告訴你。」
加蘭祝他們一路順利。塔爾伯特翻身上馬，隨父親一道沿坡道離開，到了轉彎處，回頭向他舉了舉手。
加蘭在階下站了一會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幾天前，他才聽說泰溫在河間地打退了一支北軍。那時席間談起史塔克的兒子，還在猜測他究竟能帶著那些人走多遠。如今從北邊傳回來的，卻是詹姆被俘的消息。
他轉身進了城堡。
近午時，加蘭從馬廄回來，在通往練武場的廊下遇見洛拉斯。表弟的彩虹披風搭在臂上，布萊斯·卡倫也在，兩人正聽一名騎士說話。
「……史塔克親手把他打下了馬。」
洛拉斯抬起頭。
「誰看見他們交手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城裡的人都在說。」
騎士看見加蘭，朝他點了點頭。加蘭走近，將塔爾伯特早晨聽來的消息也說了。
「我聽到的也是伏擊。」布萊斯道，「說他追著一隊河間地的人出了營，進了樹林，北方人已經在那裡等著。」
「我倒想知道，他們究竟怎樣抓住了他。」洛拉斯說。
加蘭在君臨見過詹姆。勞勃飲酒說笑時，詹姆有時就站在近旁，披著白袍，金髮在肩頭散開。加蘭也聽過許多人談論他的劍術，那些不喜歡他的人往往也得承認。
洛拉斯將披風展開，重新披好。
「我該過去了。晚些再說。」
他扣好搭扣，沿迴廊往藍禮的住處去了。布萊斯問加蘭有沒有吃過午飯，隨後兩人一同往廳里走。那名騎士跟在近旁，又說起自己聽來的另一件事，問他們知不知道北方人還帶著一頭狼。
到了次日晚飯，梅斯也談起了詹姆。
這晚一起吃飯的人不多，幾位親族圍坐在上首的長桌旁。加蘭坐在年長的加蘭身邊，剛替兩人添過酒，便聽見舅父提到金樹城送來的信。
「也說抓住了。」梅斯對藍禮道，「古橡城那邊傳來的消息一樣。奔流城的圍已經解了，艾德慕也救出來了。」
藍禮放下杯子。
「圍城的營地也打下來了。」
「先抓了詹姆，又去打了營地。」梅斯說，「有些西境人退過了河，有些逃回西邊，信里說法還不一樣。」
「退出來的有多少？」
「沒有準數。」
舅父說著，向鄰座借過鹽碟。他的語氣比前幾日談到泰溫獲勝時輕快得多。
「圍了這麼久，最後倒把主將送了進去。」
加蘭聽著，將酒壺放回桌上。
十一月時，他們在這裡聽說艾德慕被俘。詹姆從金牙城一路打過去，將河間地的人壓回城裡，連奔流城也圍住了。那時舅父擔心的是西境會不會很快騰出手來。眼下，圍城的軍隊已經敗了，詹姆自己也成了俘虜。
梅斯又說起北境軍的行蹤。傳來的消息稱，與泰溫交戰的那支軍隊另有人統率，羅柏自己帶著騎兵，去了奔流城。
「泰溫贏了自己的那一仗，卻沒能救下兒子。」藍禮說。
「他若想再圍奔流城，就得重新費一番力氣了。」
「他的軍隊還在。」藍禮說，「那些敗下來的兵若能收攏，也還能用。不過眼下，史塔克不會急著退回北方。」
梅斯點頭，將鹽碟還給鄰座。
「至少河間地還有得打。」
洛拉斯放下了刀。
「又有人說，他被圍住以後，朝著羅柏殺了過去。卡史塔克家的兩個兒子都死在他劍下。」
藍禮看向他。
「那羅柏也差點被他殺了。」
「若真像他們說的，已經很近了。」洛拉斯說。
桌邊靜了片刻。
加蘭想起昨日那名騎士說的單打獨鬥。詹姆究竟如何被捉，各處傳來的細節仍然不同，但眼下金樹城和古橡城的信都說，人還活著，在史塔克手裡。
「這下，羅柏能拿他換艾德大人了。」他說。
藍禮轉過頭來。
「瑟曦會想聽聽他開什麼條件的。泰溫也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兒子一直被關著。」
加蘭點了點頭。他很想知道，下一封送到紅堡的信里，羅柏會怎樣向她開口。
梅斯端起杯子，喝過一口，才接著道：「先讓他們去談。我們的兵馬也該陸續到了。」
藍禮朝他望去。
「近處的先到，藍道和馬圖斯他們隨後把各自的人帶來。高庭本家的人也在集合。」舅父說，「等各處都齊了，再看泰溫能騰出多少人應付我們。」
他說得很有把握。藍禮笑著點頭，隨即問起城外的營地。
梅斯招來一名家臣，讓他說明準備得怎樣。說到運糧的道路時，藍禮又問了河邊卸貨的地方，最後讓他明日帶自己去看一看。
加蘭重新拿起刀，將盤裡涼下來的肉切開。近旁的談話已經轉到馬匹與糧車上，洛拉斯喝了口酒，也側過身去聽。
散席時，阿萊斯特已經在門外等候。
少年替他披上外衣，兩人沿長廊往回走。拱門外的幾名騎士還沒有散，正站在燈下說話。加蘭經過時，聽見他們也在談那頭狼。一人張開雙臂，比劃它的大小，旁邊的人立刻伸手，將他的兩隻手又往外推開一些。
笑聲從身後傳來，阿萊斯特回頭看了一眼，隨後跟著加蘭轉進了廊道。
他的行李昨日便送去了河邊。院裡只剩幾匹備好的馬，奧斯伯特正同高庭的一名家臣說話，隨行的騎手在階下等著。
這幾日，每天都有人離開。加蘭前兩天經過西側長廊，看見僕人從空下來的屋裡搬出鋪蓋，窗戶大開著，幾張臨時添進去的床也抬了出來。晚飯時，原先擠得轉不開身的地方，如今已經能夠從容走過。
塔爾伯特迎著他走了兩步，朝父親那邊示意。
「昨晚聽來一件事，父親正在讓人轉告梅斯大人，說詹姆·蘭尼斯特被抓住了。」
加蘭看著他。
「詹姆？」
「說是史塔克的兒子抓的。我去河邊看行李，幾個商人都在談。你還沒聽說？」
加蘭搖頭。
「他們怎麼說？」
「西境人在奔流城吃了敗仗。一個說詹姆在城下被俘，另一個說是在樹林裡，夜裡中了埋伏。」
奧斯伯特已經說完話，正往這邊走。加蘭向他問候，伯爵握了握他的手，聽見兩人談的事情，又停了一會兒。
「那幾個人都沒去過奔流城，也是從旁人那裡聽來的。」他說，「先等消息吧。」
他讓隨從將馬牽過來，又囑咐塔爾伯特動身，說河邊的人還在等著。
塔爾伯特接過韁繩。
「等有了准信，寫信告訴我。」
「好。你們回去以後，便要集結了？」
「管事已經在點人，父親早先送過信。等我們回去，還得把留守的人定下來，其餘的帶到高庭。」
他看了一眼父親，壓低聲音。
「我勸過他讓我留在這裡等。他說既然將來要帶人，我就得回去跟著做。」
「那等你回來，再告訴我都做了些什麼。」
「好。」塔爾伯特笑著答應，「下次來了告訴你。」
加蘭祝他們一路順利。塔爾伯特翻身上馬，隨父親一道沿坡道離開，到了轉彎處，回頭向他舉了舉手。
加蘭在階下站了一會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幾天前，他才聽說泰溫在河間地打退了一支北軍。那時席間談起史塔克的兒子，還在猜測他究竟能帶著那些人走多遠。如今從北邊傳回來的，卻是詹姆被俘的消息。
他轉身進了城堡。
近午時，加蘭從馬廄回來，在通往練武場的廊下遇見洛拉斯。表弟的彩虹披風搭在臂上，布萊斯·卡倫也在，兩人正聽一名騎士說話。
「……史塔克親手把他打下了馬。」
洛拉斯抬起頭。
「誰看見他們交手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城裡的人都在說。」
騎士看見加蘭，朝他點了點頭。加蘭走近，將塔爾伯特早晨聽來的消息也說了。
「我聽到的也是伏擊。」布萊斯道，「說他追著一隊河間地的人出了營，進了樹林，北方人已經在那裡等著。」
「我倒想知道，他們究竟怎樣抓住了他。」洛拉斯說。
加蘭在君臨見過詹姆。勞勃飲酒說笑時，詹姆有時就站在近旁，披著白袍，金髮在肩頭散開。加蘭也聽過許多人談論他的劍術，那些不喜歡他的人往往也得承認。
洛拉斯將披風展開，重新披好。
「我該過去了。晚些再說。」
他扣好搭扣，沿迴廊往藍禮的住處去了。布萊斯問加蘭有沒有吃過午飯，隨後兩人一同往廳里走。那名騎士跟在近旁，又說起自己聽來的另一件事，問他們知不知道北方人還帶著一頭狼。
到了次日晚飯，梅斯也談起了詹姆。
這晚一起吃飯的人不多，幾位親族圍坐在上首的長桌旁。加蘭坐在年長的加蘭身邊，剛替兩人添過酒，便聽見舅父提到金樹城送來的信。
「也說抓住了。」梅斯對藍禮道，「古橡城那邊傳來的消息一樣。奔流城的圍已經解了，艾德慕也救出來了。」
藍禮放下杯子。
「圍城的營地也打下來了。」
「先抓了詹姆，又去打了營地。」梅斯說，「有些西境人退過了河，有些逃回西邊，信里說法還不一樣。」
「退出來的有多少？」
「沒有準數。」
舅父說著，向鄰座借過鹽碟。他的語氣比前幾日談到泰溫獲勝時輕快得多。
「圍了這麼久，最後倒把主將送了進去。」
加蘭聽著，將酒壺放回桌上。
十一月時，他們在這裡聽說艾德慕被俘。詹姆從金牙城一路打過去，將河間地的人壓回城裡，連奔流城也圍住了。那時舅父擔心的是西境會不會很快騰出手來。眼下，圍城的軍隊已經敗了，詹姆自己也成了俘虜。
梅斯又說起北境軍的行蹤。傳來的消息稱，與泰溫交戰的那支軍隊另有人統率，羅柏自己帶著騎兵，去了奔流城。
「泰溫贏了自己的那一仗，卻沒能救下兒子。」藍禮說。
「他若想再圍奔流城，就得重新費一番力氣了。」
「他的軍隊還在。」藍禮說，「那些敗下來的兵若能收攏，也還能用。不過眼下，史塔克不會急著退回北方。」
梅斯點頭，將鹽碟還給鄰座。
「至少河間地還有得打。」
洛拉斯放下了刀。
「又有人說，他被圍住以後，朝著羅柏殺了過去。卡史塔克家的兩個兒子都死在他劍下。」
藍禮看向他。
「那羅柏也差點被他殺了。」
「若真像他們說的，已經很近了。」洛拉斯說。
桌邊靜了片刻。
加蘭想起昨日那名騎士說的單打獨鬥。詹姆究竟如何被捉，各處傳來的細節仍然不同，但眼下金樹城和古橡城的信都說，人還活著，在史塔克手裡。
「這下，羅柏能拿他換艾德大人了。」他說。
藍禮轉過頭來。
「瑟曦會想聽聽他開什麼條件的。泰溫也不會願意讓自己的兒子一直被關著。」
加蘭點了點頭。他很想知道，下一封送到紅堡的信里，羅柏會怎樣向她開口。
梅斯端起杯子，喝過一口，才接著道：「先讓他們去談。我們的兵馬也該陸續到了。」
藍禮朝他望去。
「近處的先到，藍道和馬圖斯他們隨後把各自的人帶來。高庭本家的人也在集合。」舅父說，「等各處都齊了，再看泰溫能騰出多少人應付我們。」
他說得很有把握。藍禮笑著點頭，隨即問起城外的營地。
梅斯招來一名家臣，讓他說明準備得怎樣。說到運糧的道路時，藍禮又問了河邊卸貨的地方，最後讓他明日帶自己去看一看。
加蘭重新拿起刀，將盤裡涼下來的肉切開。近旁的談話已經轉到馬匹與糧車上，洛拉斯喝了口酒，也側過身去聽。
散席時，阿萊斯特已經在門外等候。
少年替他披上外衣，兩人沿長廊往回走。拱門外的幾名騎士還沒有散，正站在燈下說話。加蘭經過時，聽見他們也在談那頭狼。一人張開雙臂，比劃它的大小，旁邊的人立刻伸手，將他的兩隻手又往外推開一些。
笑聲從身後傳來，阿萊斯特回頭看了一眼，隨後跟著加蘭轉進了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