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馴龍的第一步
「黃？」
腦子有些混沌，但貝爾隆已經習以為常，昆廷曾打開他的肚腹，切掉壞死的腸肚，將他從陌客的大門中搶了回來，自那天后，遵照昆廷的囑託，他告別了曾經嗜之如命的美酒，滿桌山珍海味也漸漸難以下咽。
慢慢地，貝爾隆覺己的精神好了不少，肚子上發福的贅肉褪去，就像回到了少年時代那個精瘦強壯的「春曉王子」一樣，除了依然無法消受那些油膩的美味之外，他覺了一段腸子也沒什麼不好。
這些年，埃利薩大學士每天檢查他的飲食，奧托·海塔爾負責管控他的睡眠。二者均恪盡職守，但隨著傑赫里斯將政事移交給貝爾隆，以及巴斯修士突然病倒，被迫卸下國王之手的重擔。
堆積如山的公文，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國王法庭，邊疆地時有時無的烽火全部壓在了貝爾隆的肩上。
君臨每天還有成百上千件事情需要王儲仲裁，處理。
貝爾隆白天帶著韋賽里斯一起上朝，處理君臨不同商會之間的爭端，為王室採購蠟燭、酒水的金子討價還價，調解諸侯的爭吵，若非戴蒙的金袍子這幾年越發壯大，讓君臨的治安好轉了許多，可能貝爾隆身上的擔子還會更重。
白天屬於君臨，夜晚屬於王國。
即便奧托依然會按時催促貝爾隆上床睡覺，但他入眠的時刻還是在一步步推後。
沒事的。貝爾隆總是這麼安慰自己。
就推後半個小時，沒事的。
延後一個小時也應該沒問題的吧，昆尼說過，他已經將腐爛壞死的部分切掉了。
我已經不喝酒了，那再遲兩個小時上床應該也無大礙吧。
看完這份文書，看完就睡。
貝爾隆就這麼一次次地在心中告訴自己，就延後一次，最後一次。
沒事的。
就算有事，昆廷能將自己從陌客手中搶回來一次，就能搶回來第二次。
奧托憂心忡忡地起身，取下掛在門口的鏡子。
貝爾隆看到了一個削瘦的中年人，滿臉疲憊，銀色的頭髮不再有流水般的光澤，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本就鋥亮的腦殼向上偏移了幾分，紫眸不再明亮，甚至就連鮮紅的血絲漸漸渾濁，和蠟黃色的鞏膜混在一起。
「可能……」貝爾隆勉強開口：「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去找埃利薩大學士。」奧托憂心忡忡。
「不用，埃利薩大學士年紀大了，這個時間。」貝爾隆出言阻止。
奧托固執己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殿下，您的健康身系王國的安危，我必須要為您和王國負責，就算埃利薩大學士已經睡下，我們還有亞拉爾學士和魯內特爾學士。」
說完，首席政務官立刻推開門。
「奧托爵士。」守在門口的御林鐵衛哈羅維斯特林爵士頷首行禮。
「去找埃利薩大學士，告訴他王儲殿下需要醫生，埃利薩大學士如果睡下了就讓亞拉爾學士和路魯內特爾學士過來。」
哈羅維斯特林探頭看了貝爾隆一眼，無論是誰，看到貝爾隆凹陷的臉頰和那雙蠟黃的眼睛都會被嚇一跳。
貝爾隆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白騎士立刻跑向學士塔，蒼白的長袍在門前掠過，就像一匹白色的馬奔馳。
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緊張？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掌心也染上了一層黃暈，整個手掌瀰漫著一種怪異的紅。
我沒事，只是太累了。
貝爾隆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睡一覺就好，真的……
窗外，秋天的風已經吹散了夏日的酷烈，君臨的人們換上了厚實的羊毛衣服，鉤巷的市民點起了壁爐，跳蚤窩的百姓在下水道里尋找溫暖的小窩。
白騎士衝出塔樓，臉上忽然感受到了一點冰涼，他抬起頭，入目的是一片片飄落的蒼白。
下雪了。
赫倫堡。
漫長的夏天已經過去，「參天樹」賜下的「母親河的祝福」暫時告一段落。
心樹塔和厲鬼塔下的龐然地窖里堆滿了金子，美酒，香料和糧食，農夫的地板下藏著銀子，麵粉，醃肉和烈酒，漁民的屋前掛滿鹹魚。每一個村莊的糧倉都塞滿噹噹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綻放笑顏。
就算是冬天，他們也敢讓家裡的婆娘生孩子了。
阿加莎的花園在冬雪與皎月之下顯外寧靜安祥，金鷹妖和勿蜇我草已經退出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猩紅如火的冷霜火和幽藍色的冰心花，笛手草人立而起，赤褐金黃，就像一個打扮浮誇的吟遊詩人。
但無論是什麼花，在華美的陽炎面前都會黯然失色，今年年初，昆廷曾為陽炎量了一次體型，它已經長成了一頭三十五尺長的龐然大物，龍翼張開，甚至能遮蔽這座花園，不過，現在，小龍乖巧地收攏雙翼，將半個身子掛在花園的圍欄外面。
龍尾垂落，就像一條正在祈求主人關注的小狗一樣，一會兒晃向東面，一會晃向西邊，還時不時地抽打幾下城堡的牆壁。
「飛！爸爸！我要飛飛！我要陽炎！」
三歲的小伊蒙已經能奶聲奶氣地跟昆廷吵架了，即便還是個喜愛躺著勝過走路的小孩子，但伊蒙已經顯示出手長腿長的優勢，比起同齡的雷妮拉要高上不少，而且，隨著年紀漸長，那雙星眸越發璀璨。
斯汶學士說每次看到小伊蒙的眼睛，都好像看到了無垠的星空，阿加莎老祖母則會看著小傢伙的眼睛發呆。
男孩的星眸中倒映著昆廷的身影。
二十歲的昆廷高大，精瘦，在渡過第十九個命名日的時候，他的身高就來到了六尺一寸（1.86米），不過在那之後，他就懶自己的身高了，反正夠用就行。
他不習慣留長髮，每次銀髮垂至肩膀，他都要細心修剪一番。也不習慣蓄鬚，每天都會把臉頰刮乾淨淨的。
無論是伊蒙，還是雷妮拉，都喜歡蹭昆廷的臉頰，更別說此時正在給小雷妮拉講故事的蓋蕊了。
伊蒙繼承了昆廷的英俊和蓋蕊的漂亮，小小年紀就贏城堡中所有人的寵愛，就像昆廷小時候一樣，雷妮拉同樣如此，坦格利安家族非人的美貌在女孩身上彰顯漓盡致。
現在的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窩在蓋蕊懷裡，聽蓋蕊講起一個個傳事，雖然她記不住故事的情節，不過很明顯，她就像當年的蓋蕊將昆廷當作自己的騎士一樣，整天跟在伊蒙身後爬。
「哈……」
陽炎看著坐在地上的小伊蒙，悄悄伸長了脖子，飛快地在小伊蒙的頭頂點了一下，然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縮了回來，扭過頭，躲避著昆廷的眼神。
小伊蒙想要伸手摟住陽炎，但陽炎的速度太快了，他剛伸出手，陽炎就已經拐到了另一個方向，小傢伙漂亮的星眸里立刻蓄滿了淚水。
「哈……」
陽炎只能一邊看著站在伊蒙背後的昆廷，一邊慢慢地將脖子拐了回來。
小伊蒙看到陽炎回來了，立刻破涕為笑，他努力想要站起來，雙臂張開，就像一頭張開雙翼的小龍一樣，跌跌撞撞地撲向陽炎的腦袋。
陽炎毫不猶豫地用龍吻頂住了小伊蒙，任由他抱住自己的鼻尖。
它看著昆廷，昆廷笑而不語。
在「被遺忘的知識」中，古瓦雷利亞的龍王們在如何教導後輩們馴龍這個問題上堪稱五花八門，有的龍王簡單粗暴，只要你能騎上巨龍就算馴服。
有的龍王會用號角指揮自己的巨龍，有的龍王則依靠魔法將自己與巨龍綁定，還有個瘋子嘗試著將自己嵌進巨龍的體內，不過最後那位龍王的名字被其他龍王抹去了。
昆廷在與月冕漸漸人龍合一的過程中不斷驗證著自己的猜想，戴蒙也跟他炫耀過自己與科拉克休的心意相連。
我們本質上是一種特殊的易形者。
昆廷在心中說道。
龍即是我，我即是龍。
「小伊，閉上眼睛。」
昆廷像過去的幾次一樣，抱起了兒子，陽炎跟著伊蒙抬起頭，在皎潔的月光和雪花之下，金色的巨龍揚起脖頸，而它的面前，是一個稚嫩的幼童。
伊蒙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想像你和陽炎在一起。」昆廷輕聲說道。「想像你就是陽炎，陽炎就是你。」
伊蒙跟著昆廷的話語搖頭晃腦。
「想像你有一雙翅膀，一條尾巴。」昆廷繼續說著：「你在天上與白雲、狂風搏鬥，你在大海中撕碎鯨魚，撕咬克拉肯的觸手，想像你是蒼天的暴君，地上生靈需要仰望的王。」
伊蒙聽不懂昆廷說的話，小傢伙一邊享受著被父親舉高高的失重感，就好像自己真的在飛一樣，一邊想要撲到陽炎身上，他一直覺炎嶙峋的鱗片比家裡的華蓋大床更舒服。
爸爸說，我有一雙翅膀……
伊蒙隨著昆廷將他一會兒舉到頭頂，一會兒又放在陽炎的面前，真的開始幻想起自己有雙翅膀。
他忽然感覺到很餓很餓，從來都沒有這麼餓過，他想吃莫特師傅做的蜂蜜蛋糕，不，他不想吃蛋糕，他想吃……
他想吃肉，燒焦的肉，最好是自己親口燒焦的肉。
他打開雙臂，就像自己是一頭展翅初啼的幼龍。
陽炎也張開了雙翼。
腦子有些混沌，但貝爾隆已經習以為常，昆廷曾打開他的肚腹，切掉壞死的腸肚，將他從陌客的大門中搶了回來，自那天后，遵照昆廷的囑託，他告別了曾經嗜之如命的美酒，滿桌山珍海味也漸漸難以下咽。
慢慢地，貝爾隆覺己的精神好了不少，肚子上發福的贅肉褪去，就像回到了少年時代那個精瘦強壯的「春曉王子」一樣，除了依然無法消受那些油膩的美味之外，他覺了一段腸子也沒什麼不好。
這些年，埃利薩大學士每天檢查他的飲食，奧托·海塔爾負責管控他的睡眠。二者均恪盡職守，但隨著傑赫里斯將政事移交給貝爾隆，以及巴斯修士突然病倒，被迫卸下國王之手的重擔。
堆積如山的公文，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國王法庭，邊疆地時有時無的烽火全部壓在了貝爾隆的肩上。
君臨每天還有成百上千件事情需要王儲仲裁，處理。
貝爾隆白天帶著韋賽里斯一起上朝，處理君臨不同商會之間的爭端，為王室採購蠟燭、酒水的金子討價還價，調解諸侯的爭吵，若非戴蒙的金袍子這幾年越發壯大，讓君臨的治安好轉了許多，可能貝爾隆身上的擔子還會更重。
白天屬於君臨，夜晚屬於王國。
即便奧托依然會按時催促貝爾隆上床睡覺，但他入眠的時刻還是在一步步推後。
沒事的。貝爾隆總是這麼安慰自己。
就推後半個小時，沒事的。
延後一個小時也應該沒問題的吧，昆尼說過，他已經將腐爛壞死的部分切掉了。
我已經不喝酒了，那再遲兩個小時上床應該也無大礙吧。
看完這份文書，看完就睡。
貝爾隆就這麼一次次地在心中告訴自己，就延後一次，最後一次。
沒事的。
就算有事，昆廷能將自己從陌客手中搶回來一次，就能搶回來第二次。
奧托憂心忡忡地起身，取下掛在門口的鏡子。
貝爾隆看到了一個削瘦的中年人，滿臉疲憊，銀色的頭髮不再有流水般的光澤，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本就鋥亮的腦殼向上偏移了幾分，紫眸不再明亮，甚至就連鮮紅的血絲漸漸渾濁，和蠟黃色的鞏膜混在一起。
「可能……」貝爾隆勉強開口：「可能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我去找埃利薩大學士。」奧托憂心忡忡。
「不用，埃利薩大學士年紀大了，這個時間。」貝爾隆出言阻止。
奧托固執己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殿下，您的健康身系王國的安危，我必須要為您和王國負責，就算埃利薩大學士已經睡下，我們還有亞拉爾學士和魯內特爾學士。」
說完，首席政務官立刻推開門。
「奧托爵士。」守在門口的御林鐵衛哈羅維斯特林爵士頷首行禮。
「去找埃利薩大學士，告訴他王儲殿下需要醫生，埃利薩大學士如果睡下了就讓亞拉爾學士和路魯內特爾學士過來。」
哈羅維斯特林探頭看了貝爾隆一眼，無論是誰，看到貝爾隆凹陷的臉頰和那雙蠟黃的眼睛都會被嚇一跳。
貝爾隆嘆了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白騎士立刻跑向學士塔，蒼白的長袍在門前掠過，就像一匹白色的馬奔馳。
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緊張？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掌心也染上了一層黃暈，整個手掌瀰漫著一種怪異的紅。
我沒事，只是太累了。
貝爾隆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睡一覺就好，真的……
窗外，秋天的風已經吹散了夏日的酷烈，君臨的人們換上了厚實的羊毛衣服，鉤巷的市民點起了壁爐，跳蚤窩的百姓在下水道里尋找溫暖的小窩。
白騎士衝出塔樓，臉上忽然感受到了一點冰涼，他抬起頭，入目的是一片片飄落的蒼白。
下雪了。
赫倫堡。
漫長的夏天已經過去，「參天樹」賜下的「母親河的祝福」暫時告一段落。
心樹塔和厲鬼塔下的龐然地窖里堆滿了金子，美酒，香料和糧食，農夫的地板下藏著銀子，麵粉，醃肉和烈酒，漁民的屋前掛滿鹹魚。每一個村莊的糧倉都塞滿噹噹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綻放笑顏。
就算是冬天，他們也敢讓家裡的婆娘生孩子了。
阿加莎的花園在冬雪與皎月之下顯外寧靜安祥，金鷹妖和勿蜇我草已經退出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猩紅如火的冷霜火和幽藍色的冰心花，笛手草人立而起，赤褐金黃，就像一個打扮浮誇的吟遊詩人。
但無論是什麼花，在華美的陽炎面前都會黯然失色，今年年初，昆廷曾為陽炎量了一次體型，它已經長成了一頭三十五尺長的龐然大物，龍翼張開，甚至能遮蔽這座花園，不過，現在，小龍乖巧地收攏雙翼，將半個身子掛在花園的圍欄外面。
龍尾垂落，就像一條正在祈求主人關注的小狗一樣，一會兒晃向東面，一會晃向西邊，還時不時地抽打幾下城堡的牆壁。
「飛！爸爸！我要飛飛！我要陽炎！」
三歲的小伊蒙已經能奶聲奶氣地跟昆廷吵架了，即便還是個喜愛躺著勝過走路的小孩子，但伊蒙已經顯示出手長腿長的優勢，比起同齡的雷妮拉要高上不少，而且，隨著年紀漸長，那雙星眸越發璀璨。
斯汶學士說每次看到小伊蒙的眼睛，都好像看到了無垠的星空，阿加莎老祖母則會看著小傢伙的眼睛發呆。
男孩的星眸中倒映著昆廷的身影。
二十歲的昆廷高大，精瘦，在渡過第十九個命名日的時候，他的身高就來到了六尺一寸（1.86米），不過在那之後，他就懶自己的身高了，反正夠用就行。
他不習慣留長髮，每次銀髮垂至肩膀，他都要細心修剪一番。也不習慣蓄鬚，每天都會把臉頰刮乾淨淨的。
無論是伊蒙，還是雷妮拉，都喜歡蹭昆廷的臉頰，更別說此時正在給小雷妮拉講故事的蓋蕊了。
伊蒙繼承了昆廷的英俊和蓋蕊的漂亮，小小年紀就贏城堡中所有人的寵愛，就像昆廷小時候一樣，雷妮拉同樣如此，坦格利安家族非人的美貌在女孩身上彰顯漓盡致。
現在的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窩在蓋蕊懷裡，聽蓋蕊講起一個個傳事，雖然她記不住故事的情節，不過很明顯，她就像當年的蓋蕊將昆廷當作自己的騎士一樣，整天跟在伊蒙身後爬。
「哈……」
陽炎看著坐在地上的小伊蒙，悄悄伸長了脖子，飛快地在小伊蒙的頭頂點了一下，然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縮了回來，扭過頭，躲避著昆廷的眼神。
小伊蒙想要伸手摟住陽炎，但陽炎的速度太快了，他剛伸出手，陽炎就已經拐到了另一個方向，小傢伙漂亮的星眸里立刻蓄滿了淚水。
「哈……」
陽炎只能一邊看著站在伊蒙背後的昆廷，一邊慢慢地將脖子拐了回來。
小伊蒙看到陽炎回來了，立刻破涕為笑，他努力想要站起來，雙臂張開，就像一頭張開雙翼的小龍一樣，跌跌撞撞地撲向陽炎的腦袋。
陽炎毫不猶豫地用龍吻頂住了小伊蒙，任由他抱住自己的鼻尖。
它看著昆廷，昆廷笑而不語。
在「被遺忘的知識」中，古瓦雷利亞的龍王們在如何教導後輩們馴龍這個問題上堪稱五花八門，有的龍王簡單粗暴，只要你能騎上巨龍就算馴服。
有的龍王會用號角指揮自己的巨龍，有的龍王則依靠魔法將自己與巨龍綁定，還有個瘋子嘗試著將自己嵌進巨龍的體內，不過最後那位龍王的名字被其他龍王抹去了。
昆廷在與月冕漸漸人龍合一的過程中不斷驗證著自己的猜想，戴蒙也跟他炫耀過自己與科拉克休的心意相連。
我們本質上是一種特殊的易形者。
昆廷在心中說道。
龍即是我，我即是龍。
「小伊，閉上眼睛。」
昆廷像過去的幾次一樣，抱起了兒子，陽炎跟著伊蒙抬起頭，在皎潔的月光和雪花之下，金色的巨龍揚起脖頸，而它的面前，是一個稚嫩的幼童。
伊蒙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想像你和陽炎在一起。」昆廷輕聲說道。「想像你就是陽炎，陽炎就是你。」
伊蒙跟著昆廷的話語搖頭晃腦。
「想像你有一雙翅膀，一條尾巴。」昆廷繼續說著：「你在天上與白雲、狂風搏鬥，你在大海中撕碎鯨魚，撕咬克拉肯的觸手，想像你是蒼天的暴君，地上生靈需要仰望的王。」
伊蒙聽不懂昆廷說的話，小傢伙一邊享受著被父親舉高高的失重感，就好像自己真的在飛一樣，一邊想要撲到陽炎身上，他一直覺炎嶙峋的鱗片比家裡的華蓋大床更舒服。
爸爸說，我有一雙翅膀……
伊蒙隨著昆廷將他一會兒舉到頭頂，一會兒又放在陽炎的面前，真的開始幻想起自己有雙翅膀。
他忽然感覺到很餓很餓，從來都沒有這麼餓過，他想吃莫特師傅做的蜂蜜蛋糕，不，他不想吃蛋糕，他想吃……
他想吃肉，燒焦的肉，最好是自己親口燒焦的肉。
他打開雙臂，就像自己是一頭展翅初啼的幼龍。
陽炎也張開了雙翼。